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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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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疼……非,凡」在李昱泊打電話叫救護車時,夏時季喊了句疼,又流著淚說:「你不要打電話了,你送我去。」

李昱泊看他,沈默著已經顯示出男人銳利線條的臉。

夏時季緊咬著嘴,把頭埋到他懷裏,哭著說:「你帶我去。」

沒有讓他多說,李昱泊抱起了他。

下樓的時候夏時季指著另一條基本沒人走的偏門的樓梯,他們從左道的偏梯下到了車庫,一路上夏時季的眼淚哭濕了李昱泊胸前的衣服,但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

等車開了,夏時季看著因為骨折錯位得過於厲害的腿,疼痛越來越明顯,剛剛李昱泊想幫他接骨,只是手在抖,他打了開,還是讓醫生來得好。

他抽了會氣,對著把嘴抿得緊緊的李昱泊小小聲地說:「等會醫院的時候你給我爸媽電話,如果問我為什麼腿斷了,就說我追著你跑摔斷了,你找個跟你們家熟跟我們家不熟的醫生。」

腿是手打斷的,總歸跟摔是有區別,醫生要找不是自家認識的,這樣會出簍子。

「是我打斷的,我會跟他們說……非,凡」李昱泊又加了速,在發現過快時又強制性地緩了一些下來。

「怎麼說?」夏時季拿著自己身上的T恤抹著自己滿臉的眼淚鼻涕,倍兒淒慘地說:「說你不準我走就打斷我的腿,說老子早就被你上了?」

他用著哭音無奈又兼揶瑜地這麼說著,引得李昱泊又重得吸了口氣。

夏時季伸出手抓他的手臂,剛擦掉的眼淚鼻涕又從臉上的那幾個洞裏流出來了,他咬著嘴唇真是心力交瘁得用著啞得不像話的噪子說:「你敢說我就打死你,他們要是知道了,我們就真完了……非,凡」

「你聽到沒有?」看著李昱泊跟個死人一樣一聲不吭,夏時季聲嘶力竭吼了一句。

李昱泊沈默著,一直到了醫院,拿起手機跟人聯系時,才悶悶地說了一句:「聽到了。」

李昱泊背著夏時季上電梯時,夏時季把眼淚鼻涕全擦到他的背上,哭也哭過了,鬧也鬧過了,李昱泊也打斷他的腿了,自己也沒逼著他跟自己走……這一切都夠混亂的,他以為自己有半成的把握,可還是鬥不過李昱泊。

他也不怪李昱泊打斷他的腿……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挑畔他,只是真正反悔覺悟在他真打的時候才真正到來。

「你在旁別說話,我跟爸爸說……非,凡」夏時季覺得疼痛忍久了也不是那麼痛苦了,他現在還有的是事跟李昱泊叮囑,撒野鬧脾氣的以後再說,現在必須得讓等會他趕來的父母別發生事情的真相……

「你聽到了沒有?」夏時季猛扯著李昱泊的頭發,被他的一聲不吭悶得胸口疼得比腿還更甚。

「聽到了。」等電梯門一開,醫生在門邊接他們的時候他才說了這麼一句。

杜醫生按完骨打好石膏後,對著手臂被咬得紮了兩排深洞的李昱泊,又看了看夏老爺子的寶貝孫子,遲疑了一下問:「誰打得這麼狠……非,凡」

李昱泊要說話時被含著淚的夏時季狠狠瞪了一下,「杜叔,您別問了……非,凡」李昱泊艱難地擠出了這麼句話。

「我是摔斷的……非,凡」夏時季又狠瞪了李昱泊一眼,他疼得嘴裏的話都說不是很清楚,他狠狠地把口裏滿嘴的血吐了出來,靠近李昱泊湊到他嘴邊的杯子,漱了口喝了口水才接著說:「你打電話讓爸爸來接我。」

說完,夏時季沒看李昱泊,接著對李昱泊老媽那邊的親戚,姓杜的醫生說:「等會我爸來了,麻煩杜叔也跟他這麼說……非,凡」

杜醫生滿眼疑惑,看向李昱泊時發現李昱泊默默朝他點了下頭,也就默認了。

等夏父撲到醫院時,看著一條腿石膏都打到膝蓋骨上的兒子,蒙了,要伸去煽兒子耳光的手怎麼樣也打不下來,半天才說了句:「你媽給嚇昏了。」

他這麼一說,差點也把夏時季也給嚇昏了,他瞪著眼睛看著他爸,嘴哆嗦了幾下才說:「沒……沒這麼嚴重吧。」

「我去看看她……昱泊,幫我把這小兔崽子看住,等我回來再收拾他。」夏父嚴厲地說完,轉身要走。

「也在這家醫院?」夏時季傻了,迅速扯著李昱泊,「快背我去。」

他扯李昱泊時,才發現李昱泊那已經成了巖石一樣的臉讓人覺得堅硬裏透著股莫名的淩厲。

夏時季見他這樣,皺著眉頭說:「先看看我媽再說,你別給我亂說話。」

杜醫生推來輪椅,把夏時季打了石膏不能彎折的腿架好,看著一旁只是默默盯著夏老爺子孫子的李昱泊說:「你去消消炎,我固定好了再叫你。」

夏時季聞言看了一眼看見接骨時自己在他手臂上咬傷的傷口,只一眼,他就扭過了頭,孩子氣地哼了一聲。

李昱泊拿過護士小姐的消毒棒把那幾個缺口的血跡粗粗擦了一遍,擼高了自己下擺還幹凈的白襯衫把夏時季臉上那哭得東一滴淚西一坨清涕的臉給擦了一下,對杜醫生淡淡地說:「我先帶他去看看他媽,這次謝謝您。」

他朝杜醫生點了下頭,笑了一下,這才推著已經固定好腳的夏時季出了門。

等一到樓下的急救室,夏父跟夏母在病房那已經等著他們了……夏父一臉的哭笑不得對著剛進門的一臉著急憂心的夏時季說:「你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非,凡」

「啊?!」夏時季瞪大了眼睛跟嘴,看著他爸,跟也瞪著大眼回看著他的母親。

「這是怎麼回事?兒子……非,凡」同時,夏母眼睛一大瞪就大叫了出聲。

「我……非,凡」夏時季覺得自己瘋了,應該是自己問這是怎麼回事吧,什麼叫做他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難不成……難不成他媽有了?

「媽,不是吧……非,凡」夏時季立刻盯著他媽的肚子:「我真的要有個比我小十七歲的弟弟或妹妹?」

他哀叫了一聲,用著他的破噪子對著他爸說:「這是什麼國際玩笑?」

「什麼叫做玩笑,現在,跟我說你這腿是怎麼回事?」夏父只遲緩了一會,立刻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眼睛一瞇又嚴苛了起來。

「李昱泊招了我,我打他,他跑得太快,我追的時候不小心給摔了……非,凡」夏時季眼都沒眨一下非常鎮定地說完,對著他爸說:「我腿斷了,已經遭報應了,爸爸請你對我溫柔一點,這個時候別教訓我了……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也看在我媽肚子裏的孩子的份上……非,凡」

夏時季看著他媽,然後不甚熟練地推著輪椅非要過去「參觀」他媽的肚子……他新坐上輪椅,殘廢當得不是太久業務非常不熟悉,推了好幾下輪椅都沒動,還是在他身後一聲都不吭的李昱泊把他推了過去,正好側對著躺在床上的夏母旁邊。

他媽盯著他的腿,他卻盯著他媽的肚子,無比好奇地伸出了手去摸,用著他的破鑼噪子再次口出噪音,「媽,你要不要再驗驗,你肚子是平的誒……摸不出有個娃娃在裏面……非,凡」

夏母一下子就被逗笑了,捏著他的臉哭笑不得地說:「才一點點大,當然感覺不出什麼……非,凡」

夏時季長長的「哦」了一聲。

夏母看看他,再看看站著沈默得跟座山一樣的李昱泊,回頭看著兒子無奈地說:「你又欺負昱泊了?」

夏時季護他家李昱泊的短,只好貶低自己說:「嗯那,一時生氣就又無理取鬧了……唉,別教訓我了……疼得我都沒力氣了,媽,你摸摸我眼睛,是不是腫得像個猴子屁股了?」

夏母看著兒子那赤紅的眼睛四周,還有鼻子,憂郁地嘆了口氣:「你怎麼這麼大了還這麼淘氣……別說話了,你聽你噪子都破成什麼樣了。」

夏時季擠了下鼻子,又湊過頭去看他媽的肚子,既然摸不著,他還是想隔著衣服和肚皮看看他弟弟的樣子……最好是弟弟,這樣,他就可以代他受他爸爸的「折磨」了。

「媽,生個弟弟唄……非,凡」夏時季對著他媽說了一句,又對著肚子用非常沙啞的破噪子跟他弟弟問候:「小子,你好。」

小子,你趕緊的出來,這樣,老子就可以另做打算了。

因為夏母是高齡孕婦,身體跟情緒都非常的不穩定。

夏父為了穩定妻子的情緒,暫時不計較,也沒那精力計較夏時季的「魯莽」,只是在確定李昱泊會帶他回他們家好好照顧時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家別太寵夏時季,該教訓的時候一點也不要留情。

夏母有流產危險,還好發現得及時保住了胎兒,這個時候醫生也要求她盡力保持情緒愉快,所以盡管憂心兒子的腿,但還是在丈夫拉開她拉著兒子的手讓兒子走時盡量沒有尖叫出聲……盡管荷爾蒙在身體裏作祟的她很想尖叫。

夏時季被李昱泊推著走時不由得感嘆:「難怪我媽這陣子這麼情緒化,原來有娃娃了……靠了,居然被你猜對了。」

他感嘆著,回到李家,李媽媽正在收拾著大包小包,只是看了一眼夏時季的腿,寶貝兒心肝的心疼地喊了幾句,然後就又去收她的大包小包打算趕去醫院看她的姐妹去了。

夏時季看著李媽媽那忙碌收東西的樣子也好奇了,在李昱泊去拿水給他喝的時候,去拉扯放在桌上收拾好了的袋子,發現裏面有兒童尿片……不由得滿臉黑線,「李媽媽,我媽還沒生娃娃出來……非,凡」

剛沖完澡就接到姐妹的消息電話後的李媽媽身上沒擦香水,她聽到話後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後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遲頓地「啊」了一聲,「是啊,還沒生呢……非,凡」於是,她沖了過來,把兩包尿片抽了扔到一邊,然後又風一樣沖到了客廳旁邊房間裏的她的置物間裏去找她要給姐妹補身子的極品珍珠粉去了。

這時候,剛從外面談完生意的李父進了屋,看著他家東翻西翻上下樓在幾分鍾內就跑了好幾趟的婆娘和斷了一條腿掛在椅子支架上的滿臉哭過的痕跡又滿臉無辜神情的夏時季,商人的頭腦讓他在一秒之內就立刻覺得這是兩個同樣不靠譜的人,回頭問著進來了客廳的兒子,「這是怎麼回事?」

接下來,一切都讓夏時季的嘴一直都張著沒合攏過。

李父知道是他家要有了新娃娃時,居然幫著李媽媽去找要帶去醫院的東西去了……他渾身臟兮兮的還一股子藥味的要跟餵了他水喝的李昱泊說幾句感言,哪想,李昱泊也跑去跟他爸媽找東西去了……

他一個人孤伶伶地在客廳裏瞪著自己的石膏腿,擡起頭又無辜地看著上下樓跑著往車裏裝東西的三個人,又瞪回自己的殘廢腿,如此幾翻還沒得到重視之後,他算是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是個被拋棄的娃了……

他媽肚子裏的那個娃這個時候才是最受寵的那個了!還沒出來就已經取代他的位置了!!

夏時季聞著自己身上滿身的味道,悲從中來,還沒吼李昱泊的名字時,客廳裏湧進了一批人,有李家的妯娌,還有他媽的一些朋友,六七個漂亮阿姨全部圍著他激動地吼:「你媽真有了?」

「你爸電話怎麼不通?」

「幾個月了?」

「是弟弟還是妹妹?」

「長得漂亮不?像你爸爸多一些還是媽媽多一些?」

夏時季的嘴一直張著,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渾身香香的說著奇言怪語的怪阿姨們,再一次明白了為什麼他對李昱泊是那麼的死心塌地……

女人什麼的,太可怕了!

李媽媽一出來,圍著夏時季的阿姨們族擁著她出了門,李父也去充當了司機,剛回來又走了。

新生命,尤其是一個沒人會認為出現的新生命想來讓他們周遭的人新奇不已,例如市裏那個商圈的某對夫妻生養的那個一樣。

夏時季扭著頭看著一群人走出了大門,轉回頭時,看著李昱泊正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

「看什麼看?」夏時季臉一板,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他推動了一下輪椅,還是推不動,只好對著李昱泊說:「快推我去洗澡……非,凡」

李昱泊走了兩步,蹲到他腳前,突然說:「誰都會可能不要你,但我不會……無論我在哪,我都要把你帶到身邊,你變成什麼樣都好,就算腿真斷了,我都會要你。」

夏時季聽了眨了眨眼,把心底的眼淚眨回了回去,半天才說:「你以為我忘了我腿斷了是誰幹的?」

李昱泊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夏時季因被他的話翻湧上來的太多情緒堵住了喉嚨,最後只是打了下李昱泊的頭,沙啞至極地說:「快推我去洗澡……非,凡」

李昱泊說的,他都信。

所以,他才害怕那麼會失去……

他怕那些人不讓他們在一起。

自己真的會,受不了的。

「真的疼得很,比第一次你進來時還要疼。」夏時季悶著頭讓李昱泊幫他洗頭,他瞅著他裹好了的不會被水浸濕著的石膏腿,他悶著聲音委屈地說著,「可這樣我還是護著你的,可你打我的時候從不想著我多怕疼……你明明知道的。」

「對不起……非,凡」李昱泊俯過頭來親了親他的嘴角,爾後又回過頭依舊安靜地幫著他洗著頭。

他總是不願意多說什麼……夏時季也不好對此有什麼要求,事實上,他願意聽話一輩子,只要李昱泊一輩子都愛他。

「你不能再這樣打我一次的,再有一次我會傷心死的。」夏時季煩躁地扯了下自己的頭發,拍著他坐著的凳子說著。

站在他身後的李昱泊頓了頓幫他洗頭的動作,說:「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夏時季卻冷哼了一聲,「是嗎?」

「是的,下次你要再犯同樣的錯,我就打斷自己的腿。」李昱泊淡淡地說著,「剛才我沒有想到,要是打斷我自己的腿了,你也是不會離開的。」

夏時季聽得楞了,真正的全楞了,剛才李昱泊說一輩子都要他的時候他還控制得住,現在,他只能傻看著前方,不知如何是好。

說完這翻足以讓人震驚的話後,李昱泊卻依舊從容輕柔地揉著夏時季的頭。

「我不會再惹你這麼生氣了……非,凡」最後,夏時季只能紅著眼睛說了這一句話。

「不,」李昱泊沖著水把泡沫沖走,「你需要的只是不離開我。」

耳朵被水流過的夏時季把這話聽了個朦朦朧朧,但也聽了清楚,他知道,關於離開這事,除了留下,別無他法。

他需要真正去面對他的父母……還有李昱泊的父母了……

但願當真相揭破的那一天,已沒有什麼可以拆散他們了。

夏時季睡下的時候,眼睛邊上還是腫的,他就跟個孩子一樣的安靜地睡著,手緊緊抓著他頭發,可就算睡著,他的嘴角也是倔強地微微地抿著。

他安然地與他緊貼著半邊臉睡著,呼吸著跟他同一小塊地方的氣息……李昱泊閉了閉眼,心神安定了一些下來。

那種知道夏時季是真要離開的愴惶與暴怒這時才真的平靜了一些下來……夏時季永遠都不知道,他要是真敢離開他,那麼,不僅僅只是斷腿而已。

他從小到大那麼愛他,愛得什麼都會,都要給他,不是為了讓他離開他的。

他是自己的,從來都是如此。

是他他不吃飯他親手餵,他不愛寫字他手把手教,他放肆也是因為自己的縱容……他不會接受他任何他離開自己的方式。

他愛他,那麼熱烈猛熱……如果夏時季還不懂得,那麼,他會讓他懂得的。

夏時季醒時來,李昱泊在窗外拿著手機在說話,他揉揉眼睛,看了看時間後,李昱泊從窗外進來了,只是手中的電話轉至了藍牙模式,騰出了手抱著夏時季去了洗手間晨起小解。

夏時季被他舉高著小解時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他只顧著擦他的眼睛去了,擦了好幾下還是癢得很……

「怎麼了?」李昱泊摘掉了談完話的耳機塞到褲袋裏,把他的褲子拉好,問他。

「眼睛癢……非,凡」夏時季乖乖地回答著,他擦了幾下,暴脾氣又起來了,「不擦了,癢死算了……非,凡」

「我看看。」李昱泊把他放到床上,仔細看了幾眼,說,「哭多了,發炎了,別擦了,我給你滴點消炎的眼藥水……非,凡」

「煩……非,凡」夏時季靠著床頭不耐地說了一句,在李昱泊找眼藥水的時候拿起旁邊的電話打了他爸的電話。

電話那一頭,他爸聽起來精神好得不得了……絲毫沒有為他兒子的腿斷有一點多餘的感想了,看來只顧得及興奮他快要來的第二個兒子。

夏時季撇了撇嘴,這樣就好,他爸的關註力不再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時,他們的處境會好一些吧?

不管如何,他對他爸的事業沒那麼大興趣,如果有一個弟弟來幫著繼承,夏時季覺得自己真是求之不得。

「你媽媽會不會也生一個?」夏時季在喝著以形補形方式的骨頭湯時問著李昱泊。

「暫時沒有看到有這個想法……非,凡」李昱泊拔弄著夏時季額前的發,看著夏時季喝完一碗,才接著說了一句:「我會想辦法的。」

夏時季看他。

「我會想辦法。」李昱泊再說了一次,但也不再肯多說,端了碗又去了廚房再乘湯去了,留下思索著李昱泊會想什麼辦法的夏時季坐在那糾結地想著……

李媽媽不想生,很明顯的也沒有一點欲要再生的想法,她也對李昱泊這一個兒子滿意得真是不得了……他能想什麼辦法?

腿真斷了,人也真老實了……夏時季乖乖的,李昱泊真是說什麼他就聽什麼了。

李昱泊要跟人談事情,夏父他們都在醫院,他不得不把夏時季送去了夏爺爺那。

夏爺爺本來因為要多個孫子心情好得很,李昱泊送夏時季去老房子時他在醫院看媳婦,接到李昱泊告知的時候,在醫院打了他的兒子──夏父好幾拐仗,罵他:“有了新崽就忘了你兒子了……他腿斷了都不告訴我,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

夏父擔心老婆跟肚子裏不穩定的孩子,因為有李昱泊他還真一時之間沒記起他家兒子……他連躲都不敢躲老父的拐仗,忍著讓他打了好幾下。

夏爺爺氣不過,對新孫子的熱忱也沒了,再也沒瞅一樣,就催著送他來的人把他送回去見他孫子。

夏爺爺一回屋,看都沒看來幫他拉車門的李昱泊,點著拐杖見進了大門,一看夏時季捧著個西瓜坐在椅子上揮舞著吃西瓜的勺笑得跟個太陽似的叫他:“爺……”

夏爺爺繃著老臉過來了,坐到他旁邊,夏時季一見他坐下,把一勺西瓜往他口裏塞,然後眨著眼睛笑著問他:“甜不?”

夏爺爺點點頭,瞅著他孫子的腿,問:“疼不……”

“好疼……”夏時季很誠實地點點頭,對著站在門口的李昱泊說:“你走唄,爺爺回來了……”

李昱泊點點頭,沒說話,也沒走的意思。

“你早點回來啊……”夏時季再說了一句。

這句完了之後,李昱泊又點了一下頭,才有走的意思,他朝夏爺爺說了話:“爺,走了啊……”

夏爺爺拿眼睛瞥他一眼,什麼話也不說。

夏時季看著他爺使性子的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樂不可支地說:“你快走,你沒照顧好我,再呆爺爺也會打斷你的腿。”

李昱泊苦笑了一下,朝夏爺爺說了聲:“爺,走了啊……”盡了禮數,這才上了車,飛馳趕去跟他爸會和跟人談事情。

“他都不疼你了……”夏爺爺吃著他孫塞他口裏的西瓜,他一口,他孫也一口,這樣吃著倒是挺好吃的,比一個人吃好吃多了。

夏時季知道他是指李昱泊,他嚼著西瓜肉嘴裏鼓鼓地說:“不是啦,他有事情要談,沒辦法嘍,他要掙錢嘛……”

夏爺爺哼了一聲,表示他才不相信,“腿都成這樣了……”

“呃……”夏時季想了想要不要對他爺撒謊說是自己摔斷的,不過估計他爺不信,只好呃了一聲,對著他爺傻笑了一聲,想蒙混過關。

“要好久才能下地?”就算夏爺爺從兒子那裏知道夏時季的腿沒真正傷到筋,但也知道骨頭是動了的。

“一個多月吧,醫生是這麼說的……”夏時季瞥他爺一眼,看他爺滿臉的不高興,撓了下頭說:“你別怪他,是我自己弄的。”

他不知道他爺爺知不知道他跟李昱泊的事,但他知道,他是怪李昱泊的,怪李昱泊沒有照顧好自己。

他爺沒說話,等半會後他們吃完了西瓜,夏時季拿著紙巾給他擦嘴時,他才說:“我的東西都是留給你的,你別擔心他們不疼你,爺會留很多東西給你,讓你下半輩子也不缺吃不缺穿……”

夏時季聽得眼都笑彎了,笑了好幾下,才勉強止住笑說:“誒,哥還沒走呢,這話可別傳他耳朵裏去,要不又得傷心死了。”

一聽他那混血孫子,夏爺爺更不高興了,站了起來,說:“我給你倒水去。”

說著柱著拐仗走了。

他爺因為風寒腿腳有些不便,走路的時候總是有一點輕微的晃悠,看著他的背影,夏時季長籲了一口氣,不能走的結果他是接受的,不完全是為了李昱泊,他爺也是原因。

人總是不那麼容易離開那些愛他的人的。

夏爺爺生著李昱泊沒照顧好他孫的事,當李昱泊晚上過來,吃飯的時候,讓人不給李昱泊的碗筷……

夏時季無奈,只好自己吃一口之後,把自己的碗給李昱泊吃。

李昱泊一天在外談事,今天是跟合作方那邊在開會,一天下來什麼也沒吃,晚上的聚餐他也沒去,來到老房子這邊已經是餓得前後肚皮都貼一塊了。

他看了眼夏爺爺,發現老爺子還是不正眼看他,他也顧不得太多了,拿過夏時季的碗吃了一碗飯,又喝了點湯,胃裏墊了點東西,才把碗筷還給夏時季吃第二口。

夏時季看他吃得那麼快,斂了眉,問:“沒吃東西?”

“嗯。”李昱泊點了點頭,“開了一天的會。”

夏時季聽著皺了下鼻子,撿著牛肉往他口裏塞,旁邊夏爺爺看了他們一眼,慢騰騰地咬了一口他的磁耙,什麼也沒說,也沒讓李昱泊自己去拿碗。

李昱泊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接過夏時季給他挑好菜的碗,拿過筷子吃起了他的第二碗起來了。

“慢點吃……”夏時季跟他說了一句,轉回頭朝他爺說:“爺,今晚讓他睡這邊吧。”

夏爺爺搖了搖頭,不肯。

這下可好了……他爺可是真生小共的氣了,夏時季無奈,伸出手就打了下吃飯的李昱泊一腦袋,說:“你可真夠混帳的,道歉唄……”

“爺,對不起……”李昱泊依樣畫葫蘆地說。

夏爺爺哼了一聲,總算是開口了,盡管還是那麼不高興,內容也不怎麼好聽:“照顧不好就別照顧了,他自己大了,會知道照顧自己,你有你自己的事,都不是小孩子了。”

呵……他爺可會說話……夏時季在心裏翻了下白眼,撇了下嘴,瞅著李昱泊,看他怎麼辦。

李昱泊吃完口裏的飯,把碗塞回給夏時季,對著夏爺爺一笑,說:“他愛洗澡……”

夏時季聽了毫不客氣地翻白眼,這可好,把問題給推到他這邊來了,得,他要洗澡,他爺幫不了,這不,勞動力在這呢,還能把他往外推不成?

真是想拆他的後臺,不過看著李昱泊那眉眼之間那淡淡的疲憊,夏時季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埋頭吃著自己的飯。

他知道他爺是毫無理由溺愛他的,所以不是很擔心。

也果然,夏爺爺聽了,吃了小兩口菜,柱起拐仗就去了旁邊院子裏找人去下棋去了。

一看他爺走開的默認,夏時季塞嘴裏一大口飯,把自己的碗給了李昱泊讓他吃著,也沒再讓他重新去拿碗了。

李昱泊的笑容褪去了,他面帶疲憊地伸出拿著筷子的手摸了下夏時季的嘴角,把他嘴角的飯粒拿過送進自己的口裏,繼續添飯吃起他的第三碗飯來了。

咽下口裏的飯,夏時季在旁看著李昱泊,看了幾秒覺得不過癮,說:“你坐過來一點……”

李昱泊把椅子朝他拉了進,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小點,椅子的腿已經相互挨著了。

“唉……”夏時季湊了過去親吻了下他的耳朵之後嘆了口氣說:“你現在就得天天拼命了嗎?”

“幾塊地的標已經投好了,就是地的規劃有一些問題,我爸另請的設計師明天來鎮上,我下午要過去跟他會會面……海邊這幾天有臺風,我帶爺跟你回鎮上,這邊你的事我叫人幫著你安排……”李昱泊邊吃著邊說著,“接下來我會在鎮裏跟市裏跑,海邊這邊的事我請人處理著,我們別管了。”

夏時季想了想,自己斷腿,也實在沒精力陪朋友他們玩,還不如回去跟他爺老實呆著,看看他爺下棋也不錯,並且李昱泊說請人處理著,那麼肯定是會把人給安排得妥貼的,於是他點了點頭。

“成康你記得不?”李昱泊說著。

“成家的那個兒子?幹事不太靠譜那位?”夏時季瞅他。

“嗯……”李昱泊吃完飯,喝了點水,伸出手攬住夏時季的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連夜請了他爸下來,要在我的生意裏摻一腳,我爸拒絕不了,讓我自己想辦法……”

“操,”夏時季一聽就暴怒,“這幹他什麼事?這是咱們鎮上鎮邊的事情,他媽的他手腳也放得太寬了吧?”

“他要跟我合夥跟我搞開發線的事,提供資金,但要從我手上接手過一半的分成……”李昱泊親了親夏時季的額頭,還有眼睛,輕輕地說:“你回到鎮裏別出門,好好養腿,你沒什麼事,我才能好好去應付他和別的事……”

夏時季看了看門,這個時候老房子裏已經沒人,他爺也走去了旁邊院子家的老夥計那下棋去了,老房子的門外墻很高,外面看不見,關了門誰也進不來,於是也就放肆著讓李昱泊跟自己這麼親密,“他要跟你爭?”

“嗯……”李昱泊點點頭,“他是有那麼點意思,他這個人有點沈不著氣……”

“你不能讓他爭了去……”夏時季覺得那全是他家李昱泊的事,一點便宜也是不能讓別人占的,“那我回去,呆在家裏哪都不去。”

“可能不能天天回來看你……”李昱泊眼神暗了下來,“爺跟你說我的不是的時候你別放在心上……”

“爺才不會。”夏時季撇嘴。

“他對我有意見……”李昱泊摸了下他的腿,“我沒照顧好你。”

“那是你的錯,不是爺的錯,誰叫你老在他面前放大話說一定會好好照顧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次都會跟你說讓你疼我,你答應得好好的,可你沒做到,還不許他生氣啊?”夏時季一把咬上了李昱泊的脖子,但又怕留下痕跡讓人發現,只敢輕輕地咬了一口吸了一下就放松了嘴。

“我知道……”李昱泊吻上了他的嘴,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又是對不起,除了這句還有什麼別的有用的話沒?夏時季恨恨地扯了下李昱泊的頭發,“你把我關家裏,你最好做好以後會付出代價的準備。”

“嗯。”李昱泊點了點頭,答應了他。

李昱泊從車上下來時,成康正在路邊臨時建立的工棚指揮所裏,一見李昱泊進了來,對著李昱泊就說:“太熱了,今天溫度挺高的……”

李昱泊朝他點了下頭,看了他一眼,接過修路的負責人手裏的清單,朝那修了半輩子路的老師父說:“您放心,這些東西我會在最短的時間裏給您弄來……”

他把清單拿到手裏,對著潘力子說了幾句,轉身離開工棚時,成康也跟了上來。

他們走到李昱泊的車旁,在身邊周圍沒有人能聽到他們說話的範圍內時成康開了口:“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成康樣子清爽,說這話時臉上也帶著笑意,著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李昱泊本來拉開了車門要進,現在把手搭在拉開的車門上,他笑了一笑,盡管笑容很平和,但因他的氣勢過於從容不迫讓人感覺不到他會真有什麼妥協,“來之前我跟成伯伯談了一下我的想法,我想等會你回去見到他時他會跟你說的……”

他說完,坐進了車裏,成康還不放過他,把住門探進頭來追問:“我只是想與你共事,不是想占你什麼便宜,條件可以適當放寬,你知道你沒有這麼大筆的前期資金,在你們家跟銀行周旋的時候會出現不少問題……這會影響工期的速度。”

“我會解決的,謝謝……”李昱泊朝他點了下頭,不再說話,伸出手來關車門。

這麼明顯的拒絕動作讓成康收回了頭,看著李昱泊的車迅速離去,他拿出手機拔打了他爸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把話問出了口:“李昱泊跟你說什麼了?”

李昱泊下午跟他堂哥確定了一下他們要請的幾個包工頭的名額,出他大伯家別墅門的時候,他一堂姐把他拉一邊,問他:“時季腿給摔斷了?”

李昱泊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那從大學回來過暑假的堂姐李那兒關心地問:“最近脾氣可不好了吧?”

“還好……”李昱泊看著他姐說:“姐,他這兩天搬回去住,你在海邊住著的時候幫他那邊的朋友看著點……”

李那兒點了點頭,朝她海邊跟她揮手讓她過去的姐妹也揮了揮手,裹緊了穿著泳衣的浴布說:“這個我知道,再說了,你也請了人做了……”

她笑著看著自己的堂弟:“你太精明了,已經做到滴水不漏了……不用再拜托我了……”她朝她弟弟眨了眨眼。

李昱泊輕笑了一聲,笑著搖頭說:“哪有,姐,對了,我那臥室旁邊房間裏我媽幫我放了一些她姐妹送給我的禮物,你晚上過去看看,看你有什麼要的,順便叫麗姐還有紅姐也叫過去,你們選你們喜歡的。”

“是時季選過了的吧?”李那子似笑非笑看著他。

“沒有,剛送過來的……”李昱泊搖頭,他褲兜裏的手機也響了起,接了起來,朝他姐做了個“你隨意”的手勢,朝他的車走了去。

李那子看著他走開,朝著她背後剛換好泳裝的妹妹李麗說:“咱們家昱泊可是越來越帥,越來越有出息了……”

李麗看著她堂弟開車離開,揚了下眉看著她姐說:“你可別老說他跟時季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說了這麼多年可夠了啊。”

李那子轉身,對著李麗哼了一聲,“你別告訴他,成康最近在追我……洩了口風,小心我饒不了你。”

李麗朝她不斷地搖頭,說:“成康是成康的事,你可別拖他的後腿,他是我們的堂弟,他可是對你挺好的。”

“怎麼,對我好,就沒對你們好了?”李那兒嬌媚的臉上冷冷地一笑,“他對夏時季,那才叫真的好,哪有人能像他們這樣好的?成康都說他跟夏時季親密得不像一般的好兄弟,我看他們肯定有什麼……”

“姐……”說到這裏,李麗警告地用飛快的叫聲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李那兒收嘴,悻悻然地“切”了一聲,扭著腰走向了海邊。

李麗皺著眉走在她姐的背後,李家是真的重男輕女,她們姐妹,還有表妹李紅從來都在家裏說不上話,兄弟也都不是很體貼的人,只是出了一個李昱泊這樣的男孩會知道對人好,可是,他對她們的好從來都及不上對別家姓的那個人好的十分之一……她們一直都假裝大度,但還是免不了偶爾有一點的吃味。

不過……李麗看著她姐的背影有些憂心地想,可不能因為成康的事影響了自家的弟弟的事情。

要不,還真不知道她們弟弟會怎麼對她……老虎平時是溫和,但,誰知道要真發起火來是什麼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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