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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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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爸說的,要問,問他去。”夏時季又笑了笑。

砸什麼酒瓶子,嚇唬誰啊?

夏天的夜,風就算吹著,也不是很涼……尤其這兩年全球冷熱氣溫差距甚大,連春夏鎮當地居民無論哪個誰都引以為傲的福地這兩年夏天氣溫也高了不少,以前夏天晚上吹著涼的風現在也是熱乎乎的讓人難受。

恒久以來不變的氣溫都一年一年變了……何況那長大已經不再單純的人心?

有什麼是不可侵蝕改變的?

“我跟你說過,不許你離開我。”旁邊有人在看著他們,李昱泊卻已經像是不管不顧,他直直看著夏時季,半垂著眼,低聲但有力地說著。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他不會隨便發火,他不隨便說話,他不怎麼註意某些東西,他有他的尺度,他有他的要求……當這樣的人某個時刻用那樣的聲音說出那樣的話時,沒有人不會把他的話當真,誰聽了,都會清楚知道,他說了出來,就必然會這樣。

聽到的人都會這麼相信著,絕不會有懷疑的念頭。

可夏時季又笑了笑,他小時候,李昱泊大多數時候教訓他,他全都聽著,一點不樂意也絕不會有;但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對的時候,李昱泊要想讓自己聽他的,那麼,結果只有一個一可能,那就是不可能。

他不是個過於容易昏頭昏腦性子的人……盡管,他為李昱泊所妥協的,已經過了太多人所能承受的尺度……

他搖頭,笑容帶點悲傷的哭意:“你把我當什麼?你要守在這裏,這裏有你的一切,有你的未來!我的未來呢?”

他只是那麼喜歡他,所以他可以做任何一切讓他覺得歡喜的事,可這並不表示,他是他的附屬……他有他的想法。

李昱泊認為的他們的未來,其實沒那麼真切的。

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了……李昱泊敢賭,他賭不起。

他有他的方式……他要離開,他要一個沒有壓力,沒有紛擾的地方,讓他們好好在一起。

可是……很明顯的,李昱泊從不這麼想。

他從不。

“那你說我這一切是為了誰?”路邊,車燈一閃而過,車一輛一輛的在那邊與他們平行而過……

他們畢竟太矚目了,這小鎮裏,誰不認識誰呢?

當李昱泊用一種絕然的狠厲口氣說出這句話時,因看向他們的越來越多人群,夏時季下意識地縮了下肩膀……而李昱泊站在他的對面一動不動,堅定且冷酷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一剎那,夏時季察覺到了自己的懦弱……是的,他在害怕,他害怕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庭,沒有李昱泊,什麼都沒有。

可李昱泊卻是什麼都不怕……他認為他什麼都可以有,什麼都可以得到。

可……到底誰對誰錯?

夏時季看了眼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路過的,此時停下腳步疑惑看著他們的熟人,朝他揮了揮手,笑著說:“我們在吵架……”

那人笑著搖搖頭,朝看向他們的一些人揮了下手,趕了他們走,自己也走開了。

看著那樣堅決地看著他的李昱泊……夏時季想,他可能從不知道,自己在保護他吧?

他舍不得自己有一點點的不如意……而自己,又何從有過一點點讓他不開心的想法?

他那麼愛他啊……那種依戀到骨血裏頭的感情,已不僅僅是什麼愛情之類的說話可以表述的……

他從來不說,可他那些那麼連一個指令都沒有的聽話,到底是為了誰?李昱泊知道嗎?

他現在說他是為了誰,那他呢?他夏時季又是為了誰?

“你……”夏時季低頭看著鞋子好幾秒,緩下了勉強的笑容,又緊咬了口腔內壁的肉壁好幾下,一下不夠,緊接著是二下,三下,四下,在自己的肉都快被自己的咬下的邊緣,他硬放松了牙齒,擡起頭對李昱泊淡淡地說:“我知道,你是為我,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會知道你不是為我?你憑什麼要說出這句話?你想傷死我的心嗎?”

他對他的好,他什麼時候,他有哪個時候沒裝在心裏過?

他說這話,是硬要跟他生份嗎?

夏時季笑了,笑得比哭還要難看,“你什麼都要我為你做對,我真的好想什麼都為你做到,可你想想,你要我聽爸爸的話,他要讓我出國……你要我不離開你?我要怎麼做才好?”

說完,他把他的身影轉到了車子的後部,沒有讓太多人看到他,他知道,他的臉,怕是已經難看至極了。

“你跟不跟我走?”在背光的地方,夏時季低低地說著,說出來這句話時,他的腰不禁低了一點,在微有點一小小的光的陰影處,他孱弱的樣子顯得過於單薄,就好像只要再來一道再亮一小點的光,就可以把他的身影就全部給壓了下去。

李昱泊沒說話,只是打開了剛停下的車門,把夏時季推了進去。

上了車,夏時季悶著頭給鄧順打了電話,叫他等會記得把他哥給弄回去睡之後,又打了電話叫經理把單簽到他頭上就再也不說話。

李昱泊一直在開車,也沒跟他說話。

空氣裏一片靜默,除了車外嘈雜的車聲與人聲,他們之間誰也沒有想開口打破沈默的欲望。

當車子進了李昱泊家的車庫時,車一停,夏時季自動地打開了車門就下車,李昱泊也緊跟著下了車按關大門的搖控鎖的同時撇頭對著他冷冷地說:「去洗澡。」

夏時季瞪他一眼,不過自己確實是一身的酒味,他也不再說什麼了。

沒等李昱泊,他自己走到一樓後面李昱泊的臥室門前,想都沒想就一腳就踹上了門,沒給踹開,等了李昱泊一下,沒見他過來,只好掏出自己褲兜裏的鑰匙串,拎起一條開了門,徑直去了浴室洗澡。

他洗了澡出來,本作品由非凡TXT電子書下載論壇 「丸 子」整理收藏,渾身赤裸,沒拿毛巾擦身體,頭上的水一直不停往下掉,眼睛都快被水堵住時他粗粗地擦了一把身體,在李昱泊遞給他牛奶杯子的時候默然地接過一口一口喝著,憑由李昱泊拿著毛巾幫他擦完身體就幫他擦頭發。

剛才他說了太多平時不會說的話,他不想說話了。

就算李昱泊沒給他答覆,他也不想說了。

他沈默地喝完牛奶,又低頭看了下地板,這才擡頭推開在接著幫他擦頭發的李昱泊,嘴巴不由自主地嘟了一下,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背對著李昱泊睡的位置睡了下來。

「頭發沒幹……非,凡」李昱泊沒說別的,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

夏時季沒理他,拿起空調調到他適應的溫度,抱著一角被子把臉給埋到了枕頭裏。

他累得一句話也不想跟李昱泊說了。

反正不用他回答他也知道,李昱泊現在不可能跟他出去的。

夏時季覺得自己的心在七月的盛夏,涼得比寒冬還要冷……

夏時季在賭氣,李昱泊沒理他。

他已經夠放縱他的了。

他把自己一肚子的火氣給消化掉,最終還是沒動他一根汗毛,李昱泊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夏時季日益漸大的脾氣的容忍力越來越高了。

盡管在今天下午聽到他爸跟他說夏時季準備暑假後出國時,他真是憤怒是想把夏時季抓回到身上打一頓……他明明知道他不可忍受他離開他,可出國的事,他卻不在第一時間告訴他。

真是已經寵得他不知道分寸了。

他上了床頭,把夏時季抱到腿上,在夏時季強硬著要掙紮的時候“趴”的一下隔著棉被打了下他的背微微警告了一下,在夏時季老實地不動後也沒說什麼,繼續幫他把頭發擦幹。

只是當擦完之後,夏時季一股腦地抱著枕頭睡到另一頭離他遠遠的舉動還是讓他不悅了一下……他站在床邊好幾秒之後才決定先不訓斥他,先去回完幾個緊要的電話回來再說。

身後被人抱住時,夏時季扭了一下不讓他抱。

他真是受夠了。

他也不對他好了,他憑什麼再聽話。

夏時季憤恨地在李昱泊懷裏往床邊爬了幾步,還是爬不出他的懷抱,不由喪氣地絕望地尖叫:「處理你的事情去……非,凡」

做他的事情,這樣,他就不來煩他了。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別來煩他;他不走,那就讓他安安靜靜地走。

他要離開這個混蛋,再也不要去那麼憂心他們的未來了。

「喊這麼大聲幹什麼,」李昱泊很不耐煩地說著,把他在懷裏轉了個身,親吻了下他的臉,又輕拍了兩下他的背,「把噪子喊壞了怎麼辦?」

他把夏時季額前的頭發擼起,在上面接邊吻了一下又一下,「最近是事多,可是,不掙錢怎麼辦?難道讓我養不起咱們?」

他用著粗暴的神情直視著夏時季:「少亂動……非,凡」

說著又咬了下牙,抱住夏時季的腰的手差點把腰給掐斷,他暴戾地緊跟著說著:「別以為我不計較你擅自答應出國的事,我只是現在不教訓你……非,凡」

夏時季一聽,眼睛一眨,想都不想就伸出了手猛扯著李昱泊的頭發,猙獰著面目罵:「你混帳,你明知道我爸會提出來……非,凡」

「他提出來是他的事,你不答應是你的事……非,凡」李昱泊松開一手拉下他的手一同放在腰間禁錮著,他緊皺著眉頭說:「你先緩幾天,我再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夏時季譏笑了一下。

「我先在走不開……非,凡」李昱泊的臉沈了下來,「再過一年,等事情差不多穩定下來我跟你走。」

「一年?」夏時季聽得笑了起來,「那麼,一年後有了別的事,是不是要再穩定一年?我再等你一年?這樣一年又一年……你他媽可真好,這麼不拿我當回事可真幹得出來……非,凡」

「誰拿你不當回事?」李昱泊眼睛一瞇,手上的勁又重了。

夏時季疼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可他不想認輸,他看著李昱泊,一字一句地說:「我要走,你的一年又一年我等不起,你早知道我準備要走,你現在說我讓我等?你這是拿我當回事?你是真疼我,還是最心疼你自己?」

在這裏,他可以大展拳腳,呼風喚雨。

是,他是舍不得。

他非要舍不得……他認了,就算自己心如刀割他也認,這個賤人不跟他走他媽的他認……不,他認不了,他做不到!

思緒飛轉著,本作品由非凡TXT電子書下載論壇 「丸子」整理收藏,夏時季想著想著想到以後沒有李昱泊就覺得胸口完全酸嗆得疼得厲害,眼睛也疼得紅脹了起來,他憤怒地喊著:「你他媽要跟我走,我不管,你必須跟我走,你不跟我走,我離開後再也不見你,我要恨你一輩子。」

他要挾著,完全沒有了理智。

他一吼完,就發現房間裏沈默一片,沒有什麼聲響,只有他一聲重過一聲的激烈的心跳聲……不,還有另一道比他的心跳聲更重的聲音,就像被大力搞打著的鼓點聲……帶著強烈的攻擊人的殺意。

夏時季慢慢把視線從那發出聲響的胸口轉移到臉上……他發現,李昱泊正用一種憤怒至極,瀕臨崩潰的忍耐表情看著他。

而自己被他伏制住的腰跟手也快被掐斷了……

夏時季一時喘不過氣來,紅脹著臉抽了口氣,險些接不下氣。

他匆忙又狼狽地把氣接上時,腰間的手松了點,可是,那說話的聲音那裏面的冷洌卻一點也不少:「我跟你說過,這樣的話你一句也不要再提,為什麼你總是吸取不了教訓?非得我真打斷你的腿?」

「你……非,凡」夏時季害怕了起來,李昱泊是真正生氣了,那冷洌的口氣裏面的前所未有的冷酷竟是他從未聽過的,他咽了下口水,看著眼前可能時刻都會化身為魔的人,他毫不懷疑他再硬碰硬,李昱泊真會打斷他的腿,一點可憐也不會有的,他眨眨眼,像是知道自己的悲慘,眼淚也流下來,意識也自作主張地讓口氣軟了下來,他低弱地帶著哭音說著:「我離不開你,我要帶你走……你答應過我的……非,凡」

他這麼一哭,李昱泊的手就抖動了一下,然後,手勁松了……

夏時季從手掙紮了起來抱著李昱泊的頭,臉蹭著李昱泊的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著:「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要一個人,你說什麼地方都陪我去,一輩子都要我的……非,凡」

然後,他聽到了李昱泊深吸了口氣,那吸氣的巨大力氣讓夏時季緊貼住他的鼻子的鼻間那刻都吸不到氧氣,緊接著,李昱泊的表情不那麼可怕了,盡管他此時的臉色還是冷得讓人發抖……

他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從床頭拿過紙巾,把夏時季的臉抽離了點開,擦著他沒幾下滿是眼淚鼻涕的臉。

李昱泊沈默地擦幹了他的眼淚,把紙巾扔到了一邊,才說:「再給我一年,就一年。」

沒有聽到他想要的答案……夏時季的眼淚停了住,連示弱也不行了嗎?

撒野不成,撒嬌也不行了嗎?

那個就算教訓他,但實則什麼事都會真正依他的李昱泊哪去了?

他真的不稀罕自己了?

這一刻,夏時季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火焚燒著般的疼痛,又像埋在冰天雪地的冰川的底層那樣有種疼到麻木的生冷的疼……

他垂下了眼睛,真的不想再看到這人了。

他是什麼辦法都用了。

……

「就一年,寶寶……非,凡」李昱泊的聲音不再那麼冷冰冰了,「我們先把出國的手續辦了,事情一不那麼需要我親自在了,我們就走。」

夏時季把身體縮成了一團,沒有理會他的話。

夏時季是喜歡夏天的。

他從來都是熱愛著與李昱泊赤裸肌膚相貼的季節……就算長大後的這幾個夏天的溫熱一年勝過一年,他們緊貼著的肌膚也被太多的汗水包圍著。

可就算黏黏的汗水充斥著他們的相貼的肌膚,夏時季也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愛著跟李昱泊夜晚偷偷摸摸相擁著睡去的日子。

就算他們的父母不理解,別人可能覺得的不可接受,但他還是那麼濃烈地喜歡著。

他從沒有想過,當他們長大後,他們會喪失這些。

就像小孩從沒想到過會丟掉手中最愛的那個玩具那樣,那最不容人違抗的歲月已經定好了他們接下來的走向……該失去的總是會走的。

人再留戀,人再想強求,人也於事無補。

夏時季在被李昱泊送到他家的度假別墅時,他下了車,趴住了車窗,對著車上馬上要開走到另一個地方跟他父親合和談生意的李昱泊說:「你還記得我九歲那年的事嗎?」

李昱泊看著他,把剛戴上的墨鏡摘了下來,直視著,沒有一點回避地看著他。

在猛烈的海邊陽光裏,夏時季笑了,他微撅著嘴,像那些美好的時光就在他的心底臉上一樣地笑著:「我還記得,爸爸打了我,我離家出去,走在了公路上,你跟著我走,還幫我拖著我最愛的那些家當……你跟我說,我去哪,你就去哪……非,凡」

李昱泊只是直直看著他,沒有接話。

夏時季也沒有想要等到他的回話,他只是接著說著:「你說,怎麼我如此愛的這些時間後,你卻不想跟我走了呢?」

他說完,縮回了身體,沒有再去看車內的那個人。

這世上,怕是沒有比他更懂李昱泊的人了吧?

他愛的這個人吶,這次是真不會跟他走的了。

那麼確定的肯定,如果可以,夏時季真想心存僥幸……可惜,他滿心滿眼裏的那個人,他深受太多人讚道的那過於男人的面目……

誰都在等著他開拓疆土。

他代表著力量,他作為一方首領之前的必要崛起,就在這個階段。

太多的春夏鎮的商人,已經冷眼旁觀著他取代著他的父親,代表他們更上一層樓。

只是,自己呢?

不是被一直淹埋,那麼,就是遠走。

他走回家裏,他爸看到他,問了句:「昱泊送你回來的?」

夏時季點了點頭。

他爸松下了板著的臉孔,說:「好了,既然給你的假期完了,給我進書房……非,凡」

夏母在一旁看著,皺起了眉頭,美目間有著對丈夫的斥責:「他剛回來,你是不是逼他太緊了?」

夏父看著妻子有些氣急敗壞地說:「我不指望他跟昱泊一樣優秀,但我希望他以後能幫我們給他的東西給好好守住,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競爭這麼大,他現在不明白他的位置,難道還要等來不及的以後那天才後悔?」

聽到夏父那苛責得沒有一點作為父親味道的人情味,夏母怒看著丈夫,大聲地說著:「錢,錢,你還說自己不在乎錢,可你在乎地位,跟在乎錢又有什麼區別?他才不到十七歲,你想要他怎樣?跟所有人掙個一長二短嗎?你真不知道為了你那些苛刻的鬼要求他已經活得不像個平常孩子了嗎?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對待孩子的?」

說完,她氣得拍著胸口坐到了旁邊椅子上,忽略被她的口氣驚到的丈夫,看著楞楞看著她的兒子,伸出了手,帶著淚意說:「兒子,來,讓媽媽抱下。」

夏時季看著母親,眼睛酸了,心底隱藏著的密不透風的委屈松了一點從心底鉆了出來,不過他還是吸了口氣把那些情緒給壓了下,他走到了母親面前,跪在她腳邊靠在她的懷裏……

他知道母親很不容易的,她要照顧自己愛的男人,還要想著自己這個兒子,盡管她是個以他爸為中心的女人……

但他敬愛著這樣的母親,從沒有對她有過一絲的怨對,就算他的童年是李昱泊托付起的,他的少年,是他的爺為他給予所有溺愛的。

可不管如何,他的母親是真的愛他的,也會為了他,去大聲斥責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例如現在。

「我不管你要怎麼樣對我的兒子……非,凡」他媽媽抱著他,口裏非常堅決地斥責著他爸爸:「可是,我不會讓你這麼逼他,你不記得他只有不到十七歲,我記得……非,凡」

夏父看著摯愛的妻子的那張護犢至深的臉,一下子說不出來話,過了一會才喃喃地說著:「我不是逼他……只,只是,你知道,利益洗盤什麼時候都會出現,我只是希望我們兒子能夠趁早獨擋一面……非,凡」

夏母聽了,抱著兒子的更緊了點,她咬著牙,用著與她那柔美的噪音不符的堅決口音說:「我會護著我兒子一輩子,誰也不能欺負他。」

夏父沒有說什麼……

夏時季聽了,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疼得比以往的在李昱泊那裏受的任何時刻的傷害都要更疼……他抱著拋盡一切都要護著她的母親,哭了,但也笑了,他擡起頭含著淚帶笑著看著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口裏呵笑著說著:「女人,應該是我用這種口氣對你說話吧?」

他變了噪音,很很男子漢氣概的口音說:「爸,你敢跟外頭那些沒品的男人一樣撚三搞四,小心你兒子我弄死你……非,凡」

他這樣學著說了一句,以為他媽會岔開憤怒笑開顏,哪想,他媽媽卻在下一刻又重重地抱著他的頭,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是,她不僅沒笑,反倒哭出了聲:「兒子,媽媽對不起你,把你一個人留在鎮裏,你爸對你兇,我都沒有好好為你說過話,媽媽對不起你……非,凡」

她這麼一哭,夏時季驚了,看著他爸,非常嚴肅地用表情問著:你惹我媽不高興了?

專情的夏父也驚了,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哭起來了……難道,真是自己對他們唯一的兒子太嚴苛了……

見鬼了,他老婆可不是那麼容易哭的人。

當他伯母在問著他在他們家房間的裝修時,夏時季笑著說:“伯母,我想,你的任何決定都是我喜歡的,當然,我已經過了用玩具打發時光的日子,房間只要采光好一點,那麼我想我真的提不出任何對您的要求……”

旁邊,本作品由非凡TXT電子書下載論壇 「丸子」整理收藏,夏環達在他旁邊嚷嚷著:「媽,媽……他這邊的房間好大,你不要理他說的話,中國這邊的人最擅長言不由衷了,你需要把我們家最大的房間騰出來,然後找那個在今年居家設計得冠軍的那個家夥設計他的房間,這才可能得他的一點歡喜,你必須這樣做,因為,我下一個派對還指望著他那麼的費心為我去做準備……另外,不要給他太多傭金了,那家夥參加比賽用的紙是A我的……非,凡」

夏環達的 「鳥語」說得太快了,夏時季聽著他一連串的噪音返過神來後,他哥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他只能聽到他那非常豁達變通的伯母在那邊說了一句:「好吧,那我就這麼辦……非,凡」

之後,就是越洋電話掛斷後的一連串嘟嘟嘟的嘟嘟音。

夏時季瞪大了眼看著他哥。

可夏環達卻不好意思極了的羞澀一笑,「弟,你跟我去了美國,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會像你對我好一樣的對你好。」

他想及這十來年回國的每一次,別人冷待他,但他弟對一如既往對他好的那些時光,笑得更歡樂了:「以後我們一學校,我會把最好的妞給你的……非,凡」

這句話,他是用中文說出來的,只是,夏環達最終是洋鬼子那邊的教育培養出來的人物,他看不懂夏時季聽到這話是那嘴邊敷衍的笑容……

當然,要夏環達這沒心沒肺只會窮開心的家夥看出自己有什麼不對勁?算了,自己就不挑戰他的情商了……

夏時季看著他哥嘆了口氣,拍了下他的頭,很誠意地說:「來吧,跟我看爺去。」

當下,夏環達垮下了臉。

讓你瞎歡樂……夏時季拉著他哥,騎上了他的小綿羊,他哥在後座一直都在嘟囔著:爺還是不喜歡我。

說得那個傷心不已。

他爸在下午跟他確定去往國外的時間時,夏時季蓋上了看了好幾個小時都沒看進幾頁的書,直視著他的父親說:“爸,你讓我再想一天,好不好?”

夏父看著他唯一的兒子好一陣子,才說:“好。”

夏時季站了起來,對他爸說了聲:“謝謝。”

他出了書房,出了房子,一路沿著海灘走著,看見幾個海邊玩耍的哥哥姐姐朝他們和善地露出了笑容,跟他們打了招呼後到了再無一人看到他的角落,看著遠處在海水裏嬉戲的人群,他終於面無表情地垂下了頭,不知道該怎樣何去何從。

過了一會,他掏出了手機。

電話那頭,那少年已見男人篤定味道的男音說:“我在開會,稍後?”

那是簡略得不能再簡略的回答,換平時,夏時季會說,好……只是,這個時刻他不能說好,他只能回答:“不能。”

那邊只是沈默了不到一秒鍾……只不到一秒鍾,那邊的人就開了口,那絕不是敷衍的態度。

他說,“告訴我,你要說什麼。”

那是陳述的口氣,音量控制在低音範圍內。

於是,夏時季也用很平淡的口氣告訴他:“明天下午,我要去市裏乘去美國的飛機……”

他說完,掛斷手機,摁斷電源,一路跑回到房間後鎖緊門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再無別的多餘一絲的力氣。

「出來。」門邊敲了一下,只一下,然後那低沈得可怕的聲音說了兩字。

像是吝嗇多言,說出這兩字之後,就沒有聲音了。

夏時季恨透隔音正常的門,因為他接下來聽不到聲響了。

明明外面的人闖不進來,他還是貓著腰接近了門,看自己的倒鎖有沒有鎖好。

他知道李昱泊肯定會去拿鑰匙開門的,他有他們兩家所有房間的鑰匙。

這個可怕的什麼都要管的男人!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夏時季覺得自己一定會想盡辦法把這個禍害扳倒的!

倒鎖緊緊地的沒一點松開的跡像,就算有鑰匙也打不開,夏時季還是不能放心,這次他已經不用腦袋肯定也知道李昱泊是來揍他的。

他太理解那混蛋的。

真生氣了,他也就真揍了,一點客氣也不會有。

自己只要熬到明天去市裏就好……只讓人不被他逮到他就不用屁股疼或者別的疼了。

他不跟他走,他走還不成?

夏時季鼻子酸酸地這樣想著,然後聽到身後有一點輕微的聲響。

他心裏猛地一驚,驟然回過頭去,果然……

是李昱泊。

他翻窗上來了……

天,自己怎麼這麼白癡,當初選房間時就刻意選了一個好翻窗的房間當臥室。

而李昱泊那間的就是別人看不到窗戶的……

這個陰險的人。

他可什麼都先準備好了……夏時季意識到這些猛抽了口氣,對著冷著一張臉的李昱泊伸出手指厲聲說:「你站在那裏不許動,這次爸爸一跟我說我就告訴你了,我什麼都沒瞞你。「

站在門邊實在不安全,夏時季顧不得滿心對李昱泊的不滿,立刻移動著碎步去了浴室的方向……

那是獨立的空間,沒有窗戶,關了門,這該死的會翻墻的李昱泊就進不來了。

「你再敢走一步試試。」李昱泊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無波無瀾的,可硬是讓夏時季立馬把腳步收了住。

他看著李昱泊欲哭未哭,「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就知道不能招李昱泊,他每次生氣都會嚇死自己,他就該當個小人等離開的時候殺他個措手不及,盡管有可能被他跟過來揍個半死。

這個獨占欲可怕的家夥,難道還不知道他們在吵架嗎?難不成不知道客氣一點嗎?別以為他還給他上他就還是那麼不可救藥地把他不當回事。

那是自己沒有自制力,他一碰就沒什麼抵抗力的後果,他明明知道的。

李昱泊沒有走近他,他就站在那冷冰冰地看著他。

可夏時季也不敢動了,他的噪子也給嚇啞了,他眨了下眼,沙啞著喉嚨說,「你不能打我,這次我沒錯。」

「我跟你是怎麼說的?」李昱泊總算說話了,盡管氣息裏那股子風雨欲來的氣焰半點也沒有減少。

「你總是說讓我不走不走……非,凡」說到這個夏時季聲音就扯大了,他實在惱火,可悲地忘了害怕瞪著李昱泊,「我爸做的決定,有本事,你找他去。」

「嚓啪」的一聲,椅子被踢了出來,在可憐的墻壁上撞了一下,當它掉下來時,堅實的椅子掉了一根腿,而墻壁多了道深深的撞壞痕跡。

聽著一連串巨大又消失得飛快的聲響,夏時季上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看著李昱泊動了動嘴皮,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這次……李昱泊是真生氣了。

他慢慢靠近門,打算逃出去找他爸媽,這次他不想單獨面對李昱泊了。

全身細胞都在狂叫著這次不得了了,趕快逃命……

「還敢動?」夏時季只動了一動,李昱泊就冷笑出了聲。

夏時季看著他那充滿著血絲的眼睛,還有那佯裝什麼都沒發生的臉,嚇得肚子一疼,腿一軟,當場就衰弱地半蹲到了地上半抱著自己。

這個時候想他不好好吃飯,不能長得跟李昱泊一樣強壯,所以打架老是打不贏之類的事肯定是白想了。

「走還是不走……非,凡」那一步一步走向夏時季的步子讓夏時季的心臟一下跳得比一下還提心吊膽。

站到面前,人不動了。

夏時季吞了幾口在嘴裏泛濫成了災的口水,他擡起頭,哭喪著臉說:「爸爸說的,不關我的事……非,凡」

他這麼一說,再沒人說多餘的話了,李昱泊沈默地,非常狠厲地扯了他起來,拉著他走了兩步像是已經到了暴發邊緣,再無耐性地用手一甩,就把夏時季甩到了床上。

自己跟個風箏一樣被李昱泊甩到了床上,夏時季所有的害怕全部鉆出了心底沖向了五臟六腑,他緊抓著床頭,這次真是哭了出來,「你不許打我,真是爸爸的決定,是你讓我聽他的話的……非,凡」

他這麼一說,李昱泊冷冷地牽起了嘴角,露出個冷得讓人發抖的冷笑,至少,冷得讓夏時季下意識地想把說了出來的話給收回去。

這個時候,實在不應該挑畔他,自己裝得太過了……夏時季睜大著眼睛看著李昱泊站到他邊上,一字一句地問著他:「你真的決定離開我,在我說只要一年後?」

「我……我沒逼你……非,凡」夏時季被嚇得說出了實話,「是你不跟我走,你答應跟我走的。」

不可以認輸,他就算打他,他也不可能打得太厲害的,夏時季手抓著被單,強自鎮定地想著……

「你……非,凡」本作品由非凡TXT電子書下載論壇 「丸子」整理收藏,

更多txt好書 敬請登陸非凡電子書論壇,還沒說起,你跟我走好不好的哀求的話,夏時季就發現自己被李昱泊抓了起來,翻過了身被臥趴在了李昱泊的腿上。

「以為我跟你說的就是好玩的?你一次不當真,沒關系,我愛你,教訓一下就好;第二次不當真,我舍不得打你,也忍了;第三次,沒有第三次,事不過三……非,凡」

李昱泊緩慢地說著,手已經握上了夏時季的腿部關節處……

心底被千萬只可怕的毛毛蟲在剎那占領,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伴隨著帶風的手勁沈悶地打在他的腿上後伴隨的是輕脆的「咯察」一聲,在一下鉆心裂肺的疼痛後,他發現自己下半節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夏時季驚恐地睜大了眼,疼痛像潮水一樣向他全身襲來……

在李昱泊的手伸向第二條腿時,夏時季知道這次李昱泊是真的認真了……真的真的認真了,自己是完全把他得罪深了,他尖利地喊出了聲,「我不走了,我不走了……疼,不要打斷我的腿,疼,李昱泊,好疼……我不走了……非,凡」

不能再逞能了……這次,不依他,他們的關系會破裂的……第一次夏時季真正的認了輸,這次他用弱者態度想逼迫李昱泊的就從的事情,他輸了。

他哭出了聲,當李昱泊在他耳邊輕輕地問他「還敢不敢跑」了時,他縮了下肩膀,嘴邊沾著自己鹹得苦澀的淚水淒慘地說:「不敢跑了。」

「敢不敢讓我這麼傷心了?」聲音很沈,沈得夏時季的連最後一個不疼的地方也疼痛了起來。

「不敢了……非,凡」夏時季聽到自己這麼衰弱地回答著,他掙紮著擡起頭拉著李昱泊的脖子,嚎啕大哭出聲:「真不敢了……你壞蛋,你真打斷我的腿了,腿沒了,你賠我……疼,疼……疼……嘶……非,凡」

疼痛讓他嘶嘶地抽著氣,他疼得拉著李昱泊脖子的手指都在頸後挖出了血,他看著無動於冷冷看著他的李昱泊,嘴一撇,哭得更委屈了:「快還給我腿……疼……非,凡」

「真不走?」李昱泊眼睛裏的血腥沒有褪去,他又淡淡地問了這麼一句,手指拭過夏時季臉上的淚放到嘴裏嘗了嘗。

「不走。」夏時季的喉嚨已經啞得比鴨嘎聲還要難聽了。

聽著夏時季那一陣比一陣更抽氣的嘶疼聲李昱泊閉了閉眼,等睜開眼時,他的聲音也啞了:「一輩子都不走?」

「一輩子都不走……非,凡」夏時季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他說什麼就回答什麼,斷腿處那讓他的疼痛神經一陣比一陣抽得更加劇痛。

「……非,凡」李昱泊抱上了他,他的手抱上了他的腰,他死抱著夏時季的腰,把頭埋在夏時季的

脖子裏重重地,像個歷經長途跋涉的孤身旅者在看到可以歇息的地方倒下時那樣劇烈地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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