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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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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九十四章

◎當誅!◎

佛珠洩出一道道陰冷的靈氣,化為程總管身外屏障,自幻境中脫身,一擊將眾人震倒。

沒有幻境壓制,眾人根本不是程總管的對手。

幻境已去,程總管自金光屏障中緩緩睜開眼,方才的戰鬥令他有些狼狽,頭上的烏紗帽早已不知飛去何處,一頭雪白的頭發散落肩頭,半遮住一雙陰鷙冷厲的細長眼睛。

“少將軍這是送了老臣一份大禮啊。”程總管抹去嘴角的血水,“來而不往非禮也,老臣若不回禮未免太過失禮,少將軍可要接好了!”

他朝著李晟所在的方向伸出手,五指緩緩收緊,靈力匯聚於他手中,直直射向李晟——

安副將是眾人中修為最高的,倒是比旁人更快反應過來,持著長槍閃身來在李晟面前,將那一擊擋下,整個暢音樓為之一震。

安副將當即吐出一大口血,倒飛出去,直直將整根廊柱撞斷,木屑灰塵飛濺到很遠。

安陽公主嚇了一跳,當場尖叫出聲,想要躲起來,卻被李晟和紅綾一左一右緊緊抓住。

程總管挑眉,“連主人的禮物都貪的狗,如此,老臣不介意替少將軍解決這不聽話的狗。”

李晟見程總管似乎還要動手,便拉過身邊的公主說:“住手!公主在這裏,你也敢亂來?”

程總管果然停了下來,卻是嗤笑道:“待過幾日祭祀結束,聖物煉成,公主便也無用了。少將軍,拿自己的妻子要挾老臣,看來你不僅是個心狠的丈夫,更是以下犯上的逆賊。罷了,看來這次的駙馬也並不如何,公主莫怕,老臣這就替你結果了少將軍,過後,會再為你擇一位新駙馬。”

眾人聞言爬起來想救人,程總管釋放出威壓,將他們死死壓制住,而後手中靈力如藤蔓般向李晟和公主飛去,安副將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卻連長槍都握不住便又摔倒,李晟的眾位屬下更是急得目眥欲裂。

“少將軍!”

不像蘇天池和東方雨澤幾個都被打飛到遠處去了,紅綾原本還想著站在這位置安全,誰能想到現在最危險的就是站在李晟身邊?

正當紅綾想要趁機溜走時,李晟忽然一把將安陽公主推給她,便召出靈劍迎上那攻擊。

“帶上公主,快走!”

安陽公主原本就在哭,被推給不認識的紅綾後哭得更大聲了,紅綾楞了下,一把抓住這個胡亂鬧騰的小傻子,趕緊拽著人往外跑。

這可是李晟讓她跑的!

李晟運起靈力,附於靈劍之上,果真揮劍抗上那道攻擊,一時間竟將那道靈力擋住了。

程總管皺起眉,又揮出一道靈力,口中冷笑連連。

“倒是老臣小看少將軍了,原來少將軍在老臣的眼線之下修為已然突破元嬰,可就憑這區區化神初期,便敢與老臣作對嗎?方才替你布陣的那兩個人,怎麽還沒出手啊?”

這回程總管動了真格,靈力撞飛李晟手中靈劍,接著如靈蛇一般朝著他的脖子飛撲而來。

電光石火間,李晟揚聲道:“求前輩出手助我!”

程總管冷嗤一聲,勾起五指,靈力飛快撲向李晟,可就在這時,重若泰山的威壓從天而降——

那力量太過強大恐怖,程總管驟然被壓制,手中靈力一滯,到李晟面前便散了,這股帶著潮汐水汽的沈重威壓猛然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只能急速調動起周身靈力抵抗。

見狀,李晟狼狽地倒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程總管的威壓隨之散去,樓中眾人總算能動了,將軍府的屬下紛紛上前護住李晟,蘇天池和東方雨澤相視一眼,默默收起靈劍。

前輩總算是出手了,剛才可險些把他們急壞了。

程總管被困在威壓當中,倒也不急著解開,只沈聲道:“道友既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他說完須臾,兩道身影自樓上翩然而下,一人著黑衣一人著白袍,正是謝魘和鐘離凈。

靈力微光落在藍眸卷發的少年臉上,襯得那張臉如夢如幻,透著一股不真實的極致完美。

只是那雙仿佛蘊著深海的藍眸,看人時眼神極冷。

看到二人出手,紅綾心中暗喜,又拽著小傻子公主跑了回來,就正正躲到他們倆身後。

“鮫人?”程總管看著他們,眼神不甘,“不知道友是什麽人,為何插手我雲國的國事?”

謝魘掃了眼李晟,這人剛才推開安陽公主一舉,實在是太過聰明了,這才看向程總管,笑著替鐘離凈回道:“這不是如你所願嗎?”

程總管被他一哽,想起來似乎確實是自己問過李晟他們為何還不出手,沒想到是抱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心道從這威壓看來,對面二人當中至少有一人修為在他之上,硬碰硬的話他必輸無疑,只能徐徐圖之。

於是程總管斂去眼底狠戾,客客氣氣地勸道:“道友,這是我雲國的國事,與外人無關,道友私闖雲國國境的事,我可以不計較,送道友與那些碧霄宗弟子安全離開雲國,絕不阻攔!但事關雲王親妹、安陽公主的安危,駙馬造反,意圖謀殺雲國重臣以及公主,不僅僅是雲國國事,也是王室家事,還望你莫要再插手,行個方便,日後,我雲國王上必有酬謝。”

聽到可以讓他們離開雲國,蘇天池和東方雨澤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看向鐘離凈。

現在離開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但選擇權在鐘離凈手裏。

謝魘搖頭笑道:“你知道我們是碧霄宗弟子,應給查過我們,可你為何以為阿離不是碧霄宗的人呢?興許他就是碧霄宗的鐘離長老。”

程總管笑著看他,眼神揶揄,“謝小友與貴宗門鐘離長老的關系,我也略有耳聞,但那為鐘離長老並非鮫人,我不會追問謝小友與這位道友的關系,也不會將你們的關系透露出去,只要諸位道友現在退出雲國紛爭,我還會給諸位送上一份厚禮。”

李晟不由擔憂地看向鐘離凈,生怕他會答應。

鐘離凈這才將目光從程總管手上的佛珠串上移開,幽冷藍眸冷冷望向他那張陰鷙的笑臉。

“若我說不呢?”

程總管沈下臉,“道友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鐘離凈道:“你待如何?”

程總管不是楞頭青,能感覺到鐘離凈對他的敵意。

如此一來,就是談不妥了。

程總管神色一緊,決定冒險一試,靈力匯入手中佛珠串,周身金光屏障亮得有些刺眼。

“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了!”

佛珠串被除下,飄向上空。

程總管雙手飛快掐訣,珠串上金光越來越耀眼。

與此同時,那股陰冷的煞氣湧現出來,許多鮫人怨魂嘶嚎痛哭的聲音摻雜在颶風中,這些怨魂的力量抽離出來,在程總管身後上空緩緩凝聚成一個金光灼灼的法相。

與常見的神佛像不同,這法相通體焦黑猙獰,像是由許多幹枯肢幹拼湊而成千手邪物。

法相一出,梵音震蕩,威壓之力頓時弱了許多。

暢音樓中陰風四起,吹得一眾修士都有些難熬。

程總管揚聲大笑,在半空中俯視眾人,“如何?國師賜予我的佛宗寶器,又經我以鮫人血淚淬煉,道友再厲害,也不過區區一凡人,這寶器煉成的神佛,你可鬥得過?”

鐘離凈凝望著那尊法相,卻是眸光一暗,輕飄飄揮出一道靈力,“陰煞邪物也敢稱神佛?”

程總管冷笑,“國師乃雲國至強之人,半步大乘、神佛之子,贈予我的寶物自然蘊含了國師的一擊,你這小小鮫人豈能鬥得過國師!”

眼看那法相煞氣四溢,便要硬抗鐘離凈那一道靈力。

可誰知程總管話音剛落,那道看似輕巧如水的靈力直直穿透法相,便將其一擊潰散了!

這分明只是小小一道靈力!

陰煞之氣於瞬間消散,程總管的笑還凝結在臉上。

鐘離凈淡淡斜他一眼,一招手,漂浮在半空的佛珠串便乖覺落入手中,隔著一層清透的靈力,漂浮於掌心之上,金光已逐漸暗淡。

“不……”

程總管這才回神,伸出手想要搶回寶器,“不!不可能的!妖孽!速速將寶器交還於我!”

分明還被威壓壓制著,暴怒之下的程總管卻硬是飛撲過來,掌上凝起靈力攻向鐘離凈。

謝魘腳下微動,“阿離!”

“三十六顆鮫珠,三十六個被剝皮抽筋、挖去鮫珠的鮫人怨魂,還有無數被抽取的鮫人血淚。”鐘離凈低聲喃喃,指腹輕輕一抹,便將上頭的金光封印抹去。鮫人怨魂的哭聲似乎隨之小了幾分,他卻緊蹙眉心,再看程總管時,像在看一個死人。

“雖然挖去鮫珠的人不是你,但既然你親口承認這寶器是由你抽取鮫人血淚淬煉,也該有自知之明,今日,你這性命怕是留不得了。”

他說罷,五指輕收。

“罪孽深重,當誅!”

幻境中靈力翻湧,忽而化作幾道光椎,自程總管背後穿透而過,將他整個人釘在半空。

剎那間,程總管便化為齏粉。

他連一個字都沒能多說,就徹底在這世間消亡了。

幻境隨之消散,銀白的月光傾瀉而下,落到那串褪去金光後雪白無暇的鮫珠之上,似乎一切的怨氣與殺氣都在這一瞬間化解了。

鐘離凈眸中殺氣淡去,托著手中鮫珠串往上送去。

鮫珠串便在這一刻化為一點點靈光,飄散遠去。

“你們自由了。”

月光驅逐樓中陰冷的氣息,空氣似乎都暖和了幾分。

眾人回神,每個人都楞楞地看著鐘離凈。沒想到那麽難纏的程總管,頃刻之間便在此人手中隕落,連屍身都沒能留下,饒是李晟,也楞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來。

“前輩,程總管他……”

“形神俱滅。”

鐘離凈回眸看他,嗓音淡漠,卻莫名地叫人安心。

謝魘笑吟吟地走到鐘離凈身側,“少將軍可還滿意?”

李晟恍然回神,眼裏閃過喜色與感慨,朝著二人深深躬身,“多謝前輩救下我安陽郡!”

鐘離凈看向月夜,只道:“記住你說過的話,處理好安陽郡的事情,門外的,交給你了。”

幻境已經撤去,監察所的人不可能沒發現暢音樓有問題,門外已然傳來腳步聲,這是監察所的人來了,李晟神色凝重起來,“前輩放心,剩下的,就都交給晚輩來處理!”

監察所之首已死,副指揮使也已經在幾日前死去,如今正是無主之時,當初程總管能借公主之勢接管監察所,如今早已安插過人手的李晟也有把握能趁機掌控住監察所。

李晟帶著公主與安副將等人離開,也留下幾人給鐘離凈他們使喚,而鐘離凈和謝魘在暢音樓裏待了一會兒,等蘇天池和東方雨澤幾人處理好外傷,便一道回了太守府。

察覺到今夜鐘離凈心情不好,謝魘沒有再招惹他。

回太守府跟其他幾人分開回房後,謝魘才暗示鐘離凈,“阿離這鮫人身份,不像是偽裝。”

鐘離凈斜他一眼。

謝魘便直說了,“阿離是真心要給那些鮫人報仇的,看來紅綾說對了,阿離真是海國人。”

畢竟紅綾嘴裏的話九成不可信,他便只是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直到今夜,鐘離凈在為那些慘死的鮫人悲憤,謝魘才真的相信了。

原來他養了那麽多年的小壞蛋,還瞞著他這個秘密。

鐘離凈沈默了下,“我已經插手雲國國事,因果未了,這次,不會再跟你們回碧霄宗了。”

謝魘想都沒想道:“那我也不回去,跟著阿離。”

鐘離凈回頭看他,有些錯愕,謝魘說要跟著他時,他心底那點沈悶好像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好像……也是期待謝魘陪伴的?

這麽一想,鐘離凈就擰緊眉頭,快步往房間走去,但走出兩步,他便輕撫著小腹回頭。

“過來,到你餵孩子了。”

他怎麽會期待謝魘陪伴?不過是兩顆蛋作祟罷了!

謝魘看他別別扭扭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好歹小壞蛋現在還需要他,他這個被需要的感覺很滿足,謝子陵跟氣運之子的戲可以不看,跟小壞蛋一起養孩子的事都不能錯過。

謝魘輕咳一聲掩飾笑聲,便快步上前攬住鐘離凈,“別急,阿離讓我餵我哪次拒絕了?”

鐘離凈瞪他一眼。

這家夥說得好像被餵的不是孩子,而是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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