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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真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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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真相(三)

林驚瀾掛斷電話,又撥了一個出去。

這次是打給市局的。

電話剛被接起來,他直接開口,一個個字連珠炮一樣往外甩:“調集全市警力,通知所有長途汽車站、火車站、機場,讓他們註意,務必攔住一個叫季蘭雲的人。”

電話那頭是齊晉,聞言楞了一下,問了一句“怎麽了”。

“回來再說。”林驚瀾此刻根本來不及多說,猶豫片刻,讓開車的同事直接驅車去市郊的機場,又對著電話那頭叮囑道,“對了,記得把季蘭雲在系統裏的照片調一份出來,分發下去。讓他們給我一個個找,查仔細了!”

齊晉在辦案這種事情上一向堅決執行任務不多問:“好。”

電話被掛斷,林驚瀾將手機揣回口袋,低了頭去看靠在後座另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蔣遇夏:“你剛才說,照片上還有一個人,是誰?”

對方從車窗外收回視線:“雷鳴深。”

林驚瀾對這個名字也不甚了解:“誰?”

“通緝犯。”蔣遇夏淡淡道,“三十多年了,從來沒有人找到過他的蹤跡,沒想到會在季蘭雲的照片上見到他。”

照片已經被放入物證袋,此刻正隨著從辦公室裏提取出來的指紋和其他線索一起送往市局。林驚瀾回憶了一下,照片的背景是一排低矮的樓房,樓房前站著的人不管是膚色還是長相都能算得上是迥異,只有季蘭雲和雷鳴深兩個亞洲人縮在照片的一角。兩人靠得挺近,幾乎手臂貼著手臂。

但照片上季蘭雲身邊那人已經是個看上去到了耄耋之年的老人。

“三十多年了。”林驚瀾問,“那麽久沒見,人都是會變的,你就那麽肯定嗎?”

蔣遇夏偏過目光來看他。

就算他能透過一張照片肯定站在季蘭雲身邊的那個老者是潛逃了三十多年的通緝犯,但終歸他們沒有親眼見到過,更沒有把人帶進市局。

沒有指紋信息的驗證,誰都無法確定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所謂的通緝犯雷鳴深。

“我知道你也不願意相信這件事。”他直接了當地戳破了林驚瀾的想法,“先不談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通緝犯,起碼季蘭雲的照片和一堆獎狀證書出現在工業廠區,這些都是違反常理的。”

他擡起右手,按下按鍵,將車窗往下降了一點:“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麽,”

半句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

蔣遇夏轉過頭,車輛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初春的冷風透過車窗縫隙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巨大的風鳴聲沒有遮住蔣遇夏的聲音。

林驚瀾聽見他說:“我相信你其實比我更清楚。”

車廂內一時間再沒有人說話。

林驚瀾怔楞在原地,腦子裏亂得像一團漿糊。

雖然他剛才幹脆明晰地向齊晉和隊裏下了命令,雖然他和季蘭雲之間的關系只能算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點頭之交,但是如果對方真的是掩藏在黑暗當中的幕後操縱者,他一時之間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林驚瀾做了兩個深呼吸,探身繞過蔣遇夏身前將車窗關了起來:“風大,別著涼。”

齊晉的電話是在他們開到半路的時候打過來的。

“查到了,”齊晉拿著電話,那頭似乎也很亂,腳步聲、交談聲,各種雜音層出不窮,“季蘭雲定了北峰機場今晚六點二十分飛J國的機票。”

電話兩頭,兩人同時低頭去看腕表。

齊晉先一步開口:“現在還有一個小時不到就要登機了,我已經通知機場那邊的分局派人去攔了。”

“嗯。”此刻是下午五點二十四分,七峰市的外圈高速一直以來都是聯通市區和郊區的大動脈,趕上下班高峰,高架上車流量不少,連帶著他們乘坐的這輛車也一道被堵在了車道中,有些動彈不得。

林驚瀾讓開車的同事把警燈按上車頂,開了鳴笛。

等到警笛聲在耳邊拉響的時候,他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手裏的電話還沒掛斷。

“餵。”他試探著朝對面打了個招呼。

齊晉回得很快:“嗯,你說。”

“……”林驚瀾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半晌,還是忍不住道,“見過季蘭竹嗎?”

電話那頭也沈默了。齊晉回憶了一番:“……好像沒有。”

林驚瀾還是繼續追問:“他知道這件事嗎?”

齊晉:“你電話打來得突然,這件事也緊急,我沒藏著掖著。”

言外之意就是他辦事的時候沒有想那麽多,難保這風不會吹到季蘭竹那邊去。

“行,我知道了。”林驚瀾呼出一口氣,“我正在往那邊趕,你們也抓緊點。”

齊晉:“出發了,放心吧。”

電話掛斷,座位那邊的蔣遇夏靠著椅背:“你怕季蘭竹會做傻事?”

“說不準,畢竟血濃於水。”林驚瀾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側面的音量鍵,“從小他就想和季蘭雲一塊兒玩,奈何人家總是對他愛搭不理的。”

林驚瀾有些煩躁地來回擼了兩把自己的頭發:“總之季蘭雲回國這幾年他還是挺高興的,平時看上去兄弟倆的感情也不錯。”

蔣遇夏沒動,也沒點頭,只是淡淡道:“那確實很難抉擇。”

雖然開了警燈鳴了警笛,但想在堵了車的高速公路上飛速穿行還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一路走走停停,待到林驚瀾帶著人感到的時候,機場已經開始播報登機提醒。

索性北峰這邊是個前幾年建起來的小機場,他朝著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一路飛奔到登機口的時候,就見季蘭雲一身和早上一般無二的西裝革履。

他提著一只黑色公文包,手肘上搭著一件熨燙平整的鉛灰色大衣,被穿著黑色制服的機場分局同事團團圍住。

“你好,季先生。”分局同事朝著他出示證件,“不好意思了,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

季蘭雲沒說話。

林驚瀾看見他的目光穿過人墻,停留在自己身上,片刻後又轉而移開,似乎是篤定的,飛快地看向了另一個位置。

林驚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等候大廳的柱子後面,季蘭竹坐在那個最容易被人忽視的位置上,他身上的那身警服已經換了下來,套了件簡單的絨面夾克。

兩人就這樣隔著十餘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兩人的父親是親兄弟,季蘭雲和季蘭竹長得有七分相像,都是一樣的高高瘦瘦,看起來溫潤儒雅。

最不一樣的是那雙眼睛。

季蘭竹的眼睛偏圓潤,他愛笑,笑起來的時候彎出一道柔和的弧度,看上去沒有什麽攻擊性。

季蘭雲卻長了一雙狐貍一樣狹長的眼睛。或許是這些年在商場上的歷練,眉毛壓著雙目,笑起來的時候內裏毫無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季先生。”分局同事又叫了他一遍,“如果你還不做出回應,我們就要采取強制手段了。”

“嗯。”季蘭雲的目光終於舍得收了回來,他還是那副優雅卻有極具壓迫感的樣子,將手裏的公文包隨手遞給了身邊的一位警察,“好,我配合調查。”

那一片黑壓壓的警服實在是太過顯眼,季蘭雲被簇擁著離開的時候,等候大廳裏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除了季蘭竹。

他低著頭,岔開兩腿坐在那裏,兩手手肘撐著膝蓋,十指緊緊相扣。

林驚瀾讓手下人跟著季蘭雲一道過去,自己站在原地頓了片刻,才朝著季蘭竹走了過去。

原本自上而下投下的燈光被人擋住。

季蘭竹沒有擡頭:“你們查到哪一步了?”

他的身份現在很敏感,理應回避,林驚瀾不方便向他透露太多,只好模棱兩可地說:“只是懷疑。”

一直低著頭的人突然擡起了腦袋。

林驚瀾本來還想說些話安慰季蘭竹,卻在和那雙藏在鏡片後的雙眼對視後張了張嘴,收回了那些無力的話:“走吧,我們先回市局。”

停車場裏,車頂上的警燈還沒來得及撤走。

蔣遇夏坐在副駕,車窗降下一半,見林驚瀾帶著季蘭竹過來,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拉上安全帶替自己系好。

林驚瀾打開駕駛座車門,將警燈從車頂撤下。

車開出機場停車場,沿著輔路駛上高速公路的時候,季蘭竹還是沒忍住:“你們沒有想過萬一我哥他沒問題嗎?”

車裏沒人回答他,季蘭竹自顧自說了下去:“那麽多穿著制服的人在機場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把我哥團團圍住然後帶走,你們有考慮過他的身份嗎?季潤去年納的稅在整個七峰排第三!這樣的輿論一旦傳了出去,你知道明天開市的時候股票會跌多少嗎?!”

他的嗓音節節拔高,情緒也逐漸走向失控。

林驚瀾捏著方向盤,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蔣遇夏。

此人靠在椅背裏,始終一言不發,其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這是林驚瀾和季蘭竹之間的事情,他不好插手,也不方便插手來管。

“你冷靜點。”林驚瀾透過後視鏡去看後排的人,“你哥他只是到市局去配合調查而已,問話時間不會超過24小時。如果你哥沒問題,快的話今天晚上就能放人,季潤的法務不會那麽傻等著坐以待斃,到時候公關一發,股市九點半才開盤,你說的那些危機不是通通都迎刃而解了?”

季蘭雲抿了唇不講話。

“再說了,”林驚瀾趁熱打鐵,幹脆一口氣把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如果你哥真的有問題,案子要破,他必然會被牽扯進來。到時候誰想救季潤都是無力回天。”

這句話說得重,但也沒什麽問題。

季蘭竹一拳打在駕駛座椅背上,罵了一句NMD。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快完結了!

激動地搓手手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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