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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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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第一百五十七章

◎“要麽滾,要麽死,選一個。”◎

石蘊和林酌月都已趕來,兩位羽族的合體期護衛也到了,石蘊手中玉劍正架在宋巖後頸上,兩位羽族護衛則是先定住了東方雨澤,見東方雨澤倒地,謝魘出聲提醒他們。

“他中了傀儡術,偷襲並非本意,不必下死手。”

起碼之前東方雨澤跟他和鐘離凈的相處還算愉悅,謝魘沒有要他命的意思,隨手扔開東方雨澤的靈劍,兩個羽族護衛也都停了手。

鐘離凈松了口氣,緩緩搖頭,安心地靠著謝魘肩膀站穩,謝魘自然而然將人攬入懷中,替他回答:“還好,剛好大巫祭打算用謝子陵的血祭煉成九瓣神蓮,做鑰匙打開封印。”

謝魘說著聳了聳肩,笑吟吟地看向遠處面色青黑渾身狼狽的大巫祭,“不過九瓣神蓮被阿離打碎了最後一片花瓣,現在只剩八瓣了。”

石蘊沈聲道:“九瓣神蓮?”

聽起來,石蘊是知道這禁術的,謝魘也就沒有多做解釋了,“不錯,只是他們還不死心,還想抓到謝子陵,煉成真正的九瓣神蓮。”

林酌月眨了眨眼,看向宋巖,“九瓣神蓮一聽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那現在就是宋巖要抓他徒弟謝子陵,我們要阻止他們,是這樣嗎?”

他不知道也不強求答案,知道怎麽做就好,鐘離凈頷首做出結論,“不能讓他們打開封印陣。”

林酌月頓時開朗起來,打了個響指,“明白了!”

羽族大護衛忽然喊道:“快看,他們要動手了!”

只見大巫祭一手按在僵硬的右手手臂上,哢噠一聲,右手便行動自如,他聞聲冷冷看向謝魘和鐘離凈,抹去嘴角的血水嗤笑一聲。

大巫祭將八瓣神蓮放出來,袒露出來的勁瘦上半身許多猙獰鬼紋亮起猩紅血光,延伸到眉心,將一雙灰眸都染紅了,魔氣噴薄而出。

八瓣紅蓮仍有還未淬煉幹凈的邪煞魔氣,卻也初具神性,蓮蕊金光凜凜,正飛往山巔豁口之上的封印大陣,再次激起金光雷柱。

謝魘有些不解,“八瓣神蓮魔氣還未淬煉幹凈,就這麽直接送進大陣,不怕被反噬嗎?”

石蘊面色沈重,“但八瓣神蓮已通神性,觀其氣息,依稀與封印陣相似,莫非大巫祭是想賭一把,強硬打破封印陣放出魔神嗎?”

八瓣神蓮還未靠近,便被雷霆蝕身,大巫祭卻沒有收回八瓣神蓮,此舉更像是飛蛾撲火。

鐘離凈若有所思,“硬闖封印陣,確實算得上賭。八瓣神蓮縱然威力比不上九瓣神蓮,若能扛過這陣鎮壓之力,也未必不能突破封印陣!”

“懂了,我來!”

林酌月動作比說話更快,心劍已先一步飛出去,石蘊急忙出手封住宋巖靈脈,將人推到羽族大護衛手中,便緊跟著掐訣追了出去。

“勞煩道友看好宋宗主,我等這就去阻攔大巫祭!”

大護衛接住人,回頭與同伴點了點頭,同伴也跟了上去。見狀,白千仞和幾個鬼族人紛紛出手,試圖阻攔他們。大巫祭卻是冷笑一聲,手中飛快掐訣,待林酌月的心劍剛剛靠近,八瓣神蓮周遭便浮現出一方血陣,血色結界固若金湯,悍然擋下心劍。

林酌月嘖了一聲,掐訣結起劍陣,卻有一根紅線從後方飛出,就要纏上他腰間時突然被三尺玉劍從中截斷,石蘊來到林酌月身後,遞給他一個快動手的眼神,玉劍便化出結界護住林酌月,也擋住了白千仞。

林酌月沒了後顧之憂,放出電光灼灼的真劍,劍氣化為萬千劍影,劍勢淩雲,鋪天蓋地。

大巫祭也沒有收手,但他竟然加速將八瓣神蓮送入雷柱範圍,魔氣纏身的八瓣神蓮徹底觸怒封印陣,虛空中照世鏡金光大盛,吐出更酷烈的金光雷電,轟然劈向八瓣神蓮。

雷霆之威浩浩蕩蕩,遠非凡人能硬抗。謝魘連忙用妖力築成結界,護住他們這個小小的角落,當他看到八瓣神蓮一片花瓣赫然被這一道雷霆劈出一條裂痕,心中迷茫更甚。

“好強的雷霆之威!這神蓮果然是半成品,只一道雷就壞了一片花瓣!這八瓣神蓮怕是扛不了太久,大巫祭這麽賭不怕賠上命嗎?”

果然,八瓣神蓮一片花瓣裂開後,大巫祭狠狠吐了一口血,他往自己嘴裏扔了一枚九轉靈丹後非但沒有收手,反倒接著用靈力將八瓣金蓮硬是推向儼然並不歡迎它的雷柱!

可與此同時,八瓣神蓮蓮蕊之上的金光卻更強盛了幾分,又仿佛只是殘餘的雷霆之力。

鐘離凈凝神註視須臾,擰眉道:“莫非他真的要賭八瓣神蓮能在被雷霆劈散前破開封印陣?”

二人說話間,察覺到八瓣神蓮仍舊在靠近,天穹上鎮物的照世鏡與封印大陣也漸漸浮現出來,空中飛快凝聚起一道雷霆之力,轟然一聲,冷厲雷霆擦著虛空中的魔氣直直劈向八瓣神蓮,又是一片花瓣綻裂。

魔氣消減同時,八瓣神蓮的靈性也黯然了幾分。

彼時羽族護衛和石蘊已阻攔白千仞等人須臾,見林酌月還不出手,石蘊催促道:“不管他要做什麽,當務之急是毀了八瓣神蓮!”

林酌月是真的想不通大巫祭為什麽拼著自身被反噬的風險讓八瓣神蓮主動投入封印陣,可是石蘊都這麽說了,他也就不再遲疑,掐訣召起真劍,忽而想起什麽,將丹田內那一枚由鎮壓之力凝聚而成的雷珠取出,以靈力催動,與他的真劍融為一體。

霎時間,真劍劍鋒上激起層層金色電光,引動與之同根同源的封印大陣,漫天雷光驟起,凝聚於劍身之上,天雷煌煌,劍影灼灼!

這一劍,連林酌月都不得不承認是他畢生至強的一劍,有古仙京的鎮壓之力加持,他這個禦劍之人也感到十分吃力,但這一劍只是借來了鎮壓之力,也僅僅只有這麽片刻!

林酌月咬了咬牙,掐起劍訣,心劍自指尖凝化成形,紫電青光之間蘊藏著幾分金光道韻。

他扛著滿天雷霆之威,吃力地緩緩擡手,遠處凝聚了鎮壓之力的真劍也在同時轉動劍鋒。

大巫祭眉心緊鎖,血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咬破指尖凝出心口血虛空畫符,打入八瓣神蓮。

山巔上雷霆灼灼,幾乎結成一片方圓百裏的雷幕,連空氣中都滿是冷然而強悍的霹靂閃電,似乎整個古仙京的鎮壓之力都降落於此。

石蘊和白千仞等人顧不上再動手,各自運起靈力護體,仍是被雷霆罡風吹得東倒西歪。

謝魘連忙用妖力加固結界,護住鐘離凈,看著上空雷光,他滿目欽佩,“這一劍,裹挾重重天雷之威,竟依稀超出了大乘期巔峰?”

他雖然剛入大乘期沒多久,只是大乘初期,也是見識過大乘期巔峰的實力的,就比如他那死了很多年的師父。他這個極樂宮新晉妖王本來就不只是憑修為順利篡位弒師的。

鐘離凈按住心口,壓下胸腔不適,擡頭凝望上空。

有血符加持,八瓣神蓮魔氣大盛,而這個時候,林酌月已咬緊牙關,揮下那雷霆之劍。

真劍隨之斬落,雷霆之威化為冷然劍意,直直斬向八瓣神蓮,血符忽而浮現出來,猶如一面堅若磐石的盾牌,可古仙京的鎮壓之力從來不容小覷,劍鋒無堅不摧,將血符碾成齏粉,下一刻便劈向八瓣神蓮!

本就破碎了兩片花瓣的八瓣神蓮從被劍意觸碰到的蓮蕊開始,一寸一寸,被磨滅成灰。

八瓣神蓮,最終在雷霆下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山巔上厚重的魔氣也被雷霆灼燒殆盡。

天地浩然一清。

大巫祭噴出一大口黑血,倒在地上,林酌月也耗盡體力,所幸石蘊禦劍而來,扶住了他。

“如何?”

林酌月自己磕了一枚丹藥,深呼吸一口氣,召回真劍,已經累得夠嗆,張嘴都能吐魂了。

“幸不辱命。”

石蘊幽幽斜他一眼,“你小子……”

他問的明明是他身體如何。

“大巫祭!”

白千仞狠狠瞪了他們二人一眼,轉身飛回大巫祭身邊,將大巫祭扶了起來。大巫祭傷得不輕,渾身鬼紋綻裂露出血痕,頗為猙獰。

可他被扶起來時莫名其妙笑了。

“呵呵呵……”

陰冷沙啞的笑聲令人聞之毛骨悚然,謝魘剛才撤去結界,聞聲警惕地將鐘離凈護在身後。

“這老烏雞,不對勁。”

因為這個外號,鐘離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也疑惑地打量起大巫祭,“他笑什麽?”

宋巖道:“大巫祭不會輸的。”

他冷不丁出聲,謝魘才想起來他們手裏還有這麽一個人,挑了挑眉,“差點忘了還有你。宋宗主不說話,也沒人把你當啞巴的。”

宋巖頓了頓,只笑了笑。

謝魘撇嘴,他脾氣還怪好的?

“哈哈哈哈!”

大巫祭推開白千仞站起來,趔趄的步伐似乎隨時要倒下,他近乎癲狂地揚天大笑,忽而掐訣,只見他那邊十數名黑袍的鬼族人接連倒下,或跪倒或躺倒,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他們整個人便幹癟下去,化為一具枯骨,而後滿身血氣都飄向了大巫祭。

大巫祭一邊癲狂大笑,一邊展開雙臂迎接這些血氣,血氣沿著鬼紋入體,慢慢修覆他周身傷痕,大巫祭青黑的臉上也露出了享受的神情,他輕呼一口氣,朝封印陣一擡手。

“神蓮,開。”

石蘊和林酌月無不迷茫,林酌月還起了雞皮疙瘩。

“他在幹什麽?吸幹他所有手下?他瘋了嗎?”

同樣有此疑惑的人,還有謝魘和鐘離凈,二人面面相覷,忽然感應到什麽,齊齊看向雷柱,鐘離凈甚至面露急切之色,大聲急斥——

“林酌月,快!離開那裏!”

林酌月懵了,“什麽……哎!”

他們離封印陣最近,石蘊是隨後發現底下封印陣有異常的,鐘離凈一開口,他就馬上拉著林酌月飛離此地,羽族的大護衛見情況不對,也緊跟著二人身後回到鐘離凈身邊。

幾人前腳剛走,底下的封印陣便爆發出一陣強烈金光,其中摻著幾縷紅光,一株八瓣紅蓮自封印陣中慢慢盛開,不染半分魔氣,甚至隱隱暗藏幾分雷霆之威,融入封印陣。

林酌月大驚:“什麽!八瓣神蓮不是被斬滅了嗎!”

在場許多人都有此疑問,包括白千仞,他看著身後那些化為白骨的鬼窟手下,談不上心疼憤怒,還有些漠然,但對於重生在封印大陣中的八瓣神蓮,他對大巫祭很是狐疑。

“大巫祭,這是……”

大巫祭收攏五指,封印陣中的八瓣神蓮也同時顫了顫八片花瓣,它原先被雷霆擊碎的兩片花瓣已然修補完整,一眼已分辨不出來具體是哪一片,整體透著一股玄妙的靈性。

大巫祭灰白的眼眸看向鐘離凈等人,揚唇一笑。

“沒有成功化成九瓣神蓮,確實有損神蓮威力,但八瓣神蓮經過方才的淬煉重生後,已然彌補了這份先天不足。鐘離凈,饒是你費盡心機,也不過是無用功,倒是要多謝你們方才的相助,幫我引來鎮壓之力淬煉化去八瓣神蓮的魔氣,才讓神蓮重生。”

林酌月怔了怔,下意識看向鐘離凈,面露自責。

“他什麽意思?”

鐘離凈閉了閉眼,心中恍悟,雖然晚了一些。他淡聲應道:“沒什麽意思,他想賭一把,模仿靈寶天劫,引來雷霆淬煉半成品的八瓣神蓮,若敗了,他怕是活不成,而今的結果,也不過是他賭贏了而已。確實是場豪賭,但他怕是傷了根基,最後要用那麽多手下的命療傷也不會馬上就恢覆,我欲殺他,易如反掌。何況若他這八瓣神蓮有用,如今又是在等待什麽?”

林酌月楞了下,反應過來也是,轉頭看向大巫祭。

小壞蛋九成九是在哄林酌月,不過他這麽一開口,大家的心都算是穩住了。何況先前大家確實都沒想到,大巫祭竟能下得如此決心?

謝魘搖頭失笑,“若這八瓣神蓮真的能打開封印,他有心放出魔神,又為何遲遲不動手?”

林酌月悟了,撫掌道:“是啊!那你快打開封印啊?”

他想通之後,還反過來挑釁大巫祭,石蘊扶額搖頭,簡直沒眼看,大巫祭也氣得咬牙。

不過大巫祭到底不蠢,捏緊拳頭又放下,“不錯,為了護住我這八瓣神蓮,我也是有得有失,八瓣神蓮完成了淬煉,我卻也無法再控制它,但它已然融入封印陣,我只需再做一步,便能讓它開啟封印之門。”

林酌月警覺地握緊真劍,還不忘虛心請教對手。

“最後一步,是什麽?”

大巫祭當然沒傻到說出來,但他身影一閃,已近了幾人身前,不,應該是靠近了謝子陵。

鐘離凈道:“他要的是謝子陵!”

真劍再出,倏然攔在大巫祭身前,大巫祭只能後撤,只是片刻停頓,羽族護衛已然襲來,石蘊召來玉劍,與其一同圍攻大巫祭,林酌月眼疾手快握住真劍劍柄加入戰局。

“就知道這只大烏雞沒安好心!你放心,剛剛不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麽,被你鉆了空子,讓你賭贏了一把,這次謝子陵我肯定不能讓你!”

謝子陵本就重傷虛弱,被這麽一嚇,臉色更白了,下意識倒退幾步,偏頭又咳出一口血。

謝魘也不是多好心的人,給他丹藥讓他吊命就不錯了,咳血跟他無關,他還笑得出來。

主要是笑林酌月。

“當面給大巫祭起外號,大巫祭怕是氣得不輕吧?”

鐘離凈默默看向他。

第一個這麽叫的分明是他。

方才鬥過一場,雙方都有損失,如今對於白千仞那邊來說是敵強我弱,而且多數人還是自家大巫祭幹掉的,雖說這些人不重要,如今再打起來,他不顧與三人纏鬥起來的大巫祭,視線卻頻繁放在鐘離凈身上。

白千仞眸光一定,終於出手。

白衣身影一閃身到了大巫祭身側,就在幾人以為他要幫大巫祭時,他又是一個瞬移出現在鐘離凈身後,手握成爪抓向他的後心。

正如他們鬥了這麽久,都已疲憊,鐘離凈可是從困陣裏面就一直在消耗靈力的,又曾經被鏡靈所傷,沒見他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再動手吧?這只能說明他已經打不動了!

倘若有心殺他,此時不動手,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白千仞勾唇冷笑,指尖化出鬼族獨有的尖利指甲,深灰的色澤,在金光雷柱下倒映寒光。

然而,就在他要掏人心窩前一刻,鐘離凈緩緩偏頭,冰藍眼眸不帶一絲溫度地看向他。

白千仞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鐘離凈看似輕巧的一個拳頭更快的打在他胸腹上,這一拳帶著靈力,打得白千仞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的一聲趴在地上。

白千仞猝不及防,懵了一陣,才被周身痛楚喚醒。

“鐘離凈,你敢……”

還沒等他爬起來,他又重重倒回地上,鐘離凈一腳踩在他後心上,地面突然龜裂開蛛網一般的紋路,白千仞口中又是一聲急喘——

這一腳可謂重逾千斤,幾乎要將他的脊椎骨踩斷!

“你!”

白千仞又氣又狠,死死瞪著眼睛看向鐘離凈,便見鐘離凈微垂藍眸,冷漠地斜睨著他,仿佛看死人一般,又透出幾分輕蔑不屑。

“要麽滾,要麽死,選一個。”

謝魘站在一邊笑瞇瞇旁觀,看白千仞顫抖著說不出話的樣子,給鐘離凈豎起了大拇指。

“打得好!”

別以為他沒聽見,不久前白千仞還偷偷罵過他賤人!

【作者有話說】

捉蟲

最近身體不太好,時不時會心口憋悶呼吸不暢,一直在休養,所以都是斷斷續續的寫,但是可以放心的是,目前大綱已經走了五分之四,今年還是可以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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