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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 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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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為我女兒思思償命吧!◎

白千仞狠狠瞪了謝魘一眼,被鐘離凈算計也罷,這個妖族居然也敢在他面前落井下石?

腰間的布偶娃娃忽然被一股靈力帶走,落到鐘離凈手上,白千仞來不及阻止,咬牙怒視鐘離凈,幾乎目眥欲裂,“把它還給我!”

鐘離凈冷冷看著他,到底沒有捏碎布偶娃娃,只是收進儲物戒,掌下靈力化成一柄劍,抵在白千仞後頸,白千仞冷靜下來,僵著身體一動不動,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你想殺我?”

“閉嘴。”

鐘離凈彈出一道靈力封了白千仞靈脈,揚聲道:“白千仞在我手裏,今日誰敢踏入封印陣半步,你們的鬼窟少主必將性命不保。”

白千仞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你居然拿我威脅他們?”

看他一激動要暴起,謝魘上前一步,一腳踩上他後心,叫白千仞重重摔回去,啃了一嘴泥巴,本就狼狽,如今又添了三分不堪。

鐘離凈理都沒理他,靈力所化的靈劍貼上白千仞脖頸,在他頸側劃開一道淡淡的血痕。

謝魘是懂落井下石的,這便同被石蘊、林酌月和羽族大護衛三人圍攻的大巫祭說:“大巫祭,你不會連你家少主性命也不顧吧?我記得你們鬼窟前主人留下的功法寶貝,只有他的血脈才能傳承吧?莫非你們已經利用完白千仞,把東西都拿到手了?”

前鬼窟之主死於道盟盟主、九曜宮宮主白乘風之手並非秘密,而前鬼窟之主死後,鬼窟的人也一直在尋找他的血脈,這些人自然不是對前主子有多忠心,只是礙於謝魘所言的緣故,想拿到那些功法寶貝。

鬼窟少主就是九曜宮的二聖君白千仞,對於鬼窟來說,這個少主還是值得拉攏的,一來借白千仞的身份穩住鬼窟眾部下,二來可以借白千仞混入道盟,裏應外合伺機而動。

至於白千仞跟白乘風殺了他親爹?大巫祭要是願意幫舊主報仇,還能認白千仞這少主嗎?

也不知大巫祭是不是被謝魘戳穿了痛腳,他果然猶疑了片刻,卻並沒有收手,反倒掐訣施法,周身鬼氣暴漲,襲向圍攻的三人。

緊跟著,大巫祭厲斥一聲,“宋五,你還不出手!”

這是個陌生的名字,謝魘警覺地護在鐘離凈身側,鐘離凈若有所思,回頭看向押著宋巖的羽族護衛,正好看見他身後本該被封住靈脈無法動用靈力的宋巖露出怪異笑容。

鐘離凈急道:“大護衛小心……”

羽族大護衛下意識看過來,但還沒等鐘離凈說完,宋巖僵硬的手指動了動,忽而掌心湧現一股魔氣,朝羽族大護衛心口拍去,大護衛到底也有合體期,如此接近的攻擊他很快反應過來,擡手接下那一掌。

但宋巖此刻的力量竟意外的強悍,羽族大護衛非但被他掙開,連擋住他的掌風都極吃力。

要知道,他可是這次羽皇殿派來保護少主的人裏修為最高的,已然是合體期後期境界!

好在就在這時候,一道暗紫流光忽然飛來,帶著陰冷妖氣,直指宋巖與羽族大護衛之間。

妖劍來勢洶洶,宋巖沒有跟它硬碰硬,果斷收手後撤,妖劍越過羽族護衛身前,又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謝魘身側,到這會兒羽族大護衛才真正松了口氣,朝謝魘拱手。

“多謝道友。”

謝魘隨意擺擺手,笑瞇瞇看向宋巖,“早知宋宗主不尋常,沒想到,宋宗主還隱藏了實力。”

碧霄宗是底蘊最差的上宗,靠人多堆上去,再拉攏一些小門小派,修為最高便是白玉笙和容澤。白玉笙早就走了,容澤還沒有將他除名,就是想保留碧霄宗上宗的體面。

但碧霄宗底子如何,大家心裏都清楚,而作為數十年前繼任的新宗主,宋巖本是容澤的徒弟,修為也堪堪只有化神期,可就在方才,他竟在靈脈被封的情況下掙脫合體期羽族大護衛的桎梏,還能壓著人打。

古仙京內被壓制修為,越是靠近封印陣禁制越森嚴,眾人不得不依靠外力法寶,可謝魘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宋巖真正修為不低,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起宋巖,“連大護衛都不是宋宗主的對手,看來宋宗主修為跟大巫祭不相上下,這事容澤真人知道嗎?”

大護衛退到他們身側,驚疑不定地盯著宋巖,他不出手時,肉眼只能看出化神期,但是眼下宋巖身上的魔氣可不亞於大巫祭給人帶來的威壓,即便他看去仍是溫潤風度。

“他也是大乘期?”

鐘離凈道:“碧霄宗太上長老容澤也只有合體期。”

宋巖居然比他師尊修為還高?

謝子陵這個做徒弟的也很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師父,捂住心口喘著氣趔趄上前。

“師父……”

謝魘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他可未必是你師父,容澤要是有個這麽厲害的徒弟,早就將白玉真人離開碧霄宗的消息公布出去,又何須為了玄樞真符遷就阿離?方才大巫祭喚他宋五,三千年前魔神被封印後九巫中有二人逃了出去,不會就是他吧?”

林酌月經過幾場鬥法,已接近力竭,這次與大巫祭纏鬥的主力是石蘊和羽族護衛,他為二人掠陣,找到空隙喘口氣,咋舌道:“什麽?他也是玄幽古教當年逃走的九巫之一?”

若論劍道強橫,自然是林酌月更強,但生來擁有極速的羽族護衛與接近合體大圓滿的石蘊也不比他弱,大巫祭淬煉八瓣神蓮時落了重傷,一時難以掙開二人,幾人的話他也聽見了,非但沒給同伴辯解,反倒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不錯,當年從古仙京逃出的幾個神巫中就有我和宋五!”

宋巖搖頭輕嘆,“不過是動手慢了些,大巫祭就動氣了,可大巫祭也不看看,如今敵強我弱,即便我出手,也未必鬥得過他們。”

謝子陵神色怔了下,迷茫而又防備地看著宋巖。

“你是玄幽古教的九巫之一,那,我師父他呢?”謝子陵張口便咳出血絲,嗓音更沙啞了幾分,“我師父宋巖……他如今又在何處?”

鐘離凈和謝魘相視一眼,而後看向謝子陵和宋巖。

宋巖輕聲笑起來,他看向謝子陵,分明還是以往溫和的笑容,卻因為身上的魔氣添了幾分邪氣陰鷙,“子陵,我就是你師父啊。”

謝魘嘖了一聲,勾唇不語。

鐘離凈觀宋巖也無被人奪舍的跡象,對此倒是沒有異議,只是有些困惑,“由始至終,宋巖都是你,不過容澤竟從未察覺端倪吧?”

謝子陵徹底楞住,無意識瞪大的眼裏滿是震愕。

“從一開始來到碧霄宗,拜容澤為師的人就是我。容澤剛愎自用,看似坐鎮上宗一心為宗門著想,實則小肚雞腸,當年白玉真人會離開碧霄宗,根本就是容澤對白玉真人的天賦心生嫉妒,一邊排擠白玉真人,一邊要奪取白玉真人的靈符取而代之。像他這樣的人,我只需廢些心思,隱藏身份修為,做他座下一名天賦平平又沒什麽本事的弟子,他自然不會起疑。”

內涵起自己這個便宜師父,宋巖,也就是玄幽古教九巫之一宋五笑得頗有些得意和諷刺。

“正因如此,容澤雖瞧不上我,卻又認定我沒有能力壞他好事,於是才將宗主之位傳給我。容澤自以為對我了若指掌,其實蠢笨而不自知,從當年算計排擠白玉真人,到將宗主之位傳給我,殊不知,我這個在他眼中的老實徒弟從一開始都是演的。”

宋巖說著又假意嘆了口氣,“自聖主被封印,我等逃出古仙京後,三千年裏,我玄幽古教歷經重創,只能由明轉暗,剩下的九巫俱是重傷,大巫祭帶人去了鬼窟,算是找到地方藏身,我思來想去,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實在窩囊,倒不如直接去道盟看看熱鬧。雖說在碧霄宗這百年確實也有些熱鬧可看,可成為宗主之後,碧霄宗全由我掌控,許多眼睛盯著宋巖這個身份,倒叫我行事多了幾分顧忌,也變得有些無趣了,直到鐘離長老你的出現。”

他看向鐘離凈道:“鐘離長老那日火燒玄樞真符,當真是精彩,就是可惜那三卷玄樞真符,可是氣得我那師父容澤慪氣了許久。說來我會混入碧霄宗,本也是奔著玄樞真符去的,白玉真人著實厲害,人不在了,也沒人能闖入他的赤水峰奪寶,鐘離長老離開後,我和容澤又去過一趟赤水峰,也是空手而歸。我在碧霄宗等了百年,等來的是鐘離長老,還有玄樞真符還需一百多年才會真正出世的真相,實在失望,但鐘離長老著實有趣,也算是填補了缺失三卷玄樞真符的遺憾了。”

謝魘挑了挑眉,偏頭跟鐘離凈說道:“這宋宗主今日話倒是多,莫不是想讓你我分心?”

宋巖從容道:“只因我的弟子謝子陵今日也在,事已至此,我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也無妨。”

“弟子?”

謝魘看了眼謝子陵,後者似乎還在震撼自己的師父根本就是個魔頭,他微微瞇起眼,便問宋巖:“如此看來,宋宗主早就知道,自從謝子陵被你女兒宋思思雇兇重傷,回到宗門之後,便一直都是我假扮的?”

謝子陵蒼白的臉又面向宋巖,似乎對此很是在意。

宋巖神色坦然,“我知那是假的子陵,但我當時……不,我至今也未看穿道友的身份,想來真的子陵就在你手裏,我也只能先捏著鼻子認下你這個假徒弟,好等你何時露出破綻,將我的真徒兒子陵送回來。”

謝子陵面色一頓。

鐘離凈淡聲道:“你想找到真的謝子陵,為的就是讓他成為打開封印放出魔神的鑰匙,所以這次真正的謝子陵剛回來,你不顧他丹田重創無力自保,也要將他帶入古仙京。”

謝子陵抿緊蒼白唇瓣,慘白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偏偏宋巖還笑著點下頭,“不錯,我一手教養子陵二十多年,等的就是這一日,思思太過頑皮,險些害我好事,也多虧這位道友……”他視線指向謝魘,頷首一禮,“想來該是道友救了子陵,宋某合該謝過道友。”

謝子陵啞聲道:“所以從小到大,師父待我如親子一般照料我,費盡心思為我治愈離魂之癥,手把手教導我修煉,都只是在利用我?”

謝魘若有所思,“恐怕不止如此,你那所謂的離魂之癥,還有為了給你尋找靈藥而隕落的兄長,這些或許都與宋宗主脫不開關系吧?”

謝子陵猛地擡頭,定定看著宋巖,因為所謂的離魂之癥,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兄長,但知道此事後他找東方雨澤問過,確定自己是有這麽一個大哥,且心中莫名很是在意。

“大哥,大哥的死,和我的離魂之癥,也是師父你……”

宋巖目光落到謝魘身上,儼然對他興趣更大,“道友又有何證據證明這些事與我有關麽?”

謝魘聽他狡辯,不由勾唇輕嗤,“謝子陵有離魂之癥一事,整個碧霄宗只有為他治療的你知情,若非東方雨澤曾見過謝子陵的兄長,恐怕碧霄宗再無第三人知道此人的存在。何況你每次為謝子陵醫治,謝子陵便會忘記不少事,如今你利用謝子陵的血淬煉九瓣神蓮之前大家都看到了,宋宗主,你這般舉動,很難不叫人起疑。”

宋巖也笑了起來,轉眼看向謝子陵,“也罷,事到如今,告知你真相也無妨。當年逃出古仙京後,我與大巫祭俱是重傷,休養三千年也難以傷愈,直到我遇見子陵的大哥。”

謝子陵急忙問:“那後來呢?我為何會忘了我大哥?”

宋巖道:“當年我在山下遇見你大哥,他根骨很是不錯,我本想收他為徒,畢竟修行歲月漫長,我也到了該收徒的時候。可更叫我驚喜的是,謝子欽還有個還不到三歲的弟弟,也就是你,你的血竟含有神息,可以緩解我的舊傷,甚至助我療傷!”

鐘離凈漠然道:“所以,當年你對謝子陵做了什麽,讓謝子欽誤以為他染上離魂之癥,為了給弟弟治病,謝子欽將謝子陵交給你,而後如你安排,死在了為弟弟求藥途中。”

見他開口,宋巖神色微變,“鐘離長老所言確實,當初謝子欽雖然年少,卻很有些氣運在身,又將自己已逝雙親留給他的幼弟子陵看得很緊,我曾想讓他拜入師門徐徐圖之,他卻拒絕了。我也只能給子陵動些手腳,謝子欽與弟弟相依為命,自然不會看著子陵出事,我便假意幫他為子陵穩住病情,給他指路,讓他去尋藥。”

謝子陵腳下踉蹌,面色慘白。

“是我,連累了大哥……”

即便早就忘了大哥,可當宋巖提起他的名字和過去,謝子陵心口就像被一只大手揪緊了,仿佛耳邊也回蕩起少年輕喚幼弟的聲音。

宋巖卻笑著搖頭,“不,當年他並沒有死,我只是將人交給了大巫祭,給他種下魔種。”見謝子陵眼睛亮起來,宋巖又殘酷地說:“這種被種下魔種的人,為了讓氣運之子降生,早在二十年前也都死了,所以謝子欽也沒有受太多苦,第三年就走了。”

謝魘挑眉,“魔種?”

鐘離凈眉頭緊鎖,看向王昊,“二十年前道盟前去清繳玄幽古教餘孽闖入古教遺址,而後那一批身中魔種的人相繼死去,原來是偷走他們的氣運與生機,制造氣運之子?”

一直與王嫣兒躲在遠處的王昊聞言當即護著人退後幾步,但他臉上沒有驚訝,只有防備警惕,還有幾分矜傲,可見他是早就知情的。

謝魘看在眼裏,心中困惑已然解開,“原來如此……”

難怪,當年王昊還沒出生,村子裏就出現了劫難。

所有村民都死了,只有王昊這個遺腹子活了下來。

這必然是因為,王昊生而不凡,又是通過魔種這種邪術而生,不說天道不容,降生時也需要不少媒介獻祭,以確保他能夠活下來。

正被石蘊三人纏鬥的大巫祭也沒有錯過宋巖這些話,他耐心已耗盡,咬著牙邊打邊怒斥道:“宋五!你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還不快動手,聖主還在等著你我!”

宋巖攤手道:“神子之事,已經到了這裏,鐘離長老很快也能猜到,何況我與子陵到底師徒一場,他既然問了,我自然該告訴他,我們做了這麽多,都是為了聖主和神子。”

謝魘看向王昊,豎瞳隱現,“神子……氣運之子原來是魔神之子,難怪這麽多人護著他。”

王昊到底太年輕,被他們二人盯著,臉上還是有些許恐懼,不料山巔上忽而一陣地動山搖,似乎有拖著鐵鎖的沈悶撞擊聲在封印陣下傳來,轟轟轟,山體震顫越發頻繁。

一大股濃郁魔氣自山巔噴湧而出,金光雷柱閃爍電光,封印陣上的八瓣神蓮也開得越盛。

宋巖和大巫祭俱是面色一松,大巫祭反而主動纏上石蘊三人,朝宋巖急急催促道:“聖主已然醒來,宋五,還不快動手,打開封印陣!”

謝魘扶住鐘離凈站穩,瞇起眼看向動蕩不安的封印大陣,“原來宋巖是在等魔神醒過來嗎?”

宋巖同樣面露喜色,身影一閃出現在謝子陵面前,所幸羽族大護衛與謝魘離得近,二人一同出手護下謝子陵,謝子陵卻是被幾人的威壓震懾,趔趄退後幾步才艱難站穩。

宋巖不再隱藏修為,大護衛不敵,謝魘召回妖劍,又回頭遞給鐘離凈一個眼神,“我去助大護衛拿下宋巖,阿離小心看好了白聖君。”

他特意瞥了眼被靈力鎖困在原地的白千仞,實則是叮囑鐘離凈不要隨意出手,他們會讓宋巖說這麽多,就是因為鐘離凈此刻不便出手,恢覆的那點靈力都用來打白千仞了。

而大護衛不是宋巖的對手,要打起來,謝魘就要出手,到時只怕沒人能護著鐘離凈。方才不動手,不只是想看宋巖到底要做什麽,而是求穩,給鐘離凈恢覆力氣的時間。

但現在魔神本體醒來,想來是要裏應外合打破封印了,宋巖出手,謝魘也不得不出手了。

鐘離凈點了點頭,“小心。”

謝魘笑了笑,禦劍而去。

他與羽族大護衛聯手,宋巖頓感吃力,邊退邊朝謝子陵說道:“子陵,你我師徒一場,我也不忍心獻祭你,但聖主的命令,為師也不能不聽!聖主定會掙脫封印逃出古仙京,彼時我玄幽古教必將鏟除道盟,你就當幫為師最後一次,只要你跳下封印陣救出聖主,為師會求聖主讓你大哥活過來!”

謝子陵頓了頓,擡眼看向他,面上漸漸露出苦笑。

“師父害了我大哥,又害了我,如今還想騙我放出魔神?可師父莫非忘了,你雖是玄幽古教的九巫,可我卻是自小在道盟長大的正道修士,您教過我那些除魔衛道的道理,或許在你看來都只是逢場作戲,可我卻記住了,若我當真這麽做了,我便是道盟的罪人,也是天下蒼生的罪人!”

謝子陵眼裏仍是有著迷惘,也有痛苦,此刻卻多了幾分堅定,“大哥……也不會原諒我的。”

謝子欽這個名字,與他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給他一種仿佛久違多年的親切感,也叫他感到愧疚與絕望,“多年來認賊作父,還把大哥給忘了,師父,您對我可真是太好了。”

向來斯文如他,說話也有如此諷刺的時候,宋巖面色難看,謝魘趁機一劍斬去,宋巖忙不疊狼狽後退,謝魘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

“看來謝子陵總算是開竅了,宋巖,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拿人當傻子?也多得你演碧霄宗宗主足夠賣力,教出個一心除魔的好徒弟!”

先前謝魘幾次三番想讓謝子陵入魔,好看一出好戲,謝子陵都堅守道心,反倒處處提防自己,當時謝魘有多憋屈,現在看謝子陵也這樣對待宋巖,謝魘心中就有多痛快!

而如今淪為謝子陵口中要被斬滅的魔頭的宋巖如鯁在喉,匆忙在謝魘劍下逃走,飛退到數丈外,狠狠盯著謝子陵,雙手掐訣結印。

“那就別怪為師狠心了!”

謝子陵眉心突然浮現出一枚血印,黑紅魔氣湧出,染紅了他的雙眼,謝子陵面露痛苦之色,擡手扶住額角,身體也慢慢失去了控制。

謝魘擡手召來妖劍,禦劍射向宋巖,宋巖拋出一件法器築起結界,替他擋下鋒利的妖劍。

“你做了什麽?”

宋巖咬牙撐住結界,笑容挑釁,“有過子陵被道友調換的前車之鑒,宋某還能做什麽?不過是擔心出意外,給我徒兒下了攝魂咒罷了!”

謝子陵意識逐漸昏聵,耳邊不斷回響著一個聲音,讓他靠近封印陣,他用力搖頭,本就重傷無力的身體摔倒在地,用力抱住腦袋。

鐘離凈見他明顯不對勁,皺著眉頭斥道:“謝子陵。”

謝子陵頓了頓,擡起血紅雙眼看向清冷嗓音的主人。

宋巖掐訣凝聲成線,命令道:“子陵,快去封印陣!”

謝魘往妖劍送去妖力,與羽族大護衛一同突破結界。

“宋宗主好陰險!”

宋巖冷笑,“宋某向來不擅長鬥法,跟你們硬碰硬太吃虧,陰險如何,只要能成事就夠了!”

謝子陵掙紮片刻,青筋暴起的手撐著地面爬起來。

鐘離凈眸光一沈,收劍要出手,小腿上忽地一緊。

他擰眉垂眸,就見白千仞一臉狼狽地趴在他腳上,臉上是瘋狂和挑釁的笑容,“哈哈哈!鐘離凈,謝子陵自己要求死,你就別插手了!”

“瘋子。”

鐘離凈想把人踢開,奈何白千仞死死抱住他不肯松開,他面色冷下來,指尖凝出一柄靈劍。

便在這時,剛爬起來往封印陣才走了兩步的謝子陵停了下來,扶住額角用力搖晃著腦袋。

“不,我不能……”

他還有意識?

謝魘面露喜色,宋巖卻是一臉陰沈,運起靈力施咒。

謝子陵渾身一僵,耳邊響起嘈雜的聲音,催促他靠近封印陣,但他還保留了一絲神智,單膝跪下,手顫抖著撿起早已化為枯骨的鬼窟手下殘留在山巔之上的一柄黑刃匕首。

噗呲——

匕首被顫抖的雙手送入心口,謝子陵渙散的雙眼也恢覆了幾分清明,沙啞的聲音比以往都要決絕,“該死的,是我,只要我死……”

沒有他,大哥就不會死,封印陣也就沒有鑰匙了。

謝子陵咬了咬牙,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入心口,血紅雙眼看向遠處的宋巖,眸中有幾分失望,也有幾分痛苦,“師父……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師徒,今日,恩斷義絕!”

宋巖怒斥:“謝子陵!”

轟——

結界被妖劍擊破,削鐵如泥的玄金妖劍勢如破竹,直指宋巖心口,宋巖倉促之際急忙擡手揮出一掌,仍是被妖氣震飛出數丈之外。

鐘離凈也踢開白千仞,放出捆仙鎖將白千仞綁起來扔到一邊,朝謝子陵揮出一道靈力,謝子陵手中匕首被擊飛,人也隨之倒下去。

謝魘禦劍到謝子陵身邊,鐘離凈也急匆匆走過去。

“如何?”

謝魘彈出一道妖力護住謝子陵心脈,才起身搖頭。

“他沒什麽力氣,傷口不深。”

不過因為失血過多,謝子陵已陷入半昏迷的狀態。

鐘離凈點頭,冰藍眼眸看向宋巖,“不能再拖下去了。”

宋巖修為與大巫祭不相上下,也確實不如大巫祭能打,他正將自己從剛被砸出來的大坑裏扒出來,狼狽地抹了一把臉頰擦傷的血痕。

“麻煩。”

宋巖啐了一口,狠狠瞪了謝魘一眼,轉過身飛向王昊和王嫣兒二人,“神子,借人一用!”

他話音落下,一手抓起一人,利落地將王昊和王嫣兒一同抓起來,全帶到了封印陣上方。

謝魘道:“他要做什麽?”

鐘離凈還沒出聲,大巫祭便先怒了,“宋五,你瘋了!”

宋巖嗤笑一聲,看向手下的王昊,“大巫祭莫急,謝子陵我是搶不回來了,但能替代謝子陵獻祭,讓八瓣神蓮蛻變成九瓣神蓮的,我們手裏本來就有,不過沒那麽好用罷了!”

王昊面上露出怒色,“宋宗主別忘了,我可是神子!”

宋巖垂眸看他,“我知道。”

他的眼神太平靜,平靜到讓王昊感到由衷的恐懼。

“那,你還不放開……”

宋巖冷笑,“放,就放了。”

他說放就放,只不過被他扔進封印陣的,是王嫣兒!

王嫣兒的尖叫聲傳來,鐘離凈和謝魘都面露驚愕。

“王大哥,救我……”

王嫣兒求救的話還沒說完,心口就被宋巖拋出的一柄血色匕首洞穿,單薄身軀一顫,血水沒入匕首暗槽,在虛空中現出血色符紋。

宋巖這次是半點也沒有給人拖延的機會,冷漠地俯視著王嫣兒墜落到封印陣上,而八瓣神蓮則張開了花瓣,接住她的身體將她吞噬。

“王嫣兒,你的確比你爹聰明,你爹死後,你帶族人投誠鬼窟大巫祭,也算是保全了你王家最後的族人,可你怎麽敢殺我女兒?若非你這純陰體質可以替代謝子陵成為最後的祭品,本座豈能容你活到今日?”

被八瓣神蓮包裹前,王嫣兒聽到這話,雙眸瞪大。

“你,知道……”

她一張口,血水就從口中噴湧出來,染紅雪色肌膚。

王昊本已震驚不已,聽到宋巖的話,更是瞠目結舌。

“是她,殺了思思?”

宋巖靜靜看著八瓣神蓮的花蕊穿透王嫣兒後心,飛快汲取她的生機血液,這具年輕貌美的身體也很快變得慘白枯骨,他才滿意笑了。

“成為八瓣神蓮的最後養料,為我女兒思思償命吧!”

他陰沈的笑聲在山巔響起,八瓣神蓮完全吞噬王嫣兒,連屍骨也未留下,沒有人來得及阻止宋巖,也沒有人能阻止八瓣神蓮的蛻變。

第九片被染上怨氣的慘白花瓣生成,看去很是柔弱。

九瓣神蓮,終於現世。

【作者有話說】

五一快樂~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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