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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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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嫂嫂。◎

靈徽想替應麟說話,可又覺得鐘離凈說的有理,她想了想,懇求道:“九哥,若你們一定要回海皇宮的話,能不能帶上我們?”

白霏也道:“九殿下離開海國太久了,海皇宮也有了一些變化,我們可以為九殿下指路。”

鐘離凈只道:“到時若打起來,我顧不上你們。”

靈徽捏起雙拳,堅持道:“我這些年修習祭神曲,雖然修為不高,但自保還是可以的。”

鐘離凈是今天才認識這個族妹,對她的態度說不上熱絡,“祭神曲主在療愈、安撫元神。”

白霏輕咳一聲,“九殿下,靈徽對同族之間的感知十分敏銳,或許能助我們找到十殿下。”

靈徽忙不疊點頭,黑珍珠似的眼睛直直盯著鐘離凈。

謝魘看鐘離凈沈默下來,便笑著出聲:“左右連洛汐他們都帶上了,多捎上兩個人也無妨,若打起來,就將他們都放進鬼蜮好了。”

靈徽對代理海皇應麟如此在意,又是應麟看著長大的,她想去救應麟,鐘離凈也勸不住。

謝魘正好給了臺階下,鐘離凈瞥了他一眼,才跟靈徽和白霏說:“我們進海皇宮的身份並不光彩,你若要去,到時別離我們太遠。”

謝魘無奈聳肩,笑著看幾人。

靈徽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再三點頭保證,“我們老實帶路,九哥放心,我會聽話的!”

鐘離凈沒養過妹妹,對她有些無奈,轉身便出了院子,往海月姬那邊走去,“跟我走吧。”

他將八荒錄收回儲物戒,朝池子邊招手。靈氣消失,小白蛇從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血契的召喚,一個激靈回神,自覺地化作一道白光,悄然飛到鐘離凈身上,環在他手腕上,充當一個沒有生命的瑩白鐲子。

謝魘看在眼裏,還是覺得那個位置不適合這蠢笨的小白蛇,適合自己盤,但還沒說話,跟在他們身後的靈徽便小聲跟他道謝,“謝謝你剛才幫我們說話,你是九哥的朋友吧?我感覺到你身上有岸上的氣息。”

謝魘頓了頓,笑問:“岸上的氣息?跟海國有差別嗎?”

靈徽篤定道:“有的!海國的子民身上的氣息都帶著水汽,和外來者的氣息完全不同,不過岸上似乎也有很多不同的人,我見過一些偷偷混進海國的岸上人,他們的氣息都不太一樣,你跟他們也都不一樣。”

她看著謝魘的眼神難掩好奇,但似乎不知道該不該問。

謝魘對鐘離凈的族妹還是挺有耐心的,就當是哄小孩了,大言不慚道:“那大概是因為我比較特別吧。我叫謝魘,是你九哥的道侶。”

他們說話沒有避著鐘離凈,但這家夥找到機會就跟人說是他的道侶,鐘離凈回頭掃謝魘一眼,也不說話,靈徽和白霏卻是大驚失色。

“九哥的道侶?”

靈徽捂住嘴巴,“那你豈不是我們以後海皇的皇後?那我該怎麽稱呼你,是九嫂嫂嗎?”

對方太過真誠,打了謝魘一個措手不及,他嘴角抽搐,笑容略微僵硬地朝鐘離凈看去。

鐘離凈沒搭理他。

想起之前蘇天池和紅綾也叫過鐘離凈師嫂的事,謝魘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但他臉皮厚,很快就恢覆笑瞇瞇的模樣。

“阿離如果願意的話,我當然沒意見,隨小殿下叫。”

靈徽禮貌地說:“九嫂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十九都可以。阿離,就是九哥嗎?”

說起來,謝魘還不知道鐘離凈在海國的名字,聞言便笑吟吟地跟人家小姑娘打聽起來。

“對,我們在岸上結識,我便叫他阿離。不過聽起來,阿離在海國似乎並不叫這個名字。”

鐘離凈雖然沒說話,卻一直在聽,不只是在海國他不叫阿離,他在哪裏都沒用過這名字。

除了那次元神進入秘境避難,被人硬按了個名字。

靈徽是年輕,也不是傻,她看了看鐘離凈,反過來問謝魘,“九哥沒有跟九嫂說過嗎?”

謝魘心道這聲九嫂是白被叫了,倒也大大方方地攤手承認,“他很少跟我說海國的事的。”

靈徽笑容羞澀,“那還是等九哥想說了再說吧。”

謝魘嘖了一聲,“先前看起來,你應當是沒見過阿離的,但你在阿離這裏倒是很聽話。”

靈徽臉頰泛紅,看著鐘離凈的後背,眼神有些向往和羨慕,“我從出殼後就是十哥和祭司帶大的,自小就聽祭司和十哥說過九哥的事,他們說,九哥不是詛咒之子,而是註定的海皇,讓我一定聽九哥的話。”

說起如今生死未蔔的應麟和祭司白英,靈徽心情不免有些低落,聲音也跟著低落了下來。

“我有聽十哥和祭司的話,找到了九哥,只是不知道十哥和祭司在哪裏,現在可還活著。”

謝魘沈默了下,說道:“阿離說過會去找他們的,不論他們怎麽樣,阿離都會找到他們。”

靈徽小幅度點頭,沒再說話,白霏知道她心情不好,輕輕拍了拍她手背,借此安撫她。

謝魘自覺回到鐘離凈身邊,並不意外收到鐘離凈一個活該的眼神,顯然是被看了熱鬧。

謝魘心下好笑,小壞蛋還是小壞蛋,怕是早就猜到他問不出來什麽,專程看他吃癟呢。

回到海月姬的院子,有結界隔絕外界窺探後,靈徽和白霏顯然松了口氣,而帶著她們回到屋裏時,海月姬也已經被欺負哇哇大哭了。

鐘離凈一進屋,水缸邊三人立馬排排站好,洛汐特意站得離紅綾和蘇天池遠一點,一臉都是他們幹的與我無關的嚴肅表情,紅綾卻是絲毫不知收斂,指著水缸說:“她也太吵了,不如就讓我先把她吃掉吧?”

謝魘笑問:“餓了?”

紅綾一看有戲,笑著點頭。

謝魘又說:“吃你自己去。”

紅綾撇了撇嘴,別開臉去。

正好這時,跟著鐘離凈的靈徽和白霏進了屋,一看到幻化成海月姬的紅綾,白霏警覺地召出金弓,護住身邊的靈徽,“海月姬?!”

那金弓一看就不是凡物,白霏的態度也嚇地幾人往後退去,所幸靈徽及時拉住了白霏。

“別!她是假的!”

白霏頓了頓。

靈徽看向紅綾,又看了看屋中那個大水缸裏嚶嚶哭泣的水母,眼神也有些迷茫,“她們的氣息好像,不過水缸裏的更像海月姬……”

鐘離凈道:“缸裏是真的,站著那個是假的。不過我們打算用海月姬的身份混入海皇宮,你們也去的話,就扮作海月姬的侍女吧。”

他發了話,白霏才真正放松下來,利落地收起金弓,給紅綾三人道歉,“抱歉,得罪了。”

蘇天池擺手道:“沒事,不過兩位看起來有點眼熟。”

洛汐提醒道:“今天在客棧大堂吃飯時,她們也在。”

“她是我的族妹,可以叫她十九。”鐘離凈簡單介紹了一句,因為屋裏實在太吵了,全是海月姬的淒慘哭聲,聽著讓人頭疼,鐘離凈面無表情地掃了紅綾一眼,“不管是你們誰把她弄哭的,立刻讓她安靜下來。”

這個好辦,紅綾伸手往水缸裏攪和攪和,水缸裏的水就變黑了,海月姬猛地打了個哭嗝。

“好,好臭……”

緊跟著,海月姬似乎發出了嘔吐的聲音,房間裏很快徹底安靜下來。紅綾嗤了一聲,甩了甩手,沖鐘離凈比了個手勢,“搞定!”

幾人再看,缸裏的水黑乎乎的,泡著幾條一動不動的小魚,還浮著一只沒動靜的大水母。

謝魘笑了,“熏暈了,你可真機靈。”

紅綾嘿嘿笑道:“還好。”

鐘離凈抿了抿唇,都懶得說這對不正常的師兄妹了,暈了也好,省得他再布下禁制封住海月姬的嘴巴了。他一揮手,靈力便托著一枚玉牌送到紅綾面前,“這是海月姬進入海皇宮的邀請函,你可得收好了。”

想到還要進海皇宮冒險,紅綾喜憂參半地接過玉牌。

謝魘說:“我和阿離會看好你們,明天都別落單了,要是被海皇宮的人抓到,我們只怕沒那閑心去救你們,但留你們在這也不安全。”

紅綾聽出他話裏的警告,手腕上的金環也在隱隱發燙,為表忠心,她立馬握緊了玉牌。

“我會演好海月姬的!”

說起正事,蘇天池和洛汐也都嚴肅起來,齊齊點頭。

鐘離凈不忘提醒他們,“明天我們進海皇宮,是要找到海皇宮的代理海皇應麟和暫代祭司白英,自從玄龜族把持海皇宮後,他們已經失去了蹤跡,所以我們明天也未必會打起來,若有危險,會先送你們到安全的地方,你們幾人最好別離我們太遠。”

洛汐點頭道:“海皇宮好像出事了,我們今天出去閑逛時,不止聽到一個水族在說,新海皇要在繼位大典上邀請海皇的兒子回來,而且……”他看向鐘離凈,“還要趁機奪回海神留給海國三樣神器之一的寧息笛。”

他知道鐘離凈手裏那支紫玉笛就是寧息笛,很難猜不到鐘離凈就是那位海皇的兒子,便隱晦地提醒道:“如今四海城很多人都知道寧息笛在海皇的兒子手裏,倘若海皇的兒子再次現身海國,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蘇天池還不知道紫玉笛就是寧息笛,聞言興奮地說:“我聽說海皇的兒子生來就帶著螣蛇詛咒,被叫作詛咒之子,因為千年前海神和螣蛇同歸於盡,海國子民都恨極了螣蛇,也連帶著恨上了被詛咒的海皇宮小殿下。這次新海皇跟玄龜族逼宮,那要是我們去救代理海皇和祭司的話,是不是也能親眼見到那位小殿下現身?”

洛汐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看得蘇天池很迷茫。

“怎麽了?”

蘇天池想到一個絕妙的計策,“我覺得我們可以找這位小殿下合作,他手裏有神器,我們有阿離前輩,強強聯手,定是所向披靡!”

他說完才發現大家都在看他,謝魘仍笑瞇瞇的,靈徽很吃驚,而紅綾看著他,默默退後。

沒人回話,是鐘離凈先開口打破了這片緘默,“我就是海皇的兒子,帶著螣蛇詛咒降生,我隨父姓白玉,單名凈,在同輩中行九。我之前所用的紫玉笛,就是寧息笛。”

話音落下,迎來的是一片全新的沈默,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驚訝於鐘離凈的自曝身份,對於蘇天池來說不只是驚訝還有震撼。

“阿,阿離前輩就是……”

鐘離凈也是沈默了一陣,冷淡目光掃過眾人,“我就直說了,真正的海皇,也就是我的母親,早在我七歲那年已經自刎,之後為了穩住當時的海國局勢以及震懾結界外覬覦海神密藏的眾多海妖,海皇一直是我舅舅、也是鎮守海神廟的大祭司海扶搖假扮。直到二十多年前,因為一個意外,大祭司隕落,海神廟封閉,海皇宮也由他的弟子,我的族弟應麟代理。”

謝魘很快反應過來,點頭道:“你們都跟來了海國,都要去海皇宮,有些事是不能瞞了。”

蘇天池還在震驚當中,紅綾不知道在懊悔什麽。

洛汐若有所思,喃喃道:“海皇隕落、大祭司隕落,代理海皇太年輕,難怪玄龜族能順利逼宮,剛才我們敲打海月姬,才知九窟眾海妖也有爭奪海皇宮之意,沒想到曾經風光的海國已經落魄到如此境地。”

聞言,鐘離凈眸光暗了暗,看向水缸裏被紅綾本體毒汁熏暈的海月姬,“九窟也想反?”

洛汐道:“不過聽她的意思,還是要等見過新海皇再說,若新海皇的實力強大不亞於先前的海皇和大祭司,他們便先假意臣服。”

鐘離凈思索了下,直言道:“不瞞你們,自從海神隕落後,海國便一直動蕩不安。海神給海國的三樣神器是海國自保的武器,也是海國的禍根,傳聞中的海神密藏在這千年間也為海國帶來了許許多多的危難。在一百多年前,海國曾經歷過最艱難的一戰,海國結界崩潰,海國子民死傷無數,最後以整個海神族幾乎全部獻祭的代價,重新築成了我們如今看到的這個固若金湯的結界,海神族也幾近滅族。”

眾人沈默下來,尤其是曾經怨恨過海國的洛汐。

鐘離凈長話短說,“那一次,海神族留下一些後代,他們起初都是蛋,被儲存在海皇宮裏,一百多年來,他們一個個破殼而生,卻也因為失去至親力量的引導,沒辦法繼承海皇宮的秘術,也無法繼承海皇和大祭司的位子。而當年繼承海皇之位的人是我的母親,她和大祭司勉強平穩了海國,卻因為被功法反噬生出心魔而自刎。”

看著眾人,鐘離凈道:“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我們不會有幫手了,你們既然跟來了,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我只能盡力保住你們的性命。你們今天出去,應該也聽說了我跟玄龜族之間的仇怨,我曾經離開海國,就是因為殺死了出自他們玄龜族的小殿下,如今即將繼任的新海皇。”

這話讓蘇天池很震驚,“他都死了,還能當海皇?”

鐘離搖了搖頭,跟靈徽說:“今日追殺你們的,是玄龜族的五長老,我搜魂得知,當年被我殺死的白赑是在逼宮後才重新出現在玄龜族中的,聽聞是當年沒死透,被玄龜族族長和他父親白相藏起來蘊養神魂。”

靈徽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回道:“玄龜族逼宮那日,也是白赑的父親白相出面,我們都沒有見到白赑,但是看玄龜族推他上位的架勢,他好像真的沒有死,我也想不通,或許明天進海皇宮,我們可以見到他。”

謝魘笑了起來,“有趣,一個死人要當新海皇,也難怪九窟眾海妖不滿。但若這個白赑殿下當真死而覆生,那麽阿離定是他頭一個要殺的仇人。阿離,方不方便跟我們說說,你當年為什麽要殺死這個白赑?”

鐘離凈語氣冷淡,“看他不順眼,殺了就殺了。或是如玄龜族所言,為了爭奪海皇之位。”

靈徽欲言又止。

謝魘便略過自家小混蛋,轉頭問靈徽,“看起來,小十九你似乎有什麽話要說,有話就說吧,現在這裏沒有海皇,都是自己人。”

鐘離凈定定看著他。

謝魘回以無奈的眼神,“別鬧脾氣,我們越是了解這個死而覆生的白赑,勝算也就越大。”

見狀,靈徽遲疑地說:“我聽十哥說,白赑是在九哥出生前破殼的,身負玄龜族與蛟龍血脈,也是在那之前天賦最強的海神族後人,可九哥卻是海皇唯一的兒子,所以白赑樣樣都要與九哥爭。他父親白相和玄龜族也一直在散布九哥是詛咒之子的傳言,但九哥殺他,不是因為他派人敗壞九哥的名聲,是因為他虐殺鮫人!”

鐘離凈一個眼神遞過去,靈徽便悻悻地閉上嘴巴。

不料白霏忽然開口,“那便讓我來說吧。當年白赑虐殺了不少鮫人,此事卻被白相和玄龜族強硬壓了下去,親自找上門與我鮫人族族長和解,我族也不再提此事。可沒想到白赑那個畜生並沒有就此收手,反而變本加厲,還故意抓走了九殿下身邊伺候的鮫人,虐待羞辱,將她們引以為傲的尾巴劈開,挖去眼珠,拔光鱗片……”

“別說了。”

鐘離凈看白霏眼底的恨意,淡聲道:“都過去了。”

白霏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深吸口氣冷靜下來,神情凝重道:“我鮫人族始終相信小殿下絕非禍害海國的詛咒之子,但如今玄龜族當道,若是讓那殘暴的白赑順利繼位,莫說鮫人族,便是整個海國都會遭殃。”

同為鮫人,洛汐也是又氣又恨,“難怪前輩要殺他,要是在落月灣,這種人早就該斬了!”

蘇天池和靈徽齊齊點頭,俱是義憤填膺的樣子。

最早提到這個問題的謝魘不由摸了摸鼻子,“那這個白赑修為有多高,可有什麽弱點?”

鐘離凈睨他一眼,“白赑死的時候只有金丹期,如今誰又知道他修為幾何?至於他的弱點……他雖有蛟龍血脈,卻是個龜兒子?”

靈徽和白霏後知後覺低頭忍笑。

身負玄龜族血脈的白赑,父親確實是海國的龜丞相。

謝魘也差點被他這話逗笑了,他肯定鐘離凈在罵人,但是不好說,輕咳一聲,故作嚴肅。

“不過阿離離開海國這麽多年,只怕這白赑也有不少變化,明日去海皇宮還是要小心些。”

鐘離凈不想跟謝魘說話了,轉頭跟眾人說:“海皇宮的狀況,靈徽和白霏比我們都更了解,既然她們來了,那就讓她們來說吧。”

靈徽和白霏自然不會拒絕,畢竟明天就要進海皇宮了,用的還是九窟海妖的身份,多了解一些海皇宮和九窟的狀況對他們沒壞處。

說的差不多,天色也晚了,白霏身上還有傷,鐘離凈讓大家各自找個房間去養精蓄銳。

海月姬九窟大海妖的身份使然,客棧掌櫃不敢得罪她,給她安排的院子比他們住的大一倍,出門前,靈徽看著謝魘和鐘離凈欲言又止,白霏催了一回,才終於說出口,“我覺得九哥殺白赑沒有錯,就算現在海國的很多子民被玄龜族蠱惑,都在為此聲討九哥,我也會站在九哥身邊的!”

她說著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沖謝魘捏起了不大的拳頭,“九哥是個很好的人,很厲害的!當年在海皇宮,九哥是唯獨不能引動潮汐之力的殿下,白赑卻是天賦最強的那個,可九哥楞是越級殺死了白赑,所以你要對九哥好,不要辜負九哥!”

鐘離凈和謝魘兩人都楞了,白霏抿唇忍笑,很快拉著靈徽跟二人告辭,去了院中廂房。

看著人走後,鐘離凈和謝魘相視一眼,搖搖頭回到屋中,海月姬這裏,他還要稍作處理。

明天他們走後,海月姬肯定會想方設法逃出去,鐘離凈無意殺她,也不能讓她壞了計劃。

不過有些話,他還是要跟謝魘說:“下次想問我什麽,就直接問,不要再這樣逼我回答。”

謝魘知道他是指自己剛才問殺白赑的事,這事他承認是他不老實,立馬道歉,“我錯了。”

鐘離凈沒說話。

謝魘看他不像是在生氣,便直接問他:“當年就是因為那個白赑動了阿離身邊的侍女,故意激怒阿離,阿離才會殺了他嗎?看起來,他更像是在自尋死路。不過我還想知道,阿離是什麽時候離開海皇宮的?”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有點煩,“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謝魘聳肩道:“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阿離是我的向導,也是我唯一能問的人。”

鐘離凈白他一眼,轉身進屋。

謝魘跟上去,就聽他說:“你什麽時候在四海城碰見我出巡,我在那之後就離開了海皇宮。”

謝魘算了算,“好像也有一百多年了……這麽巧,也就是說,我跟阿離是前後腳走的?”

好可惜!

謝魘想,他那時若多留一陣,興許就能拐走小殿下了!

鐘離凈回憶了下,“我那時才十三歲,詛咒之子是沒有資格進海神廟的,尤其我還殺了白赑,不過舅舅為了讓我戴罪立功,讓我去海神廟為海國子民祈福,但我那時還難以調動潮汐,所以在海神廟裏真正用祭神曲為四海城子民祈福的人是舅舅。”

鐘離凈很敷衍地說出了結果,“舅舅一直想保住我,可我覺得海國不好,我不想留下來。”

謝魘感慨道:“聽聞海皇宮的秘法祭神曲可以滌蕩神魂,甚至覺醒靈脈、讓修行者有所感悟,你舅舅讓你以祈神之名前往海神廟,無疑是想讓你福澤海國子民,既讓你得到海國子民的擁護和聲望,也能免去玄龜族的追責,你舅舅對你還挺好的。”

鐘離凈卻說:“可是我身上流著人族血脈,我想做一個人,而不是留在海皇宮裏,像我母親一樣被功法反噬自刎,又或是像舅舅一樣為了海國貢獻自身。在我看來,這些無知又愚蠢的水族,不值得我付出。”

謝魘一聽就知道小壞蛋又在說反話,也沒揭穿他,朝他伸手,“明天萬一要是開打,你現在可得先養好精神,今天還餵不餵蛋了?”

鐘離凈看他還算識趣,勉為其難遞過去一只手。

“這是你自己要餵的。”

謝魘無奈失笑,“好好好,都是我自己要餵的。”

海水淌過四海城外,結界星圖之上,朱紅的曜星點亮群星,星光落在靜謐的海國境內。

但結界內的海國海域偌大,星光總有照耀不到的地方,在四海城以北,有著一塊死氣沈沈的禁地。因為殘陣所在,這裏沒有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白沙灘,沙子堆裏立起一道道白骨一般的石像,也被稱作骨林。

這裏是海國的禁地之一,雖然沒有藏在暗處的漩渦和火山口,卻是常年霜凍,被海底幾處地脈的潮汐之力形成的寒風撕扯肆虐。

在這個昏暗的夜裏,卻有人在這片蔓延方圓數十裏的骨林中穿行,一男二女,都穿著厚厚的白色袍子,包裹全身。年輕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沈重而艱難,滿面風霜,為身後幾人擋住了一部分霜雪。

身後的兩名女子互相攙扶地走著,其中一人行動顯然不便,露出衣袍外的脖子手背上全是紅色傷疤。另一名女子面色慘白,藍眸上的睫毛都覆蓋了一層白霜,她艱難地喘著氣,捂住肩頭的手縫隙溢出血水。

骨林裏只有結界外的海潮聲與霜風吹來的聲音,終於,女子受不住這股寂靜,啞聲開口。

“沒了海神傳下的三件法寶,硬闖禁地,必受法陣之力反噬,我們還能活著走出禁地嗎?”

手背和脖子遍布紅痕的女子扶著她稍作休息,擡手揉了揉躲在肩上衣袍內不到雞蛋大小的白色小海兔,聲音溫柔而堅定地安撫道:“會的。請應麟殿下和雪凰殿下相信,海神定會護佑每一個海國的子民。”

雪凰慘然一笑,“都到這個時候了,白英你還相信海神嗎?海神早在千年前已經隕落了。”

白英搖了搖頭,莞爾一笑,“千年前的海神隕落了,便會有新的海神接替。我相信九殿下會還海國安寧,而我們此刻去往的方向,是每一個海神族和祭司的歸宿。待海皇歸來,我們的魂,終究會走出禁地。”

雪凰笑容苦澀,“什麽歸宿?這裏分明就是墳墓。”

她緩了緩,拖著傷重的身體接著走,自嘲道:“不過也好,至少沒死在那幫老烏龜手裏。”

十殿下應麟抿唇不語,執拗地迎著霜風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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