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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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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們做你的男寵。◎

回客棧的路上,鐘離凈沒再說起海皇宮的過去,但他透露的信息已經足夠讓謝魘震撼。

原來這麽多年來坐鎮海國的海皇,並非真正的海皇,而是由海國大祭司海扶搖假扮的。

這也難怪,海國水族盲目信奉海神,但海皇的位置也極為重要,海國域內常年不安寧,若海皇隕落的事傳出去,只怕會人心惶惶,結界外那些奔著海神密藏而來盯著海國已久的海妖勢必也不會再旁觀。

哪怕不知道海神密藏是否真的存在,海神留給海國的三件法寶已經叫無數海妖趨之若鶩。

而海國之內,曾得海神點化的蛟龍一脈為海神族,除了附屬族鮫人族之外,還有幾大族群,皆與海神族有過姻親關系,海皇宮也有六部,鮫部向來只聽命海皇,近身護衛,蟹部負責海皇宮以及四海城護衛工作,蚌部是輔助後勤,龜部也是文官。

海皇宮之外的海域還有被統稱為九窟的勢力,他們聯手創建海市,威勢不亞於海皇宮。

如今玄龜族聯合蟹部、龜部逼宮奪位,海國內部還尚未安穩下來,豈敢將海皇隕落的消息傳下去?謝魘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這麽多年以來,海皇隕落後大祭司替上,大祭司也隕落了就是代理海皇替上……

這麽多年,都沒人發現這一代海皇早已隕落嗎?

答案是肯定的。

鐘離凈只回了一句話,沒有人能接替海皇的位子。

海皇宮式微,而九窟多年積累,若非多方海妖勢力不能融合,哪裏輪得到玄龜族逼宮?

如今海國局勢覆雜,亂,但也是亂得恰到好處。

因為玄龜族倘若真的完全控制了海國,鐘離凈想要救回代理海皇的難度也會大幅增加。

踏入四海城,水汽接觸到空氣,化為霧氣消散。

謝魘與鐘離凈並肩而行,目光一直都在鐘離凈身上,鐘離凈覺得他有點煩,“有話快說。”

小壞蛋還是這麽沒耐心。

謝魘無奈一笑,牽住他的手,“以後我和兩顆蛋一塊照顧阿離,阿離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鐘離凈當他又在撒謊,回應也很冷淡,“這般油嘴滑舌,你是不是又做了惹我不快的事?”

謝魘冤枉,“我哪兒有?”

小壞蛋不吃溫情這一套,說起母親跟舅舅相繼隕落時都平靜得很,真是沒良心。謝魘心下腹誹,收起自己那點微末的心疼,改口說:“這麽說,代理海皇也是阿離的同族兄弟,聽起來,應該是阿離的十弟?”

鐘離凈嗯了一聲。

謝魘又問:“那他們說阿離是詛咒之子,這又是……”

鐘離凈瞥他一眼,“我肩上的螣蛇圖騰,是生來就有的,海國痛恨螣蛇,自然覺得我這個身負螣蛇圖騰的人族之子是詛咒之子。”

謝魘目光落到他肩上,往日有了雙修機會,謝魘最喜歡咬他那裏,一來是看那裏不順眼,但又無端覺得熟悉親和,如今知道這是天生就有的胎記,他心中那點疙瘩也沒了,“原來是胎記,但我總覺得,這處圖騰是活的,有時候,我能感受到它。”

也只是有點存在感,更多的,謝魘就說不出來了。

鐘離凈多看他一眼,其實這螣蛇圖騰,在他遇到危險時偶爾是有反應的,在他年少時大開殺戒、又或是見到血時,也會燙得厲害。

看他不說話,謝魘捏了捏他的手心,“怎麽了?”

鐘離凈回神,沈吟須臾,說道:“我因為身上流著一半人族血脈,小時候並不能跟同族一樣使用潮汐之力,也極少入海,但我肩上的螣蛇圖騰總會在我碰到危險時發燙,也會在我見血時,激發我的殺欲……”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嘈雜,他們前後的人都退讓到兩邊去,謝魘見狀回頭看了一眼,便也拉著鐘離凈後退,一只黑鱗海獸馱著轎輦從四海城城門而來,轎子前後還跟著不少漂亮的水族少女提燈隨行。

鐘離凈跟著他站在人群後看著那一行人,被鐵鎖束縛的海獸每一步踩在街上,都發出轟轟的沈悶聲響,但轎輦上顯然十分平穩,藍色鮫紗內依稀露出一個側躺的身影。

街上的行人匆匆讓開一條道,竟沒有一個人敢阻攔,待這一行人過去,城門方向又飄來一陣異香,放眼望去,只見城門結界亮了一瞬,穿著杏色紗裙的海妖旋身從天而降,玉白赤足懸浮在地。靈力幻化的花瓣飄零周身,女海妖飄過之際,腳下留下一個個花瓣印記,而在她身後,也浮現出幾個傀儡般提著她裙擺的小人影。

很快,城門口又飛出一只巨大飛魚,上面立著一人。

不論是飄著走的貌美海妖還是踩著飛魚而來的白衣海妖,他們身上都有一股強大的威勢——

這些海妖跟四海城的水族不同,他們顯然更加強大,也更加肆無忌憚,身上都透露這一股讓人不安的危險氣息,不像是好惹的。

等那位走得最慢的女海妖裊裊婷婷飄過之後,謝魘微微側首,低聲問:“好大的排場,這幾個海妖修為都不低,阿離可有認得的?”

鐘離凈搖頭,“不過看起來,他們是從九窟來的。”

九窟,也就是四海城之外那些少有光明的黑暗海域,黑暗中滋生危險,而在黑暗中生長的海妖,自然是與四海城的水族不同的。

謝魘之前來取螣蛇妖血時也去過九窟,但他來時是跟師兄直接到的四海城,走時為了找到離開的通道才去了九窟海市,他對海國沒有什麽可留戀的,得了寶血就走,自然也沒有見過九窟的大海妖。不過沒吃過豬肉,謝魘也是見過豬跑的,他琢磨道:“百年前我來時,九窟應有十二位大海妖,海市也是他們十二家做主。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九窟會有多少變化,不過他們怎麽都到四海城來了?”

鐘離凈也不知道。

這幾個大海妖過去後,留下的黑暗氣息也讓街上的行人有些不安,街上恢覆暢通,謝魘聽見從他們身後路過的一個水族搖頭嘆氣,“算上這三位,今日已經有足足八位大海妖入城,四海城估計要不太平了。”

謝魘和鐘離凈相視一眼,牽著手快步追上那名水族,“這位兄弟,你剛才說今天有這麽多大海妖來四海城,他們都是要去哪裏?”

那名水族冷不丁被人搭話也有些吃驚,但看謝魘跟鐘離凈兩人一個是面善帶笑的海蛇,一個是帶著面具的鮫人,因為自己是蚌族的,不由對謝魘有些忌憚,扯了下嘴角,有些警惕地往後退了退,“這,兄弟別開玩笑了,九窟那些大海妖的事,像我這種四海城平民,又哪裏會知曉?”

謝魘嘖了一聲,這人明顯知道點什麽卻不肯說,他便想用蛇瞳從這蚌族嘴裏挖出點信息,但鐘離凈在那之前,將一枚上品靈石遞了過去,“我們只是擔憂四海城出事,多打探點總沒壞處,也好早做打算。”

謝魘見狀睜大眼睛,小壞蛋這是在幹什麽?拿靈石讓人開口嗎?不過這個蚌族會開口嗎?

那蚌族看見靈石登時眼前一亮,什麽防備心都收了起來,立馬接過靈石笑了起來,“好說,兩位想知道什麽,我在四海城跟九窟都待過,對九窟也頗有了解,只要你們想打聽的,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沒想到靈石還真有用!

謝魘暗自咋舌。

看來不管是岸上海底,上品靈石都是那麽好使!

海皇宮近來的變動,鐘離凈都從那玄龜族五長老那裏搜魂得知了大概,這水族修為平平,哪怕知道海皇宮有變,知道的或許都不如他多,他便問:“這些九窟的大海妖都是為何而來?又為何都聚在了四海城?”

拿了靈石,那蚌族回話利索,“這個嘛,我正巧知道。最近新海皇要繼位的事傳遍了四海城,想必兩位也都知道了,但這九窟一直盯著四海城的動向,海皇宮易主,他們自然也是十分在意的。所以啊,這玄龜族直接給九窟的大海妖下了請柬,讓他們先來面見新海皇,便在明日月出上燈時分,在海皇宮宴請九窟諸位大海妖。”

“今日到四海城的已有八位大海妖,方才那是海獅王、花月仙、長月尊者,另有五位,海神通、海月姬以及另外三位尊者今日也陸陸續續下榻城中幾大客棧……”蚌族細數一番,說道:“九窟有名的十八位大海妖,估計除去一些閉關的,明日前大多都會聚集在四海城,至少也有十來人。這些海妖,可都是化神境界以上的修為。”

海底是極難分辨日夜的,但海國結界上的星圖在法陣影響下,照耀海國的星光也會隨著岸上日夜變幻,白日時海底亮如白晝,入夜後在月升月落的潮汐影響下,海上星光會變得暗淡,月出時就是上燈時分。

正愁著該怎麽找下落不明的代理海皇,新海皇就要召見九窟海妖,該說不說,也太巧了?

鐘離凈和謝魘相視一眼,後者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朝那蚌族笑說:“這麽說,這兩日九窟的大海妖都會到四海城,準備赴宴?”

蚌族道:“是啊,這麽多大海妖齊聚在四海城,又正值海皇更替之時,我這心裏總有點不安,總感覺這段時間四海城要出事了。”

“也是,這麽多不安分的大海妖齊聚一處,確實不安全。”謝魘道:“多謝兄弟提醒,看來我們近來還是先出四海城避避為好。”

他說完朝那蚌族點了下頭,便牽著鐘離凈走了。

到這時候,謝魘才有空問鐘離凈先前說的事,“阿離方才說,那個圖騰會挑起你的殺欲?”

鐘離凈頓了頓,搖頭說:“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謝魘不用問,就看懂他的心思,暗嘆一聲,捏了捏他的手心問:“阿離打算明晚混入海皇宮,去找你那位代理海皇的族弟下落?”

鐘離凈點頭。

謝魘無奈道:“知道阻止不了你,我也只能舍命陪阿離了。不過我們要怎麽混進去?阿離如今是眾矢之的,只怕不能直接回海皇宮。”

海神跟螣蛇的同歸於盡,註定信奉海神的海國容不下帶有螣蛇詛咒出生的鐘離凈,而且如果鐘離凈想暴露身份的話,他就不會戴面具了。

鐘離凈站定下來,“先去打探九窟海妖下榻何處。”

這些大海妖入四海城時就沒幾個低調的,他們下榻的地方,隨便問一下路人就知道了。

海上明月升,星圖光線逐漸晦暗,結界之外潮水起落引動潮汐,四海城也到了掌燈時分。

二人回到客棧院子,早已經吃飽喝足,還去玩過一圈的洛汐和蘇天池三人在堂屋裏聽到動靜,洛汐頭一個眼巴巴地出門迎接二人。

“國師,你們回來了!”

很顯然,謝魘只占了一個們字,對這原先傲嬌得不得了,如今在鐘離凈面前卻乖巧的像只漂亮小奶狗一樣的鮫人少年也是無可奈何。

被留下暗中守著他們的小白蛇百裏雪見他們回來,打了個哈欠又縮回院中的池子下偷懶。

鐘離凈頷首,走進屋中時看了一眼洛汐,他們出門時穿的都是雲王宮準備的普通紗衣,在落月灣常見的,但現在回來,洛汐顯然換了一身紗衣,看杏色衣料表面暗暗流光,顯然是出自海國的衣料。再看屋裏的蘇天池和紅綾,也都換上了新紗衣。

洛汐臉頰紅撲撲的,解釋說:“我們今天出去轉了一圈,想著入鄉隨俗,順便把衣服給換了,我還給國師和前輩都準備了一身。”

紅綾穿著一身漂亮的紅色紗衣,厚著臉皮上前跟謝魘討靈石,“說好請我們吃飯的,謝師兄今天走早了,趕緊的,把靈石補上!”

謝魘笑吟吟地瞥她一眼,“你給的靈石嗎?”

憶起師兄對她的多年壓制,紅綾本能縮了縮脖子,蘇天池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拉著她回去。

“小紅在開玩笑的,謝師兄別當真,靈石都是洛汐給的,說來四海城的東西都還挺貴。”

紅綾還算識貨,跟他說:“這鮫紗可是最好的流光紗,是能拿來煉制法衣的,能不貴嗎?”

洛汐笑道:“在雲王宮的時候姐姐給了我很多靈石,都是從雲震天的私庫拿的,雲成天拿了些還剩很多,國師,你們要試試衣服嗎?”

謝魘心道好家夥,洛汐拿雲震天的靈石給他們吃飯買衣服,雲震天知道了會氣活過來吧?

鐘離凈對新衣服沒什麽興趣,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他們幾人,“我明晚會有行動,你們是打算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客棧裏?”

洛汐當即警覺起來,“國師需要我們做什麽?”

鐘離凈也不隱瞞他們,既然帶了他們來,也不會放任不管,便道:“明天掌燈時分,海皇宮會召見九窟海妖,到時我會混進去。”

他說著看向洛汐,“本想用你落月灣的身份回海皇宮,但如今海國局勢不明,用外來者的身份更容易引來禍端,你可以不跟我去。”

短短一句話,洛汐臉上的表情從驚喜到失落,所以他是從終於有用了變成了沒用了嗎?

謝魘抱著胳膊在一旁笑道:“不過時間不多,我們需要一個混進海皇宮的身份,也已經選好了人,不出意外,明天就要動手了。”

蘇天池機靈地問:“可是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謝魘點頭,“九窟那些海妖裏,有些海妖是單獨來的,不便帶上其他人,但有些海妖鋪張奢靡,仆從不少。說來也巧,其中一位與我們一同在這家客棧下榻,她是九窟的海月姬,喜好男色,此行帶了不少男寵。”

聽完他的話,幾人都沈默了。

聽這意思,謝魘和鐘離凈已經選定了海月姬了。

蘇天池老臉通紅,“謝師兄,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去接近這個海月姬,趁機混進海皇宮吧?”

洛汐殘忍地打破他的幻想,“你長得平平無奇,海月姬會看上你嗎?還是我去吧,我好看。”

落月灣聖女的鮫人弟弟,相貌自然是極好的。

洛汐很有自信,而且躍躍欲試,很想在鐘離凈面前出頭,讓恩人看到自己也是有用的!

紅綾對比了下兩人的容貌,頗為認同地點下頭。

蘇天池嘴角抽搐,索性直接問謝魘和鐘離凈,“阿離前輩,謝師兄,你們要我們做什麽?”

謝魘看他們互相埋汰還挺好笑的,“不是你。”

蘇天池感覺有點紮心,紅綾倒抽口氣,想到了不得了的東西,賊溜溜地看著謝魘和鐘離凈。

“謝師兄不會是要親自上陣吧?還是讓師嫂去?”

謝魘笑瞇瞇地看向他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師弟……不,現在應該是叫師妹了,眼神帶著幾分威脅,還莫名有幾分和善,“紅綾啊,我跟你師嫂對你還好吧?你跟了我們一路,我和阿離也沒有對不起你吧?”

紅綾有種不祥的預感,受寵若驚地抱住自己,但天生叛逆讓她嘴巴飛快地反駁了謝魘。

“也沒有多好吧?”

蘇天池嘴上拿紅綾當侍女,其實是拿她當朋友看的,他最近總覺得紅綾跟謝師兄還有阿離前輩之間比他還要親近,眼下見謝魘這態度也怪怪的,他猶豫了下,還是插嘴問了一句:“師兄想讓小紅做什麽?”

紅綾驚恐搖頭,“海月姬一聽就是雌的,我也是,她喜好男色,總不能叫我去勾引她吧?”

鐘離凈摘下面具,蔚藍眸子看向紅綾,“不是。”

師嫂說話分量可比神經病的師兄重多了,連鐘離凈都確認了不是,紅綾當即松了口氣。

可下一刻,鐘離凈拿著面具指向她,語調平靜卻駭人聽聞,“你,取代海月姬,我、謝子陵、蘇天池,還有洛汐,做你的男寵。”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蘇天池和洛汐以為做不成男寵了,一個高興一個沮喪,聞言兩人都傻了,而本以為不用去勾搭海月姬、卻被安排取代海月姬的紅綾嚇得目瞪口呆,師兄師嫂做她的男寵?

她何德何能啊?!

唯有鐘離凈和謝魘,依舊平靜從容,也不是在說笑。

謝魘笑道:“海月姬本體是水母,這裏除了小紅你,沒有人能取代她,我相信你能做到。”

紅綾呆呆搖頭,問題是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自己啊!她是海國外的海妖,而且混進海皇宮,萬一被海皇宮的新海皇發現了怎麽辦?

她現在修為很低,可不想死!

鐘離凈擡眸看著她,淡聲道:“或者謝子陵取代本體是海蛇的海神通,其他人做海狗。”

紅綾:“……不能做人嗎?”

洛汐提醒她,“海國哪兒有人?”

謝魘都沒忍住笑了,“海神通是個獨來獨往的老頭子,不好男女色,但養了不少海狗,很多人都知道,他出門都會帶一幫海狗。”

紅綾額角抽搐,這海底的大妖怎麽都是怪胎?

可鐘離凈和謝魘還在看著,兩人什麽實力紅綾很清楚,都是能一巴掌拍死她和蘇天池的……

“好吧,我去!”

鐘離凈和謝魘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謝魘說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海月姬。”

紅綾緊張地問:“現在就動手嗎?”

鐘離凈和謝魘都沒有回答,鐘離凈重新帶上了面具,便帶他們出門。洛汐和蘇天池、紅綾三人都十分謹慎,可鐘離凈和謝魘卻意外的冷靜,一路上也沒避開人的意思。

海月姬住在客棧最大的院子裏,天字號房,鐘離凈和謝魘直接穿過禁制進了院子,讓三人十分不解,待推開門後,三人頓時大驚。

屋中一個人都沒有,只見到一個偌大的瓷缸擺在地上,裏頭游著幾條魚類跟一只水母。

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缸內的水母魚兒都躁動起來,甚至往上跳,可缸上卻浮現出一層靈力結界,刺啦電暈了幾條小魚跟水母。

散發著紫色淺光的半透明水母最快清醒過來,沈下缸底後格外活躍地往上游去,同時,一道飽含怒火的嬌柔嗓音在屋中響起——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可知我乃九窟尊者之一,你們現在放了我,我便說服幾位大哥不跟你們計較,否則,你們也別想走出海國!”

聞言,緊張了一路的三人都呆了,這個缸裏的大水母就是海月姬?阿離前輩已經動手了?

不錯,鐘離凈不僅已經動了手才回去找他們過來,還把海月姬跟她的男寵都變出了原型。

謝魘還有閑心回道:“我們現在暫時不想離開海國。”

海月姬氣得整個本體都膨脹了,她正跟鮫人男寵們尋歡作樂呢,冷不丁有人破開結界混進來,當頭就是一招,將他們關進缸裏……

太過分了!

可是這些人一招就能解決他們,可見修為極高。

海月姬現在動用不了靈力,再氣也只能忍著,威逼不成便利誘,“你們放我出去,我不跟你們計較,你們要幹什麽我也能幫你們。”

謝魘又說:“你先在缸裏當幾天水母,就是幫我們了。”

他給紅綾使了個眼色,紅綾回過神來,興致勃勃地上前,謝魘說:“看看能不能變成她。”

不用動手,紅綾就挺開心的,謝魘一發話,她便伸出手往缸裏探去,困陣阻攔海月姬和她的男寵們跳出水缸,卻沒有阻止紅綾伸手,誰知紅綾的手剛下水,海月姬又氣又驚,大叫一聲咬住她的手指,“別過來!”

血水和唾液交換的過程,海月姬半透明的本體開始發黑,而紅綾眼睛卻閃過一道紫光。

蘇天池擔憂上前,“小紅被咬了?”

他過來的還是晚了一步,在鐘離凈和謝魘的註視下,腹腔部變黑的水母好像被麻痹了全身一樣,身體沈重地往水缸底部墜落下去,而紅綾收回手時,食指上針眼那麽大的血口便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消失不見。

蘇天池看著她完好無損的手指,“咦,沒咬到?”

鐘離凈和謝魘默默看向他。

紅綾眨了眨眼,斂去眼底妖異的光芒,敷衍點頭,而後掐了個決,搖身一變,身形與臉都變作了另一個人,身形婀娜窈窕,相貌嬌艷妖冶,有種陰冷黏濕的詭譎之美,只是一張嘴立馬暴露其不著調的本性。

她提著漂亮的紅色紗裙裙擺在幾人面前轉圈,挺著比起她自己先前所化的女身還要高聳的胸脯,得意地說:“怎樣?像不像?”

蘇天池老臉一紅,驚恐地快步後退,好像看到的不是海底大美人,而是什麽洪水猛獸。

但他和洛汐都沒見過海月姬,只有鐘離凈和謝魘見過,兩人看了看缸底被熏黑的水母,再看紅綾,謝魘說:“你一笑,就不像她了。”

紅綾無視她這位常年與常人思路不同的師兄,小心地摸了摸臉頰,“這張臉可真好看……要是早就見過她,我一定會變成她的樣子。”

謝魘知道她是認真的,對於腦子不好卻唯獨愛美的紅綾,他已經司空見慣,見她變得一模一樣,連氣息都跟海月姬一樣,謝魘點點頭,看向鐘離凈,他就說,鼎鼎大名的血薇聖姬扮個海月姬綽綽有餘。

鐘離凈便道:“海月姬身邊的男寵三天兩頭就會換一個,我們就不易容了,等到明天上燈時就去海皇宮。”他的目光在掃過蘇天池時停頓了一下,“蘇天池,你再收拾一下?”

蘇天池臉紅了又青,欲哭無淚,他真的聽懂了,這意思是他的臉還不足夠讓海月姬看上。

洛汐捂嘴偷笑,舉手自薦。

“國師,我來幫他!”

鐘離凈點頭。

便在這時,剛才墜落缸底的大水母吐出一大團墨汁,又往上游出來,驚道:“你們……你們竟然是要利用我的身份混進海皇宮?”

紅綾興奮完了,看著自己現在這張臉的主人,嘿嘿一笑,伸手進缸裏把大水母撈起來。

大水母嚇得不輕,奈何紅綾用妖力禁錮住她,叫她動彈不得,她驚叫道:“你想幹什麽!”

這些人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紅綾伸手戳了戳她柔軟的水母腦袋,眼裏閃過貪婪的光芒,“好久沒有吃過大水母了。”

她眼裏的食欲是真的,海月姬驚悚萬分,聲音幾乎快哭出來了,“不要!不要吃我!對,對了……你只能化出我的表象,你們要是想混進海皇宮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怎麽偽裝我不會被九窟其他人看穿!”

誠然,鐘離凈和謝魘只是要借用海月姬的身份,不是要她的命,自然不會讓紅綾把她吃了,聽她這麽說,謝魘一個眼神制止紅綾。

“你可別糊弄我們。”

看紅綾總算閉嘴,逃過一劫的海月姬哭了出來,“我不騙人,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說!”

哭著哭著,她覺得委屈不已,“這次來海皇宮的九窟海妖那麽多,你們為什麽只抓我?”

鐘離凈總算開口:“你最弱。”

海月姬安靜了下,嚶嚶哭泣起來,很快就把紅綾的手弄得黏黏答答的,紅綾只好把她放回去。鐘離凈正想問海月姬這次九窟眾海妖對新海皇繼位有什麽打算,忽然眸光一頓,轉身往門外走去,“我出去一趟。”

謝魘也只在意鐘離凈,把兩個小的交給紅綾,讓紅綾先問著,便快步跟了出去,好在鐘離凈沒走遠,只是回到了他們先前的院子。

院子前站著兩個年輕的鮫人,面貌平凡,但感其氣息,儼然就是本該在海神廟的白霏和靈徽,她們也沒有發現,一門之隔內,百裏雪本體縮小的小白蛇已經感知到外來者,頓時炸鱗,躲在草叢裏吐著信子。

這時,鐘離凈和謝魘趕回到院門前,見到兩人,他沒有多說,先推門進去,“進來再說。”

白霏和靈徽見到他都有些激動,聞言才稍微冷靜一些,點了點頭,緊跟著他們進院子。

進了院中,感覺到主人氣息的百裏雪放松下來,小白蛇在草叢游啊游,回到了水池裏。

有院中結界隔絕外界窺探,鐘離凈才問他們二人,“你們不在海神廟養傷,找我做什麽?”

白霏和靈徽相視一眼,這位羞澀內向的海皇宮十九殿下才鼓起勇氣上前,在儲物戒中取出一本殘舊玉簡,玉簡一出,整個院子被溢滿的靈氣浸潤,連在池子裏的小白蛇貪戀的探出頭來,貪婪地沐浴著這股靈氣。

這玉簡上的靈氣太過精純濃郁,儼然是極品功法!

謝魘也不免吃驚,轉頭看去,果然,鐘離凈像是認出來這玉簡是什麽,神情十分平淡。

“什麽意思?”

靈徽將這卷玉簡遞給鐘離凈,神情黯然,“這是十哥送我們離開的時候交給我的,他說,唯有海皇才有資格修煉這部八荒錄,玄龜族不配。十哥讓我一定要將八荒錄交給九哥,這是大祭司當年留給你的。”

鐘離凈沒有接,只問:“他是代理海皇,日後也會是新的海皇,他沒有修煉過八荒錄?”

靈徽搖頭,繼而咬唇道:“沒有,十哥修為不足,也沒有修煉八荒錄,這才會被玄龜族奪走了屬於海皇權柄的鎮海槍,他說,九哥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而到那個時候,他就不必再替大祭司和九哥守著海國了。”

鐘離凈沈默須臾,“應麟不是要趕我出海國嗎?”

應麟,是十殿下的名字,也就是那位代理海皇。

靈徽楞了下。

鐘離凈斂去眼底的覆雜情緒,卻也沒接八荒錄,只問:“你特意過來,就是送八荒錄?”

靈徽點頭,又搖了頭,“先前九哥走的匆忙,我也忘了還有一些事沒有告訴九哥。既然九哥決定要救十哥和祭司,那應當也會在這兩天玄龜族召見九窟海妖時回海皇宮吧。”

她執意將八荒錄送到鐘離凈面前,“這是十哥叫我務必交給九哥的東西,九哥一定要收下,還有……十哥跟我說過,希望我以後追隨九哥,我天生能感應潮汐之力,自幼便修習祭神曲,十哥說我是族中最有天賦接替大祭司,重新進入海神廟的人。”

她說著聲音悶悶的,眼睛也有些泛紅,“他還說,日後,讓我輔佐九哥,好好守護海國。”

鐘離凈總算明白,為何代理海皇自己身陷囹圄,卻在那麽多海皇宮殿下當中,只拼命送走靈徽,原來這是早就給他選好的大祭司……

記憶中前任大祭司死後,身為大祭司弟子的十殿下曾經因為大祭司死時最記掛的鐘離凈沒有回來而遷怒他,說過海國不再歡迎他。

當然,鐘離凈身上的螣蛇圖騰也註定他不能成為海皇。

唯有大祭司,唯有他的舅舅,一心為他留著這個位子。

如今舅舅的弟子也一樣……

鐘離凈眼底閃過一絲厭煩,閉了閉眼,語氣冷漠地說:“自身難保,還惦記著守護海國?”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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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胭脂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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