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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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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九十五章

◎我會為你掠陣。◎

李晟花了兩天時間,掌控監察所以及整個安陽郡,解除百姓不得修行的禁令,放歸近百名被抓來做祭品的童子童女,一時間,樊城內四處彌漫著殺戮。唯有殺,才可以清除監察所散步城中的爪牙,同時封鎖安陽郡的消息,不讓王都的雲王知曉。

否則安陽郡該面臨的便是雲王派來鎮壓的兵馬。

好在程總管已死,而之前安陽郡但凡有點勢力的都已經被他除得一幹二凈,如今安南將軍府幾乎是一手遮天,辦這些事不算難。

至於公主,還在公主府中。

李晟沒有對付安陽公主,依舊讓人好好照顧她。

兩日後,看見歸家的童子童女和府衙張貼招收靈根不錯的苗子修煉的布告時,樊城百姓才有所行動,不少人去安南將軍府報名。

而在李晟安排人做這些,暗中培養勢力時,他本人也攜禮再三登門,拜訪鐘離凈幾人。

同時,也給了東方雨澤一份通行令,只要他們帶著這份通行令,就可以順利離開雲國。

他也沒忘記之前提到過的監察所中藏著的那一份卷宗,叫人找出來後,便交給鐘離凈。

蘇天池眼巴巴地在邊上看著,鐘離凈只掃了一眼,便遞給謝魘,謝魘便順手給了蘇天池。

見識過鐘離凈出手後,李晟總算明白為何那百靈山之首會願意為鐘離凈俯首稱臣,若他不是雲國將士,他也願意拜這樣一位大能為靠山,可惜他不能。李晟如今對鐘離凈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對他身邊幾人也越發客氣,見狀便道:“這份舊令,是在十三年前,碧霄宗的蘇韻長老帶領弟子入駐雲國不久發布的,但發布命令的人不是程總管,而是國師,他的命令,是不論使用任何手段,暗中殺死碧霄宗派來的長老蘇韻,且不驚動任何人。”

蘇天池捧著卷宗的手顫了顫,眼睛不知為何紅了。

“為什麽?”

紅綾看他有點不對勁,就知道他們私下的猜測八成是對的,一時間有點可憐這個不辭萬裏找姐姐,結果姐姐已經死了的弟弟,便替他問李晟:“對啊,你們雲國的國師為什麽要殺碧霄宗一個小小的金丹長老?他能留意到碧霄宗派來的一個金丹長老也很奇怪,而且還怕碧霄宗知道?”

李晟也是不解,“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國師與這位蘇長老有什麽私怨,也不想因為殺了她而與碧霄宗為敵……對了!”他說著回頭示意安副將,安副將便將一封卷起的畫卷呈上來,李晟打開畫卷,跟他們說:“當年監察所動蘇韻長老前,還將她的遺物都悄悄替換偷走,國師的口令是銷毀一切舊物,但當時行動的人如今還在,我想答案或許能在那些舊物當中找到,便讓他按照記憶中所見都畫下來。”

沒等李晟將畫卷完全展開,蘇天池便上前奪過畫卷,李晟沒有二話,只說:“據那人所知,當時的蘇韻長老是在查一個人,或者說,是在查一個在雲國邊境死去多年的人,或許是懷疑有隱情,她甚至查到了監察所,在她的舊物當中,監察所發現了一枚玉佩,與一個出自明光寺的圖騰。”

蘇天池看過畫卷,已然楞住,“她要查的人是蘇譽?”

那就是他的小叔,蘇韻查到雲國,他才知道蘇譽當年原來是死在了雲國邊境,但屍骨依舊沒有蹤跡。那玉佩則是他大姐蘇韻隨身佩戴的玉佩,蘇天池一眼就認出來了。

紅綾便探頭看了一眼,見他沒有阻攔,便順手將畫卷取過來,展示給謝魘和鐘離凈。

鐘離凈只看一眼便略過畫卷上單獨繪制的玉佩圖案,目光落到旁邊血紅的蓮花佛印。

“明光寺?”

“正是。”

李晟道:“二十多年前,雲王封國師,興修明光寺,且將各地監察所的總司明鏡司交給國師掌管。多年前我在雲城學院修道時,曾經遠遠見過一面國師,據說他是佛宗弟子,可我總感覺他身上有種邪性。”

謝魘笑道:“我看這紅蓮圖騰身纏雙蛇,倒是挺好看的,但這確實也不像是正派作風。”

鐘離凈知道他就是蛇妖族,平日就喜歡蛇,斜他一眼,便問李晟:“若要入雲城,應當如何?”

雲城是雲國的王都,李晟是自小被送去雲國唯一可以正經修煉的學院修道的,自然熟悉雲城,聞言有些吃驚,詢問道:“前輩這是要去雲城?現在這種時候,修士要去雲城,恐怕不易。雲王和國師很忌憚外來修士,不過好在不久後就是雲王的百歲壽辰,屆時身為駙馬的我勢必要上雲城一趟,前輩若不嫌棄,可隨晚輩同去。”

聽到這話,蘇天池也忘了傷感了,跟東方雨澤幾個人看著鐘離凈,顯然都對此很意外。

他們要離開雲國回碧霄宗,前輩卻要去雲城?

鐘離凈看向謝魘,見謝魘沖他笑,這才點下頭。

“好。”

李晟最近忙得團團轉,在太守府不能待太久,便拎著祝太守走了。祝太守作惡多端,理應由官府制裁,奈何之前樊城是程總管說了算,如今李晟掌管樊城,自然不會放過祝太守,今日就將他帶走定罪處決。

如此一來,這太守府的牌匾便被拆了下來,成了鐘離凈幾人的暫住處,百姓也紛紛叫好。

李晟一走,蘇天池看廳中只有他們信任的幾個人,王昊那幾人早已經被排除在外,便沒有猶豫,掀開衣擺在鐘離凈面前跪下來。

“求前輩帶我去雲城!”

鐘離凈並不意外,“你要報仇?”

蘇天池楞了下,重重點頭。

“是,我一定要去雲城!”

唯一不知情的東方雨澤看得一頭霧水,看看蘇天池,又看鐘離凈,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你們在說什麽?”

蘇天池被鐘離凈揭穿後還以為大家早就都知道了,聞言才想起來還有一個東方雨澤,頗有些心虛地看向他,想了想,索性直言。

“阿離前輩,謝師兄,東方師兄,其實我來碧霄宗拜師,不是為了修煉,而是找我的姐姐。”

東方雨澤想起來他之前的異常,這回可算是聽明白了,“驛站的長老蘇韻是你的姐姐?”

蘇天池點頭,“其實上次阿離前輩提到奈落城蘇家時,我就知道瞞不住了。不錯,我就是那個煉香道蘇家的後人,阿離前輩所說的那位曾經是天道院學生的香道天才,應該就是我那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小叔。我蘇家曾被仇家所害,堪堪留下我爹與小叔這一脈,之後我們就搬離了奈落城,後來小叔入天道院修行,也算是重振蘇家。沒想到二十年多前,小叔突然失蹤,後來天道院查到他已身死道消,爹娘不信,便一直追查。但爹娘身負舊傷,不便出門,大姐與小叔年紀相仿,感情甚篤,也怕爹娘擔憂,於是留下書信離家,不想大姐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大姐走時我還小,去年爹娘相繼離世,其他姐姐才告訴我此事。”蘇天池道:“我也是那時才知道,大姐原來是去追查小叔的死因,而大姐最後一封家書曾提到過碧霄宗。想到爹娘臨終前還在擔憂大姐,我便離家出走,正好碰上碧霄宗收弟子。”

東方雨澤道:“所以你就趁這機會混進碧霄宗,可沒想到,你大姐早就死在了雲國驛站?”

“是。”

蘇天池有些羞愧,也有些傷懷,捏緊拳頭說:“如今知道害死大姐的就是雲國國師,即使我不能殺死他,也要親眼看一看殺死大姐的仇人!堂堂國師,為什麽要派人暗殺我大姐?我只能想到一個原因,大姐是為了追查小叔的死因入的碧霄宗,之後又自請到雲國驛站,定是因為大姐查到小叔的死與雲國的什麽人有關。而這雲國國師所為,也許小叔的死就與他有關,大姐和小叔的仇,我一定要報!”

東方雨澤自小收到的教育便是日後管理宗門,對蘇天池這樣的弟子自然是不滿的,可看他身負家仇,訓斥的話一時也說不出口,於是無奈嘆息,“你要報仇,我攔不住,可那是雲國國師,想必要比我們見過的程總管還要強大,不管你拜入碧霄宗的目的是什麽,蘇師弟,還望你多保重。”

蘇天池面露喜色,“多謝東方師兄,你放心,我是不會自尋死路的!家中還有幾位姐姐需要我照料,但我會加倍努力修煉,總有一日,我一定要親手為大姐和小叔報仇!”

東方雨澤為他的決心所觸動,“那便隨你去吧。”

他說完,似乎才想起來鐘離凈和謝魘還在,還輪不到他做主,便下意識回頭看向二人。

鐘離凈和謝魘果然看著他們,兩人以同樣的姿勢端著茶碗坐著,一個面上帶笑,一個面色冷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與般配。

東方雨澤輕咳兩聲,提醒蘇天池,“你還是先問問阿離前輩,願不願意帶你去拖後腿。”

蘇天池眼巴巴地看向鐘離凈和謝魘,“前輩,謝師兄?”

鐘離凈問:“商量好了?”

蘇天池和東方雨澤面面相覷。

“好。”

鐘離凈擱下茶盞,指向東方雨澤,再指蘇天池,“你回碧霄宗,他跟我們一起去雲城。”

蘇天池大喜,“多謝前輩!前輩放心,我就算很想報仇,也不會不懂分寸耽誤你事情的!”

前輩那麽厲害,要幹的事肯定是大事,蘇天池也更希望能手刃仇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鐘離凈頷首,似乎還算滿意。

可東方雨澤聽完不冷靜了,指向謝魘,“阿離前輩,您的意思是,這家夥也跟著你走?”

謝魘挑眉,“有問題?”

哪裏沒有問題了?

蘇天池要報仇,於情於理,東方雨澤都攔不住,可這個假謝子陵跑了,他要到哪裏去找?

而且真的謝子陵還在他手上呢,怎麽可能沒意見?

但當鐘離凈一個眼神掃過來時,東方雨澤不得不冷靜下來,頗有些委屈地耷拉下腦袋。

“那你們記得要回宗門啊。”

謝魘不給面子地笑了起來。

鐘離凈瞥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事就這麽定了,紅綾也開心,她記吃不記打,感覺現在還是跟著師兄和師嫂比較安全。

在這個只有東方雨澤憋屈的晌午,眾人各自回房為之後離開做準備。謝魘察覺鐘離凈似乎格外開心,那張漂亮的臉都明艷了幾分。

謝魘不由心猿意馬,牽著鐘離凈的手將人往隱蔽的廊柱後面帶,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身。

“阿離今日心情不錯?”

鐘離凈道:“有事說事。”

謝魘只得換個婉轉的說法,“阿離不喜歡東方兄?”

“沒有。”

鐘離凈作勢要推開他,“讓開,我要回去刻符。”

謝魘好些天沒跟他親近了,雖然心裏總罵他小壞蛋,可嘗過滋味後總是饞得慌,又記掛著自己上回錯過鐘離凈體內的幻情花毒發作,這會兒不想讓他走,抱著他耍賴。

“我這兩天還不夠聽話嗎?阿離能不能給我一點獎勵?”

鐘離凈微微後仰,避開他想貼過來的臉,謝魘不依不饒地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就親一下。”

鐘離凈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不會承認他是在回味上回被謝魘親吻的感覺,很快便冷下臉,“別忘了,我們是一起養蛋,不是道侶。”

謝魘倒是想騙他回去做道侶,輕捏了下手中纖細柔韌的腰身,“隨便打發我一下也不行?”

鐘離凈被他捏得不舒服,皺著眉頭,但沒有推他,謝魘便趁機湊上去,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冰涼的氣息與鐘離凈的呼吸糾纏。

鐘離凈一時楞住了。

謝魘找到機會,微微側頭吻向自己饞了許久的唇。

可就在剛貼上那漂亮的薄唇時,鐘離凈忽然推開他。

謝魘有些不滿,就見他眼神古怪,閃躲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往房間走去,步伐匆忙。

謝魘追上去問:“怎麽了?”

鐘離凈道:“鏡靈醒了。”

謝魘頓住,“什麽?”

他後知後覺,那塊造化鏡碎片鏡靈這是要醒了,這失蹤人口回歸,怎麽還壞他好事呢?

謝魘越想越不甘心,快步跟上,看看究竟怎麽回事。

二人回到房間後,鏡靈果然被鐘離凈放了出來,身影虛幻的白衣鏡靈漂浮在半空,看見謝魘也在時,他的目光似乎有過一瞬停滯。

“主人。”

經過神木神力的澆灌,鏡靈的虛影凝實了幾分。

鐘離凈恢覆以往的冷漠淡然,頷首道:“閉關如此之久,這次可找到另一半碎片所在了?”

鏡靈低眉斂目,悲憫神情似乎有幾分傷懷,“吾看見了一片黑暗,預示鏡應當被困在一個煞氣極重的地方,但吾並沒有得到回應。”

修覆辨真尺尚且艱難,更別提造化鏡這種先天神物。

鐘離凈不算失望,“能感知到另一半碎片所在方向嗎?”

鏡靈淺色的眼眸亮了幾分,“能,它應該在東方。”

鐘離凈點頭道:“我有事要辦,暫且等一段時間。”

鏡靈雖有些遺憾,但它也沒有逼迫鐘離凈的能力,只好頷首,“吾明白了,主人先忙。”

他說完,身影便化成一點靈光,回到識海鏡片中。

鐘離凈確定鏡靈這次是真的回到了識海中,擡眸看向邊上聽了全程的謝魘,沒有說話。

謝魘眨了下眼,而後彎唇笑起來,將門關上就上前抱住鐘離凈,看起來頗有幾分得意。

“阿離……”

“就親一次。”

鐘離凈打斷他的話,警告道:“否則,沒有下次。”

謝魘想想一次也行,二話不說便將人打橫抱起來。

鐘離凈問他:“幹什麽?”

謝魘將他放到榻上,摸了摸他已經有些凸起的小腹,“小家夥們看著呢,怕阿離一會兒站不住,在自家蛋面前丟人,還是躺著好。”

鐘離凈聽他這麽說,感覺好像真的有兩個自己生的小家夥在邊上看著,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目光冷冷地盯著謝魘,“你有病吧。”

不管怎樣,答應了的事就得做到,謝魘反正是堵住罵自己有病的嘴親了半天,到最後鐘離凈忍無可忍推了他好幾次,他才終於松開。

這也算是親回本了。

可惜就是鐘離凈又不理他了,自己待在隔壁刻符。

謝魘這回沒被趕出門,可鐘離凈也沒跟他待一屋!

謝魘稍微反思了一下,等到天黑,就又去隔壁敲門,正當理由都找好了,來餵兩顆蛋。

鐘離凈沒回話,便是默認。

謝魘推門進去,房門果然沒設禁制,鐘離凈正在榻上盤膝打坐,聞聲掀起眼皮子看他。

“阿離。”

鐘離凈沒理他,閉眼調息。

謝魘摸了摸鼻子,看了眼他還有些泛紅的薄唇,勾唇笑了笑,便坐在邊上等著他停下。

他不需要睡覺,何時等鐘離凈調息完便能餵養兩個蛋。

靈氣運轉一個大周天,天色逐漸黑透,謝魘便也在屋中打坐,鐘離凈入定許久,忽然睜開雙眼,而後看向謝魘,謝魘也睜開眼睛。

他察覺到不對勁,起身打開窗戶,望向黑暗的天幕。

雖然隔得很遠,一股陰冷的煞氣正在遠處傳來,細聽還帶著繁雜的哭聲,像是很多孩子在哭,哭聲淒厲痛苦,透著股徹骨的陰冷。

“那夜祭壇的煞氣?”

謝魘回頭看向鐘離凈,“可是李晟已經放歸所有童子童女,這煞氣……有人啟動了祭陣?”

鐘離凈腹中兩顆蛋比他更加敏感,小幅度跳動起來,他輕輕扶住小腹。謝魘看在眼裏,上前輕撫他的小腹,將妖力渡給兩顆蛋。

“先出去看看。”

煞氣太重,鐘離凈有種不好的預感,二人這就往太守府門前走去。出了門,便見天空黑沈沈的,街道被濃霧籠罩,依稀有些人影,二人一動用靈力,便看到霧中猶如牽線玩偶一般麻木行走的便是附近的百姓。

這些人都是閉著眼,像被什麽牽引往同一個方向走。

謝魘思索道:“那個方向……”

鐘離凈沈吟道:“是祭壇。”

這會兒,東方雨澤和蘇天池、王昊等修士也察覺到異動,紛紛出門來,看到門外景象也很是吃驚。一見到他們二人,蘇天池便領著紅綾跑過來問他們:“前輩,這是怎麽回事?這些百姓,他們是都撞邪了嗎?”

鐘離凈聞聲看他,“今日十幾?”

面前的情況太過詭異,蘇天池被問得一楞,“什麽?”

“十五!”

紅綾替他回道:“現在剛過淩晨,正是十五的子時!”

鐘離凈擡眼望天。

天地晦暗,不見月光。

他意識到什麽,閉了閉眼,而後轉頭吩咐東方雨澤道:“去找李晟!讓他調動城中修士,將這些百姓控制住,千萬不能讓這些人靠近祭壇,否則,整個樊城都要被獻祭!”

鐘離凈說完,回頭看向謝魘。

謝魘慣愛看戲的,也知道眼下情況不妙,這些疑似從祭壇外溢的煞氣,正在引導這些睡夢中的百姓過去,看來即便無人供奉祭品,祭壇裏的東西也會自己吸引新的祭品。

往常每月十五,謝魘都會妖血反噬,這個月卻遲遲沒有反應,他推測是煉化生機泉時暫時安撫了妖血,所以這幾天也沒有著急閉關。

左右現下閑著無事,謝魘便道:“我陪你去看看。”

鐘離凈頷首,彈指設下一個法陣,將方圓十裏的街道全都封住,只留了給修士的通道。

謝魘等著他忙完,這才召出靈劍,帶他禦劍離開。

門前眾修士反應過來,不約而同脊背生寒,東方雨澤與蘇天池相視一眼,神色凝重起來,又回頭看向王昊王嫣兒和西寨主爺孫。

“聽前輩的,先去找少將軍,控制住這些百姓!”

他們不在時,東方雨澤便是碧霄宗眾人中的主心骨,又有西寨主從旁協助,而李晟身邊也有安副將等修為不低的修士,樊城很快清醒過來。待謝魘和鐘離凈禦劍前往祭壇時,一路上果真見到不少百姓在煞氣中迷失,也看到將軍府的人在阻攔他們。

到祭壇附近時,二人更直觀地看到了自那祭壇巨大深坑下湧出的陣陣濃霧,那是煞氣。

謝魘扶著鐘離凈,往他腹中渡妖力安撫兩顆蛋,“果然還是這裏,好重的煞氣,城中那些煞氣的源頭也是這裏,那些將士快不行了。”

他們依舊落到祭壇對面的小山坡上,遠遠便見到祭壇上並無人操辦什麽祭祀典禮。煞氣湧出後,祭壇四周巡夜的士兵最先察覺過來布陣,但他們的力量太過微弱,陣法還沒有成形,就反而在煞氣源頭被侵蝕。

眼看眾人便要支撐不住,眼球變黑,靈力越發微弱,難以成陣,鐘離凈默然揮出一道靈力,將眾人敲暈,而後一揮袖,一排靈氣逼人的玉符便現身眼前,他揮出一道靈力,幾道玉符紛紛飛向祭壇周邊四角。

但這還不夠,他看向謝魘。

謝魘二話不說,收回妖力。

“我助你布陣。”

鐘離凈點頭,“走。”

鄰近子時三刻,祭壇上空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弧形結界,將煞氣源頭困在其中,而整座樊城燈火如晝,眾將士包圍祭壇,嚴陣以待。

辦完這些,東方雨澤和蘇天池等人趕到祭壇前時正好與帶兵過來的李晟碰面。眾人在山坡高處看著逐漸被控制住的樊城和祭壇上空那龐大的結界,俱松了口氣。便在此時,結界中亮起一道劍光,落到山坡上。

正是謝魘和鐘離凈。

結界已成,耗費了鐘離凈不少力氣,加上長時間在煞氣中待著,腹中兩顆蛋越發不安。

落地時,鐘離凈臉色有些泛白。

謝魘扶住他,悄然握住他的手渡妖力,一邊應付迎上來的李晟等人,“少將軍先前說的果然沒錯,程總管果然在祭壇裏養了邪物,每逢十五,便是那邪物開始索取祭品的時候。或許因為邪物將成,即便程總管死了,那邪物依舊會自動吸引祭品前來,為它的出世準備最後一場血祭。”

李晟神色嚴肅起來,拱手行禮道:“二位辛苦了。”

東方雨澤跟著點頭,“那這邪物,應該如何處理?”

李晟也道:“若不處理,恐怕這邪物還會繼續禍及樊城百姓,還望兩位前輩指點迷津!”

謝魘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昊和王嫣兒,眼底閃過一絲深思,氣運之子出現在雲國,雲國的邪物便要現世了,這恐怕不是什麽巧合。

莫非這也是他的氣運嗎?

鐘離凈道:“兩個辦法,連夜撤離樊城百姓,免遭苦難;進入祭祀坑,找到邪物將其除去,這個過程危險重重,或許會成為祭品。”

謝魘收回眼神,補充道:“其實是一個辦法,邪物不除,就算樊城沒有人,也還是禍患。”

鐘離凈點頭,“一個時辰後,祭壇內的邪物就會真正出世,到時樊城的生機會被掠奪殆盡。”

現在邪物還沒真正出生,修士還能進去,能抵抗住煞氣,可是時間長了也不行,一個時辰後煞氣爆發,祭祀坑下的邪物成熟,普通修士進去只能給人家當個開胃菜。

安副將站出來,“屬下去!”

東方雨澤和蘇天池對了一眼,說道:“我們也去。”

李晟如今是安陽郡的主心骨,不能有半點損傷,他看著面前幾人,有些羞愧地苦笑起來。

“我堂堂安南將軍,不如諸位大義,我會在此為諸位掠陣,我代樊城數萬百姓謝過諸位。”

他說著,朝幾人深深躬身。

可他們還不夠,李晟又安排了一隊修為稍高些的將士跟隨安副將,且叮囑東方雨澤和蘇天池,“幾位碧霄宗的道友,此事本該是我雲國國事,當由我雲國將士處理,進去後,若遇危險,道友定要多加保重。”

時間緊迫,李晟吩咐安副將去調動將士,而後看向鐘離凈,欲言又止,謝魘知道他想問什麽,只有鐘離凈去,其他人才會安心。

但謝魘沒讓鐘離凈去,而且非常難得地自己站出來。

“我去。”

李晟和鐘離凈齊齊看向謝魘。

謝魘笑了一聲,“看不起我啊?”

李晟沒敢說是,他沒見過謝魘出手,可謝魘與鐘離凈最親近,還接下過他的茶水,他從那時候起就知道,謝魘的實力不會是表面上碧霄宗剛結丹的大弟子的水平。“謝道友的實力,我的信得過的,可前輩……”

鐘離凈沒說話,只是將謝魘拉到一邊,謝魘看他有些急,便笑著扶住他,“肚子不疼了?”

李晟沒有跟過來,與東方雨澤和蘇天池幾人站在一起,東方雨澤便趁機向他引薦西寨主。

他其實看出來謝魘不想讓鐘離凈去,總不能事事都求鐘離凈出手,正好西寨主也想去。

山坡上站了許多將士,火光沖天,鐘離凈沒看那些人,幽藍的雙眸只是定定看著謝魘。

“裏面很危險,你是妖族,更容易被煞氣迷惑。”

對付煞氣,更好的辦法是用正派修士的道法於靈力。

“它能迷惑我,我也能吃掉它,我們妖族有除去邪物的方法。”謝魘說這話的語氣透著幾分傲氣,輕拍鐘離凈手背,“不用擔心,就算我不去,氣運之子怕是也要去的。”

鐘離凈才發現王昊也在人群當中,他沒有跟東方雨澤站在一起,但不代表他不會下去,此刻,王昊正靜靜凝望著結界內的祭祀坑。

對於不拘於正邪道的人而言,這是危險,也是機會。

謝魘自認是預言中氣運之子斬殺的螣蛇轉世,心知敵強我弱的道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拿王昊當誘餌釣王昊的機緣,斷不可能坐視王昊在他眼皮下得到強大的機會。

鐘離凈問:“就為了王昊?”

謝魘沒遲鈍到聽不出鐘離凈的不喜,見他低下頭,謝魘也垂下頭,額頭抵住他的眉心。

“怎麽可能會是為了王昊呢?是為了我自己。預言中氣運之子將來會殺死我妖族的螣蛇轉世,但王昊如今這般弱小,定是有什麽機遇,他的機緣,或許就在那祭祀坑下。”

謝魘知道現在鐘離凈被兩顆蛋鬧得渾身不舒服,便溫聲哄著他,“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鐘離凈嗤笑一聲,“你倒是比那螣蛇轉世還緊張。”

謝魘啞然。

其實,他覺得自己就是螣蛇轉世。

“那,我去了?”

鐘離凈皺了下眉頭,幽藍如琉璃的雙眸幽幽看著他。

“我會為你掠陣。”

是為他一人掠陣,而不是為所有人。謝魘便笑了起來,垂首親了親他的唇角,“等著我。”

【作者有話說】

二更!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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