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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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回過神,許百聯的視線從一片黑色的濃煙中回到了自己身上……

這個時候趴在淺難上的他發現自己的一只腿已經不能動了,完全喪失了知覺,而另一只腿此時正在赤骨地疼……

這可能是剛才從十幾米的高空跳下來的後遺癥……真不知道跳到地面時雙腿是怎麼還有行動力跑跳到海水裏的。

想及自己的手機放在車上,許百聯更是苦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趴在原地,他現在根本就是動不了,只好等著看有沒有人來救他了。

當他在冰冷的海水裏凍得神智都模糊時,竟然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許百聯那時候差不多快要昏迷,不過在朦朧中聽到前來的人之中有鎮裏的人時放心地昏了過去。

等他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媽。

謝文慧看到他醒來,紅腫的眼睛裏又流出了眼淚,勉強地牽了牽嘴角笑了笑之後說:“可能得休息一段時間了。”

許百聯微微地笑了一下,擡起手擦母親的眼淚,溫和地說:“要休息多久?”

說著視線不在意地看了眼自己兩只腿都打了石膏的腿就收了回,轉而還是溫和地看著他的母親。

謝文慧也淡淡地說,“小半年吧。”

她說得淡然,但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掉,明明想說得輕描淡寫地想讓自己影響著孩子把這不當回事,可這位身份是母親的女人還是為兒子止不住心疼地直掉眼淚。

許百聯看著他這樣的母親心微疼了起來,他伸長著手幫她溫柔地擦著眼淚,微笑著說:“小半年就小半年吧,學院的課也不緊要,正好可以安安靜靜地在家裏呆小半年。”

“嗯。”他媽拉著他的手下了來,自行擦著眼淚,過了幾秒她鎮定了下來,站起來說:“你躺著,我去弄點飯來。”

許百聯點頭,看到母親走到門口時,叫了她一聲。

謝文慧轉頭,看到她兒子用很溫和安靜的眼神看著她說:“媽媽,別為我擔心,我沒事,其實是我不好,我太任性才會……”

謝文慧聽到此急步走回床邊,她原本不想責怪孩子,他有時那些不經意的浪蕩氣息是她曾熟悉地在她的那些前輩或同行身上看到的,她並不想讓許百聯中規中矩地束縛著過日子,他與什麼人交往,是男是女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只是,他明明知道危險還是固執地去招惹姓蘇的人,這種不珍惜自己的行為真的讓她惱火得很,她本來揚起手就要打他的臉,只是手到半空中又放了下來,看著她的兒子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說:“不許你再跟姓蘇的見面,你的命你自己不要,我當媽的要。”

說完,轉過身就出了門,不再回頭。

而身後的許百聯輕皺了下眉,隱約地知道了放炸彈的可能是誰。

許百聯呆的是獨立病房,醫生與護士都是親朋好友,看到他時都沒他媽那麼客氣,紛紛指責他是腦殼壞了才讓別人這麼欺負。

鎮裏的人其實也不是誰都喜歡許百聯這個人的,尤其是有幾個守舊的老人老覺得他有點花花公子的架式,不是個很負責的男人,只是波及到生命時,那種齊齊抱團抗外的情緒就又湧現了出來,知情的人應夏時季的要求紛紛收口,對外不透露任何消息。

許百聯看到夏時季時是他住院後的第三天下午,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時,他那長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好看的好友就笑意吟吟地進了他的病房,捏著他的臉蛋帶著笑評價了兩個字,“真醜。”

許百聯拉開他的手,撇了下嘴,瞪著眼睛看著夏時季。

沒有醜臉蛋可捏的夏時季漫不經心地坐到靠著窗戶那邊的椅子上曬著透進來的太陽,微笑地看著許百聯一言不發。

“到底是誰幹的?”許百聯無奈了,他這小夥伴有時候惡劣得要命,最喜歡幹雪上加霜的事了,明明知道他想知道是誰幹的,現在外面情況怎麼樣了,他就是閉口不語,完全不對他這個傷患體貼一點。

“還能是誰……”夏時季收回了笑容,坐在椅子上微彎了腰,拉著許百聯的頭發把玩著淡淡地說,“反正是蘇家的人就是。”

“蘇蕾蕾?”

“她?”夏時季輕笑了起來,語帶暧昧地說,“一個小丫頭片子,她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能幹得成這種事,可誰說得準蘇家沒有其它人知情呢?找個有水準的炸彈放在封閉式停車場裏的活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說到這裏時,許百聯“唉喲”了一聲,瞪著眼睛看著夏時季,“幹嘛扯我的頭發?”

夏時季嫌棄地扔到他剛扯掉的頭發,拍了拍手,又抽出紙巾擦著手,在許百聯憤怒的眼光裏滿意地笑著說:“如果不是你那科學家的前男友給你的那玩意,你恐怕早就死翹翹了,到時候你就算是求著我扯你頭發我都不會答應,扯死人的頭發?哦,那太臟了,李昱泊肯定會拿消毒水洗掉我一層皮才會親我的……”

想及李昱泊的態度,夏時季厭惡地皺了下鼻子,又扯出紙巾來擦手。

許百聯被他氣笑,“那蘇高陽呢?他回來了嗎?”

夏時季輕瞥了他一眼,“回來了嗎?哼……”

他輕哼了一聲,看了眼許百聯被掛著的那兩腿,轉過頭來不再戲謔,輕皺了下眉之後問:“你知道你必須半年不能動,還得做幾次接骨手術,再需要一段很長的覆健時間吧?”

許百聯輕點了下頭,不在意地說,“知道,差不多一年吧,不過也不會殘廢吧?”

他是笑著這樣說的,這幾天來來回回的幾個骨科大夫,中醫西醫都有的幾個醫生不斷地在他腿上拍片之後終於在今天早上臉上神情輕松了許多。

這怕也是夏時季會在下午來看他的原因吧……他這個好友怕是有點愧疚沒有及時發現那邊的人的動作讓他及早脫腦危險,所以在沒確定他真的完好無損之前他是沒想過來看他的……

他知道,在骨子裏,夏時季是個極度愛面子的人,他提醒過他幫他看著點蘇蕾蕾,沒辦到的人肯定惱羞成怒了,在家還不定拿他家的那位大男人怎麼折騰發洩火氣呢。

一這樣想,李昱泊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許百聯也就不把夏時季對他陰陽怪氣放在心上了。

“哪會……”夏時季撇了下嘴,“你老實躺著就不會,你要是不再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就更不會了……”

“季季……”許百聯頭疼地看著他的小夥伴。

“蘇高陽那裏的事我自會應對,還是說,你舍不得我對付他?”夏時季斜眼看他。

“你想怎麼樣?”許百聯啞然地看著他。

“沒怎麼樣,”夏時季輕描淡寫地說:“幾次都與他錯身而過,甚是遺憾,這次上門去通知一下你的傷情,澄清一下你已死掉的流言,我想他應該會很歡迎我吧?”

夏時季要是有那麼好心那才怪了……許百聯不斷搖頭,但也挺識趣地不再多言。

他這次還真的是大難不死,如果他警覺性再差一點,可還真的去見閻王老子去了……如果家人及好友都覺得此事不能罷休,他也只好讓他們處理去了。

見過家人後,蘇高陽開車回了十區的房子在裏面坐了一晚上才回去,臨走時他沒去收書桌上的那些黑乎乎的現場照片,任由這些全是熄火後才照的幾張車子殘骸的全景照擺在上頭……

一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妹妹,以前長相甜美愛笑的妹妹真的長大了,連倔強也跟著長大了不少,從頭至尾都平靜得很。

如果不是他從另外的渠道知道人是他妹妹找的,他恐怕也不想去懷疑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的丫頭吧?

蘇高陽有些疲憊地坐在他爺爺旁邊的位置上微低著頭一言不發,自從知道退休的老爺子從療養院到了家裏,在他省就職的父親也回來了時,他就知道有些話是必須從他口裏說出來的了……

他們都需要他雲淡風輕地說出不計較蘇蕾蕾行為的話……其實,他又如何真的去指責蘇蕾蕾。

在事情發生後,蘇高陽有些木然地發現,就算心因那個人的生死未明而焦慮不已,但他不能拿這次的主事者怎麼樣。

她,或者他們,都是他的家人。

他對許百聯再多的珍惜與愛意都不能阻擋他們對他的難以接受,甚至放縱於蘇蕾蕾去解決……她因為她那死去的父親的原因,就算事情查到她的頭上,也會有不少她親生父親的舊識主動伸手幫她抹平。

而現在,要他的不追究,不過是想讓他跟她別生間隙而已……

蘇高陽幾夜未合的眼睛有種幹澀的疼,在聽到他爺爺讓有幾天假的他帶妹妹去姑媽家做客時,他揉了揉眼睛,才擡頭微笑著說,“這幾天有幾份報告要上交,可能沒怎麼有時間,下次吧,下次跟蕾蕾一起去。”

他說得平靜淡然,一點也沒有在意的樣子,在場的人全松了一口氣,蘇蕾蕾更是情不自禁對他露出了一個笑臉。

蘇高陽淡淡地笑了一下,只是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疼痛了起來……他經過太多事,遇過太多人,那個人,真的是他唯一心動過的人。

光是想想都讓他覺得有種被麻醉的感覺的那個人……最終在現實的面前,他還是不能為他做什麼。

家人與環境不肯,自己也不肯。

所以,他才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自己吧?蘇高陽仿佛看到了那個在陽光下用著了然一切的眼光看著他的青年此時也在嘲笑著他自以為是的深情。

自己到底是著了什麼魔,才會如此迷戀他……才會明知是錯的情況下還是忍不住地向他靠近。

心動了,就真的別無他途了嗎?

蘇高陽沈靜著臉端坐在一旁聽著爺爺與父親的帶著笑語的談話……他不容於世的感情,他們不說什麼也僅僅只是不說什麼吧?因為那不妨礙他們做出什麼,他們在他爭取著一個好結果時,已經幫他定下了結局。

他再多的努力,也必須在胳膊擰不過大腿的現實面前默然。

見到那個在別人口裏有著最妥然的外表,最得體的舉止的人時,正從博擊擂臺上下來的蘇高陽瞇了下眼睛,讓掉進眼淚的汗水蔓延開了去才微張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一個是俊美和善,臉上甚至有著微笑,但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可靠近的男人;一個是陽剛冷硬,此時汗濕全身,身上有著博鬥後的狠戾野性的男人,此時的兩兩對望,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裏,誰都沒有移開眼睛。

身旁的人倒是說話了,蘇高陽的副官對著旁邊的人輕聲斥責著問:“怎麼放外人進來了?”

這是軍事博擊訓練場所,這個穿得像個……詞窮的副官瞪著眼,努力在腦海時搜刮可形容的詞語,結果在那個人似笑非笑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之後,向來好使的腦袋頓時當機,心口還不可抑制地像被貓爪子撓著般耐捺了起來。

“夏先生?”旁邊有人靠近,轉過視線,蘇高陽摘掉手套,接過送過來的毛巾擦了下臉,又回頭淡然地叫了眼前的人一聲。

對面的夏先生,夏時季也微微地笑了一下,“蘇先生?”

“請。”蘇高陽作了下手勢,帶起了路來。

夏時季微笑著跟在他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走著。

等到了休息室,夏時季坐下對著讓人倒水的蘇高陽很是溫和地說:“蘇先生精神可真不錯,比我前幾次見著您時要好太多了。”

“我們見過?”

“見過幾次,不,應該說,是我私底下看見過蘇先生幾次,倒與蘇先生本人沒正面接觸過,要是早知道蘇先生是個這麼了不起的人,我怕早忍不住前來結交了。”夏時季笑得就像冬日的太陽一般溫煦可親。

“哦?”蘇高陽微挑了下眉,從端來水的人手中的盤中自行拿下水杯放到了夏時季的面前,等著這個人明顯沒有說完的話。

“蘇先生的情人,也就是我那蠢得連傻驢都不屑為之一伍的好友許先生此時正在病床上口不能語,食不能咽時,沒想到您在擂臺上卻還能有如此龍虎之威的風範,您堅韌的精神實在不是常人之態,心志如鋼,我實在佩服得很……”夏時季微笑地說著,如果不知道內情,不聽仔細內容的話,光聽他的語氣,那還真的是一派崇拜得宜的語氣,足以寫進任何成冊的說話之道裏。

蘇高陽聽著他說完,喝了口水,沈默了幾秒後依舊淡然地笑,“他現在怎麼樣了?”

“好得很,不過是斷了兩條腿,毀了容……不過人沒死成就是好事,好歹活著,就算是個殘廢他父母和我們這些個朋友也不是沒能力養他不是,您說是不是?”夏時季微靠近了他點,笑得更是面如春風。

蘇高陽沒看他,臉上依然紋絲不動……

夏時季笑意吟吟地看著蘇高陽……看著這個臉皮冷硬,但眼角卻在抽搐的男人心情更是愉快了。

折磨這種人的身體,還不如折磨他自以為無堅不催的靈魂。

他不是愛許百聯嗎?那麼,就讓他好好“享受”一下他對許百聯的“愛”……

夏時季說完就離了開,他是以探看某位在豁內的好友之名進來的,前後不得三十分鍾,看到他要看到的人,說完他想說的話,他提前走人了。

他到了車上,就打了電話讓人放出許百聯剛進醫院時的照片……

那時因蘇百聯受海水的冰凍以及臉上身上的擦傷,再加上兩條不能動的腿,當時被包裹成一團的他真的慘不忍睹得如同死人一般……

蘇高陽不是一直在找現場目擊者及事後照片麼,他既然想要,那就給他。

這些只會證明他剛才跟他說的那些字眼沒一個字是假的……

毀容又殘廢,這就是他蘇高陽“偉大”愛情的勝利果實。

這男人,要是哪天能睡得著覺……那都是他夏時季的無能。

蘇高陽在看到照片的那天在辦公室裏抽了一晚上的煙,不過隔天一早還是按時出了早操。

如果不是他神情冷峻得不若往日,如果不是他親自帶領的兵團早就習慣了他的氣息能正視看他,怕是誰都看不出他眼眸血絲如黑血一般濃厚。

“抽完這包,去睡會吧。”副官勸誡不能,被請來的孫中校在午休時自動帶了一包煙上了蘇高陽的辦公室。

蘇高陽淡看他一眼,依舊緩慢地抽著手頭上的煙。

“高陽……”孫兵有些無奈,其實事情鬧到這一步,他早先就隱隱猜出了一二,有些事,可以有所觸及,但不能當真。

蘇高陽沒有說話,也做了個讓孫兵別再說話的阻止手勢,邊抽著煙邊看著他的那些文件,不再有任何聲響。

孫兵陪他坐了抽完一包煙的時間,最後也不得不告敗離開。

在第三天時,蘇高陽接到了新的任務,要求他離開一段時間。

鑒於為了保證前去執行任務的隊友的安全,也為了不拖離他們,蘇高陽也不可能任自己這種狀態再繼續下去。

出主意的將軍再理解不過他這個外甥,於是蘇家人在看到蘇高陽在準備出行的那幾天慢慢恢覆正常作息的時候也就放松了下來。

果然很多事情,它要是發生了就讓它發生,事後想辦法解決就是……感情這種虛無飄渺的事尤其是,時間一久,誰能記得誰?

蘇高陽在要離開前的那幾天去走夏時季。

只是夏時季沒有見到,只見到了李昱泊。

那是一個看不出城府有多深的男人,蘇高陽說出要去探望一下許百聯時,他連神色都沒變上一變,依舊用著禮貌的態度回絕:“多有不便,抱歉了。”

蘇高陽很確定李昱泊不會給他消息,離開李氏去了他們城裏的家堵夏時季,沒有堵到人,然後他又去了春夏鎮,鎮裏的人見到他跟見到陌生人一樣,有禮且保持距離,提到許百聯時只是說他早去了國外教書去了,一直不在家呢。

在最後一天的時間裏,他打了電話給許父,被秘書擋住說沒有空……

所有的辦法都用上了,還是查不到那個人在哪裏。

是生是死,是全是殘,全無音訊。

在隊伍出發後,蘇高陽照常吃飯,睡覺,帶領著他的隊伍完善地執行著任務,如果不是他深凹進去的臉頰,抿緊的嘴,發絲中摻夾著的灰白的頭發,他跟以前的那個蘇長官往無二二致。

二個月後,任務回來後的第一個星期,夏時季又主動找上了他。

他用一種帶著惡意的笑容告訴他,在他出任務的前一個小時,許百聯在做一次接骨手術,他那個時候打了電話給他,只是好可惜被人擋住了。

他帶了很多許百聯在手術中的照片,並且挑的都是最直接赤骨的鮮血淋漓的地方照,蘇高陽在照片上甚至看到了許百聯在一團血肉模糊中那看起來並不完整的膝蓋骨……

“他從十幾米的地方跳下,還跑了一段路,嘖嘖,說真的我是從這事上才知道他是如此貪生怕死的人,我還以為他會懶得動一下就此幹脆死了得了,要知道當個殘廢可不符合他一向喜歡的生活,他小時候就信誓旦旦說他老了成天溜著他的狗過點小日子就足夠了,我看吶,說什麼溜狗,以後可能就是他的狗溜他了……”夏時季把一張比一張更赤裸的手術照片遞給蘇高陽仿若不經意地說著,熟視無睹著微低著頭照片看得很是仔細的蘇高陽頭上那一簇簇有些灰白的頭發。

很長的一段時間,蘇高陽把每張照片都看到仔細之後擡起了頭,漠然地問:“請問一下,他的手怎麼樣了?”

他的提問讓夏時季訝異了一下,隨即漫不經心地說:“還成吧。”

“還能彈琴嗎?”蘇高陽內斂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夏時季。

夏時季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沒有回答他的話。

“能彈吧?”蘇高陽仔細看著夏時季臉上能說出來的答案,看了幾秒之後又想了一下,得出結論說:“從幾個片面來看,他的手沒事。”

“沒事就好,”他接著說道,“他喜愛彈琴,以後就算不想表演了,也還是能彈著自娛自樂,他的腿要是不行了對他是會造成很大的不方便,但我會當他一輩子的腿。”

他把照片合攏,對夏時季說,“請把他讓我照顧吧。”

他說完,夏時季不可思議地笑了,他微瞪了一下他漂亮得神采飛揚的眼,“在他被你妹妹及家人害得落得如此下場後,蘇先生,您是用如何的自信才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夏時季眨了眨眼,俊美的,已三十歲的男人有些無辜地說,“我只不過想用這些折磨一下您,您倒好,沒事人一般就算了,還想著帶他回去受迫害?你是有多恨他才提得出這種要求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不能,也不打算拿傷害他的人怎麼辦,現在提出這種讓他回到您身邊,難道是想讓您妹妹,您家人,還有您的那些看不慣他的朋友士兵把他這麼一個殘廢生吞活剝了不是?他到底有什麼對不起您的,您說說,我幫他還,用不著對他如此深仇大恨……”

夏時季用佯裝無辜的臉吐露著最惡毒刺骨的話,蘇高陽本就糾成了一團的臟肺這時更是強勁地扭動了起來,他無法制止有著血腥味還交雜著苦澀味的液體從喉嚨裏蔓延出來,他只能假裝擡起放在眼前的杯子,把液體吐在了水杯裏。

鮮紅血液和黃色膽汁的液體流進透時的水裏時混合成了一種妖治的顏色……而放下杯子後的蘇高陽低垂著眼沒再說話,只是背有些微微地駝了起來。

一會,已經走到了門邊要上車的夏時季看著許百聯回過來的信息輕笑了起來……

以藍色跟淺綠色為主布置,甚至有鋼琴放置的病房裏,許百聯看著蘇高陽那張漠然削瘦的臉和他手中那顏色斑斕的杯子哭笑不得……

他發了短信讓夏時季別這麼咄咄逼人之後看著彩信沈默了起來,在漫長的凝視之後他微嘆了口氣。

他不得不說,蘇高陽真的是個迷人至極的男人,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對他有著最致命的吸引力,只可惜,他們是真的不適合。

因為,愛情對他們兩個人無論是誰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蘇高陽那種想占有他,但卻要犧牲他的愛情……他更是要不起,比之現在更完整的愛情他都曾因為一些不適合而沒有太多不舍地放棄過,他現在,更不會對蘇高陽有所松動。

許百聯憐憫地看了眼彩信裏的蘇高陽,然後手指點到了刪除的鍵上,沒有猶豫地把照片給刪除了掉。

這種男人,永遠都成不了他的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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