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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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真相（四）
等到林驚瀾載著蔣遇夏和季蘭竹趕到市局的時候，季蘭雲已經被押進了審訊室裏。
季家一大家子都等在市局大堂裏，一見到季蘭竹的人影，季方禹便撲了過來，拉著季蘭竹的手不肯放：“蘭竹，蘭竹……”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你哥他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被帶到市局裏面來了？你是警察，你一定知道點什麽，你告訴叔叔，到底什麽事情，嚴不嚴重？”
“叔，”季蘭竹微微用了些力，從季方禹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我不是這方面的，具體情況我不了解。”
“你怎麽會不了解呢？”季方禹不死心，還想再伸手拉他，卻被林驚瀾擡手擋了回去。
“不好意思季先生。”林驚瀾端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這件事情和季家有關系，季蘭竹作為市局警員需要避嫌。”
季方禹卸了幾分力，卻還是不肯放棄：“那我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嗎？他只是配合調查對不對？我們有探視權吧？”
那頭齊晉在催他們。
大廳執勤的警員上前攔了季方禹：“不好意思，現在暫時不可以，請配合我們工作。”
季老爺子的臉色有些難看。季方舜上前攔了弟弟：“先等等吧，等等再說。”
“哥……”季方禹有些走投無路，看向季方舜的時候故作鎮定，“哥，都是一家人，你位置做得這麽高，你去幫忙打聽打聽，行不行？”
這句話一出口，季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裏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杵。
這聲巨響在整個大廳裏回蕩開來。
季老爺子嗓音渾厚，此刻卻壓著嗓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兒子：“你給我閉嘴！蘭雲又不是真的做了什麽，你這麽心虛做什麽？！”
即使坐在審訊室內，季蘭雲還保持著他一貫的風度，背不松不緊地挺著。
和其他人不一樣，警方目前手裏還沒有拿到什麽證據，他沒有被銬住，反而兩手頗為閑散自然地搭在臺面上。
他捧著紙杯，低頭去看杯中熱水的時候，眼尾的睫毛纖長，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林驚瀾隔著單向玻璃去看他：“他說了什麽了嗎？”
“還是老三樣，不清楚、不了解、不參與。”齊晉有些無奈，“這兩兄弟怎麽差這麽多……和季蘭雲說話真的費力。”
“工業廠區發現的那些照片和獎杯獎狀呢？”季蘭雲回國之後在商圈裏摸爬滾打了五年就把季潤從中部做到了頭部，其中的腥風血雨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驚瀾當然知道這人不好對付，他也有些頭痛，“這些他怎麽解釋呢？”
齊晉覺得說出這番話都顯得荒唐：“說是他家裏其實不支持他從醫，要丟掉他這些東西。他自己不舍得，出於對謝春明這個合作夥伴的信任呢，就讓他幫忙代為保管一下，誰想到謝春明給他擺了出來，讓他大為吃驚。”
原本一直沈默的蔣遇夏此刻突然開了口：“謝春明呢？他怎麽說？”
“也問過了，說是那間辦公室是他私人會客的地方，把季蘭雲的東西擺出來，單純是為了顯擺自己和季蘭雲關系有多好多緊密，借此騙騙那些合作夥伴。”齊晉偏過腦袋想了想，“也算是狐假虎威。”
“可以啊。”蔣遇夏嗤了一聲，“兩人還挺有默契，這是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提前對好的口供吧。”
現在誰都明白，光靠這樣常規的審訊根本沒辦法找到什麽突破口。
齊晉作為打工人難免感覺有些心累：“要不然直接把謝秋雨拉到謝春明面前去算了。我看這個謝春明被威逼利誘的概率更大點，說不定謝秋雨就是他的軟肋呢？”
“那謝秋雨怎麽會出現在醫院？”蔣遇夏思考著其中的邏輯關系，“我要是捏著別人的最大軟肋，這張牌是絕對不會在這個環節被打出來的。”
“試試吧。”林驚瀾率先一步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共就24個小時，季家的情況要是真的查不出什麽，對市局的影響也不好。有什麽法子就先試了再說。”
謝秋雨被帶進，關押謝春明的那間審訊室。
隔著單向玻璃，他能看見坐在裏面的哥哥。
“謝春明。”齊晉捏了話筒，隔著一道門和裏面的人講話，“有個人要見你。”
裏面那人循聲擡起頭，卻只能看見那面一片漆黑的單向玻璃。
“走吧。”警察按著謝秋雨的肩膀，把人往前推了推。
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謝春明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也不知道自己要見的到底是誰，只呆呆地看著那面漆黑的玻璃。
門被打開，他聽見了鐐銬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哥……”謝秋雨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警察，手腕上腳腕上都戴著和謝春明一樣的鐐銬。
“秋雨？！”審訊椅上那一直垂頭喪氣的人此刻突然挺直了脊背，目光緊緊跟著謝秋雨移動起來，“秋雨，你怎麽來了？不……你怎麽了？”
“工廠的事情是我一個人幹的！”謝春明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試圖掙脫審訊椅的束縛，整張椅子被他晃得亂響，“這些和我弟弟都沒有關系！這些和我弟弟謝秋雨都沒有關系！你們為什麽抓他！你們快把他放了……”
有人搬來一張椅子，擺在謝春明面前。
謝秋雨坐了下來，擡起戴著鐐銬手去拉謝春明的：“哥，不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
謝春明安靜了下來，擡頭去看弟弟。
“我……”謝秋雨似乎從小是被哥哥帶大的，此刻露出的表情更像是一副怕被家長責怪的模樣，“我知道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一定是被逼的對不對？哥，我們把真相說出來，說出來，法律是公平的，他會保護我們的。”
謝春明看著面前人。
他進來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整個人卻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
“你怎麽進來的？”他沒松口，只是繼續追問。
謝秋雨支支吾吾起來：“我……”
“我問你怎麽進來的？！”謝春明的音量拔高了。
單向玻璃外，所有人都盯著謝家兩兄弟。
齊晉有些興奮：“突破點就在這裏了吧……”
“你派人跟著我，我一直知道的。”謝秋雨小聲道，“哥，你有事情瞞著我，而且瞞了很久了。”
謝春明不說話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整個人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改造區出事了，我聽見他打電話了。”謝秋雨變得坦蕩起來，“我不相信你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所以我偷偷跟了過來，然後把他打暈了。”
謝春明無語到有些想笑，他也真的笑了：“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
面前那人不吃他的“誇獎”，只是抿了唇，有些悲傷：“哥，我只是想來問問你，你為什麽要這樣？明明不是你，對嗎？”
謝春明的嘴唇顫抖了起來。
林驚瀾推開門，朝著裏面人打了個手勢。
謝秋雨被架了起來，帶出了審訊室。
林驚瀾反手帶上門，幾步走到謝春明面前坐下。
一時間誰都沒有先說話。
謝春明面上的表情在逐漸崩塌。
“現在可以說了嗎？”面前換了一個人，謝春明擡起頭，對上林驚瀾的目光，那人朝他笑了笑，“你沒老婆孩子，對吧？謝秋雨是你唯一的軟肋了，現在他安全了。”
U盤藏在獎杯底座的凹槽裏。
高薇戴著手套把它摳下來，插進電腦。
裏面只有一個加密文件夾，高薇照著謝春明提供的密碼輸了進去，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出現一個加載圈，轉了兩轉，文件夾應聲打開。
那是一段段的音頻文件，上面標註著日期，精確到年月日，哪個小時，哪一分鐘。
“謝秋雨是你弟弟吧？”這是季蘭雲的聲音，“他是學建築的？在哪個公司上班？”
“季蘭雲你！”這是謝春明的聲音，他聽上去似乎被人緊緊壓著，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好像擠在胸膛裏一樣，“你想幹什麽？！”
皮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季蘭雲的聲音變得遠了一些：“不幹什麽。”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醇厚、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合作嘛……講究的就是一個知根知底。你跟著我一起做了這麽多事，幫了我這麽多，我不好好感謝一下你和你的家人，這怎麽好意思呢？”
一個一個音頻被打開。
這麽多年，謝春明能做的，保護自己的方式就只有錄音。
他錄了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季蘭雲的聲音。
最近的一份文件裏還是季蘭雲。
他似乎在洗手，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
“那群人最近有點不安分。”這是謝春明說的。
“叫你的人把他們看好了。”水流聲還在，季蘭雲的語速不緊不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當中，“最近案子太多，有幾個窩都被端了。這批貨做完就搬家。”
“又要搬家？”
“嗯。”季蘭雲的聲音很低，“躲貓貓而已，你小時候沒玩過嗎？”
“啪！”
林驚瀾按下暫停鍵，視頻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擡眼去看面前人，季蘭雲還是那樣坐在審訊椅上，端著他那副高傲矜貴的樣子。
“這是你的聲音吧？”林驚瀾問他。
季蘭雲笑了。
紙杯裏的水他沒有動一口，此刻被他隨手擺在桌面上。
他微微偏過腦袋去看林驚瀾，那張和季蘭竹七分相像的臉上帶著截然不同的表情。
審訊室裏的燈光自上而下打在季蘭雲身上，好像從黑暗中照出了一只來自地獄的魔鬼。
他還在笑著，眼尾那兩簇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兩團柔和的陰影。
“是我。”他嘴角的笑意不減，“恭喜你，驚瀾。”
“你終於找到我了。”他說。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周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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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驚瀾載著蔣遇夏和季蘭竹趕到市局的時候，季蘭雲已經被押進了審訊室裏。
季家一大家子都等在市局大堂裏，一見到季蘭竹的人影，季方禹便撲了過來，拉著季蘭竹的手不肯放：“蘭竹，蘭竹……”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你哥他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被帶到市局裏面來了？你是警察，你一定知道點什麽，你告訴叔叔，到底什麽事情，嚴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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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不了解呢？”季方禹不死心，還想再伸手拉他，卻被林驚瀾擡手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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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齊晉在催他們。
大廳執勤的警員上前攔了季方禹：“不好意思，現在暫時不可以，請配合我們工作。”
季老爺子的臉色有些難看。季方舜上前攔了弟弟：“先等等吧，等等再說。”
“哥……”季方禹有些走投無路，看向季方舜的時候故作鎮定，“哥，都是一家人，你位置做得這麽高，你去幫忙打聽打聽，行不行？”
這句話一出口，季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坐在座位上，手裏的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杵。
這聲巨響在整個大廳裏回蕩開來。
季老爺子嗓音渾厚，此刻卻壓著嗓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兒子：“你給我閉嘴！蘭雲又不是真的做了什麽，你這麽心虛做什麽？！”
即使坐在審訊室內，季蘭雲還保持著他一貫的風度，背不松不緊地挺著。
和其他人不一樣，警方目前手裏還沒有拿到什麽證據，他沒有被銬住，反而兩手頗為閑散自然地搭在臺面上。
他捧著紙杯，低頭去看杯中熱水的時候，眼尾的睫毛纖長，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林驚瀾隔著單向玻璃去看他：“他說了什麽了嗎？”
“還是老三樣，不清楚、不了解、不參與。”齊晉有些無奈，“這兩兄弟怎麽差這麽多……和季蘭雲說話真的費力。”
“工業廠區發現的那些照片和獎杯獎狀呢？”季蘭雲回國之後在商圈裏摸爬滾打了五年就把季潤從中部做到了頭部，其中的腥風血雨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驚瀾當然知道這人不好對付，他也有些頭痛，“這些他怎麽解釋呢？”
齊晉覺得說出這番話都顯得荒唐：“說是他家裏其實不支持他從醫，要丟掉他這些東西。他自己不舍得，出於對謝春明這個合作夥伴的信任呢，就讓他幫忙代為保管一下，誰想到謝春明給他擺了出來，讓他大為吃驚。”
原本一直沈默的蔣遇夏此刻突然開了口：“謝春明呢？他怎麽說？”
“也問過了，說是那間辦公室是他私人會客的地方，把季蘭雲的東西擺出來，單純是為了顯擺自己和季蘭雲關系有多好多緊密，借此騙騙那些合作夥伴。”齊晉偏過腦袋想了想，“也算是狐假虎威。”
“可以啊。”蔣遇夏嗤了一聲，“兩人還挺有默契，這是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提前對好的口供吧。”
現在誰都明白，光靠這樣常規的審訊根本沒辦法找到什麽突破口。
齊晉作為打工人難免感覺有些心累：“要不然直接把謝秋雨拉到謝春明面前去算了。我看這個謝春明被威逼利誘的概率更大點，說不定謝秋雨就是他的軟肋呢？”
“那謝秋雨怎麽會出現在醫院？”蔣遇夏思考著其中的邏輯關系，“我要是捏著別人的最大軟肋，這張牌是絕對不會在這個環節被打出來的。”
“試試吧。”林驚瀾率先一步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共就24個小時，季家的情況要是真的查不出什麽，對市局的影響也不好。有什麽法子就先試了再說。”
謝秋雨被帶進，關押謝春明的那間審訊室。
隔著單向玻璃，他能看見坐在裏面的哥哥。
“謝春明。”齊晉捏了話筒，隔著一道門和裏面的人講話，“有個人要見你。”
裏面那人循聲擡起頭，卻只能看見那面一片漆黑的單向玻璃。
“走吧。”警察按著謝秋雨的肩膀，把人往前推了推。
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謝春明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也不知道自己要見的到底是誰，只呆呆地看著那面漆黑的玻璃。
門被打開，他聽見了鐐銬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哥……”謝秋雨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警察，手腕上腳腕上都戴著和謝春明一樣的鐐銬。
“秋雨？！”審訊椅上那一直垂頭喪氣的人此刻突然挺直了脊背，目光緊緊跟著謝秋雨移動起來，“秋雨，你怎麽來了？不……你怎麽了？”
“工廠的事情是我一個人幹的！”謝春明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想要試圖掙脫審訊椅的束縛，整張椅子被他晃得亂響，“這些和我弟弟都沒有關系！這些和我弟弟謝秋雨都沒有關系！你們為什麽抓他！你們快把他放了……”
有人搬來一張椅子，擺在謝春明面前。
謝秋雨坐了下來，擡起戴著鐐銬手去拉謝春明的：“哥，不是因為你，不是因為你。”
謝春明安靜了下來，擡頭去看弟弟。
“我……”謝秋雨似乎從小是被哥哥帶大的，此刻露出的表情更像是一副怕被家長責怪的模樣，“我知道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一定是被逼的對不對？哥，我們把真相說出來，說出來，法律是公平的，他會保護我們的。”
謝春明看著面前人。
他進來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整個人卻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
“你怎麽進來的？”他沒松口，只是繼續追問。
謝秋雨支支吾吾起來：“我……”
“我問你怎麽進來的？！”謝春明的音量拔高了。
單向玻璃外，所有人都盯著謝家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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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人跟著我，我一直知道的。”謝秋雨小聲道，“哥，你有事情瞞著我，而且瞞了很久了。”
謝春明不說話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整個人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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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驚瀾反手帶上門，幾步走到謝春明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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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明面上的表情在逐漸崩塌。
“現在可以說了嗎？”面前換了一個人，謝春明擡起頭，對上林驚瀾的目光，那人朝他笑了笑，“你沒老婆孩子，對吧？謝秋雨是你唯一的軟肋了，現在他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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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蘭雲你！”這是謝春明的聲音，他聽上去似乎被人緊緊壓著，發出的聲音又幹又澀，好像擠在胸膛裏一樣，“你想幹什麽？！”
皮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季蘭雲的聲音變得遠了一些：“不幹什麽。”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醇厚、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合作嘛……講究的就是一個知根知底。你跟著我一起做了這麽多事，幫了我這麽多，我不好好感謝一下你和你的家人，這怎麽好意思呢？”
一個一個音頻被打開。
這麽多年，謝春明能做的，保護自己的方式就只有錄音。
他錄了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季蘭雲的聲音。
最近的一份文件裏還是季蘭雲。
他似乎在洗手，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
“那群人最近有點不安分。”這是謝春明說的。
“叫你的人把他們看好了。”水流聲還在，季蘭雲的語速不緊不慢，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當中，“最近案子太多，有幾個窩都被端了。這批貨做完就搬家。”
“又要搬家？”
“嗯。”季蘭雲的聲音很低，“躲貓貓而已，你小時候沒玩過嗎？”
“啪！”
林驚瀾按下暫停鍵，視頻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擡眼去看面前人，季蘭雲還是那樣坐在審訊椅上，端著他那副高傲矜貴的樣子。
“這是你的聲音吧？”林驚瀾問他。
季蘭雲笑了。
紙杯裏的水他沒有動一口，此刻被他隨手擺在桌面上。
他微微偏過腦袋去看林驚瀾，那張和季蘭竹七分相像的臉上帶著截然不同的表情。
審訊室裏的燈光自上而下打在季蘭雲身上，好像從黑暗中照出了一只來自地獄的魔鬼。
他還在笑著，眼尾那兩簇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兩團柔和的陰影。
“是我。”他嘴角的笑意不減，“恭喜你，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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