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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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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八十五章

◎誰說阿離沒有朋友,我就是他的朋友!◎

鐘離凈和謝魘從小竹林出來時正巧碰上蘇天池和他的侍女,對方一看到他們,特意叫住謝魘,不知為何神色遲疑,欲言又止。

謝魘做賊心虛一般看了眼身旁的鐘離凈,鐘離凈瞥他們一下就移開了眼,神色淡淡,令謝魘不由得在心下感慨方才有多熱情,現在就多冷淡。他輕嘆一聲,同鐘離凈站在假山前方等蘇天池二人過來。

“蘇師弟在找我嗎?”

他們離開書房時蘇天池跟著東方雨澤待在那裏,先前蘇天池也是常常跟著東方雨澤,沒辦法,兩位師兄中一人總是找不到,又或是與相好在一起,誰好意思打擾?

謝魘對蘇天池的識趣還挺滿意的,對他也還算客氣,待他近前,謝魘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身後低著頭的紅綾,無聲勾起唇角。

“蘇師弟有事?”

蘇天池走近一看,才發覺謝魘唇色有些紅艷艷的,好像抹過胭脂似的,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饜足狀態,下唇好像還有點腫,怎麽看都像牙印……

蘇天池忽然意識到什麽,刷一下轉過頭看鐘離凈。

後者神色冷淡,可白皙如玉的臉襯得唇色殷紅,原本青澀清冷的少年身上好像多了幾分暧昧的色彩,蘇天池轟一下臉頰紅透。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謝魘一看就知道他跟鐘離凈方才親熱的痕跡被發現了,非但不怕羞,還挺得意地笑說:“這倒沒有,我們忙完了,正要回房。”

鐘離凈瞥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悅,轉身便走人。

謝魘笑吟吟看著,故作無奈地跟上去,還不忘招呼蘇天池,“蘇師弟找我有什麽事?”

蘇天池黝黑的臉都紅透了,想了想還是忍著羞恥帶紅綾追上去,邊走邊說:“方才大家都在,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等你們走後我問過東方師兄,他只讓我回房修煉,等待回宗,可我想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

謝魘快走兩步抓住鐘離凈的手輕輕握住,聞言回頭看向蘇天池,“連東方兄都不願意插手此事,看來你要說的這件事很麻煩。”

蘇天池心虛低頭,撓頭道:“應該是很麻煩吧……”

謝魘看著他和紅綾,心下思忖,看紅綾縮頭縮尾不敢出聲的樣子,應該不是她的偽裝被發現了,莫非……是與那位第一代主動前往雲國建設驛站的蘇長老有關?謝魘眼睛微微一亮,這就來興趣了,“蘇師弟有什麽難處,不妨說來聽聽?”

鐘離凈掙了下沒把手掙出來,便沒再掙紮,再看謝魘興致勃勃的樣子,眼神也有些嫌棄。

謝魘見了還沖他眨眼,鐘離凈面無表情移開視線。

蘇天池一擡頭就看見二人如此恩愛的一幕,又立馬紅著臉低下頭,“早上在城門口,我看見小荷了,就是我們昨日路過李家村時救下的那個小姑娘,她在祭品的車上……”說起此事,蘇天池神色凝重而不解,一時忘了先前的拘謹,“我們明明將她送到了附近鎮上,為什麽她還是出現在了祭品的車上?還有那什麽祭品,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想用這些孩子幹什麽?這些孩子……會不會死?”

他說到最後聲音變得很小,因為他也猜到了若是讓大祭順利完成,這些孩子一定會死。

謝魘有些意外,他對昨日救下的那個姑娘沒什麽印象,但也記得昨日路上東方雨澤和蘇天池他們確實是救了一個姑娘,他思索了下,問:“蘇師弟確定沒看錯人?”

蘇天池肯定點頭,“是她!”

謝魘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望向鐘離凈,鐘離凈似乎有些興趣,正挑眉看來,這確實有些古怪,謝魘道:“蘇師弟是想去救人?”

這正是蘇天池為之遲疑的原因,他撓了撓頭,“我想去看看,不過東方師兄不讓我去,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我若不去看看,就用計掛著這件事,便來問問謝師兄。”

謝魘笑得不以為意,“若我也是讓你不要去呢?”

蘇天池頓了頓,反而堅定下來,“救人救到底,我還是想去看看,謝師兄別說出去就行。”

謝魘笑起來,心道這小子倒是挺有毅力的。想了想,便道:“逗你玩的,我陪你去看看吧,讓我保守秘密,實在是太難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蘇天池面露喜色,“什麽事?”

謝魘笑得像只狐貍,“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說。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最多只是跟你打聽一下你的過往。”他笑瞇瞇地看了眼蘇天池身後的紅綾,也不知是不是心虛,紅綾立馬警覺地垂下頭去,謝魘眼底笑意更深,手中折扇點了點蘇天池肩頭,笑說:“昨夜在驛站看到那些玉牌,蘇師弟似乎有什麽心事。師兄我並不是想探聽你的秘密,只是覺得,蘇師弟或許需要幫助。”

蘇天池怔了一下,沒有多想,便認認真真地拱手應道:“多謝謝師兄,我會考慮的。”

聞言,紅綾偷偷看了二人一眼,不著痕跡地皺起眉。

鐘離凈由始至終都沒出聲,漠視著二人達成約定。

同蘇天池約定好今夜入夜行動後,謝魘便牽著鐘離凈回客房,關上門後,鐘離凈才說出心中的疑惑,神情冷淡看不出情緒。

“你真要幫那個蘇天池?就為了挖出他的秘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謝魘扯開了衣襟,自顧自躺倒在榻上,懶散地展開雙臂,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熱氣來。

“這麽熱的天,就該躺著才是。”

“懶死你得了。”

鐘離凈瞥他一眼,轉身就要走,忽然衣袖一緊,讓他不得不停下來,目光幽幽回頭看去。

謝魘躺在榻上歪著頭看他,手上正抓著他的衣袖。

“阿離陪我躺會兒。”

鐘離凈揮開他的手,“你不是說要去看看那祭壇?”

“是要去的,這麽多年來,我很少碰到這種能讓我感覺到危險的地方,何況它不僅對我影響頗深,還影響到了阿離肚子裏的孩子,我定是要再回去看看的。可是阿離啊,我今日有些疲乏了,左右阿離也沒什麽事要去辦,我們就先歇會兒吧。”謝魘起身一把將人抱住,臉頰貼在鐘離凈胸膛上,隔著幾層布料輕嗅他身上獨有的仿佛在夏日裏帶著清冷的水汽。

謝魘一臉享受地輕嘆出聲,“還是抱著阿離舒服。”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無事可做了?”

鐘離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奈何謝魘像是料定了他不會生氣,硬是將他拉到榻上躺下。

“阿離若有要事要去辦,又怎會在我身邊停留這許久?”謝魘打了個哈欠,閑閑地低聲笑語著,便跟八爪魚似的緊扒著鐘離凈,指尖撩起鐘離凈胸前一縷波浪似的微卷長發,嗓音帶上含糊鼻腔,“我先睡了,有什麽事情,等醒過來再說吧。”

鐘離凈只感覺到幾乎貼近耳邊的陰涼氣息,聽到謝魘這麽說,偏頭看過去,就見這家夥已經瞇起眼,呼吸平緩,顯然是在裝睡,可任憑他怎麽盯,都沒再動一下。

這家夥真是……

鐘離凈心中湧上幾分浮躁來,他為何要聽謝魘的?

他分明有自己的事要辦的。

獨屬於謝魘的陰冷氣息籠罩住鐘離凈,他實在很難忽略被對方抱在一起同寢的事實,沈默許久,謝魘遲遲都沒有睜眼的意思,鐘離凈垂眸思索一陣,許是被謝魘的懶散感染,他索性也閉上眼睛,安然躺平。

罷了,也不急在一時。

靜謐午後,涼風撫平夏日燥熱,謝魘悄然睜眼笑看鐘離凈,唇角無聲勾起淺淺弧度,滿眼得意地貼近鐘離凈白皙漂亮的臉頰,手指間還卷著一縷柔順微卷的長發。

昨夜兩顆蛋被祭壇煞氣影響鬧得鐘離凈和謝魘一宿沒安生,其實還是餵妖力的謝魘出了大力氣,也不至於讓鐘離凈感到疲乏,或許是天氣太熱,又貼著謝魘這個天生體溫低的蛇妖,鐘離凈竟真的睡著了。

混混沌沌的夢中,屬於阿離的記憶築成夢境,不受控制地讓鐘離凈再一次陷入夢鄉。

不過曾經在阿離記憶中清晰無比的那個人竟變得面容模糊起來,鐘離凈看到他向阿離伸出手,許諾會帶阿離找到他的身份與過去,而在那之前,他先稱他為阿離。

夢裏的阿離似乎沒有觸碰向他伸來的手,不過在變得模糊的記憶中,他還是跟對方走了。

夢裏如走馬燈一般略過許多事情,鐘離凈睡得太沈,一時竟想不起來那之後發生了什麽,迷迷糊糊地看著夢境一轉,那個叫謝栩的人似乎與阿離的關系親近了許多。

再後來,他們好像分開了。

夢裏纖弱漂亮的少年阿離獨自站在角落,他依舊孤僻冷漠,遠處的喧囂熱鬧都與他無關,在過去中,他好像不曾有過朋友。

可這一次,人群中卻走出來一名手持折扇的黑衣少年,他的年紀與阿離相仿,在走近阿離後,猶帶青澀的少年嗓音含著笑意。

他說,鄙人謝羽,是令師派來的,你的新同伴。

阿離沒有同伴,也沒有師尊,除了那個臭不要臉要做他師尊,一看就很像騙子的家夥。

謝羽嗎?

夢中化身阿離的鐘離凈聽來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名為謝羽的少年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牽著他小跑,鐘離凈猝不及防,竟真的被對方拉著走。

轉瞬之間,四周的亭臺樓閣與人海化作燈火闌珊的夜市,天上飄著一盞盞幽遠的星燈。

從安靜的角落融入熱鬧的集市,只在一瞬間。

鐘離凈靜站在鬧市一角,望著滿天的天燈出神。

此刻他是阿離,還是鐘離凈,他已經分不清楚了。

直到手腕再次被抓住,鐘離凈下意識回頭看去。

一顆松子糖被送到面前。

對面的少年著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隔著手套,鐘離凈能感覺到他掌下冰涼的溫度,他卻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聽到他的笑聲。

“怎麽走丟了,害怕嗎?給你糖吃,別生氣了。”

這是阿離記憶中有過的嗎?

鐘離凈楞楞看著少年。

夢中夜色落幕,化為漫天紅霞。

黑衣少年這次背對著鐘離凈,似乎與人起了爭執,稍顯稚嫩的嗓音不似先前那樣閑散帶笑,他揮開折扇,將什麽人擊倒在地。

他的聲音變得很冷,像是在警告對面的那些人,“誰說阿離沒有朋友,我就是他的朋友!”

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段被刻意塵封多年的記憶湧上腦海,鐘離凈忽地看向那黑衣少年,適時對方回頭,溫聲安撫他。

“別害怕,我會陪著你。”

與此同時,少年模糊的面容終於變得清晰,猶如濃霧被一點點撥開,可在鐘離凈眼中出現的,卻是謝魘頂替的謝子陵的臉。

看上去那樣溫順無辜,卻最不似對方的一張臉。

鐘離凈心下一沈。

便在此時,他從夢中清醒過來,一睜眼便見到太守府客房那交錯的房梁,這個夢讓鐘離凈頗為不爽,可還沒等他發起床氣,小腹上異樣的感覺就讓他立時清醒過來。

鐘離凈驚愕地睜大眼睛,瞪向讓他感到異常的源頭——

謝魘不知何時醒了,大手撫在他肚子上偷偷摸摸的,修長指尖已經纏在他腰間的腰帶上。

鐘離凈沒好氣地喊出他的名字。

“謝魘!”

他伸手試圖阻止謝魘,未料被謝魘在半空中抓住手腕順勢壓過頭頂,鐘離凈立時火氣上湧,謝魘卻笑瞇瞇地湊過來親了親他的唇。

“阿離剛睡醒,不要生氣嘛。”

若他沒有故意招惹鐘離凈,鐘離凈又怎麽會生氣?

鐘離凈冷臉質問:“你幹什麽?”

要是被說兩句就停手,那就不是謝魘了,他攬住鐘離凈纖細的腰身,笑著看向他平坦的小腹,“我無事可做,就想跟兩顆蛋玩玩。可是阿離還沒醒,我也不敢吵到你。”

鐘離凈舉起被抓住的手,“你這叫不敢吵我嗎?”

謝魘毫不心虛,將自己的手指插進鐘離凈五指間隙,緊緊扣住,“那可能是我太不小心了,不過阿離既然醒了,不如我們……”

鐘離凈一看他舔唇,就知道這家夥心裏想的一定不是好事,趕緊抽出手來,一把將人推開。

謝魘被推倒躺在邊上,忽而失笑,“我只是想更近些看看兩顆蛋,阿離你……你不會以為我是想要趁你睡著,對你做點不好的事吧?”

“……滾。”

鐘離凈咬了咬牙,冷睨他一眼,斷定謝魘是故意誤導自己,自顧自坐起來,起身下榻。

看著他背對自己整理衣襟,謝魘面上笑容頓住,旋即側身支起下頜,笑吟吟地看著他。

“阿離,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偶爾放縱一下也無傷大雅,何況你身上還有幻情花的餘毒,與我雙修多次便能更快根除,你又何須如此克制自己?不如先痛快一回。”

鐘離凈回眸俯視他,眸光冷漠,“你哪來那麽多歪理,我竟看不出來你原來是這種人。想來你與妖王相識,在妖族地位定然不低,莫非你從前在妖族,也如此浪蕩?”

謝魘聞言立馬坐起來,一臉正經模樣,“那自是沒有的。”他說著又笑起來,一臉無辜地沖鐘離凈眨眼睛,“我只想跟阿離親近親近。”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明顯充滿懷疑,謝魘只好指天立誓,“真的,我只跟阿離你好過。”

看謝魘發誓時指尖閃過的一縷天道之力,鐘離凈勉強信了他的鬼話,只是看他認真的模樣,眼前便浮現出方才夢中的謝羽的身影。

方才那個夢到最後,與他而言可以說是個噩夢。

謝魘玩得差不多了,發覺鐘離凈還一直看著自己,不由挑起眉梢,“阿離怎麽這麽看我?”

鐘離凈回過神,遲來的起床氣讓他看謝魘的眼神頗為危險,冷聲道:“你長得真醜。”

謝魘突然被罵懵了,摸了摸自己的臉,起身下榻,失笑道:“阿離怎麽突然罵人?不過謝子陵確實長得很平庸,但若是阿離想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我原本的模樣。”

在鐘離凈冷淡的眼神凝望下,他笑著說出後話——

“只要阿離答應我一件事……”

“不看。”

沒等他說完,鐘離凈轉身就走,謝魘楞了下,一邊整理松垮的衣襟一邊追出去,他很是想不通,“我還沒說要阿離做什麽,阿離怎麽就拒絕了?阿離一點也不好奇嗎?”

“不好奇,沒興趣,不想看。”

鐘離凈直接否決謝魘的提議,在微弱的燭光下推開房門,門外晚霞已落幕,天色將黑。

“天要黑了。”

鐘離凈瞥向謝魘,“別忘了你跟人約定的事。”

天色確實不早了,謝魘嘖了一聲,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答應蘇天池的事,可都答應了的事,鐘離凈又在催促,他也沒辦法爽約。

無奈之下,謝魘長嘆一口氣,只能追上鐘離凈。

“好,這就去。”

鐘離凈在門前等著,看他從屋中出來,走過自己身旁的背影,眸光閃過一絲懷念,也僅僅是一瞬間,幽藍眸中恢覆一片淡漠。

他跟上謝魘,心中因為那個夢泛起的漣漪逐漸平靜。

謝羽只是阿離的一場美夢,而他,只是鐘離凈。

【作者有話說】

好久不見,陽康後狀態一直不太好,囤了好久才寫了一章,私密馬賽orz

捉蟲

感謝在2022-12-13 00:41:55~2023-01-07 19:12: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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