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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每一步都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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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每一步都算數

74.

賀久安時時刻刻都在踐行他說的話。

說通一通那就是通一通, 從這頭通到那頭。

賀久安還問呢,問莫友還堵著嗎?

莫友那會正有氣無力地坐在賀久安懷裏,膝蓋分地開開的。

跟練劈叉似的。

那姿勢別提了, 堵得更厲害了, 他根本說不出來話。

賀久安壞。

他瞇著眼睛湊到莫友的耳邊,對著莫友敏感的耳廓吹氣, 說,不說話那就是沒通好, 還得繼續通一通。

後來莫友真不行了, 指尖掐在賀久安的肩膀上,期期艾艾地說腰要斷了。

賀久安才停下來,他抱著賀久安的脖子小口又急促地喘氣,胳膊拿起來的時候摸到了賀久安胳膊上的一手濕潤的涼,他擡起眼,看到賀久安下巴上的汗珠子。

拿柔軟的指腹刮掉賀久安喉結上的濕汗,眼皮眼眶都在發熱, 他咽了口口水呼吸不明:“小賀,你出了好多汗啊。”

賀久安那會正忍著呢,聽到這句話, 嘴唇貼了貼莫友的脖子說怎麽你沒出汗?

莫友真沒想那麽多, 撐著自己摸了一把後腰,說好像還真沒。

賀久安就生氣了。

耕田的牛生氣了,媽的牛都精神抖擻地幹一天了, 你塊田說自己一點毛皮都沒傷到。

這不是挑釁了麽。

賀久安這麽不大氣的人能放過咱小莫老板嗎?

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後來賀久安就給莫友按床上了, 半退不退就不退了。

莫友抓著他的肩膀指尖酥酥麻麻,額頭難耐地抵著賀久安的心口,鼻尖帶著哭腔說不是不來了嗎?

賀久安懸在他的上方, 下頜線咬得緊緊地說,哎,沒給你做熱是我的錯。

莫友推著人不讓,說腰真要疼了,來不了了。

賀久安把旁邊的枕頭拿過來墊在他腰下,說不讓你動了,你老老實實躺著就行。

那是能躺得住的嗎?

外頭的海已經完全沈寂下來,天空也是一樣。

天和海連接在一起,分不出你我,分不出彼此,好像此生此世都不會分開。

一開始莫友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唰唰著過來,唰唰著離去。

後來,夜深了,外頭更靜了,莫友反倒聽不見了。

天花板在他的頭頂像海水一樣晃蕩,他在海浪裏失了方向,成了條在海水裏尋找方向的魚。

海水的聲音成了從他嗓子眼裏擠出的聲音,嗚咽的,婉轉的,又或是其他什麽上不得臺面的,全都被賀久安吃進了嘴裏。

“媳婦、媳婦……”

莫友從海浪中醒過來,他疲倦地睜開沈重的眼皮,眼前是賀久安放大的臉,他籲了口氣,下意識地說:“出汗了出汗了,真的出汗了。”

賀久安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笑了下,唇邊擦著他的後頸一閃而過:“好了,我知道了。”

說完,他伸出手捏著莫友的下巴把莫友的臉轉向一邊,“現在來看海上日出吧。”

海上日出。

又是一顆黃澄澄像蛋黃一樣的太陽從不知多遠的天際擠出來,天空在蛋黃的沾染之下擠出一道道紅霞,在海面上拉出絢爛的倒影。

整個昏色的天空逐漸開始被點亮,像是停電的傍晚突然有人開始點蠟燭。

搖晃的火光在招搖的風裏無法穩定,早晨太陽柔軟的光也被擋在厚厚雲霧裏。

賀久安就藏在那昏暗裏,看見有人拿手捧著火湊到蠟燭邊,小心翼翼地將一點火光點亮。

火苗一點點燃起來的時候,賀久安看清了點火人的臉。

火舌在他溫柔的眼裏無序地跳動,他捧著那一點點火苗,看著那一點點火苗,都像在看他餘生的希望。

好像只有燃燒著的火焰,才能燒掉他眼裏無窮無盡的濃霧。

賀久安側過臉看莫友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現在幹凈純澈,已經沒有了霧蒙蒙,黑色的瞳仁裏有的只是遠處像蛋黃一樣的朝陽。

他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莫友的嗎?

“你在看什麽呀?”莫友猛地轉過臉看一臉怔楞的賀久安。

賀久安楞了一下,那雙沒有濃霧的眼裏,現在裝的是他。

賀久安擡起手把搭在莫友肩上的毯子往身前拉了拉,他的嗓音有點啞:“未來和希望。”

我的未來。

我的希望。

看完了日出莫友才知道羞,他怎麽知道賀久安抱著他看的,他一門心思全在日出上了。

海浪卷著細碎的太陽往沙灘上湧,莫友把整張臉埋進毯子裏,堅決當一只埋進泥坑裏的鴕鳥。

“沒人看你,都在看日出。”賀久安說。

莫友連自己什麽時候出來的,怎麽穿的衣服都不知道,身下是清爽的,大概率昨天夜裏,不、不對,是今天淩晨賀久安給他清理過了。

但是他怎麽能被抱著一路走到沙灘上都不記得了,他都不敢想賀久安抱著他這麽大一個人坐電梯,還遇到那麽多人,得多不好意思。

賀久安:並沒有不好意思一點。

賀久安把毯子一把拉過來,弓著腰背鉆了進去,親了親莫友的額頭,“別怕,我給你臉擋住了,沒人知道是你。”

“你遮住自己的了嗎?”莫友問。

賀久安笑,他要是真把自己的臉也遮住了,那完了,他倆得一塊摔出去。

“我這麽帥的臉,遮住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莫友:“……”

他們在沙灘上呆了會就回了酒店房間,莫友還在打哈欠,一邊打哈欠一邊說餓了,說看見日出就餓了,那太陽跟流心蛋黃似的讓人看著就想流口水。

在酒店吃了個大早飯,莫友又回去補覺去了。

這會補的比第一回時間長,主要是賀久安太兇了。

把他按著恨不得不給一點喘息的空間,要不是莫友現在還能喘氣,他真懷疑賀久安不想讓他活著。

每一下都入到過於裏面,後來躺著的時候,莫友真的看見了。

他摸到的不是假的也不是幻覺,是真的像吃飽了飯一樣,肚子鼓起來一截。

賀久安還一直讓他看,說我要給你變個魔術。

然後在入和退之間表演變長和變短。

總而言之,實在是太澀情了。

醒來的時候,賀久安正坐在床邊給莫友的新舊手機傳各種數據,他掀起眸子,眼珠子轉向賀久安,看著看著就覺得心裏頭熱乎乎的。

“哪裏來的小賊偷窺我?”賀久安如畫的眉眼動了下,掀起眸子看過去,“原來是你這小賊。”

莫友被賀久安逗的嘴角邊掀起兩顆酒窩,一條胳膊從被子裏探出來,綿軟無力:“你好看。”

賀久安:“……”

莫友不說話就算了,只要說話,話裏那股子質樸簡單,恨不得把人釣死。

莫友這會在床上,臉頰睡得通紅,渾身上下縈繞著不可言說卻又一眼就能看出的慵懶倦意,眼睛裏所有的霧氣全都已經消散幹凈,只剩下波光瀲灩的水光。

眨眼之間,微微閃動,像是鉆石上晃動的片片彩光。

“你這誇的,我不給你再來點甜頭,我都不好意思,”賀久安把手機丟到一邊,整個人拱到莫友懷裏,“來,親一個。”

親還是不親,這是個問題。

莫友現在別說動了,就連手指頭都是軟的,他有點害怕賀久安這個點又發瘋,把他扭成什麽亂七八糟的形狀,然後反反覆覆地愛他。

“咬什麽嘴,不想親?”賀久安瞪著個眼。

莫友的心口被人貼著,心跳都是躁動的,他舔了下唇,手指擡起來點在賀久安額頭上,輕輕地摸賀久安聳起的眉眼之間,“也、也不是不想親……”

賀久安瞬間就把話接了過去,手指捉著莫友按在他眉間的手上:“那你這是……”

“能不能親個素的?”莫友按在賀久安額頭上的手指打了結,葷的他真來不了了,留著下頓吧。

葷的吃多了屁股痛。

素的就素的,賀久安又不挑。

管他葷的素的都是莫友的,他都愛。

而且他本來只是想貼貼的,莫友給他送個素的,他還能不接受嗎?

“成。”賀久安笑。

然後莫友就親上來了,輕輕地親在賀久安挺翹的鼻尖上,像蝴蝶落在花兒上一樣輕。

親的賀久安心裏面一顫,輕輕地擡起了下巴,讓那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就落在了他唇上,淺淺地貼著。

哎,明明那麽葷的事情都做過了,莫友給個這麽素的吻,卻依舊能讓賀久安的心臟顫抖著,招搖著想要靠過去。

賀久安想,他是不是有點太喜歡莫友了。

嗯,確實有點。

他的眼皮垂下來遮住眼裏的情緒,他得忍一忍,要是讓莫友知道了,以後不釣他了可怎麽辦。

兩人在床上互相依偎了一會,那股子淡淡的溫馨始終縈繞在兩人之間。

沒躺多久,賀久安就把莫友叫起來了。

“去哪呀?”莫友坐在床上,屁股還有點不適,手指尖從衣袖裏探出來。

賀久安把東西一點一點往行李箱裏放,又瞥了眼莫友的新手機,微信聊天記錄全部傳了過去,他把新手機遞到莫友的手心裏,然後又在酒店的房間裏轉了轉,把遺漏的東西全都塞進箱子裏。

莫友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很舊的書包,那是他兒子用舊的,裏面裝著他全部的行李,說起來是全部的行李,其實就是些老頭衫啊大褲衩和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

還有他帶過來,原本打算給賀久安用的大套。

走的時候包裏空了,裏面被塞滿了各種小零食。

他的衣服和那包大套全進了賀久安的行李箱裏,塞得滿滿當當,沒有一點空隙。

“去踩沙子。”賀久安邊整理邊說,“光著腳踩。”

莫友水潤的眼睛亮了亮,把襪子扔到一邊,“光著腳踩是不是就不用穿襪子了。”

賀久安的視線落在莫友圓潤的腳趾上,又上移到莫友腳踝上的小荷花和小蓮蓬上,手指尖尖就揉了上去,“成。”

莫友的腳在賀久安掌心動了動,不可抑制地想到這只腳架在眼前人肩上的模樣,那手就順著肌肉弧度反覆地向上或者向下。

有時候停了,賀久安就會側過臉沈醉地,從腳尖開始沿著腳背親到他的腳踝。

那場面實在是沖擊力過大,莫友每回看到,渾身都會緊繃。

賀久安就會在他的上方露出一副、嗯,莫友形容不出來,大抵是一副快活住了的表情。

賀久安的掌心緊緊地扣在他的腰上,腰背挺直著往後仰,莫友看不見賀久安的表情。

然後沒多久,額間掛著汗珠子的賀久安就會把臉埋下來,使足了力氣重新投入戰鬥。

莫友眨眨眼,看正在摸他腳背的賀久安。

賀久安摸了沒一會, 就站起了身,回去的機票是今天的,他們不能多耽擱。

莫友擡起臉問他:“這麽著急嗎?”

“我倒是不急,”賀久安把莫友的襪子疊好放進褲子口袋裏,“我這不是怕耽誤你掙錢麽。”

莫友那小嘴巴輕輕張開又緩緩閉上,賀久安說的還真沒錯。

以前他開小店都是風雨無阻的,輕傷不下火線,認識賀久安以後,他好像都好幾次沒去開小店了。

“哎,你就不能說我們不回去了,就在這玩兩天的話來哄哄我嗎?”賀久安湊過去,把人往懷裏拉,下巴擱在莫友的腦袋頂上,來來回回地蹭了蹭。

莫友擡起臉,只能看到賀久安緊致的下頜線,他伸出手摸了摸,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說:“我不能騙你啊,賀久安。”

“知道你誠實、友善還心軟。”賀久安把人在自己懷裏轉了個圈,拉起他衣服領口處的拉鏈,“否則喝醉的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躺著呢。”

“不會的,”莫友的眼睛看了眼賀久安鼓著大包的兩個口袋,兩個口袋裏各裝著一雙襪子,想到那天夜裏的事,“我就算不給你帶回去,也會報警的。”

“為什麽不報警?”賀久安的腰弓出問詢的弧度,他是真的想知道,為什麽這麽一個人要把他帶回去,還在自己說出那麽多無理取鬧的話之後,沒有把他趕出去。

一個老實巴交摳搜致死的還養著兒子的男人,怎麽敢把一個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喝醉酒的男人帶回家的?

莫友停在原地思索了兩秒,眼裏閃現過無數的困惑,然後像是突然得到了回答一般,輕輕張開了嘴:“誰知道啊。”

誰知道呢?

天時地利人和?也許都出了力?

下雨的夜晚,他必須途徑的小巷子,對他不理不睬的兒子和賀久安嘴裏嘟囔的那句話,都讓他無法一一說明。

也許哪一項出了問題,事情都沒可能發展成現在這幅模樣吧。

但是結果就是這麽個結果。

賀久安現在是他莫友的了,他莫友現在也是賀久安的了。

.

海景房很漂亮,莫友很喜歡。

有機會,希望的話還是希望再來一次,不趕時間地全心全意地住一次。

臨出門的時候,莫友瞥見了桌下的垃圾桶,賀久安用過的東西掛在上面。

他臉紅了下,見賀久安還在衛生間沒出來,下意識地數了下裏面的數量。

一、二、三、四……五?

沒了吧?

應該沒了吧?

然後莫友在撤回眼神的時候,看見了在垃圾桶後面的第六個。

莫友:“……”

他羞憤欲死地咬著牙,快步走到門邊,眼睛不敢再看了。

生怕自己再多找出幾個。

賀久安拿他當什麽啊?

再香、再好吃的東西一次性吃多了,也、也會吃膩吧。

不過莫友默默松了口氣,得虧賀久安沒急著這回事,提前給他時間適應了,否則真什麽準備不做,直接來,莫友懷疑自己會裂開的。

衛生間傳來沖水聲,莫友不想了,他站在門邊把自己快要破碎的表情整理了一下,等賀久安出來。

去沙灘的路上,莫友心裏頭冒出了個想法。

好像這個計生用品消耗起來還挺快的,而且還貴,開個店的話……

“走吧,”賀久安把行李箱晃到左手,右手極其自然地攬在莫友的腰上,“賀久安的對象。”

曬了一上午的太陽,海水也溫了起來,莫友和賀久安肩並肩走在沙灘上,濕潤的沙子從腳趾中間擠出來,有股子難言的舒適感。

清透的海水打過來,蓋過腳面,沖掉沙子再退回遠處。

沙灘上有很多人,偶爾奔跑著撞過來的小孩都被賀久安攔在莫友的一步之外,那小孩擡起個臉,看到賀久安一臉兇相地看著他,哇地一聲哭出來。

莫友只能哄。

說別哭啊,哥哥就是怕你摔倒了,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長得高,其實沒有惡意的。

他扯了扯賀久安的褲邊讓人的臉軟一點,賀久安就不,繃著一張臉站在旁邊。

說是小孩子撞上來的。

還沒哄完呢,人家長不好意思地把娃牽走了。

“幹什麽哄他,”賀久安小孩脾氣又犯了,抱臂離著莫友一掌的距離,不能再遠了,再遠了老男人就不好追了,“是他差點撞到你,小胖墩一個,撞過來萬一給你撞倒了。”

莫友快步走過去拉住賀久安的胳膊,仰著一張小臉抿著唇笑,眼睛看向賀久安撅起來能掛油壺的嘴:“下次他再撞過來,我一腳給他踹走可以嗎?”

賀久安轉過臉,腳步頓在原地,視線在莫友抓著他胳膊的手指上看:“又哄我呢?”

莫友就笑,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恨不得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他的指腹輕輕在賀久安的手臂上滑,聲音輕輕柔柔的,跟哄小孩差不多:“那怎麽辦呀,我的乖寶不開心,總得哄哄的。”

賀久安在心裏嘖嘖出聲,好家夥,喊他乖寶都不避著人了。

賀久安低聲咳嗽兩聲,沒把手撤開,反倒將環著的臂打開了,平攤到莫友面前:“要不要牽手?”

莫友垂下眼眸看著在自己面前寬闊的手掌,心裏一動。

賀久安大可以直接牽住他的手,他可能不好意思地會掙紮一下,掙紮一下也就隨賀久安去了。

但是賀久安沒有這麽做,賀久安詢問他,把手主動地交到他面前,也把所有的選擇權交到了他手裏。

海灘上有很多聲音,海浪沖過來又退回去的聲音,小孩子嬉戲打鬧的聲音,情侶輕聲呢喃的聲音,還有摩托艇在海面上掠過的聲音……

一切都好像和他們無關,一切又好像和他們有關。

那些聲音都沒有蓋過賀久安的聲音,也沒有蓋過莫友的心跳聲。

他擡起手把手放上去,賀久安自動把手指扣進了他的指縫裏,緊緊地牽著他往前走。

一步一步踏在潮濕的沙灘上,留下一連串並行的腳印。

潮水會沖刷掉腳印,但只要走過都算數。

以後的每一天,和賀久安的每一天都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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