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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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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就說,你倆不對勁。”

藏書樓中,石蘊站在桌前,蕭沈倚坐在桌上,青傘收起擱在身邊,鐘離凈端坐在桌後,身邊還有個繞著他轉鼻青臉腫的林酌月。

就算受了傷,也不影響林酌月八卦,他頂著腫臉趴在鐘離凈身後的椅背上,笑容揶揄。

“昨日比劍時,那小子跟我打賭,要我輸了就告訴他你前天身上沾染的妖氣是哪裏來的,他輸了就告訴我你們什麽關系,可他自己認輸了,卻被你帶走了,你帶走就帶走吧,你還告訴我們,要帶那小子進古仙京,老白啊老白,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他幾乎將臉懟到鐘離凈眼前,鐘離凈擡眼看向他,白皙的眉心一蹙緊,林酌月便識趣地往後退去,可一只眼眶紅腫的眼睛還是充滿好奇地看著鐘離凈,還沖他拋媚眼。

“老白你說話啊!”

蕭沈笑道:“你煩不煩?反正誰也攔不住七上宗要進古仙京的決心,老白帶個人進去怎麽了?那七上宗還打算帶弟子進去呢。”

“這又不一樣!”

林酌月起身說:“那小子跟老白關系不淺!你想想,老白身上沾了妖氣,那小子是怎麽知道的?他還那麽在意!還有,平時連我們碰一下老白他都不高興,可是那個人卻跟他走得很近,昨天比完劍之後,老白還帶著那個人跑了,還說你們沒關系?”

他說著挑了挑眉,笑得一臉甜蜜且詭異,嘿嘿笑著地看著鐘離凈,“是我猜的那種關系嗎?”

石蘊嚴肅的俊臉上充斥著嫌棄,“你收斂一點吧,老白是在跟我們說正事,別惡心人了。”

“我怎麽惡心人了?”

林酌月不滿地瞪著他,“我這不是關心朋友嗎?而且老白,我可知道你還沒有道侶哦!”

蕭沈道:“你不也沒有?”

林酌月板起臉說:“我那是不找,我找了我也有!”

“少貧了。”

蕭沈瞥他一眼,又遞給鐘離凈一個安撫的眼神,正色道:“這次是真的攔不住七上宗,九曜宮的白盟主下了法旨,天道院要求助道盟,就必須讓出古仙京。誠然,古仙京並不屬於天道院,裏面也有昔日許多同盟的心血,老院長沒有出關,便是默認。”

石蘊看向鐘離凈道:“可九曜宮來的人還有白千仞,那個白千仞,身上有鬼族的氣息。”

林酌月稍微正經了點,問鐘離凈:“那不是你弟嗎?”

鐘離凈道:“不是。”

林酌月嘖了一聲,“可白盟主的義子裏你最大呀!你怎麽不認人家?你弟對你不孝嗎?”

石蘊絕望閉眼,“兄弟之間,怕是還用不上孝字。”

“我就是個粗人!”

林酌月挺起胸膛,一臉傲氣。

鐘離凈淡聲道:“太蠢。”

林酌月瞠目結舌,一臉受傷。

“你罵我?”

蕭沈笑出聲來,“我想小白說的,應該是白千仞。”

石蘊卻道:“也可以是他。”

蕭沈扶額道:“差不多行了,那白千仞我們都見過,他確實跟小白不同。都是一個爹生的性格也未必會相似,更何況九曜宮那三位聖君和小白連血脈族群都不一樣。這白千仞帶了白盟主法旨來,我們也沒辦法,但他們都要進,我們天道院也是派人進去的。無論怎麽說,這古仙京也是我們天道院守了幾千年的,萬一出了什麽事,就算有白盟主的法旨在先,我們任由他們進去也逃不掉會被口誅筆伐。”

鐘離凈問:“他何時來的?”

林酌月知道他問的是白千仞,“昨天夜裏!你沒發現嗎?不過也不知道他怎麽回事,送了法旨就跑了,跟老鼠見著貓似的,我不就問了他一句要不要請你過來共商此事嗎?”

鐘離凈冷笑一聲。

林酌月看得清楚,“怎麽,你那弟弟惹到你了?”

鐘離凈起身說:“今年古仙京的靈氣狂潮已經過去,三日後,開古仙京門,讓他們進去。”

蕭沈道:“三位夫子也知道拖不了太久,其實每回天道院出現我們扛不住的事,老院長都會出關,這次沒有,或許是老院長知道此行避不了。三日……我會跟夫子們商議。”

鐘離凈道:“提醒他們,別忘了盟約,鎮守古仙京不只是天道院的責任,而是整個道盟,這是數千年前就立下的盟約。如今是他們要進古仙京,死了人,別抱怨天道院。”

林酌月附和,“就是就是!”

鐘離凈斜他一眼,便往樓外走去,“進古仙京前白千仞不會再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哎!”

林酌月一張嘴就牽動臉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忘追上去,還回頭朝蕭沈和石蘊擺手。

“我去玩了,有事別叫我!”

蕭沈抽了抽嘴角。

石蘊輕嗤一聲。

林酌月追著鐘離凈出了藏書樓,他那股執著勁上來,鐘離凈也甩不掉他,只好帶著他去了搖光山。實際上,天道院的規矩沒那麽嚴格,除了每月一次的夫子講道必須要到,其他先生的早課上不上無所謂。

找到謝魘時,他正跟蘇天池和紅綾在搖光山閑逛,他今日心情極好,因為昨夜玩了一宿。

過足了癮,自是美滋滋。

林酌月一看見謝魘,就放棄鐘離凈自己跑過去,“謝兄!我今天來找你履行我們的賭約了!”

鐘離凈還記得他剛才在藏書樓說過的那個賭約,不著痕跡擰了下眉頭,轉身緩步跟上他。

謝魘知道鐘離凈會來找他,眼下見到他,他直接無視朝他飛奔過來的林酌月,繞過林酌月笑吟吟地走向鐘離凈,“白先生回來了。”

林酌月差點沒剎住撲倒在地,回頭見到謝魘跟鐘離凈兩雙眼睛對視上。分明還戴著面具,鐘離凈的眼神就是變了,從真正的冷漠變成了假裝的冷漠。林酌月嘖了一聲,拿出一把瓜子邊磕邊打量著他們。

鐘離凈實在很難忽視他的眼神,斜了謝魘一眼示意他安分些,問他:“你們在幹什麽?”

謝魘也不是很想被林酌月盯著,便難得規矩地應道:“聽聞方才有個散修練功岔氣了,有個春秋谷的弟子過來幫他,我便與蘇師弟和小紅師妹過來看看熱鬧,看,在那。”

鐘離凈轉眼看去,遠處瀑布下有幾個學子用鎖鏈困住一個年輕散修。那散修身上的煞氣已散了大半,在他面前立著一位身著春秋谷青色衣裙的小姑娘,正在為他療傷。

那小姑娘頭上形似鹿角的玉簪散發著灼灼靈光,叫鐘離凈多看了兩眼,林酌月也咦了一聲,“極品昆侖玉煉制而成的法器……這姑娘,看著像是春秋谷的那位小醫仙啊。”

“小醫仙?”

蘇天池儼然對此頗有興趣,他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忙不疊上前給林酌月和鐘離凈行禮,“林先生好,白先生好。林先生昨日的劍法叫學生受益良多,多謝林先生指點。”

林酌月輕咳一聲,端著先生架子和藹可親地說:“不客氣,那你說說,你都有什麽心得?”

蘇天池呃了一聲,說不上來。

謝魘嘲笑道:“蘇師弟是客氣話,林先生不會當真吧?林先生昨天可嚇壞了不少弟子呢。”

蘇天池其實是在想怎麽把自己悟到的東西說出來,聞言擺著手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麽說。

總感覺謝師兄剛才明明心情很好,沒有發脾氣了,可是林先生一過來,謝師兄又不高興了。

林酌月很失望,倒沒有怪罪蘇天池,垂頭喪氣道:“那小醫仙,是春秋谷谷主薛櫻的外孫女,名叫薛輕靈,天生醫脈,修煉天賦極高,可惜身中詛咒,壽元僅有百年,小時候在天道院休養過幾年,奈何雲夫子也沒法解開她的詛咒。薛谷主很寵愛這個外孫女,一直費盡心思為小醫仙解開詛咒,這趟再來天道院,怕是為此而來。”

既然道盟都想不到辦法為薛輕靈解開詛咒,那就入古仙京尋找古法,似乎也能說得通。

正好底下那弟子慢慢昏睡過去,煞氣也已經被小醫仙拔除,小醫仙險些倒下,還好身旁的師姐扶住她,也讓眾人看見了她的正臉。

她看起來很年輕,臉色蒼白,眼睛很亮,果真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一位輕盈靈動的仙子。

可她耳邊有一縷雪白的長發,眼睛也亮得不正常,隱隱透出幾分淺淡的光,如雨過天青。

如此靈氣逼人的小姑娘,難怪外傳她是小醫仙。

要說在他們這一群人裏,最喜歡以貌取人的就是紅綾,總愛比較,看見這小姑娘的臉,她登時心動了,遺憾地摸著自己的臉頰。

“她的眼睛好漂亮。”

要是她沒有被惡毒師兄所迫,她可以隨時變幻容貌,想變多美,就找新的美人借一張臉。

思及此,紅綾幽怨地看著謝魘。

鐘離凈出現時,謝魘的註視只會在他身上,而此刻,鐘離凈也在遠遠觀察薛輕靈的眼睛。

她似乎看不清,落地後先伸手摸索四周,眨了眨眼睛,而後精準地看向扶住她的師姐。

林酌月難得正經一回,嘆氣說:“這小姑娘命苦,如今才雙十年華,醫術造詣已經不亞於同門很多師兄師姐,修為也到了金丹後期。可惜,她修為越高,能醫治更多病人,娘胎裏帶來的詛咒對她的影響就越大。才剛二十,她的眼睛就已看不清了。”

蘇天池驚愕之餘又不忍心,“大家叫她小醫仙,是因為她救的人越多,壽元耗的越多嗎?”

林酌月點頭,“是這樣。”

紅綾撇了撇嘴,明顯完全不能理解薛輕靈的善行。

那些學子已經將昏迷過去的散修帶走,薛輕靈也在師姐的帶領下離開,鐘離凈不再往下看,冷不丁問謝魘:“你昨日跟他打賭了?”

林酌月是半點八卦也不能落下,立馬回過頭說:“是啊,他跟我打賭了!而且他還輸了!”

蘇天池和紅綾齊刷刷看過來,薛輕靈固然讓人同情,他們也很好奇謝魘二人打了什麽賭。

謝魘不滿地斜了林酌月一眼,看向鐘離凈就變了臉,笑道:“只是昨日切磋時閑得無聊,隨口同他打賭。不過林先生昨日只是‘險勝’一招,怎麽也好意思找我履行賭約?”

他說起‘險勝’二字時特意頓了頓,想讓林酌月心裏有點數,當時誰勝誰負,他不清楚?

若非當時招來了七大上宗的人,他又怎會先認輸?

奈何林酌月心裏實在沒數,他厚著臉皮笑道:“險勝一招也是勝,謝兄,你不會耍賴吧?”

究竟是誰耍賴?

謝魘自認修煉多年臉皮夠厚,不曾想這世間竟還有比他臉皮更厚的人,而且這個人出自天下聞名的天道院,還是天道院的先生!

然而林酌月也沒得意多久,鐘離凈看著他們二人,一視同仁地冷著臉,“拿我做賭是吧?”

林酌月面色大變,雙手合十誠懇道歉,“我錯了!”

變臉好快!

謝魘睜大眼睛看他一眼,再看鐘離凈,他果然不是很在意林酌月,而是定定看著謝魘。

謝魘:“……”

這殊榮讓他受寵若驚,他苦笑道:“下次不敢了。”

鐘離凈這才移開眼,便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謝魘看向那邊,果斷轉移註意力,“有人傷了薛輕靈?”

鐘離凈疑心他在轉移話題,倒也跟著他看了一眼。

方才本該離開的薛輕靈不知為何倒在地上,而不遠,許多人將一個年輕女子堵在那邊,約莫是指責她傷了人,周圍的人都指著她,那女子後退想逃跑,便有人出手了。

林酌月看什麽熱鬧都愛評價,“小醫仙都敢動?這姑娘也不怕春秋谷那幫人把她宰了?”

謝魘笑道:“這麽嚴重?”

“何止。”林酌月道:“春秋谷上下唯一的逆鱗就是這小醫仙,這姑娘膽子也太肥了吧?”

鐘離凈看著他們二人,眼神頗有幾分覆雜。剛才還在針鋒相對,轉眼就一塊看熱鬧了。

眼看下面真打起來了,林酌月也沒閑著,招呼了一個路過的學子,叫他快去找戒律堂。

“這七上宗的人來了,天道院天天都有熱鬧看。”

他正要感慨還不錯,蘇天池突然低喃一聲,“姐?”

林酌月沒聽清,轉頭看他。

“啥?”

蘇天池看著遠處被圍攻的女子,驚道:“那是我姐!”

鐘離凈還是知道蘇天池家底的,聞言眼底已是了然,“奈落城香道蘇家的傳人,蘇靈香。”

蘇天池驚愕,卻來不及詢問他為何會知道自己姐姐的名字,“我姐不可能平白無故傷了小醫仙的!兩位先生抱歉,我先去找我姐了!”

他說完就跑下去,紅綾沒攔住,索性皺著臉不管了。

倒是林酌月頗有些吃驚,“香道蘇家……我記得雲夫子幾十年前收過的一個學生,好像也是這個香道蘇家?那蘇家不是滅門了嗎?”

鐘離凈凝望遠處被圍困的蘇靈香許久,眸光微閃。

他看蘇靈香修為不算低,儼然在隱藏實力,只一味的躲避,沒真的跟那些學子弟子動手,一時之間,應當是不會鬧出什麽人命的。

果然退到天梯前時,蘇靈香擡手掐訣,一陣玫紅香霧憑空而生,隨風而散,叫追來的眾人眼前一暗,陷入黑暗,搖搖晃晃地停下來。

林酌月見情況不妙,掐起劍訣,“還真是這香道……有意思啊,讓我瞧瞧這姑娘的本領……”

鐘離凈道:“讓她走吧。”

林酌月不由一楞,“什麽?她可是傷了小醫仙啊!”

謝魘也很意外,小壞蛋怎麽會幫一個陌生女子說話?

鐘離凈看向那被眾人簇擁著的小醫仙,微微皺眉。

“小醫仙沒受傷,應是方才給人療傷耗費了太多靈力才會昏睡。至於蘇靈香,我在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秘術的氣息,她是在找人。”

林酌月驚疑不定,再看向薛輕靈那邊,薛輕靈正好悠悠醒轉,拉住身旁師姐說了什麽。

林酌月修為高,耳力也好,也能看到她在說——

不是,沒人傷我。

可林酌月實在手癢,“可她那香道真的很特別!”

鐘離凈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淡聲道:“給個面子。”

林酌月一臉震驚,“我沒有聽錯吧?這是你說的話?”

他又看向謝魘的頭頂,眼神頗為同情,“我以為你是老白唯一的破例,沒想到還有一個人……那蘇天池,好像是比你年輕好看啊。”

謝魘是知道鐘離凈心思的,蘇天池家的事他們都知道,鐘離凈嘴硬心軟,想幫忙罷了,可林酌月這挑撥的話叫他對這人越發厭煩。

林酌月這個劍癡是不是真的瞎了,怎麽會以為他家阿離能看上蘇天池?紅綾都看不上!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又瞥了眼謝魘,像是在解釋,“當年那香道蘇家的學子突然隕落,雲夫子一直很自責,如今香道蘇家的人找上門,雲夫子必然會見她一面。”

林酌月恍然大悟,其實在他們說話這片刻功夫,蘇靈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香霧散去,什麽也沒有留下,被香霧困擾的弟子回過神,薛輕靈也起來跟他們解釋清楚。

只是一場烏龍,春秋谷的弟子似乎頗為羞愧,派人去尋那女子道歉,便送薛輕靈回去。

鬧劇很快就散了,林酌月攤手,“行吧,現在都散了。想來這個香道蘇家的傳人再次出現,雲夫子肯定會很在意,當年雲夫子對你那麽好,老白,你要不要親自告訴她……”

“讓開。”

鐘離凈推開他,看向薛輕靈的背影,揮出一道靈力,輕柔若風,轉瞬到了薛輕靈背上。

“我去!”

林酌月嚇了一跳,“老白你幹什麽突然動手!那可是七上宗的人,還是個小姑娘啊!”

他想撲過去阻止鐘離凈,謝魘卻先擡手按住他肩頭,力道重於泰山,竟叫他掙紮不開。

只是眨眼功夫,那道輕柔的靈力如柔風一般拂過薛輕靈脊背,並未傷她分毫,只撩起她的發尾,可緊跟著,她後肩上隱隱浮現出一個淺淡金印,只一呼吸間便消失不見。

林酌月看到後也是一驚,面色認真起來,“那是什麽?”

鐘離凈沒回答他,只回頭與謝魘對視,“看見了嗎?”

謝魘一直在留意他,自然沒錯過薛輕靈背上那個一閃而過的金印,卻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是個煞氣印記,有點邪性,很像那個聖主的氣息。”

那個聖主……

害了海國百餘年的幕後之人……鐘離凈眸光一沈,“看來,煞氣印記本就是薛輕靈身上的。”

謝魘問:“阿離是怎麽發現的?”

鐘離凈道:“蘇靈香用的秘術源自天道院,或許是她曾是天道院學子的小叔傳授,本不會傷人,薛輕靈昏倒,是因為身負煞氣。而這股煞氣,與方才入魔的學子並非同源。”

謝魘摸了摸鼻尖,他也想錯了,也是,小壞蛋這樣冷漠的人,怎麽會關心蘇天池的姐姐有沒有受冤屈,他只是察覺不對勁想清場。

林酌月很是迷茫,“什麽印記?什麽聖主?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還說你們清清白白?”

紅綾也不蠢,聽見這兩個詞,再看鐘離凈時的眼神已是明了,笑著沖謝魘挑了挑眉頭。

謝魘沒理會她,依舊不放心地問鐘離凈:“那可是春秋谷的小醫仙,阿離要去看看嗎?”

事關海國幾乎滅族的仇恨,鐘離凈不敢忘,他思索了下,看向林酌月,“薛輕靈曾經在雲夫子那裏養過幾年病,她今日身體不適,是為了幫天道院的學子救治煞氣入體的人。天道院作為東道主,讓客人受傷,不送到雲夫子那裏療傷,說不過去吧?”

林酌月懂了,呵呵一笑,指向自己,“讓我辦事啊?”

鐘離凈道:“去吧。”

林酌月笑吟吟地看著他和謝魘,“那你們兩個……”

鐘離凈轉身就走,“那我去辦。”

“哎別急啊!”

林酌月拿他沒辦法,登時洩氣,“我去我去!你等著,我立馬讓人送她去雲夫子那裏!”

鐘離凈這才停下腳步,林酌月見狀轉身跑開,步伐匆匆,像是生怕自己走晚了鐘離凈會先他一步出手似的,路上撞到了耷拉著腦袋回來的蘇天池時也沒心情再八卦。

謝魘看在眼裏,免不得有些好奇,“他是害怕阿離出手?莫非阿離以前出手時嚇到過他?”

鐘離凈擡眼看他,黑眸清澈,冷冽中有幾分無辜。

謝魘與他對視片刻,笑著眨了眨眼,倒是鐘離凈先別開臉,黑眸轉向別處,一個字沒說。

謝魘越發覺得自家小壞蛋可愛,想來他肯定是有過什麽前科,才會叫林酌月如此害怕。

鐘離凈沒有理會他,反而有興趣跟蘇天池搭話。

“沒追上?”

蘇天池搖頭,又慶幸地說:“還好只是誤會一場,不過也不知道我姐去哪兒了,自從我上次在雲國給她寫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過我的信。前段時間我給家裏傳信,其他人回信也說她已經很久沒回家了。”

他說完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是陌生的天道院先生,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我看先生有些熟悉,很像我認識的一位前輩,沒忍住多說了幾句話,那位前輩是很好的人。”

遲鈍如蘇天池都能看出來鐘離凈熟悉,謝魘又笑著看了鐘離凈一眼。鐘離凈沒理他,只說:“你有個小叔,曾經也是天道院的學生,你姐姐這次混入天道院,看衣著打扮,像是跟著青瑯山的人進來的,倘若她也是為你小叔而來,那她應當會去找你小叔當年的老師,玉衡山的雲夫子。”

蘇天池眼睛亮起來,“青瑯山?那不是七上宗嗎?玉衡山的雲夫子……先生認得我小叔?”

謝魘垂首忍笑。

鐘離凈也沒想到他還沒看出來,索性直接點破真相。

“你不覺得我像鐘離長老嗎?”

蘇天池先是點頭,而後震驚,再之後目瞪口呆。

“前,前輩?”

鐘離凈按住額角,“既然想查你小叔的死因,也已經進了天道院,可想去見一見雲夫子?”

蘇天池驚喜道:“可以嗎?”

“我正要去玉衡山。”鐘離凈頓了頓,提醒道:“如今我的身份是天道院的人,你莫要說漏嘴。至於為何帶你去,你姐姐混入天道院不知意欲何為,或許會給天道院帶來麻煩,若只是想查你小叔的死因,你大可讓她光明正大地來,雲夫子不會拒絕。”

蘇天池激動不已,“我知道了,多謝前……白先生!”

估摸林酌月差不多把薛輕靈送去雲夫子那裏去了,鐘離凈算算時間,這就往玉衡山走去。

“走吧。”

蘇天池抱著劍激動應聲。

謝魘笑看二人一眼,快步追上鐘離凈,與他並肩。

“阿離真是好人。”

鐘離凈不知他為何有此感慨,眼神奇怪地瞥他一眼。

謝魘緊跟著笑嘆道:“就是對我不好,明明我們昨天還如膠似漆,天一亮就什麽都沒了。”

鐘離凈面無表情,且舊事重提,“你的賭約是什麽?”

謝魘頓住,“還問這個啊?”

鐘離凈輕擡下頜,“有問題?”

“我以為那個林酌月嘴巴沒把門,阿離早就知道了。”謝魘笑吟吟問他:“真不知道啊?”

鐘離凈微瞇起眼,似是不悅,警告道:“沒有下次。”

“行,就這一次。”

話是答應了,謝魘還是很好奇,壓低聲音問他:“可是那天夜裏阿離身上的妖氣到底是哪兒來的?我打都打完了,還不讓問清楚?”

鐘離凈語氣幽幽,“你們不是打賭了嗎?你贏了,林酌月會告訴你,你輸了,答應過他的事,你也要做到。別忘了,是你先認輸的。”

謝魘哭笑不得,“你們天道院的人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外人是吧?誰輸誰贏你不知道?”

鐘離凈還是那句話,“昨日切磋後,是你要認輸的。”

謝魘想了想,笑道:“林酌月想知道我們是什麽關系,阿離這意思,是讓我告訴他答案?”

鐘離凈腳步一頓,“什麽關系?”

謝魘看向他腹部,笑而不語。

鐘離凈沒說話,黑眸冷冷地看著他。謝魘仍笑著,神情很是無奈,“誰讓我昨天輸了呢?”

林酌月的腦袋冷不丁從他們背後探出來,嘿嘿一笑。

“所以,你們是什麽關系?”

這人還真是神出鬼沒,謝魘收起笑容,不知想到什麽,又笑了起來,朝鐘離凈眨了下眼睛。

“這你要問阿離讓不讓說。”

“阿離?”

林酌月轉頭看向鐘離凈,眼裏充滿好奇,“也行,那老白,大家都不是外人,你給我說說?”

鐘離凈看了他和謝魘一眼,這兩人裏,一個一臉好奇,一個一臉看戲的表情,還往他小腹看。

看熱鬧看到他頭上來了。

鐘離凈眸中含笑,卻分外寒涼。

“誰內誰外,你分不清?”

林酌月楞了下,“什麽意思?”

鐘離凈沒回話,直接走人。

謝魘倒是笑了笑,推開林酌月湊過來的腦袋慢悠悠追上去,“阿離的話自然是你是外人。”

林酌月捂頭跟上,“那你呢?”

謝魘摸了摸下巴,恬不知恥地笑道:“我啊,是內人。”

林酌月:“?”

他還在想這是什麽意思,謝魘已經追上鐘離凈,林酌月反應過來,帶著滿心震撼跟上去。

“我就說你倆不簡單!”

然而鐘離凈和謝魘都沒理會他,連蘇天池和紅綾都沒搭理他,一行人就這麽去了玉衡山。

林酌月為了給自己找存在感,一路上跟鐘離凈邀功,說他安排了學子送薛輕靈去雲夫子那裏,給那邊傳信求人幫鐘離凈拖一陣子,就等他過來查看薛輕靈身上的這印記。

他其實有些擔心鐘離凈,“薛輕靈可是春秋谷的小醫仙,薛谷主將這個外孫女當做眼珠子寵著的,你們說的那什麽佛印什麽聖主,比起得罪七上宗的春秋谷還要重要嗎?”

鐘離凈道:“重要。”

林酌月好奇得心癢癢,可見他不想說,也沒有再問,悶聲道:“那你小心點,別傷了人。”

一行人說著話,已經走過天梯到了玉衡山前,七上宗弟子皆在玉衡山暫住,打眼看去,山上的七上宗弟子比天道院學子還要多。

林酌月領著他們往雲夫子在玉衡山上的藥廬走去,因為幫鐘離凈把春秋谷的寶貝疙瘩騙過來,他一路都不敢面對路過的春秋谷弟子,每看見一個就使勁往鐘離凈身後躲。

“這小醫仙在七上宗小有名氣,見過她的人大多喜歡她,尤其是七上宗裏那些年輕的天驕弟子,若是小醫仙在天道院出事,我以後就沒法在天道院待下去了!到時候老白你必須收留我,我可不想流落街頭!”

鐘離凈淡淡嗯了一聲。

林酌月便仿佛得到天大的賞賜,喜道:“那我以後就有著落了,我決定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謝魘不動聲色繞到鐘離凈身側,將林酌月擠到邊上。

林酌月立馬告狀,“他擠兌我!”

鐘離凈轉眼看向謝魘。

謝魘笑瞇瞇擡手擋在他眼前,遮住他眼前的日光。

“日頭大,這樣就不曬了。”

林酌月大開眼界,“這麽貼心?”

謝魘只覺得他嘈雜,“我與阿離什麽關系,自然……”

他說到此處忽地停下,看向遠處,也是巧了,他竟然在人群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鐘離凈回頭問:“在看什麽?”

那人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裏,謝魘緊跟著放開神識,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內的螣蛇遺骨,均未察覺異常。他到底疑心重,拉著鐘離凈遠離林酌月,靠近他耳邊低聲耳語。

“我好像看見了一個人。”

謝魘平日雖然對他總不正經,但也不會大驚小怪。

鐘離凈便問:“什麽人?”

謝魘豎瞳隱現,“當初跟王昊一起失蹤的王嫣兒。”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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