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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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高陽走了進來時,許百聯正皺著眉頭在說電話,看到他就把手機放到一旁,挑眉看他……

男人走到另一個明顯沒被拉開過的衣櫃拿出幾件衣服,軍綠色的T恤陳舊還泛著白,但尺寸略小,沒有他身上的這件大。

許百聯接過,看了一下,說:“以前的?”

蘇高陽“嗯”了一聲,淡淡地說:“十幾歲時穿的。”

許百聯看著那老舊,還有些磨損的衣服失笑,接下聳了聳肩,把身上衣服脫了,穿上了蘇高陽以前的舊衣服。

而褲子盡管有些大,但折上一折,套上腰帶還是可以穿的。

許百聯總算把自己身上都掛上了衣服,鏡子裏的他其實倒不因為陳舊的衣服而有失光彩……倒是鏡子裏青年的眼睛因些微的新奇而顯得明亮,襯映得臉孔更是爍爍發光。

許百聯下樓時,蘇蕾蕾看到他的裝扮,在倒抽一口氣之後就僵坐在先前的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許百聯坐下,不在意地瞥了蘇高陽一眼,然後拍了一下的肚子。

蘇高陽轉頭,對蘇蕾蕾說,“留下吃晚飯?”

蘇蕾蕾睜大著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緩緩地點了下頭。

許百聯沒有看她,熟練地從座位旁的茶幾下層拿出某次看了幾頁的琴譜翻看了起來……

過了幾分鍾,蘇高陽拿了兩杯微加了點熱的牛奶過來,一杯放到蘇蕾蕾前面,一杯放到許百聯前面。

他沒說話,只是在放杯子在許百聯面前時俯下了身親了親許百聯的頭發。

而坐著的許百聯無動於衷地繼續看著他手上的譜子,視親吻他的男人,與客廳裏另一人為無物。

蘇蕾蕾站起來往廚房走時不禁還是看了許百聯一眼,只是那個人根本沒有理他,除了剛在門口看到時的禮貌一點頭,這個人並沒有在意她。

態度自然又不失禮,但,足夠漠然,也足夠說明他的態度。

這個人用著最無所謂的姿態說明著他對她的不在意……不管她是什麼人,他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換平時,蘇蕾蕾無論怎樣都會諷刺他幾句,但她哥一系列下來的表現已經讓她震驚得神魂不安,極度的驚詫讓她無法好好思考,連同語言似乎都已消失。

走到廚房看到那個高大的背影時,蘇蕾蕾眼角莫名濕潤了起來──無所不能的哥哥讓她從小到大都覺得那是一座永遠都不會倒的靠山,而她的哥哥也從沒讓她失望過,他給家庭及她所帶的榮耀及驕傲是常人難所理解的,可是,自那個人出現之後,以前的完美已經出現了裂逢,而今天她所看到的,更讓她有種絕望之感。

她哥哥那個從不讓人覷知的角落,那段年少曾經受過的痛苦歷程而作為證明保存下來的衣物,盡然穿在那個完全不在意他的人身上。

蘇蕾蕾覺得自己現在的蘇高陽是她完全理解不了的──他怎麼可能把自己坦承在一個那樣的人身上?那人不僅不是跟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並且,還是他們的對手啊!

“哥……”蘇蕾蕾強自忍耐了好久才沒讓聲音顫抖。

蘇高陽轉過背,手中還在剝的蔥沒有放下,男人的臉上依舊是如往常般的淡笑,“有什麼事?”

“我來吧。”半天,蘇蕾蕾才擠了這句話,明明想說的並不是這個,但她似乎也就僅留說出這話了。

“不用了,去坐會吧,等半個小時就好。”蘇高陽笑,用手示意了一下,讓蘇蕾蕾出廚房。

“他不會做飯嗎?”蘇蕾蕾有些倔強地擡高了下巴。

“沒問過,應該不會吧……”蘇高陽也只是漫不經心地笑笑,不在意地說:“彈琴的手,做什麼家務……”

說完,又揮了下手,讓她出去。

蘇蕾蕾倒退了兩步,忍了又忍,還是再問了出聲:“你就有那麼喜歡他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音,又帶著斥責,顯得很是尖刻。

蘇高陽停下了手中弄菜的動作,有些無奈地看著妹妹,“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好了,出去坐著吧,等會就能吃飯了。”

說完,他走了過來,拍了拍蘇蕾蕾的肩,低低地按撫了一句:“乖,去坐會吧……”

蘇高陽的話蘇蕾蕾一向不懂得拒絕,她進了客廳,死死地盯著那個安然自在的人……她有時真是恨不得他死掉。

真是恨不得──蘇蕾蕾的眼神越來越毒辣了起來……

被人那麼看著,許百聯要是沒感覺那也是他神經太粗了,何況他並不是不敏感的人,只是他被人盯習慣了,如果不在意,就被盯他的人眼睛裏能噴出火來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他邊看邊拿抽出來的白紙與鉛筆做筆記,悠然自得得很。

看了半晌,看到一個連線性的音符時,他覺得在心裏默彈得不順,起了身準備去左邊處的鋼琴彈幾指。

剛起身,一擡頭,就接觸到了蘇蕾蕾的眼神,他禮貌僅僅寒暄式地微笑了一下,就隨意帶過了眼神往前走去,忽略了蘇蕾蕾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晚飯後,蘇蕾蕾被蘇高陽送出了門,她並不想走,在門口捏著大門就不動了。

蘇高陽搖了搖頭,拿她的固執沒辦法,自行去開了車,讓她上來,他送她回去。

蘇蕾蕾發了短信給她媽,蘇高陽一送她到樓下,蘇母就下了樓,讓他今晚睡家裏,說她有事跟他說。

母女倆發起攻勢,蘇高陽搖頭失笑,先跟她們上了樓,在上面喝了杯水還是接著下了樓,去開了車打算回十區。

路途中間母親打來幾個電話,他接聽了幾個,到最後也只好開著手機讓她說著……他早就說明了他的態度,世上難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但他都盡量做到,並且,在不損害自家利益的前提之下。

他行事至此,並不需要太多的刁難,如果有也不想接受。

許百聯在蘇高陽出門半小時後就上了夏時季派過來的車,等到了夏時季那,那人一看他的裝扮,不禁挑了下眉。

許百聯搖了下頭,去屬於他的客房裏換了他的衣物,這才到了客廳接受夏時季嘲弄的眼神。

“你怎麼回來了?”夏時季前陣子在出差,他還以為要好一陣子都看不到他。

“看看你又做了什麼不過腦子的事……”夏時季似笑非笑地說,遞了杯倒好的酒給他。

許百聯接過,沈吟了一下,問:“你想跟我說什麼?”

夏時季一般不會特地來找他,一般而言,都是他去找他玩的,這人可從來不是個主動的人。

“蘇高陽對你有幾分真意?”夏時季示意讓許百聯坐到他身邊去。

許百聯走了過去,又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看到夏時季的妒夫不在,放心地把頭靠在了夏時季的肩膀上。

“我看有七八分吧。”許百聯嘟囔著說,“不過這男人公私分明得很,七八分也是個屁,估計也利用不得……”

夏時季低頭看著說粗話的許百聯好笑,“上次不是為你破了次例嗎?”

“就是破了例才更不會手下留情……”許百聯嘆息著說,“這種男人最混帳了,什麼都想要,千萬百計留下我,作勢濃情蜜意般在意我,我要是心軟一點,肯定也得迷戀上他……”

如果不是他二十來歲談過一兩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並且主角全都是毫不遜於蘇高陽之類的男人,早就有了免疫力,恐怕如今他還真的會為蘇高陽心動太多。

“你不勉強一下?”夏是季談笑一般地說。

許百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有什麼意思……”

他從來不勉強別人為他做什麼,現如今依舊習慣性照顧他的威特他更是沒有阻止他前去結婚……要知道,當初不過是他的一句挽留,他就擁有了那個很是傑出的男人。

但不適合就是不適合,許百聯從不用感情去要挾自己或別人的人生。

當然,如果那人要是主動,他也是不介意的。

“可能得讓你跟著我一段時間了,”夏時季想了想,終於把話給攤了開,“是你跟蘇高陽交往得過頻繁,其實沒有給他們那邊造成太大壓力。剛查了出來,蘇高陽還有個親生哥哥,姓付,叫付嚴明,這幾天轉到我們這裏的城建局當了二把手,正好掐住了我們要新開的樓盤的批文……”

“蘇高陽還有個哥哥?”許百聯訝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夏時季的話,有些迷惑地看著夏時季。

“嗯,”夏時季點了下頭解釋,“他們一直以來的唯任都是唯親是用,看來蘇高陽是要接軍隊那塊,而這個新出來的付嚴明就是接蘇繽紅的班了。”

“呵……”許百聯笑了,“所以蘇高陽搞斷臂,或者說,不結婚其實影響沒那麼大?”

“嗯,”夏時季也笑,“至少在上面的蘇老頭知道自己不會斷子絕孫,就不會有太多意見了,再說蘇高陽這種人,是家裏一條栓不住的老虎,光他個人得的那些功勳就讓他在那個圈子裏橫沖無阻了,蘇家的人哪會束縛他?他可是個聰明得不行的人,哪需要他家人的指教……就沖著他不過幾天就把其它擺平,然後讓你爸準時回家的這事,蘇家真正主事的人是誰恐怕誰都弄不清……”

“你懷疑他才是蘇家真正主事的人?”許百聯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說不準……”夏時季微微笑了一下,“這家人一直行事低調,他媽更是把一年到尾扛著菜籃去菜場買小菜的家庭主婦形象演得活靈活現,連那個付嚴明的身份都是我們旁敲側擊從某個知情人那裏才得知一二,鬼知道他們家真正的主事人,不過蘇高陽這人總是小看不得的,你也沒對他用情,也在他那討不了好,更是刺激不了蘇家人,你還是趁早脫身吧。”

“蘇高陽倒是真不會為了個情人翻臉的人……”許百聯斂了下眉頭,沒再說話,靠在夏時季的肩膀上一聲不吭。

夏時季摸了下他的頭發,微嘆了口氣,“你原本再適合不過簡單的感情了,也不是非男人不可人,你消停幾年,到時候等什麼都穩定了,娶個適合的姑娘,陪著你的那些狗,住在山頂上的房子裏,天天彈著你的那破鋼琴就足以讓你滿足了……”

“我是不想趟渾水……”許百聯也有些無奈,“那種日子我做夢都想有,只是,有時候想想我爸那傻老頭就不得不心存一點束縛,你知道我因想過簡單生活已經讓他有太多失望了,不想在我覺得我能幫得上忙的時候就什麼也不管,他畢竟是我爸,並且他是個好爸爸……”

夏時季皺了下眉,搖了下頭。

“我看著辦吧。”許百聯揉了下自己的頭發嘆了口氣說:“反正聽你這麼一說,蘇高陽也不是個想放過我的人……就算我現在躲著也沒什麼用了,只好你情我願地先玩著吧,等過幾年他心淡了,我也能從他那裏得到些東西後再一拍兩散也不遲,他就算是立場堅定的人,但有些小方面顧忌到與我的交往總會多想一些,這對你們來說,也許會多不少的契機吧……”

夏時季聽得笑了,扯著他的耳朵笑得出來的氣把他的頭發都吹了起來,“我可管不了你,只是提醒你一下,不過你要是真要跟蘇高陽耗下去,你可別把這張占了便宜還若無其事的臉放在蘇高陽面前,沒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喜歡的人這樣把他不當一回事的……”

“犯賤的人會。”許百聯摸了摸鼻子嘆息著說,想及蘇高陽那個並不寡言但總是讓人覺得他沈默的男人,他老覺得,其實他們這樣下去也並不壞,各取所需的關系總是不至於那麼貧乏的。

許百聯回到十區時天有些微微亮了,他推開院子的門時在清冷的風裏還微微地張了下嘴,無聲地打了個哈欠。

走過庭院,到了門邊時,已經有人先把房子的門打了開,男人背著燈光微垂了頭,“回來了?”

聲音低沈,帶著一點溫和的磁性,這是情人簡單至極又最貼心的語氣。

許百聯微笑,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腰,頭貼在他脖間時,在上面印了個輕吻。

蘇高陽也在他發間印了幾個輕吻,淡淡地說:“再去睡一會吧,下午帶你去玩。”

許百聯沒有發聲,只在他頸間微點了下頭,下一刻,他就被人抱了起來……他因驚訝微瞪下眼,下一秒在走動的男人的懷裏又笑了起來,手抱著蘇高陽的脖子,興味盎然地說:“蘇高陽,你喜歡我可真是件奇怪的事。”

下午出門時,蘇蕾蕾的車竟然停在了院門外,儼然一幅等待他們的模樣。

他們一開了院門,她就進了來,朝她在接手機的哥笑了笑,就又看向了許百聯。

許百聯本來心情還不錯,依舊沒有過多理會她,只是在上車的時候旁邊蘇蕾蕾的高跟鞋一伸,他失勢把頭磕在了皮椅上。

蘇高陽的車是破舊的吉普車,性能好,但座椅卻不一定是好的……磕得許百聯一時腦冒金星,回過頭看著蘇蕾蕾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有點小得意的臉,他想都沒想,修長的手指在空中一揮,隨即,一聲突兀至極的“叭”聲在空中響起。

蘇蕾蕾不敢置信撫著臉,臉上隱藏著的得意全部在此刻消失了個幹凈。

許百聯則收回手坐上車裏,皺著眉頭抽出濕紙巾擦手。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而一直在說電話的蘇高陽則抿緊了嘴,看著副駕駛座這邊的方向,眼睛頓時犀利得能射穿一塊銅墻鐵壁。

蘇蕾蕾一接觸到他的眼神,眼睛一閉,嘴一張就無聲地哭了起來,瞬間眼淚爬滿了她那種占滿了委屈,被羞辱神色的臉,看模樣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而許百聯在微皺了下眉頭之後坦然地看著蘇高陽,揉了揉被砸得有點疼痛的額頭,不耐煩地說:“到底上不上車?”

說完,眼神裏閃過厭惡,把車門一關,都懶得理那對兄妹了。

這兩人一人霸道,一人無理,他這趟渾水既然趟了,那就配合著他們即興演出就是……他的好教養不是貢獻給欺負他的人的。

他可從來都不是什麼教科書上,或者別人眼裏定義出來的好人。

原本因睡得挺好,又因下了決心,本來輕松尚好的許百聯在半個小時後才開動的車子裏更是懶得看蘇高陽一眼。

到了地方,才知道蘇高陽帶他去的城郊的友人那參加一次簡單的婚禮……婚禮主角是一對討人喜歡的男女,性格開朗活潑,人也幽默風趣,盡管去的人不多,但那種溫馨快樂的氣氛挺感染人的。

許百聯是極喜歡這樣的場合的,看得出來,那對新婚夫婦也不討厭他,在他們出現後,新娘還毫不羞澀地給予了他一個溫暖的歡迎之吻。

但身邊還是跟著蘇蕾蕾,許百聯在婚禮中途的時候,覺得蘇蕾蕾那張強忍著委屈自覺堅強的臉有些過於厭惡,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上了派過來的車,自行離開了。

只是臨走前,硬生生地因為教養的問題還是跟新郎新娘道了下別……原本他還想給蘇高陽一點更難堪的,但這種事他實在是做不來,只好作罷。

許百聯打人,半途離席的事很快傳在了他們這個圈子裏。

打女人,打的還是蘇家的公主簡直就讓人跌破了眼鏡,這個公主因她犧牲了的英雄父親的原因向來被好多人寵愛,打了她暫且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不說,因婚禮主角也是有背景的人,新郎新娘的父母輩都是在圈子裏響當當的老前輩人物,又因邀請的人數本就不多,不是誰都能參加的婚禮上的半途離席,在某些人眼裏簡直就是不可原諒。

夏時季聽到消息後不禁對好友刮目相看,“我可從來不知道你能這麼能得罪人。”

許百聯則笑,輕松地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說:“反正我在他們那邊名聲也不怎麼樣了,再壞點更能錦上添花。”

“你這是想給蘇高陽難堪?”夏時季看他,“不想耗了?想讓他主動放棄你?”

“要有這麼容易就好了,”許百聯把剛收到讓他回去吃飯的短信的手機扔到了座位旁邊,有點意興闌珊地說,“我只不過想逼逼他……”

“逼他什麼?”

“逼他想清楚他能為我們的感情能妥協到什麼地步……如果不到我滿意的地步,他還不如趁早滾蛋的好。”

許百聯說得淡然,夏時季聽得無語。

敢情,從不要挾人的許百聯這次要主動等著人向他上貢了……而顯而易見的是,蘇高陽可從來都不是那種人。

“不過,也許因為我的面目可憎會讓他盡早不與我糾纏……”許百聯說到這裏調皮地眨了眨眼,“但是,誰都知道他有多迷戀我,當我找到另一個比他毫不遜色的伴侶度過餘生的時候,我相信,我親愛的蘇上校這輩子都不可能忘懷我,他身邊的人更不可能,有什麼能比他們的英勇的英雄卻被對手某個不著調的糜爛的公子哥當成一坨屎一樣對待的經歷更恥辱的呢?”

夏時季頭疼,“別說粗話,被老師知道了,非得抽你的嘴。”

許百聯笑,依然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他說他愛我,那我就好好看看他是怎麼愛我的……”

說完,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瞄了一眼起了身,往門外走,“我去他那,對了,你幫我註意著蘇蕾蕾一點,我看那女人好像挺討厭我的。”

在談著話也在工作的夏時季這時擡起腦袋失笑,“她不討厭你才怪……搶了人家寶貝還不以為意,沒現在弄死你都是她沈得住氣。”

許百聯聞言回頭訝異地挑了下眉,隨即,又微笑了起來。

他覺得,他今天對女人失禮打在蘇蕾蕾臉上的一巴掌,其實打得還挺好的。

許百聯回去時蘇高陽什麼反應都沒有,照常吃完飯之後讓許百聯練琴,完了之後也是一陣歡愛。

對於許百聯今天的行為緘默不語,好像那些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縱容著,許百聯不是不知道。

不過,他更想知道的是,蘇高陽的底線在哪裏,這才是他想知道的。

幾天的相處,蘇高陽很快就去上班,他職業特殊,有時消失個一個星期半個月的很是自然,許百聯偶爾連續幾天都能接到他的電話短訊,有時也會接連幾天音訊全無。

這樣過去一個多月,這天,剛送走蘇高陽,許百聯開了車打算回春夏鎮陪他的狗少們住幾天。

他先坐的飛機,到了隔鎮的飛機場,取了停在飛機場的車。

黑色的跑車正在路上向春夏鎮急馳,在一片湛藍的天空下海水也顯得碧藍無比。

當身旁的車子在旁邊掠過,前方沒有一輛車,後方也看不到車輛時,許百聯有點感覺不對勁地皺了下眉。

他迅速在旁停下車子,取下威特送給他的手表彈開表面按下鍵,再迅速地把它扔到車底下……

在表發出尖銳的一聲嘀答聲時,他跟瘋了一樣地迅速從海邊高速路的欄桿上越了過去,不顧與沙灘有近十幾米之高的高度不要命地往下跳,接著接觸到地面時,他更是飛快地往海水中跑……

“轟隆”一聲,當他跳到海水中時,背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在海水裏也因聲響受到共振在水中波動的許百聯回過頭,看著烏煙和火焰在剛才還好好的車子上空盤旋時,他不禁笑出了聲。

只是,他毫無血色的臉孔與嘴唇出賣了他所受到的震驚,那迅速不斷收縮的瞳孔也反應著身體所遭受到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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