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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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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說你跟他共浴過?◎

在雲國時,謝魘因為匆忙趕去找鐘離凈,沒有確定王昊是否真正身死就離開,但他臨走前那一擊足夠讓一個築基期身死道消,然而等雲國安寧後,卻怎麽也找不到王昊屍體。

王嫣兒也失蹤了。

她應該是最後一個見到宋思思的人,也可能就是殺死鐘思思的人,她當時和王昊一起失蹤,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她救走了王昊。

可王嫣兒一個被逐出碧霄宗的棄徒,若是她殺了宋思思,她怎麽還敢混進天道院,還正好出現在七上宗弟子目前暫住的玉衡山?

鐘離凈問:“確定嗎?”

謝魘笑了笑,“莫非世間還有一個跟王嫣兒長得一摸一樣的人,同時也出現在天道院?”

鐘離凈擰眉思索了下,說道:“先去看看小醫仙。”

謝魘快走兩步拉住他手腕,因為林酌月也在,他特意壓低了嗓音,“若是真的找到那位聖主的蹤跡,阿離不要沖動,只怕你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等我先探一探他的虛實。”

鐘離凈頓了頓,“嗯。”

謝魘這才滿意,那位聖主實力高深莫測,鐘離凈肚子裏懷著他的蛋,他不能讓他們出事。

不過謝魘總感覺太過安靜了,遲疑地回頭看去,就見林酌月正笑瞇瞇看著他們牽著的手。

謝魘回頭問鐘離凈:“你這朋友一直都這樣嗎?”

鐘離凈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謝魘道:“好像缺根筋。”

鐘離凈回頭看了眼林酌月,後者朝他笑著戳了戳手指,模仿他們兩個牽手的樣子,鐘離凈不是很想理會他,很快就別開臉看路。

倒也沒掙開謝魘。

謝魘心裏暗爽,索性牽了一路,借衣袖的遮掩,離得遠的人看不見,他又摸到鐘離凈細長的手指捏進手裏把玩,到了寒山院。

這是玉衡山夫子的藥廬。

蘇天池在後面小聲跟紅綾解釋,“都知道天道院三位夫子各掌一山,玉衡山的雲夫子也叫雲夫人,本是醫仙谷的內門弟子,與天道院夫子結成道侶,在道侶隕落後便一直留在天道院,也成了玉衡山的夫子。”

紅綾哦了一聲,儼然不是很有興趣,也不似蘇天池那樣,敬重中又有些期待。他既然來了,肯定是要打聽一下他小叔的事情的。

林酌月沒敢大搖大擺進去,小心翼翼地領著他們進了院裏,一邊小聲說:“我沒讓人跟雲夫子說,這種走後門的事咱們還是偷偷摸摸的來比較好,一會兒老白你就自己進去……”

“你們去哪兒啊?”

一道溫柔的女子嗓音忽而響起,林酌月聞聲僵在原地,沖對面的鐘離凈和謝魘擠眉弄眼。

沒有人沒理會他,都在看他身後不遠站著的女子。

她穿著素色道袍,手捧竹簡,發髻素凈,簪了一支玉竹簪子,是一位端莊清雅的夫子。

鐘離凈向來傲氣,見到她卻主動低頭行禮,“雲夫子。”

雲夫子看見他,溫柔眉眼彎了起來,笑著應了一聲。

“回來了。”

分明雲夫子這般溫和,林酌月卻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害怕,抱著頭悄悄挪到鐘離凈身後。

雲夫子笑容無奈,默默搖頭,看向鐘離凈身邊的謝魘和他身後的蘇天池、紅綾,朝他們微微頷首,便跟鐘離凈說:“你隨夫子過來。”

她轉身走向不遠的涼亭,鐘離凈斜了林酌月一眼才跟上去。林酌月心虛地捏了捏耳朵,耷拉腦袋小聲抱怨,“我也是在幫你啊……”

這是少有能讓鐘離凈乖乖聽話的人,這位夫子一出現,往日總跟冰塊似的小壞蛋就融化了,謝魘不免好奇,見他們進了涼亭說話,才低聲問林酌月:“我記得你先前說過,雲夫子以前對阿離很好?”

林酌月唔了一聲,不知想到什麽,眼睛又亮起來,反問謝魘:“怎麽,想知道老白的過去?那我們交換,你跟我說說你和他怎麽認識的,而且你都輸了,該履行賭約了吧?”

謝魘只問:“是我輸了?”

林酌月臉皮還是不夠厚,撓著臉頰別開臉,“這個……不是你認輸的嗎?那你要是不承認的話,那咱們就交換好了,我告訴你老白一個秘密,你就跟我說說你們倆的關系?”

謝魘從容道:“我們的關系,林先生還看不出來?”

林酌月說:“那不是老白沒親口承認嗎?我就是好奇。”

謝魘也著實好奇那位雲夫子與鐘離凈的關系,思索道:“這交易也不是不能做,我跟阿離的相識要追溯到很久之前,現在我們就是準道侶,但他脾氣不好,總是跟我擰巴。”

這話林酌月聽不下去,“老白脾氣沒有很不好吧?他就是不愛說話,其實他是很熱心的!”

謝魘沒想到林酌月會這麽激動地維護鐘離凈,挑眉道:“我已經告訴你我們的關系,現在輪到你告訴我阿離的秘密了,你我打賭時說過,你輸了,就告訴我那妖氣來源。”

林酌月神色微變,想了想笑嘻嘻道:“這賭約老白都不認,我不敢說,你可以自己問啊。但我說好可以告訴你老白的一個秘密,我還是說話算話的,謝兄,你附耳過來。”

謝魘對這人還是有防備的,可鐘離凈的秘密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他遲疑了下,微微側首。

“說吧。”

林酌月眸光閃了閃,嘿嘿一笑,低頭在他耳邊飛快說道:“實不相瞞,我跟老白曾共浴過。”

謝魘懵了一下。

林酌月大笑著跑走,躲在蘇天池和紅綾身後沖他攤手,一臉警惕,“我要是敢跟你說老白的秘密,他得把我活剝了!謝兄,你死心吧!”

這貨果然是在騙他……

謝魘皮笑肉不笑,“天道院怎麽能養出林先生這樣的臥龍鳳雛,真是叫謝某驚嘆不已。”

林酌月哈哈大笑,抱拳,“過獎了,但我不是騙你哦,我說的是實話,我們一起泡過神池!”

神池?

看來是歷練。

莫非以前小壞蛋在天道院時,是與林酌月共同歷練過?那他進天道院的時間怕是與林酌月差不多,至少是天道院三傑都進天道院的時間前,這麽算,該是他剛離開海國時。

謝魘暗松口氣,嗤笑一聲。

“原來如此。”

林酌月嚇了他一回才正經了一點,回來跟他說:“雲夫子對老白很好的,你不用擔心。我們雲夫子對天道院每一個學子都非常好,尤其喜歡老白,可能是因為老白長得最好看吧,大家都更喜歡漂亮的孩子,雲夫子是真心拿老白當成自家孩子看的。”

他這話,謝魘還是保持狐疑的態度,也不再找他套話,靜靜看著涼亭裏的鐘離凈二人。

林酌月看似毫無心機,但卻更機敏,想從他口中問出鐘離凈不想說出的事並不容易,只要那位雲夫子與鐘離凈是正常師生關系,對於謝魘來說就已經足夠讓他放心了。

院中竹葉紛飛,落到鐘離凈肩上,即使戴著面具,藏起驚艷容顏,也遮掩不住一身風華。

雲夫子看著他,眸中慈愛,“你讓林酌月做了什麽?”

鐘離凈微低下頭,儼然是知錯的姿態,如實說道:“將春秋谷小醫仙送到雲夫子這裏,讓我私下查探在她身上發現的煞氣印記。”

雲夫子淺笑道:“如今被我發現了,還要繼續嗎?”

鐘離凈擡起頭,目光堅定。

“繼續。”

雲夫子失笑,“煞氣印記……也罷,既然是你決定要做的事,夫子相信你的為人。小醫仙在後院,你可以去見她,但你該在她清醒時得到她的允許,她也是良善的好孩子。”

鐘離凈頷首,“我知道了。”

雲夫子凝望著他,輕聲笑嘆,“你這次匆匆回來,忙著禁地封印,我還來不及仔細多看你一眼,原來多年未見,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看來九曜宮的白宮主將你養得很好,教得很好。聽聞你前段時間回過海國,以前一直在找的人,這些年找到了嗎?”

鐘離凈道:“找到了。”

雲夫子看他的反應如此平淡,眼底洩露出幾分擔憂,“但你似乎還未找到你心中的歸屬。”

鐘離凈道:“九曜宮宮規第一條,除魔衛道,死而後已。守衛道盟,便是我輩的歸宿。”

“那是道盟,不是你。”

雲夫子搖了搖頭,嘆道:“夫子見你依舊漂泊不定,始終沒有落腳之地。你心性偏執,行事總會選擇最偏激的方式,眾多學子裏,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總怕你會出事。”

鐘離凈心頭一暖,說道:“夫子不必擔心,我很好……”

他還未說完,雲夫子忽而伸手輕揉他發頂,柔聲道:“我比九曜宮的白宮主更早認得你,若當年沒有意外,我多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學生,可惜……阿瑾,若是在外面累了,玉衡山的山門永遠為你敞開,你可以隨時回來,這裏一直留有你的一席之地。”

鐘離凈怔了下,沒有掙紮,反倒微微低下頭,好像自己眼前不是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鐘離凈,而是多年前初入天道院的海國少年。

“還有你腹中的孩子,都這麽大了,妖氣也重。”

鐘離凈渾身一僵,抿緊薄唇。

午後微風拂過,卷著竹葉慢悠悠飄進涼亭中,雲夫子收回手又與鐘離凈聊了幾句,幾人都不知他們說了什麽。直到雲夫子和鐘離凈走出涼亭,雲夫子仍淺淺笑著,鐘離凈卻心不在焉,林酌月一臉討好地迎上去喊著夫子,還沒說話先被竹簡敲了腦門。

林酌月抱住頭,老實閉嘴。

雲夫子看向謝魘,眸中閃過一絲驚詫,笑道:“來者是客,聽聞道友還是小白的朋友?林酌月向來沒個正經,昨日纏著你打了一場,還輸得那麽難看,讓道友看笑話了,是我天道院招待不周,道友如何稱呼?”

她喚謝魘道友,是將林酌月和鐘離凈往下壓了一輩。

謝魘有種錯覺,她的眼睛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修為,又或是身份。他心下微愕,拱手行禮,“晚輩謝乙,見過雲夫子,雲夫子客氣了。”

雲夫子沒再多問,看向蘇天池,“蘇小友,你的事,你們白先生已經與我說過了,你小叔曾是我山中很優秀的學子,他的隕落,我也很遺憾。你想知道什麽,便隨我來吧。”

蘇天池激動得不知道是該行禮還是如何,下意識看向鐘離凈,鐘離凈便同他說:“去吧。”

雲夫子笑了笑,轉身離開。

蘇天池匆忙與鐘離凈三人道別,便帶著紅綾跟上去。

三人走後,林酌月即刻垮下臉,幽怨地看著鐘離凈,自己摸著自己腦門顧影自憐,“為什麽雲夫子對你是溫柔摸頭,對我就是打頭?”

“因為你煩。”鐘離凈沒給他面子,轉身往後院走去,百年沒再走的路,如今也依舊熟悉。

謝魘看到笑話,愉悅地跟上。

林酌月悶頭跟上去,埋怨道:“我幫了你,你還嫌我煩?不是,雲夫子都發現我們偷偷幹的事了,你還去啊?小醫仙還在這裏嗎?”

鐘離凈徑自走著,沒有遲疑。

“夫子沒說不讓。”

林酌月還是很哀怨,“夫子還是偏心,對我就事事都不可以,對你就什麽都可以,當年在老院長面前護著你,現在又為你破例……咱們天道院的規矩好像不可以私下冒犯學子吧?而且人家還是七上宗的……”

謝魘就愛聽他們時不時透露出來的一點小細節,負手跟在身後,聞言挑起眉梢看向鐘離凈。

鐘離凈忽而打斷林酌月的話,“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回去吧,省點力氣,到時進古仙京。”

他看向林酌月一塊青一塊紫的臉,似有些慘不忍睹。

“養好你的臉。”

林酌月摸了摸鼻子,目光掃過邊上的謝魘,這回沒再糾纏,反倒有些心虛地擠出了笑容。

“好的,這幾天你都別來找我了啊,我要閉關修煉!”

鐘離凈本來也不打算找他,見他就這麽跑走了,好像做賊似的,不免多看了一眼謝魘。

“你們剛才說了什麽?”

謝魘毫不猶豫賣了林酌月,“他說你跟他共浴過,可能是想要我誤會你們之間的關系吧?”

“共浴?”

鐘離凈擰眉沈吟。

謝魘見他沒有否認,心裏頓時有點不舒服,“真的?”

鐘離凈道:“有吧。”

謝魘更難受了,“在神池?”

鐘離凈看向他,“你不是都知道嗎?知道了還要問?”

謝魘長松口氣,笑瞇瞇看著鐘離凈,“故意嚇唬我是不是?我就知道阿離看不上那傻子。”

鐘離凈輕哼一聲,沒有否認。

謝魘與他還算親密,偶爾能分辨出他的情緒變化,正如此刻,他明顯不似先前那樣放松。

謝魘眸光閃過一絲深思,問道:“天道院的雲夫子,我以前也聽說過。正如蘇天池所言,她曾是醫仙谷的弟子,與天道院的夫子結成道侶,但我知道的更詳細一點,她的道侶不僅是天道院的夫子,還是老院長的師兄,據說修煉的是算盡天機的神通。”

鐘離凈嗯了一聲。

謝魘又問:“傳聞那位前輩渡劫失敗身死道消,那麽作為他道侶的雲夫子,是不是也學過他的本事?她會不會已經看穿我了?”

鐘離凈問:“看穿你什麽?”

謝魘微微偏頭,靠近他的臉頰,“我是妖,不是人。”

鐘離凈低笑一聲,“怕了?”

看左右無人,謝魘趁機在他臉上偷親一口,得逞後笑得很開心,“我知道阿離會保護我。”

鐘離凈有些不悅,但四周沒人,這也還在他的容忍範圍內,他閉了閉眼,快步走向後院。

謝魘正得意著,也不介意他使點小性子,背著手從容跟上,“你和夫子剛剛聊了什麽?阿離從涼亭裏回來之後,好像都有了心事。”

鐘離凈站定下來,看著飄落腳邊的青竹葉,擡眸看向謝魘,“方才,夫子為我算了一卦。”

謝魘沒想到他會回答,也沒想到他的回答會是這個,不由一楞,好奇道:“說了什麽?”

寒山院向來寧靜,一如此刻,竹葉翻飛,與再涼亭裏雲夫子與鐘離凈說話時一樣平靜。

她說,你腹中的妖胎,近期恐怕會有一場大劫。

而作為生父的他,也會被血脈牽連,受到重創。

她這一卦,是死而後生。

鐘離凈沒有告訴謝魘,只問他:“你真的很想要我肚子裏的兩顆蛋嗎?為了繁衍血脈?”

謝魘笑問:“這不是都有了嗎?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你生下來,以後我來孵,我來帶?”

鐘離凈看他臉上仍是平日不大正經的笑容,心裏忽然有些疲憊,緩緩搖頭,說道:“她說她算到我會被蛇妖纏身,讓我小心點。”

他不想再多說什麽,轉身往前走,擡手輕撫小腹,掌心下的微微突起跳動了一下。明明他平日很煩這兩顆蛋,此時此刻,他卻難得平靜下來看待它們,感受它們的存在。

謝魘半信半疑,快步追上與他並肩,還是很好奇,“雲夫子真的是這麽說的?那她真的算得很準……那我會不會被當成蛇妖打出去?雖然我本來就是,但我想要你護著我。”

鐘離凈皺眉,“吃軟飯?”

謝魘笑道:“給吃嗎?”

“滾!”

鐘離凈不再理會這只滿口不正經的蛇妖,再走幾步就到了後院。往日安置受傷弟子的房間,房門開著他便直接進去,本以為房中會是薛輕靈,沒想到裏面還多了一個人。

一個高瘦女子坐在榻邊與薛輕靈小聲說話,察覺有人進來便起身回頭,露出一張清秀姝麗的容顏,如月中仙,長身玉立,眼底又透出幾分冷傲,謝魘一眼就認出她是誰。

之前他剛混進奈落城時,在城門口看到跟鐘離凈坐在一輛車上的天心宮二宮主,玉清搖。

謝魘看向鐘離凈,登時醋意橫生。

“她怎麽在這裏?”

鐘離凈與玉清搖視線相撞,也問:“你怎麽在這裏?”

玉清搖側身護住身後的薛輕靈,冷傲眼眸看向鐘離凈時頗有幾分戒備,“你們怎麽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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