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你……真的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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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你……真的想好了？”……
在聽到霍知雲這句話的一瞬間, 池敘理所當然地認為霍知雲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下意識地伸手抵住霍知雲的肩頭，低下頭去輕輕樂了一聲，等到他再次擡起頭來時卻偏偏又正對上了霍知雲那一臉認真面帶微笑的表情。
他感覺到霍知雲用手掌輕輕攥住了自己抵在他肩頭的那只手的手腕, 因著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池敘立時怔住了。
哦，原來他沒有在開玩笑。
他竟然是認真的。
這可真是有點給池敘嚇到了, 畢竟就算他這段時間以來過得再渾渾噩噩沒有方向, 卻也從來沒有說過要把“去給霍知雲打工”這件事納入到考慮當中。
所以池敘整個人傻住了, 朝著霍知雲木訥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啊？”
“暑期要合作的項目和活動太多，少爺昨天不是還說心疼我工作太累麽, ”霍知雲一邊說，一邊輕輕攥著池敘精細的手腕，將池敘的雙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腰間, 叫池敘可以抱著自己, 對他笑得繾綣暧昧, “所以想給少爺一個為我排憂解難的機會，免得少爺心疼我。”
“怎麽什麽便宜話都叫你說了, ”池敘一挑眉, “照這樣看, 我去給你打工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說謝謝顯得多生分, ”霍知雲湊近池敘，一邊用軟乎乎的氣音撩撥他，一邊用手去摸池敘平坦緊實的小腹，“不如來點實際的……”
池敘歪歪頭笑了一聲，抓住霍知雲作亂的手，對霍知雲耍流氓的提議不置可否。
不過
即便嘴上這麽說, 可池敘心裏面也知道霍知雲這又哪裏真的是為了給他自己排憂解難。
他有什麽憂可排，又有什麽難可解的。
霍知雲只是太不想讓池敘回海辛了，所以他沒辦法。
對於霍知雲而言，【叫池敘來為自己工作】這件事或許已經得算得上是他所能想出來的下下策之中的下下策了。
若是想要比這再爛一點，那大概也就只剩把池敘綁住關起來了吧。
到時候池敘可就真變成了豪門金絲雀了。
“怎麽樣，牛津大學的高材生？”一邊說，霍知雲一邊忍不住俯下身去在池敘的嘴唇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親吻，撒嬌似的求他，“給我點來自你們英區留子工作實力的震撼？”
“沒什麽震撼的，”池敘自嘲似的笑了一聲，“不及霍老板萬分之一。”
“少爺你罵我，”霍知雲一邊說，抱著池敘的手臂也隨之微微收緊了些，懲罰池敘似的叫他與自己貼得更緊，連空氣怕是都無法從他們兩人之間流通了，“臊我是不是？”
池敘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而後停頓了兩秒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霍知雲：“你……真的想好了？”
“這有什麽想好想不好的，”霍知雲的眉梢微微上揚，不理解池敘這句話的意思。
“你這樣幫我，就不怕我爸知道之後又來找你麻煩麽？”
“找啊，無所謂，我歡迎，”說著，霍知雲還輕輕笑了一聲，“和丈爹鬥智鬥勇難道不是每一個婚後男人的日常麽，我有這個自覺，就當提前練手了。”
“你又胡說什麽，”池敘羞赧地一咂嘴，輕輕推了霍知雲一下，“再瞎說八道我不幹了。”
被池敘推開的霍知雲委屈地哼了一聲，像是彈力膠一樣地重新粘了回去：“少爺冤枉我，我哪是瞎說……”
“我想了好久的……”
“想什麽？”池敘一楞。
“結婚啊。”
“……”
嘖，這話題放在現在說是不是有些過於敏感了。
池敘不由得別過已經染上緋紅的臉頰，目光略略有些閃躲。
實不相瞞，他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結婚這種事。
也不僅僅是針對霍知雲，可以這樣說，哪怕是在他最最喜歡婁眠的那段時間，池敘也從沒想過自己終有一天會和婁眠結婚。
一種與生俱來的對婚姻的恐懼挾持著池敘的思維，讓他無法對此進行任何有關的幻想。
一點都不行。
一種陌生又分外強烈的感覺驀地湧入池敘的心頭，讓池敘忽然覺得有些難以承受，於是就見他連忙紅著臉將話題岔開隨便跟霍知雲扯了幾句。
“我不喜歡加班……”
“那就不加。”
“我還想要雙休。”
“雙休幹什麽，上二休五不好麽？”
“我要年終獎。”
“年終獎的話得捆一個霍知雲一起出，看少爺願不願意收了。”
池敘聽完沒忍住樂了一聲，輕輕打了一下霍知雲的肩膀。
“神經。”
“沒辦法，少爺喜歡，”霍知雲歪頭對著池敘壞笑，“看看少爺笑得多甜。”
……
因著這句話，池敘那原本就在紅著的臉好像瞬間變得更紅了。
就見他雙手環住霍知雲的脖子，歪頭與霍知雲對視了半晌，而後低聲地跟霍知雲輕喃：“謝謝……”
“？”霍知雲一楞，隨後也樂了，“有什麽好謝的，明明是我占了少爺的便宜，是該我謝謝少爺才對。”
“牛津大學的高材生，打著燈籠都沒處找去，就這麽便宜我了。”
池敘陷在霍知雲的懷裏，擺弄著他柔軟的衣角。
“你就哄我吧。”
“這哪裏是哄，都是實話。”
霍知雲的聲音帶著暖融融的溫度，烘得池敘暈暈乎乎的。
他伸手輕輕掐了掐霍知雲沒帶一絲贅肉的窄腰，對著霍知雲充滿溫情與留戀地笑了笑。
“不過說來說去，我其實還是希望少爺盡可能地多休息休息。”霍知雲一邊說，一邊輕輕在池敘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深沈又充滿憐惜的吻，“當然了，得是在能安靜下來不胡思亂想的前提下。”
“已經沒什麽好胡思亂想的了，”池敘點點頭，輕輕地說，“有你在這，我什麽都不想了。”
“嗯，那就好……”
霍知雲笑著將池敘重新擁入自己的懷中，鼻腔裏彌漫著池敘身上淺淡的草木香，讓霍知雲的心踏實而安靜。
池敘也是一樣。
“其實要是少爺願意的話，少爺可以什麽都不用做……我會把少爺養得好好的，少爺願意麽？”
池敘聞聲楞了一下，剛想要反駁這句話卻不料又被霍知雲的話語搶占了先機。
“不過我知道少爺一貫是閑不住的。”霍知雲笑了笑，將手指輕輕抵在池敘的嘴唇上，“或者我這會兒再為自己冒昧地爭取一下……”
“少爺願意做霍老板貌美如花的小白臉麽？”
“不願意，你才小白臉。”
池敘二話不說擡手就拍了霍知雲屁股一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偏偏讓霍知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願意也沒關系，我下次再問。”
充滿疼惜與嬌縱的目光在池敘白皙秀氣的臉頰上戀慕地逡巡，如果可以，霍知雲多希望時間能夠真的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為了這一個小小的心願，他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只要池敘快樂，只要池敘願意留在他身邊。
……
-
黃昏時分，霍知雲開著車將池敘送到了賈振楠先前和池敘約定好的酒店。
說是酒店，但是從外面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一個酒樓。
外觀是一幢很標準的中式建築，四角飛檐翹起，透過窗欞朝著裏面看去，屋內金碧輝煌大氣富麗。
站在酒樓的外面的時候，甚至隱約可以聽到店裏傳來幽幽的箏鳴，大門口的木質牌匾之上，有書法家用金色的毛筆字寫下的春暉樓三個字。
看樣子約莫是個才剛開不久的店，池敘和霍知雲先前都沒來過，也不知道究竟是吃些什麽的。
等池敘下了車之後霍知雲就驅車離開了，和池敘說自己隨便去到附近逛一逛，等晚餐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再來接他。
池敘只身一人上了樓來到了約定好的包間，推開門走了進去。
賈振楠估計是早已經在裏面恭候多時了，看到池敘走進來的一瞬間，趕緊放下了手中正在擺弄的手機，慌忙站起身來對著池敘滿臉堆笑：“哎池總到了啊，晚上好，晚上好。”
“晚上好。”池敘對著賈振楠禮貌性地笑了笑。
邊笑忍不住邊在心裏面念叨，果不其然……想讓這人改口別叫池總這件事，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了。
“想約見您一面可是真不容易啊，”賈振楠一邊幫著池敘拉開椅子請池敘坐過去，一邊忍不住感嘆，“沒想到池總這段時間居然這麽忙。”
“是啊，一般從公司離職之後怎麽也應該清閑一陣子才對。”
池敘一邊說，一邊還笑了笑。
結果這一笑不要緊，直接給賈振楠笑毛了，趕緊擺手帶搖頭，連連道：“不是不是，池總您誤會了，我可真不是想要表達這意思。”
“沒事的，”池敘一臉坦然地對著賈振楠擺擺手，想讓他根本不必這麽緊張，“就算是這意思又怎麽樣，工作變動本來也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情。”
賈振楠聞聲先是一楞，像是在細細品味池敘這話中的深意，而後大概也是覺得池敘是真的沒什麽別的意思，於是連忙點頭附和道：“是是，海辛這座小廟留不住池總，這說來說去終歸還是海辛的損失。”
池敘扯了下嘴角，被這番話給說得有些尷尬，“您倒也不必這麽說……”
不管海辛是好是壞，對於池敘來說這好歹也是自家的產業，被這麽一點評……雖然是在誇自己，但怎麽聽怎麽讓池敘感到別扭。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次來和賈振楠見面，相比起第一次來說反而還更讓池敘覺得不自在，絲毫沒有那種兩人通過上一次攀談之後互相之間所產生的那種駕輕就熟的熟絡感，反而是變得更別扭了。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怪，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是因為講的話太官方所以才尷尬麽？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池敘說不準，但他就是覺得不舒服，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真的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麽沒給霍知雲叫上一起過來。
“賈總這次找我見面……不會又是想聊海辛的事吧。”待到池敘坐下之後，便開始胡亂翻著賈振楠剛剛遞過來的菜單，眼睛雖然是盯菜單的，但是池敘腦子裏想著的卻和這菜單上的內容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我上次說過了……海辛的事情，我是真的幫不上什麽忙了。”
“哎，池總您這可就誤會我了，”賈振楠擺擺手，一臉認真自我檢討的表情，“其實自從上一次和您聊過之後我就徹底清楚了，也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訴求實在是在難為您，是我當時慌了神病急亂投醫，給池總您產生困擾了。”
“倒也沒那麽嚴重……”
“所以這次請您吃飯，主要也是想為了上次的事給您賠個不是，也怕您因為這點小事產生什麽困擾。”
“要是為了這個的話賈總您實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池敘無奈地笑了一聲，將菜單放下了，“我不困擾。”要不是您今天叫我吃飯，我都把這事給忘幹凈了……
賈振楠笑著點頭：“我知道，池總大人大量不跟我計較，但確實自從上次之後我這心裏面挺過意不去的。”
“您說您那會兒才剛從海辛離職，正暈頭轉向焦頭爛額著，結果我卻還要拿海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叨擾您，我可真是……”
“賈總今天晚上是來跟我負荊請罪了，”池敘忍不住打斷了賈振楠未說完的話，表情開始變得愈發無奈起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天晚上居然會是這麽一個發展，挺讓他感覺頭疼的。
都說禮多人不怪，但在池敘看來，他卻偏偏最反感這樣禮多的人……
這裏面能有幾分真心暫且不論，主要是……大部分時候分明就是在小題大做浪費時間。
比如現在。
所以他才不得不打斷賈振楠的話，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也不光是負荊請罪，其實也是想和池總您說一聲，海辛在遠洲的股份……我們最終決定放棄優先購買權，留給金錚了。”
“嗯？”池敘一楞，“那……”還真是挺意外的。
後半句話，池敘沒有說出來。
他覺得好像有點不尊重人。
“沒辦法，金錚和海辛雙方的態度都已經很明確了，遠洲相比於這兩家來說終歸還是小企業，小企業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謀求發展，適當的妥協是很必要的。”
適當妥協？
嘖，這可不是適當的妥協。
海辛投資遠洲的股份這幾年林林總總匯集起來至少占比百分之五十甚至往上，將這麽一筆錢轉交給競爭對手的公司手中，那幾乎和吞並無異。
按照眼下的發展，池敘甚至敢斷定不出三個月，全國範圍之內在生物醫療領域這塊蛋糕之上，將再也見不到遠洲的名字，金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分而食之取而代之，將前者滅得渣都不剩。
這幾乎是個必然。
賈振楠不是個傻人，他又怎麽可能預料不到這其中的利害……
適當妥協。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他怕是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池敘無奈地嘆了口氣，說真的，就這件事來說，雖然從一開始就是池敘來牽頭談判的，但是在池敘的心裏面，他很心疼賈振楠。
眼看著自己位置拼搏奮鬥了這麽久的產業到頭來竟也是為他人做嫁衣，賈振楠的心裏面又怎麽會甘心呢？
“賈總，其這事您也別太上火，”池敘說話的時候，緩緩拿起手邊的熱毛巾來擦了擦手，“雖然我已經從海辛離職了，但是海辛做事的風格我清楚，這支股份一旦拋售出去之後，首先您會得到一筆不菲的回報，而且與此同時我相信楚霖會為您爭取留在公司繼續做高層的機會，這已經是這次事件的最優解了。”
“畢竟您和海辛集團也算是老交情，留著您在那個位置上，也方便以後海辛開展後續工作，買賣不成仁義在，在這種事情上您得想開些。”
“唉，再說吧，”賈振楠搖搖頭，苦笑 著嘆了口氣，“我年齡也不小了，真要讓我在這個歲數從老板退回去繼續給別人打工，我心裏面其實也不甘心。”
“我理解您。”池敘推了下眼鏡。
“池總。”
“嗯？”池敘一擡眼。
“您……”
賈振楠正要往下說的時候，就聽池敘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賈振楠沒說完地話。
池敘拿起手機一看發現竟然是霍知雲的電話。
“抱歉賈總，我去接個電話。”
“好好，池總您請便。”
賈振楠滿眼堆笑地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看著池敘拿著手機匆匆出了門。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就見賈振楠當即變換了臉色，陰沈著一張臉也拿起手機來，對著一個對話框發了個語音消息過去。
“出去了。”
“盯著點。”
語氣狠厲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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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霍知雲這句話的一瞬間, 池敘理所當然地認為霍知雲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下意識地伸手抵住霍知雲的肩頭，低下頭去輕輕樂了一聲，等到他再次擡起頭來時卻偏偏又正對上了霍知雲那一臉認真面帶微笑的表情。
他感覺到霍知雲用手掌輕輕攥住了自己抵在他肩頭的那只手的手腕, 因著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池敘立時怔住了。
哦，原來他沒有在開玩笑。
他竟然是認真的。
這可真是有點給池敘嚇到了, 畢竟就算他這段時間以來過得再渾渾噩噩沒有方向, 卻也從來沒有說過要把“去給霍知雲打工”這件事納入到考慮當中。
所以池敘整個人傻住了, 朝著霍知雲木訥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啊？”
“暑期要合作的項目和活動太多，少爺昨天不是還說心疼我工作太累麽, ”霍知雲一邊說，一邊輕輕攥著池敘精細的手腕，將池敘的雙手緩緩放在自己的腰間, 叫池敘可以抱著自己, 對他笑得繾綣暧昧, “所以想給少爺一個為我排憂解難的機會，免得少爺心疼我。”
“怎麽什麽便宜話都叫你說了, ”池敘一挑眉, “照這樣看, 我去給你打工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說謝謝顯得多生分, ”霍知雲湊近池敘，一邊用軟乎乎的氣音撩撥他，一邊用手去摸池敘平坦緊實的小腹，“不如來點實際的……”
池敘歪歪頭笑了一聲，抓住霍知雲作亂的手，對霍知雲耍流氓的提議不置可否。
不過
即便嘴上這麽說, 可池敘心裏面也知道霍知雲這又哪裏真的是為了給他自己排憂解難。
他有什麽憂可排，又有什麽難可解的。
霍知雲只是太不想讓池敘回海辛了，所以他沒辦法。
對於霍知雲而言，【叫池敘來為自己工作】這件事或許已經得算得上是他所能想出來的下下策之中的下下策了。
若是想要比這再爛一點，那大概也就只剩把池敘綁住關起來了吧。
到時候池敘可就真變成了豪門金絲雀了。
“怎麽樣，牛津大學的高材生？”一邊說，霍知雲一邊忍不住俯下身去在池敘的嘴唇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親吻，撒嬌似的求他，“給我點來自你們英區留子工作實力的震撼？”
“沒什麽震撼的，”池敘自嘲似的笑了一聲，“不及霍老板萬分之一。”
“少爺你罵我，”霍知雲一邊說，抱著池敘的手臂也隨之微微收緊了些，懲罰池敘似的叫他與自己貼得更緊，連空氣怕是都無法從他們兩人之間流通了，“臊我是不是？”
池敘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而後停頓了兩秒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面前的霍知雲：“你……真的想好了？”
“這有什麽想好想不好的，”霍知雲的眉梢微微上揚，不理解池敘這句話的意思。
“你這樣幫我，就不怕我爸知道之後又來找你麻煩麽？”
“找啊，無所謂，我歡迎，”說著，霍知雲還輕輕笑了一聲，“和丈爹鬥智鬥勇難道不是每一個婚後男人的日常麽，我有這個自覺，就當提前練手了。”
“你又胡說什麽，”池敘羞赧地一咂嘴，輕輕推了霍知雲一下，“再瞎說八道我不幹了。”
被池敘推開的霍知雲委屈地哼了一聲，像是彈力膠一樣地重新粘了回去：“少爺冤枉我，我哪是瞎說……”
“我想了好久的……”
“想什麽？”池敘一楞。
“結婚啊。”
“……”
嘖，這話題放在現在說是不是有些過於敏感了。
池敘不由得別過已經染上緋紅的臉頰，目光略略有些閃躲。
實不相瞞，他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結婚這種事。
也不僅僅是針對霍知雲，可以這樣說，哪怕是在他最最喜歡婁眠的那段時間，池敘也從沒想過自己終有一天會和婁眠結婚。
一種與生俱來的對婚姻的恐懼挾持著池敘的思維，讓他無法對此進行任何有關的幻想。
一點都不行。
一種陌生又分外強烈的感覺驀地湧入池敘的心頭，讓池敘忽然覺得有些難以承受，於是就見他連忙紅著臉將話題岔開隨便跟霍知雲扯了幾句。
“我不喜歡加班……”
“那就不加。”
“我還想要雙休。”
“雙休幹什麽，上二休五不好麽？”
“我要年終獎。”
“年終獎的話得捆一個霍知雲一起出，看少爺願不願意收了。”
池敘聽完沒忍住樂了一聲，輕輕打了一下霍知雲的肩膀。
“神經。”
“沒辦法，少爺喜歡，”霍知雲歪頭對著池敘壞笑，“看看少爺笑得多甜。”
……
因著這句話，池敘那原本就在紅著的臉好像瞬間變得更紅了。
就見他雙手環住霍知雲的脖子，歪頭與霍知雲對視了半晌，而後低聲地跟霍知雲輕喃：“謝謝……”
“？”霍知雲一楞，隨後也樂了，“有什麽好謝的，明明是我占了少爺的便宜，是該我謝謝少爺才對。”
“牛津大學的高材生，打著燈籠都沒處找去，就這麽便宜我了。”
池敘陷在霍知雲的懷裏，擺弄著他柔軟的衣角。
“你就哄我吧。”
“這哪裏是哄，都是實話。”
霍知雲的聲音帶著暖融融的溫度，烘得池敘暈暈乎乎的。
他伸手輕輕掐了掐霍知雲沒帶一絲贅肉的窄腰，對著霍知雲充滿溫情與留戀地笑了笑。
“不過說來說去，我其實還是希望少爺盡可能地多休息休息。”霍知雲一邊說，一邊輕輕在池敘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深沈又充滿憐惜的吻，“當然了，得是在能安靜下來不胡思亂想的前提下。”
“已經沒什麽好胡思亂想的了，”池敘點點頭，輕輕地說，“有你在這，我什麽都不想了。”
“嗯，那就好……”
霍知雲笑著將池敘重新擁入自己的懷中，鼻腔裏彌漫著池敘身上淺淡的草木香，讓霍知雲的心踏實而安靜。
池敘也是一樣。
“其實要是少爺願意的話，少爺可以什麽都不用做……我會把少爺養得好好的，少爺願意麽？”
池敘聞聲楞了一下，剛想要反駁這句話卻不料又被霍知雲的話語搶占了先機。
“不過我知道少爺一貫是閑不住的。”霍知雲笑了笑，將手指輕輕抵在池敘的嘴唇上，“或者我這會兒再為自己冒昧地爭取一下……”
“少爺願意做霍老板貌美如花的小白臉麽？”
“不願意，你才小白臉。”
池敘二話不說擡手就拍了霍知雲屁股一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卻偏偏讓霍知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願意也沒關系，我下次再問。”
充滿疼惜與嬌縱的目光在池敘白皙秀氣的臉頰上戀慕地逡巡，如果可以，霍知雲多希望時間能夠真的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為了這一個小小的心願，他甚至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只要池敘快樂，只要池敘願意留在他身邊。
……
-
黃昏時分，霍知雲開著車將池敘送到了賈振楠先前和池敘約定好的酒店。
說是酒店，但是從外面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一個酒樓。
外觀是一幢很標準的中式建築，四角飛檐翹起，透過窗欞朝著裏面看去，屋內金碧輝煌大氣富麗。
站在酒樓的外面的時候，甚至隱約可以聽到店裏傳來幽幽的箏鳴，大門口的木質牌匾之上，有書法家用金色的毛筆字寫下的春暉樓三個字。
看樣子約莫是個才剛開不久的店，池敘和霍知雲先前都沒來過，也不知道究竟是吃些什麽的。
等池敘下了車之後霍知雲就驅車離開了，和池敘說自己隨便去到附近逛一逛，等晚餐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再來接他。
池敘只身一人上了樓來到了約定好的包間，推開門走了進去。
賈振楠估計是早已經在裏面恭候多時了，看到池敘走進來的一瞬間，趕緊放下了手中正在擺弄的手機，慌忙站起身來對著池敘滿臉堆笑：“哎池總到了啊，晚上好，晚上好。”
“晚上好。”池敘對著賈振楠禮貌性地笑了笑。
邊笑忍不住邊在心裏面念叨，果不其然……想讓這人改口別叫池總這件事，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了。
“想約見您一面可是真不容易啊，”賈振楠一邊幫著池敘拉開椅子請池敘坐過去，一邊忍不住感嘆，“沒想到池總這段時間居然這麽忙。”
“是啊，一般從公司離職之後怎麽也應該清閑一陣子才對。”
池敘一邊說，一邊還笑了笑。
結果這一笑不要緊，直接給賈振楠笑毛了，趕緊擺手帶搖頭，連連道：“不是不是，池總您誤會了，我可真不是想要表達這意思。”
“沒事的，”池敘一臉坦然地對著賈振楠擺擺手，想讓他根本不必這麽緊張，“就算是這意思又怎麽樣，工作變動本來也不是什麽不能提的事情。”
賈振楠聞聲先是一楞，像是在細細品味池敘這話中的深意，而後大概也是覺得池敘是真的沒什麽別的意思，於是連忙點頭附和道：“是是，海辛這座小廟留不住池總，這說來說去終歸還是海辛的損失。”
池敘扯了下嘴角，被這番話給說得有些尷尬，“您倒也不必這麽說……”
不管海辛是好是壞，對於池敘來說這好歹也是自家的產業，被這麽一點評……雖然是在誇自己，但怎麽聽怎麽讓池敘感到別扭。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次來和賈振楠見面，相比起第一次來說反而還更讓池敘覺得不自在，絲毫沒有那種兩人通過上一次攀談之後互相之間所產生的那種駕輕就熟的熟絡感，反而是變得更別扭了。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怪，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是因為講的話太官方所以才尷尬麽？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池敘說不準，但他就是覺得不舒服，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真的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麽沒給霍知雲叫上一起過來。
“賈總這次找我見面……不會又是想聊海辛的事吧。”待到池敘坐下之後，便開始胡亂翻著賈振楠剛剛遞過來的菜單，眼睛雖然是盯菜單的，但是池敘腦子裏想著的卻和這菜單上的內容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我上次說過了……海辛的事情，我是真的幫不上什麽忙了。”
“哎，池總您這可就誤會我了，”賈振楠擺擺手，一臉認真自我檢討的表情，“其實自從上一次和您聊過之後我就徹底清楚了，也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訴求實在是在難為您，是我當時慌了神病急亂投醫，給池總您產生困擾了。”
“倒也沒那麽嚴重……”
“所以這次請您吃飯，主要也是想為了上次的事給您賠個不是，也怕您因為這點小事產生什麽困擾。”
“要是為了這個的話賈總您實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池敘無奈地笑了一聲，將菜單放下了，“我不困擾。”要不是您今天叫我吃飯，我都把這事給忘幹凈了……
賈振楠笑著點頭：“我知道，池總大人大量不跟我計較，但確實自從上次之後我這心裏面挺過意不去的。”
“您說您那會兒才剛從海辛離職，正暈頭轉向焦頭爛額著，結果我卻還要拿海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叨擾您，我可真是……”
“賈總今天晚上是來跟我負荊請罪了，”池敘忍不住打斷了賈振楠未說完的話，表情開始變得愈發無奈起來。
他實在是沒想到今天晚上居然會是這麽一個發展，挺讓他感覺頭疼的。
都說禮多人不怪，但在池敘看來，他卻偏偏最反感這樣禮多的人……
這裏面能有幾分真心暫且不論，主要是……大部分時候分明就是在小題大做浪費時間。
比如現在。
所以他才不得不打斷賈振楠的話，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也不光是負荊請罪，其實也是想和池總您說一聲，海辛在遠洲的股份……我們最終決定放棄優先購買權，留給金錚了。”
“嗯？”池敘一楞，“那……”還真是挺意外的。
後半句話，池敘沒有說出來。
他覺得好像有點不尊重人。
“沒辦法，金錚和海辛雙方的態度都已經很明確了，遠洲相比於這兩家來說終歸還是小企業，小企業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謀求發展，適當的妥協是很必要的。”
適當妥協？
嘖，這可不是適當的妥協。
海辛投資遠洲的股份這幾年林林總總匯集起來至少占比百分之五十甚至往上，將這麽一筆錢轉交給競爭對手的公司手中，那幾乎和吞並無異。
按照眼下的發展，池敘甚至敢斷定不出三個月，全國範圍之內在生物醫療領域這塊蛋糕之上，將再也見不到遠洲的名字，金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分而食之取而代之，將前者滅得渣都不剩。
這幾乎是個必然。
賈振楠不是個傻人，他又怎麽可能預料不到這其中的利害……
適當妥協。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他怕是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吧。
池敘無奈地嘆了口氣，說真的，就這件事來說，雖然從一開始就是池敘來牽頭談判的，但是在池敘的心裏面，他很心疼賈振楠。
眼看著自己位置拼搏奮鬥了這麽久的產業到頭來竟也是為他人做嫁衣，賈振楠的心裏面又怎麽會甘心呢？
“賈總，其這事您也別太上火，”池敘說話的時候，緩緩拿起手邊的熱毛巾來擦了擦手，“雖然我已經從海辛離職了，但是海辛做事的風格我清楚，這支股份一旦拋售出去之後，首先您會得到一筆不菲的回報，而且與此同時我相信楚霖會為您爭取留在公司繼續做高層的機會，這已經是這次事件的最優解了。”
“畢竟您和海辛集團也算是老交情，留著您在那個位置上，也方便以後海辛開展後續工作，買賣不成仁義在，在這種事情上您得想開些。”
“唉，再說吧，”賈振楠搖搖頭，苦笑 著嘆了口氣，“我年齡也不小了，真要讓我在這個歲數從老板退回去繼續給別人打工，我心裏面其實也不甘心。”
“我理解您。”池敘推了下眼鏡。
“池總。”
“嗯？”池敘一擡眼。
“您……”
賈振楠正要往下說的時候，就聽池敘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賈振楠沒說完地話。
池敘拿起手機一看發現竟然是霍知雲的電話。
“抱歉賈總，我去接個電話。”
“好好，池總您請便。”
賈振楠滿眼堆笑地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後看著池敘拿著手機匆匆出了門。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就見賈振楠當即變換了臉色，陰沈著一張臉也拿起手機來，對著一個對話框發了個語音消息過去。
“出去了。”
“盯著點。”
語氣狠厲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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