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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 第二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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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第二百三十八章

◎“白乘風,你……入魔了?”◎

在鐘離凈的凝視下,白乘風笑容淡去,嘆道:“近來我總想起千仞,想起很多年前,你我父子在離亂城外第一次遇見他。那時他還是個孩子,滿身是傷,一雙眼睛卻很亮,跟狼崽子似的。你說他可憐,我想到你也需要一個玩伴,便將他帶回宮中。”

鐘離凈沈默須臾,說道:“那時我已經十七,他才幾歲,能與我做什麽玩伴?他還不通人性,見人就咬,你教了他很久,他才有點人樣,但每回見到我,都沒個好臉色。”

白乘風臉上浮現出懷念之色,“千仞剛來時怕生,我叮囑他多聽你這個大哥的話,他面上答應得好好的,實則總跟你過不去。我教過他很多遍,你們二人還是相處不來,我拿你們沒辦法,本想送走他,沒想到,凈兒會主動給他縫制那個傀儡娃娃。”

“你還知道他對我不滿已久?那你為何不送他離開九曜宮?”鐘離凈道:“不過是看他夜夜哭鬧,煩得很,當年我正好在修煉傀儡術,便隨手做了個堵住他的嘴巴罷了。”

若是當年白千仞沒有留在九曜宮,而是被送去別處安置,也許他便不會死在白乘風手裏。

自然也不會為了白乘風,與鬼窟、魔神狼狽為奸。

白乘風卻笑說:“因為凈兒願意接納他,我便留下他,想著慢慢教,總會好的。但他既然不能陪伴凈兒,我便又再挑別的玩伴,老四是乖巧聽話,老三嘛,也能在凈兒沒空時幫忙照看一下老四。本以為你們兄弟幾個一起長大挺好的,沒想到……”

鐘離凈擰眉道:“或許我不該說,但你應該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麽,他們不該只是我的玩伴,事實上,我也從未將他們當做玩伴。你既然收他們為義子,便該盡到為父本分,可最終,老二死在了你手裏。”

白乘風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道:“也許是為父錯了,可老二已經沒了,你說我總瞧不上老三也好,利用老四也罷,我現在只希望你們三個能好好活著。之前傷你是我一時亂了分寸,可凈兒,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會再傷你,也從沒想過要你死。”

鐘離凈別開眼不去看他的眼睛,只問:“你約我來這裏見面,不會只是為了緬懷老二吧?”

白乘風笑嘆一聲,將玉匣遞給他,“這是我今日從寶庫取出的補天化靈漿,想來不會有錯,你拿去吧。我已經安排了人,一會兒就送你去最近的傳送陣,你回海皇宮吧。”

鐘離凈沒接,“這麽急?”

白乘風無奈道:“顧師叔近來愈發不信任我了,我這傷勢日漸嚴重,只怕護不了你太久。”

鐘離凈眼底閃過一絲掙紮,“你的舊傷又覆發了?”

白乘風索性拉過他的手,將玉匣塞到他手中,拍了拍他肩頭,笑道:“無妨,這麽多年都這樣過去了,魔神還沒抓到,我這個盟主自然不會輕易倒下。顧師叔他們再生氣,也會耗盡九曜宮之力為我療傷的。”

玉匣入手冰涼,凍得鐘離凈手心一僵,他看向白乘風眼睛,心口有些發悶,“我可以自己回海皇宮,就不勞煩其他人了。讓小羽跟我走吧,他留在九曜宮對你並無用處。”

白乘風好脾氣地點下頭,“好,那就讓他跟你走。”

鐘離凈抱住手中玉匣的雙手緊了緊,“我這次回去,或許要閉關一段時間,你當真無事?”

白乘風搖頭,“你回海皇宮安心休養便是,不過此前與你說過的天命珠,為父還有幾句叮囑。”他餘光掃過半開的殿門前,稍稍壓低嗓音,“若你得此寶珠,切莫告訴任何人,聽聞此珠乃是海神神格所化,你若能將其煉化,修為必然能大漲,日後你在海皇宮能夠自保,為父也就放心了。”

他說罷想起來什麽,擡掌取出一紅一白雙魚結合的陣盤,陣盤仍靈光灼灼,似乎是嗅到主人氣息,自行飛向鐘離凈,“險些忘了你的法器,收好了,莫要再丟下。這次遇到為父還好,下次只怕要找不回來了。”

這雙魚陣盤正是鐘離凈此前兩個陣盤淬煉融合,當日為逃出天瀾城,他用陣盤困住白乘風,時隔數月,再見到這一雙陣盤,鐘離凈心下五味雜陳,擡手將其收回丹田內。

“你若沒有話再說,我就走了。”

白乘風垂眸猶豫須臾,輕笑道:“自然還有話,只怕說了你不高興。但若是今日不說,只怕以後很少再有機會見面了。雖然我不喜妖胎有妖王血脈,但那畢竟是凈兒的孩子,也不知我死前能不能看看他們?”

鐘離凈深吸口氣,深深望向白乘風,“你若是真心想見,我自然不會阻攔你。但你別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他們都是我的血脈,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他們,也包括你。”

白乘風笑著點頭,“我一直記得你的話,他們既然是你的血脈,他日破殼後總歸是要喚我一聲爺爺的,只不過那時也不知我還能不能看見了,如今能提前看上一眼也好。”

鐘離凈臉上有過猶豫,別開眼走向上首玉案前,將手中玉匣放下,掌心覆上銀蛇手鐲,擡手一揮,閉合的蚌殼搖籃便出現在桌上。它並不大,比尋常搖籃要小一圈,卻縈繞著一層溫和的靈力與淡淡的妖氣。

白乘風近前時,他卻又伸手按住搖籃,“還記得當年在離亂城斬殺老鬼時,你說過什麽嗎?”

白乘風頓了下,“那麽久之前的事,你說的哪一句?”

鐘離凈提醒道:“當年在離亂城,被老鬼所害的不乏人族修士、妖族乃至鬼族人,那時的你,也不曾如此憎恨妖族。老鬼嘲諷你堂堂道盟盟主,竟要為那些妖族和鬼族人出頭,那個時候,你是如何回答的?”

白乘風安靜了一陣,似乎是在回想舊事,緩緩說道:“我說,我白乘風劍下所斬妖族鬼族無數,我劍下所救之人也無數,這些人裏也不乏妖族鬼族。我的劍從來只斬天下不平之事,殺天下殘暴不仁之惡徒,我為正道執劍,劍鋒所向,皆是邪魔。”

鐘離凈道:“所以那時的你,會為了救滿城無辜生靈,拼著性命與老鬼相鬥,哪怕最後落得重傷,自斷道途,也從未猶豫過。那麽現在呢,白乘風,你現在,後悔了嗎?”

白乘風勾唇道:“為何忽然提起這些事?凈兒是知道為父的,為父既然已經做了的事從來不會後悔,讓我看看我的兩個好孫兒吧。”

他伸手靠近搖籃,卻被鐘離凈半道截住。鐘離凈扣住他手腕,清冷黑眸直直望進他眼底。

“我不記得何時告訴過你,我生下的妖胎是兩個?”

白乘風笑容一頓,“凈兒,他們出世前為父便看出來了,你腹中妖胎最多只有兩顆,上次你說漏嘴,我便知道你不止誕下一個妖胎。雖說他們剛出世便有了損傷,但為父也不是白當這麽多年道盟盟主的,你讓我看看,興許能讓他們早些好起來。”

鐘離凈反而推開他的手,神色防備,“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白乘風狀似不解,“什麽問題?”

鐘離凈雙眸極認真,“你上回說將我在密室裏見過的舅舅的鱗片和玉簡收了起來,我問你,東西你收到哪裏了,鱗片還在你手上?”

白乘風笑吟吟地告訴他,“凈兒,這可不是一個問題。”

鐘離凈朝他伸出手,“那你取出鱗片讓我看看。”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白乘風面不改色,“凈兒,我說過,東西我都收起來了。”

鐘離凈這次沒有再任他糊弄過去,“你拿不出來。”

白乘風神色似乎有些疲累,“凈兒,你又不信我了。”

鐘離凈搖了搖頭,在儲物戒中取出一片銀白璀璨的鮫尾鱗片,“你自然拿不出來,因為這片鱗片早就被天道院的人送到了我手裏。”

殿中唯一一盞琉璃宮燈映照下,銀白鱗片上似有星河流轉,熠熠生輝,讓白乘風神色怔住。

鐘離凈定定望著他,沈聲道:“你還不承認嗎?當日襲擊天道院,重傷老院長並且給他種下魔種的魔神,就是你假扮的,對吧?”

白乘風的視線在鱗片上停留了太久,雙眸似有些失神,在聽到這話時卻牽唇輕笑出聲,“荒謬,我乃道盟盟主,為何假扮魔神?”

鐘離凈一字一頓,“那若是老院長親口作證呢?”

白乘風面上沒了表情,目光才從鱗片上移開,落到鐘離凈臉上,“凈兒果然去過天道院。”

鐘離凈問:“你承認了?”

四目對視,僵持片刻,白乘風又低聲笑起來,“早知凈兒若要回來,以你的性子必定會刨根問底,這樣老老實實待在院裏等我送藥,實在不像你的性子。凈兒,你還是太年輕,竟然明目張膽算計到義父頭上來。”

鐘離凈閉了閉眼,冷聲道:“你果然已經與魔神勾結,是他給你的魔種,讓你打傷老院長嗎?也是魔神讓你在鬼窟總壇裏應外合,放大巫祭這個假魔神逃出去,配合魔神讓他金蟬脫殼,順利藏回暗處嗎?”

白乘風只說:“你與妖王在一起太久,被他蠱惑了,為父不生氣,但這妖胎卻不能留了。”

他說罷竟當真凝起劍氣朝搖籃斬去,鐘離凈大驚,顧不上再質問他,展臂攔在搖籃前。

“白乘風,你瘋了!”

劍意停滯半空,白乘風指尖劍氣鋒銳,懸於鐘離凈眼前,並未收回,“你去妖族一趟,被妖王蠱惑違逆為父,說的這些胡話為父可以不計較。但若這妖胎活著一日,你身上便會有汙點,會被妖王糾纏不清,為父今日便先除去妖胎,為你永絕後患!”

鐘離凈也未退讓,“我說的是不是胡話,你心知肚明!你不敢承認,還要殺我滅口嗎?”

“殺你?”

白乘風淡笑道:“凈兒多慮了,為父怎麽會殺你?你是為父認定的九曜宮下任宮主,只要除去妖王和妖胎,你日後繼承宮主之位,旁人便不會再說什麽了,為父是幫你啊。”

鐘離凈看他如此虛偽,眼底越發失望,“你明知我說的是事實,卻顧左右而言他,你今日要殺妖胎,那明日呢,就不會殺我嗎?”

白乘風眸光一沈,“凈兒,讓開。”

鐘離凈斷然道:“不可能!”

白乘風道:“那就別怪為父了。”

他一掌拍向鐘離凈。

春風寒洌,鐘離凈不退,也沒有還手,就這樣看著他。

“你果真要對我動手?”

“不,我只是讓你忘了妖胎。”

白乘風眼神有過一瞬閃躲,便掐訣點向鐘離凈眉心。鐘離凈手腕銀蛇鐲上蛇瞳亮起暗紫幽芒,在他那一掌靠近鐘離凈之前,一道玄衣身影憑空而現,一劍刺向冰冷春風。

白乘風倉惶退開,面色如覆冰霜,望向護在鐘離凈與搖籃前方執妖劍而立的玄衣人,“妖王!”

妖劍覆上紫焰,謝魘冷冷瞥他一眼,便側首望向身後的鐘離凈,溫聲道:“阿離可有事?”

鐘離凈搖頭,漆黑雙眸越過他看向白乘風,“什麽叫讓我忘?你難道還想要抹去我的記憶嗎?”

白乘風避開他的眼神,冷眼望著妖王,“你竟將妖王帶回九曜宮,凈兒,你當真糊塗了。”

鐘離凈嘲諷一笑,“糊塗的人究竟是我,還是你?”

白乘風擡指化出劍意,劍指謝魘,“不管如何,妖王膽敢混入我九曜宮,便是在挑釁我九曜宮三千年聲望,今日,本座必誅之!”

謝魘嗤笑道:“白仙尊,你自己跟魔神勾結的賬還沒算清,反倒急著誅殺我這個妖王?”

白乘風面色沈下來,拂袖一揮,春風劍意霎時溢滿整座大殿,而後化出地面的法陣結界。

鐘離凈怔了下,眉頭緊鎖,“你封鎖了整座大殿?”

白乘風道:“今日妖王走不得,妖胎也絕不能留。”他望向鐘離凈,眸光柔和下來,卻語出驚人,“而凈兒你,會忘記過去的一切,往後便聽為父的安心接掌宮主之位。”

鐘離凈問:“若我不願呢?”

白乘風冷聲道:“由不得你!”

他說罷指尖劍氣化劍,射向謝魘,謝魘毫不猶豫攬住鐘離凈退開來,劍氣落到身後搖籃,轟然將搖籃炸開來,根本不見妖胎,只見一條幽黑蛇蠱飛竄而出,撲向白乘風。

白乘風一指斬殺蛇蠱,面色難看,“凈兒,你騙我!”

鐘離凈隨謝魘退至遠處,失望目光正盯著那同樣被劍氣震碎的玉匣。玉匣中是個玉瓶,但玉瓶破碎後流淌出來的只是普通的靈液。“你不也在騙我嗎?由始至終,你就沒想過將補天化靈漿交給我,是不是?”

白乘風冷哼道:“補天化靈漿乃是九曜宮至寶,我既然要除去妖胎,如何能將靈藥交給你?”

鐘離凈沈聲質問:“你要除去妖胎,究竟是因為妖胎是我的汙點,還是因為魔神認為妖胎或許是海神轉世,才讓你對他們下殺手?”

白乘風斥道:“住口!”

謝魘提劍斬去,“你做得出來,又怕別人說出來?”

白乘風擡指凝起劍氣,一指擋下那一劍妖火,緊跟著化出三道劍意攻向謝魘,“妖王既然自己自投羅網,本座今日便先斬滅你!”

“你行嗎?”

謝魘笑得極挑釁,揮劍化去劍意,便又閃身攻向白乘風。這正合白乘風意,他也召出了本命劍風殺,肅殺春風一起,滿室淩亂。

連上首玉座上的傀儡娃娃也在劍氣之下滾到角落,鐘離凈看在眼裏,揚聲斥道:“這裏是白千仞的洞府,他已經死在你手裏,你連他生前最後一點痕跡也要徹底抹去嗎?”

白乘風果然有所遲疑。

謝魘當機立斷揮出一劍妖火,白乘風匆忙退至殿門前,不料鐘離凈忽然掐訣放出陣盤。

紅白雙魚躍於上空,飛出許多禁制所化的金光鎖鏈,倏然纏上白乘風的靈劍與雙手。白乘風掙了掙,竟提不起氣,沈眉望向鐘離凈,“凈兒,你也要為妖王與為父為敵?”

鐘離凈輕輕搖頭,“不,我只是不想你再錯下去。”

“我錯了?”

白乘風聽來只覺得可笑,“我錯在何處?錯在我成了道盟盟主,為斬殺老鬼自斷道途重傷後,還被自己的義子和妖王聯手所困嗎?”

鐘離凈聽他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白乘風,事到如今,這裏只有你我幾人,你還是不願承認你與魔神勾結重傷老院長的事嗎?”

白乘風沈下臉道:“凈兒,你根本不懂。但你以為,你與妖王的一具分身便能困住為父?”

謝魘被看出只是一具分身,倒也坦然,擡掌取出一枚靈氣深厚的寶珠,“我來九曜宮的雖然只是一具分身,可白仙尊不妨猜一猜,我手中有這天命珠,今日能否困住你?”

白乘風臉色大變,猛地轉頭望向鐘離凈,“凈兒,天命珠這樣大的機緣,你居然給了妖王?”

鐘離凈倒是覺得他這樣吃驚實在不應該,“我知道魔神想要天命珠,倒是不知義父也想要?”

謝魘五指攥緊天命珠,笑得很是得意,一張俊美的臉越發妖冶,“如何,白仙尊可是怕了?”

白乘風沒有理會他,神色覆雜地看著鐘離凈,“如今為父被你們困住,凈兒又想做什麽?”

鐘離凈正色道:“跟我去找顧師叔祖他們認錯,將你跟魔神勾結之事一五一十交待清楚。”

白乘風聞言卻在發笑,“你要為父承認與魔神勾結?若為父當真去認錯,顧師叔他們會放過為父嗎?你可有想過九曜宮三千年聲望何存?可有想過,我會因此丟了性命?”

鐘離凈反問:“難道你與魔神勾結便是對嗎?白乘風,做錯了就該認,你是盟主,是九曜宮宮主,你曾為道盟自斷道途,這些事很多人都記得。只要你回頭,自然有活路!”

白乘風面色冰冷,“凈兒,你還是不懂,一時對錯根本不重要,道盟那些老家夥此前所為難道就是對嗎?你明明被他們騙過一回,為何還願意相信這個藏汙納垢的骯臟道盟裏會有你想要的道義?那倘若為父不回頭,你又要怎麽做。你要弒父嗎?”

弒父的罪名太大,壓得鐘離凈心頭一沈,“我不相信道盟,我只是曾經相信過道盟的執劍之人,我相信當年的道盟盟主,可如今若連你也已經墮落,那我會親自揭穿你。”

謝魘走到鐘離凈身側,見縫插針地說:“白仙尊,阿離給足了你顏面,若他不是顧念父子情分,你勾結魔神重傷天道院老院長的事情早已經在道盟傳開,什麽九曜宮名望,什麽盟主臉面,早就該丟盡了。”

白乘風與鐘離凈爭執得再激烈,都只是父子吵架,謝魘則不同。白乘風冷著臉望向他,譏諷道:“竟不知極樂宮宮主何時也管起了道盟之事?莫非還想入主我道盟不成?”

謝魘笑看鐘離凈,“若是阿離是九曜宮宮主,我願做宮主夫人,若他是道盟盟主,我也可以是盟主夫人,入主道盟,也並非不可。”

“可笑!無恥!”

白乘風連聲斥罵,額角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氣,望向上空雙魚陣盤,唇邊又勾起一抹苦笑,“想不到我親手送回凈兒手上的法器,最後還是被用來再次困住我這個義父。”

鐘離凈眼底有過幾分慚愧,閃躲著避開他的視線。

“你知道我一直想殺魔神。”

“但他卻與魔神勾結。”

謝魘按住鐘離凈手背,微涼溫度卻給他帶來安撫。

鐘離凈心神一定,清冷雙眸恢覆堅定,“你不僅是盟主,更是我的義父,你不該這麽做。”

白乘風面色頓了頓,冷冷怒視謝魘,“你日後自會懂為父。而你也不該將妖王帶回九曜宮,不過無礙,為父會親手替你解決他。”

謝魘一聽就知道自己被遷怒了,他也渾然不在意,笑著問:“那不知白仙尊打算如何解決?”

白乘風冷呵一聲,被禁制困住的手掐訣凝起一簇血光,他分明被禁制桎梏提不起氣,此刻血光卻化出一道劍氣,一劍斬破所有禁制!

雙魚陣盤被強硬劍氣擊飛,鐘離凈這個陣盤主人也受到了反噬,張口吐出一口黑血來。

那黑血落到木質地板上,洩漏出絲絲縷縷的妖氣。

這無疑是昭顯著他體內妖毒未解,又被反噬所傷。

謝魘扶住他,“阿離!”

鐘離凈本想搖頭示意自己無事,餘光卻瞥見白乘風正召回本命劍風殺,春風劍氣殺意無聲,直指謝魘後心,他忙一把推開謝魘。

“當心!”

謝魘趔趄站定,眼見劍意襲來,妖劍再覆上暗紫妖火,揮劍斬去,蛇影躍出,抵禦春風!

大殿在春風與妖火肆虐下一片狼藉,鐘離凈緩了口氣,召出金鱗劍一並對上春風劍意。

即使有天命珠的力量可以借用,謝魘這具元嬰期的化身還是太弱了些,鐘離凈出手後,二人聯手很快化解了這道春風劍意,也逼得白乘風倒退半步,看向二人面露自嘲。

“好啊,原來凈兒也隱藏了修為,看來你這次所得機緣不小,不過為父不想傷你,你先退開,待為父斬殺妖王這具分身再與你談。”

鐘離凈方才使出了大乘中期以上的力量,不過服下丹藥偽造的身中妖毒假象仍在,料想白乘風因此認定他不便出手,可白乘風說要與他談,鐘離凈便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你想怎麽談?”

白乘風道:“待斬了妖王的分身,為父再與你談。”

白乘風的話讓謝魘忍不住笑出聲,“就算我今日來的只是一具分身,可我有天命珠在手,又與阿離聯手,白仙尊,我記得你可是身負重傷吧?前不久又在鬼窟總壇拼盡全力化自身為陣眼,想來這趟去討伐假魔神也是傷得不輕,你要如何與我們鬥?”

白乘風指腹撫過風殺劍身,指尖血光竟一寸寸剝去了劍刃上的春風,化為赤紅蕭索的殺意,也在同時灼散了縈繞在他周身的溫潤春風。他擡眼望向謝魘,眉心緩緩浮現出一道朱紅火紋,染紅了右眼眼瞳。

“僅憑我這一副重傷之軀,確實難以與天命珠相鬥,但眼下再無外人,我也不必再藏了。”

霎時間,煞氣將春風取而代之,他的劍意不再溫暖柔和,而是一片赤紅,猶如無邊血海。

鐘離凈漆黑眸中倒映那片赤紅,眼瞳忽地一顫。

謝魘同樣不可思議,“白乘風,你……入魔了?”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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