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各有各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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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各有各的選擇
回到公司的夏桑榆被馮萬澤劈頭蓋臉地一頓罵。
“二十幾個億的項目總造價就差了幾萬塊，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我不信華德能精確到這麽小的差距！”馮萬澤暴跳如雷，就差把夏桑榆吊起來“嚴刑拷打”了。
夏桑榆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是她把這次投標的造價出賣給華德的，不只是馮萬澤，所有人都這麽想。
“馮總，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我可以用我這麽多年做造價師的名譽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能是誰做的，你是最後把控的，最後的金額只有你一個人清楚，你說說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嗎？”
“我發過給你，並且用U盤拷了一份給你。”
“你什麽意思？這麽說是我洩露的嗎？我一個當老板的我自己坑自己？”
夏桑榆不語。
馮萬澤更生氣了，“我看你這造價經理別做了，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把工作都交給王睿，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再說上班的事。”
她這算是被停職了？
在離開公司之前，夏桑榆回了趟自己的辦公室，拿了點東西，剛好碰見趙溪來找她。
“夏經理，其實我一直在考慮辭職的事，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我還是想最先告訴你。”
“U盤是你拿的？”夏桑榆不徐不慢地盯著她。
趙溪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驚恐。她腦子裏迅速轉動——夏桑榆剛剛從馮萬澤辦公室裏出來，如果她知道這件事，並且把這事告訴了馮萬澤，馮萬澤一定第一時間找她。而現在沒有，就說明夏桑榆一點也沒在他面前提這件事。
而她能那麽淡定地說出那句話，說明她是知道的，這件事就是她趙溪幹的。
看來還是放了她一馬。
想到這裏，她松了口氣。沒有否認她的話。
“其實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背著我做這件事，你知道如果這件事做成了，會對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還有我作為造價經理的失職，你自己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為什麽，我很想知道是什麽讓你下定決心這麽做？”
“我對你不好嗎？你想漲工資我就跟老板申請，你知道的，馮萬澤把錢看得比命都重要，他沒有批準，我也已經盡力了，我把自己的獎金分給你們，這還不夠嗎？你到底還想要什麽，你說了我未必不會給你。”
“那我要是想要你的位置呢？你也給嗎？”趙溪說。
夏桑榆怔住了。
“是，作為我的頂頭上司，你是一個還算不錯的領導。但一碼歸一碼，這些年你一直壓在我頭上，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不可能一直默默無聞地在現在的位置上待下去。”
夏桑榆嘆了口氣，在職場上追求升職加薪本就無可厚非，只是沒想到她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怨氣。
“行，你說的沒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我也不攔著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希望你選擇的是你想要的路，祝你一路順風。”說完，夏桑榆拿著她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當珺熙告訴她偶然間碰見他們公司的趙溪和孫永強私下裏偷偷見面，她就知道他想幹什麽。這一次投標做的造價她用盡畢生所學，每一項都認真仔細到極致，確保一定要中標。她做到了。
而那個U盤，在她確定好最後的投標金額之後，放在了她辦公室的抽屜裏。在拿給馮萬澤之前，她看了一眼，位置動過，她就知道這次的投標已經洩露了。
趙溪去了華德，但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在去的頭一天晚上，孫永強給她準備了“隆重”的歡迎儀式，飯桌上他高談闊論，說的都是自己如何如何厲害，剛回來就拿下了這麽大的項目，連他們老總都要感謝他。
趙溪不語，只一旁聽著。這項目是怎麽中的，她比誰都清楚。至於他說的那些話，基本可以當放屁。
孫永強另一邊坐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剛從學校畢業的樣子，沈默寡言，從頭到尾就沒說過幾句話。
酒過三巡，孫永強把手搭在趙溪肩上，趙溪很不適，幾次拒絕他的騷擾，最後實在沒辦法了，站起來說：“孫總請自重。”
孫永強卻笑了笑，開玩笑似的說：“看來趙小姐還不懂我們華德的規矩。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懂了。”
趙溪也出來工作幾年了，並不像剛畢業出來的軟柿子一樣好捏，這些所謂的上司騷擾女下屬，只要你大膽地說出來站出來，他們也拿你沒辦法。但最讓她氣憤的是，之前孫永強承諾的要給她造價經理的位置，以及應有的薪資待遇一樣也沒實現，進了華德她依然是個普通的造價人員，和在萬澤沒什麽區別。
說不後悔是假的，畢竟在萬澤工作了幾年，至少能得到同事們應有的尊重，突然之間到了陌生的環境，一切又重新開始，過得還沒以前好。
夏桑榆再一次閑賦在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這麽多年一直拼命工作，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突然無所事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坐在床上發呆時，接到了覃琛打來的電話，說是文件落在家裏，讓她幫忙送一趟。
她是第一次走進覃氏集團大樓，感覺就是不一樣，裏面的空間很大，裝修也很華麗，在這空曠的地方走著人的心情都舒暢不少。
不過之前她沒怎麽關註過覃琛的事，只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她樓對面，具體是哪一間她還真不知道，剛剛聽電話也沒多問，只能坐電梯上去了再說。
這樓上比她想象的要大，跟她辦公室對著，那應該往右邊走……應該是這樣。
她找不著地兒，又是生面孔，左瞧右瞧的迎來了別人的註視。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約摸三十歲，看起來和覃琛差不多大。
他和人說了幾句話，站在前面一間辦公室門口，見夏桑榆摸摸索索的，就走過來問她：“你找誰？”
“我找覃琛。”夏桑榆說，“我來給他送文件。”
“他在開會。”男人說著，看了眼她手上拿的東西，是他們最近研究的人工智能投資意向評估報告書。
他不經意地挑了挑眉。覃琛說文件落在了家裏，找人送過來，然後來的是這位……難不成傳言是真的，覃琛真的結婚了，還以為他忽悠人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夏桑榆看他站著什麽也沒說，一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樣子，上前打斷他的沈思。
“請問覃琛的辦公室在哪？”
“嗷，覃琛在開會，你跟我來吧。”男人把她帶到總經理辦公室，然後試探地問了一句：“請問你貴姓？我跟他說一聲。”
“我姓夏。”
“你叫……夏桑榆？”
夏桑榆楞了一下。
“嗯對，我叫夏桑榆。”
男人眼裏似乎有驚喜，他認真打量著她，“你就是夏桑榆？我聽覃琛提起過你，那時候他還覺得遺憾，沒跟你在一起。不過現在看來，他的人生應該圓滿了。”
夏桑榆聽著雲裏霧裏，還能弄清楚情況，這男人笑著說：“你稍等，我去叫覃琛。”
沒過兩分鐘，覃琛就從會議室出來，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見夏桑榆在裏面，走過來的時候臉上有些微微泛紅。男人拿胳膊肘戳他：“藏得夠深的啊，真結婚了？”
“嗯。”覃琛點點頭，抿著嘴。
“還以為你開玩笑的呢，真結了也不帶出來看看，你這藏著掖著的……”
“現在也不晚啊。”覃琛說。一旁的夏桑榆有點尷尬，不知道說點什麽。覃琛這時候倒變得落落大方起來，“桑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同學，跟我一樣，都是留學生，關系還不錯。”
男人主動和夏桑榆打招呼，說了幾句話。覃琛說：“待會兒忙完一起吃個飯。”正好可以把夏桑榆介紹給幾個關系好的同事。
飯桌上除了調侃他倆，還說起了他們在法國留學時期的趣事。夏桑榆不曾參與那段時光，所以大多數時間她都在聽他們說。
晚上回到家，夏桑榆說起想辭職的事。這幾天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這麽做。畢竟是她深耕了這麽多年的行業，一下子要放棄了，她有點茫然。
換一條賽道意味著要重新開始，除了建築行這些年她都沒怎麽關註過外界，所以之後的路要怎麽走，她心裏也沒底。
覃琛摸著她的頭發，看出來她的猶豫，便問她：“為什麽突然要辭職？”
“想嘗試一下別的行業，看看有沒有機會混出點名堂。”夏桑榆說。她這些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可能是這次的事件讓她明白了，給人打工永遠出不了頭。
你表現好能給老板帶來巨額收益的時候，他可以把你捧上天，像尊活佛似的拱著你。但你要是表現不好，沒為他爭到利益，那你比他的仇人還要可憎。他會言語上侮辱你、心理上折磨你，克扣你的工資降低你的職位，嚴重的還會暴力對待你。他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給你這份工作，讓你有口飯吃就是再生父母，你要懂得感恩，不感恩就是你的不對。當然，你要是犯了錯誤就只能立馬叫你滾蛋，不管你以前任勞任怨地做過什麽，以往的功績就當不存在。
既然為了老板、為了他的公司可以拼命到廢寢忘食，可以拿命去拼，那為什麽不可以為了自己？
覃琛知道她這些年受了很多不公，而這些時候他都不在她身邊，他很後悔當年因為賭一口氣離開，讓他們缺失了這麽多年。
“來我的公司吧桑榆，現在覃氏完全由我掌控，再也沒有人能在我們面前說三道四，職位隨你挑，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夏桑榆擡起頭看著他：“我成給你打工的了？？”
“當然不是。”覃琛趕緊解釋，“我是想讓你輕松一點，別那麽累。”
夏桑榆面色恢覆平靜，“我想自己當老板，不想給任何人打工。”
“好，那就當老板。”覃琛只能哄著，她想做什麽就做身邊，他都支持她。
他側了側身，將人摟在懷裏，吻了吻她的臉，說道：“我爸媽最近經常提起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家見見他們。”這是第二次提這個事情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不敢看她。
夏桑榆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窩著不動，閉著眼睛，也不說話。
“醜媳婦遲早是要見公婆的。”覃琛連哄帶騙的，要是媳婦兒能跟他一起回去，他心裏的大事也算少了一件，不然兩邊都有隔閡，為難的是站在中間的他。好不容易爸媽那邊解決了，同意他們倆的婚姻，現在只要桑榆點頭……
夏桑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對他說的話態度消極，覃琛看出她不想搭理自己，心裏有點慌，趕緊摟著她的腰，“就見一面，好不好？”
“不是見過了嗎。”夏桑榆說。
又被拒絕了……“都是我的錯。”覃琛說。他難過得不行。也不敢再說什麽。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等她心情好了再說吧。
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加上最近他自己也很忙，集團已經徹底轉型，準備往人工智能方向發展，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這個總經理親自參與。所以帶夏桑榆回家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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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榆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是她把這次投標的造價出賣給華德的，不只是馮萬澤，所有人都這麽想。
“馮總，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我可以用我這麽多年做造價師的名譽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能是誰做的，你是最後把控的，最後的金額只有你一個人清楚，你說說還有第二個人知道嗎？”
“我發過給你，並且用U盤拷了一份給你。”
“你什麽意思？這麽說是我洩露的嗎？我一個當老板的我自己坑自己？”
夏桑榆不語。
馮萬澤更生氣了，“我看你這造價經理別做了，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把工作都交給王睿，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再說上班的事。”
她這算是被停職了？
在離開公司之前，夏桑榆回了趟自己的辦公室，拿了點東西，剛好碰見趙溪來找她。
“夏經理，其實我一直在考慮辭職的事，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我還是想最先告訴你。”
“U盤是你拿的？”夏桑榆不徐不慢地盯著她。
趙溪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驚恐。她腦子裏迅速轉動——夏桑榆剛剛從馮萬澤辦公室裏出來，如果她知道這件事，並且把這事告訴了馮萬澤，馮萬澤一定第一時間找她。而現在沒有，就說明夏桑榆一點也沒在他面前提這件事。
而她能那麽淡定地說出那句話，說明她是知道的，這件事就是她趙溪幹的。
看來還是放了她一馬。
想到這裏，她松了口氣。沒有否認她的話。
“其實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你會背著我做這件事，你知道如果這件事做成了，會對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還有我作為造價經理的失職，你自己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為什麽，我很想知道是什麽讓你下定決心這麽做？”
“我對你不好嗎？你想漲工資我就跟老板申請，你知道的，馮萬澤把錢看得比命都重要，他沒有批準，我也已經盡力了，我把自己的獎金分給你們，這還不夠嗎？你到底還想要什麽，你說了我未必不會給你。”
“那我要是想要你的位置呢？你也給嗎？”趙溪說。
夏桑榆怔住了。
“是，作為我的頂頭上司，你是一個還算不錯的領導。但一碼歸一碼，這些年你一直壓在我頭上，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不可能一直默默無聞地在現在的位置上待下去。”
夏桑榆嘆了口氣，在職場上追求升職加薪本就無可厚非，只是沒想到她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怨氣。
“行，你說的沒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追求，我也不攔著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希望你選擇的是你想要的路，祝你一路順風。”說完，夏桑榆拿著她的東西離開了公司。
當珺熙告訴她偶然間碰見他們公司的趙溪和孫永強私下裏偷偷見面，她就知道他想幹什麽。這一次投標做的造價她用盡畢生所學，每一項都認真仔細到極致，確保一定要中標。她做到了。
而那個U盤，在她確定好最後的投標金額之後，放在了她辦公室的抽屜裏。在拿給馮萬澤之前，她看了一眼，位置動過，她就知道這次的投標已經洩露了。
趙溪去了華德，但並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在去的頭一天晚上，孫永強給她準備了“隆重”的歡迎儀式，飯桌上他高談闊論，說的都是自己如何如何厲害，剛回來就拿下了這麽大的項目，連他們老總都要感謝他。
趙溪不語，只一旁聽著。這項目是怎麽中的，她比誰都清楚。至於他說的那些話，基本可以當放屁。
孫永強另一邊坐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剛從學校畢業的樣子，沈默寡言，從頭到尾就沒說過幾句話。
酒過三巡，孫永強把手搭在趙溪肩上，趙溪很不適，幾次拒絕他的騷擾，最後實在沒辦法了，站起來說：“孫總請自重。”
孫永強卻笑了笑，開玩笑似的說：“看來趙小姐還不懂我們華德的規矩。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懂了。”
趙溪也出來工作幾年了，並不像剛畢業出來的軟柿子一樣好捏，這些所謂的上司騷擾女下屬，只要你大膽地說出來站出來，他們也拿你沒辦法。但最讓她氣憤的是，之前孫永強承諾的要給她造價經理的位置，以及應有的薪資待遇一樣也沒實現，進了華德她依然是個普通的造價人員，和在萬澤沒什麽區別。
說不後悔是假的，畢竟在萬澤工作了幾年，至少能得到同事們應有的尊重，突然之間到了陌生的環境，一切又重新開始，過得還沒以前好。
夏桑榆再一次閑賦在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這麽多年一直拼命工作，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突然無所事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坐在床上發呆時，接到了覃琛打來的電話，說是文件落在家裏，讓她幫忙送一趟。
她是第一次走進覃氏集團大樓，感覺就是不一樣，裏面的空間很大，裝修也很華麗，在這空曠的地方走著人的心情都舒暢不少。
不過之前她沒怎麽關註過覃琛的事，只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她樓對面，具體是哪一間她還真不知道，剛剛聽電話也沒多問，只能坐電梯上去了再說。
這樓上比她想象的要大，跟她辦公室對著，那應該往右邊走……應該是這樣。
她找不著地兒，又是生面孔，左瞧右瞧的迎來了別人的註視。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約摸三十歲，看起來和覃琛差不多大。
他和人說了幾句話，站在前面一間辦公室門口，見夏桑榆摸摸索索的，就走過來問她：“你找誰？”
“我找覃琛。”夏桑榆說，“我來給他送文件。”
“他在開會。”男人說著，看了眼她手上拿的東西，是他們最近研究的人工智能投資意向評估報告書。
他不經意地挑了挑眉。覃琛說文件落在了家裏，找人送過來，然後來的是這位……難不成傳言是真的，覃琛真的結婚了，還以為他忽悠人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夏桑榆看他站著什麽也沒說，一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樣子，上前打斷他的沈思。
“請問覃琛的辦公室在哪？”
“嗷，覃琛在開會，你跟我來吧。”男人把她帶到總經理辦公室，然後試探地問了一句：“請問你貴姓？我跟他說一聲。”
“我姓夏。”
“你叫……夏桑榆？”
夏桑榆楞了一下。
“嗯對，我叫夏桑榆。”
男人眼裏似乎有驚喜，他認真打量著她，“你就是夏桑榆？我聽覃琛提起過你，那時候他還覺得遺憾，沒跟你在一起。不過現在看來，他的人生應該圓滿了。”
夏桑榆聽著雲裏霧裏，還能弄清楚情況，這男人笑著說：“你稍等，我去叫覃琛。”
沒過兩分鐘，覃琛就從會議室出來，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見夏桑榆在裏面，走過來的時候臉上有些微微泛紅。男人拿胳膊肘戳他：“藏得夠深的啊，真結婚了？”
“嗯。”覃琛點點頭，抿著嘴。
“還以為你開玩笑的呢，真結了也不帶出來看看，你這藏著掖著的……”
“現在也不晚啊。”覃琛說。一旁的夏桑榆有點尷尬，不知道說點什麽。覃琛這時候倒變得落落大方起來，“桑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同學，跟我一樣，都是留學生，關系還不錯。”
男人主動和夏桑榆打招呼，說了幾句話。覃琛說：“待會兒忙完一起吃個飯。”正好可以把夏桑榆介紹給幾個關系好的同事。
飯桌上除了調侃他倆，還說起了他們在法國留學時期的趣事。夏桑榆不曾參與那段時光，所以大多數時間她都在聽他們說。
晚上回到家，夏桑榆說起想辭職的事。這幾天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這麽做。畢竟是她深耕了這麽多年的行業，一下子要放棄了，她有點茫然。
換一條賽道意味著要重新開始，除了建築行這些年她都沒怎麽關註過外界，所以之後的路要怎麽走，她心裏也沒底。
覃琛摸著她的頭發，看出來她的猶豫，便問她：“為什麽突然要辭職？”
“想嘗試一下別的行業，看看有沒有機會混出點名堂。”夏桑榆說。她這些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可能是這次的事件讓她明白了，給人打工永遠出不了頭。
你表現好能給老板帶來巨額收益的時候，他可以把你捧上天，像尊活佛似的拱著你。但你要是表現不好，沒為他爭到利益，那你比他的仇人還要可憎。他會言語上侮辱你、心理上折磨你，克扣你的工資降低你的職位，嚴重的還會暴力對待你。他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給你這份工作，讓你有口飯吃就是再生父母，你要懂得感恩，不感恩就是你的不對。當然，你要是犯了錯誤就只能立馬叫你滾蛋，不管你以前任勞任怨地做過什麽，以往的功績就當不存在。
既然為了老板、為了他的公司可以拼命到廢寢忘食，可以拿命去拼，那為什麽不可以為了自己？
覃琛知道她這些年受了很多不公，而這些時候他都不在她身邊，他很後悔當年因為賭一口氣離開，讓他們缺失了這麽多年。
“來我的公司吧桑榆，現在覃氏完全由我掌控，再也沒有人能在我們面前說三道四，職位隨你挑，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夏桑榆擡起頭看著他：“我成給你打工的了？？”
“當然不是。”覃琛趕緊解釋，“我是想讓你輕松一點，別那麽累。”
夏桑榆面色恢覆平靜，“我想自己當老板，不想給任何人打工。”
“好，那就當老板。”覃琛只能哄著，她想做什麽就做身邊，他都支持她。
他側了側身，將人摟在懷裏，吻了吻她的臉，說道：“我爸媽最近經常提起你……什麽時候跟我回家見見他們。”這是第二次提這個事情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不敢看她。
夏桑榆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窩著不動，閉著眼睛，也不說話。
“醜媳婦遲早是要見公婆的。”覃琛連哄帶騙的，要是媳婦兒能跟他一起回去，他心裏的大事也算少了一件，不然兩邊都有隔閡，為難的是站在中間的他。好不容易爸媽那邊解決了，同意他們倆的婚姻，現在只要桑榆點頭……
夏桑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對他說的話態度消極，覃琛看出她不想搭理自己，心裏有點慌，趕緊摟著她的腰，“就見一面，好不好？”
“不是見過了嗎。”夏桑榆說。
又被拒絕了……“都是我的錯。”覃琛說。他難過得不行。也不敢再說什麽。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等她心情好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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