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6 ? 第八十六章

關燈
86   第八十六章

◎你這個朋友叫什麽名字?◎

謝魘和蘇天池約在入夜時分,東方雨澤跟徐寨主也打算在入夜後趁夜色出去探路,不過問過大家都不去,他帶上兩名侍從跟上徐寨主輕裝出發,天剛黑就出了門。

同樣著急的還有蘇天池,他推掉跟東方雨澤去探路的邀請,早早就在後門等謝魘過來。

謝魘和鐘離凈到時,蘇天池已經等一陣,一見到人便提著劍大步近前,儼然松了口氣。

“謝師兄,你來了!”

謝魘看他如此著急,不由好笑,“怎麽,怕我爽約?”

蘇天池沒料到自己的心思會被輕易看穿,心虛地撓頭笑了笑,忙說:“怎麽會,我知道以謝師兄的為人,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可惜謝魘不是他真正的師兄謝子陵,對這拍馬屁的話無法感同身受,他撇嘴輕笑,看向鐘離凈道:“東方雨澤已經出去,我已吩咐小謝留在這裏為我們應付剩下的人,大抵不會有人知道我們偷溜出去了。”說著便同蘇天池解釋,“我向阿離借了人手,讓百裏雪先去打聽了那些祭品的去處,蘇師弟可還有什麽要交待的?”

他唇邊含笑,意有所指地看向蘇天池身後的紅綾。

紅綾一觸碰到他的視線,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立馬低下頭躲開。蘇天池倒沒留意,眼睛微微亮起來,“沒想到謝師兄已經做了這麽多準備!我和小紅這就可以出發了!”

前段時間對謝魘躲避不及的紅綾,竟然也要去?

知道紅綾真實身份的謝魘隱晦地同鐘離凈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看他那顯然要看戲的神態,倒是無所謂,反而更奇怪一件事。

他何時讓百裏雪去辦事了?

謝魘不覺得被掃興,再看紅綾,笑說:“那走吧。”

夜間的樊城如一座壓抑至極的死城,除了偶爾路過的巡邏隊伍與隱藏在黑暗中的監察所侍衛外基本不會有任何人出門,陰冷的薄霧成了夜色中最好的遮掩,幾人從太守府後門悄然離開,避開城衛,幾道身影越過連綿起伏的屋頂,向城中掠去。

每月的祭品被朝廷派來的人集中送到府衙後院,由監察所直接派人前來監管。據說祭祀最初,每月至少要有九對童男童女作為祭品,而後逐年增加,下面的縣城每月都要送至少九對祭品上來,長達多年的獻祭令樊城底下數個城鎮九歲以下的孩子數目飛快流失,後來監察所又將最早五到九歲的要求提高到九到十二歲。

這個年紀的孩子精元未洩,生氣也比幼兒更重一些,本來也是還未規定祭品前的備選。

即使如此,每年被當做祭品送到樊城的孩子也只多不少,尤其是今年開始,每月獻祭的數目已增長到近百,直至這個月,送來的祭品已經達到百人,今日送來的童男童女,正是本月送來的最後一批祭品。

到府衙後街時,遠遠就能看到十步一崗守在府衙幾個門前的士兵,幾人同先過來探路的百裏雪碰面,百裏雪一看見人,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打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百裏雪是個欺軟怕硬的,白日裏見過那個程太監就知道這人不好惹,府衙又與監察所的衛所離得不遠,讓他來這裏盯著他著實是膽戰心驚,這會兒見人來了他才放心。

“今日最後一批祭品被押送到樊城後就關到了府衙後院,我抓了個在府衙裏灑掃的,他說這個月的祭品足有一百名童男童女,來了之後都按老規矩安置在後院裏,分別在庭院中兩處靜室齋戒靜修,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說是要讓他們在祭祀前每日念經修心,清凈已身,才好獻給神明。”

百裏雪並不在意那些人,語調輕松,“童男都住在西廂,童女在東廂,每日申時,他們都會集中在院中,學什麽祈神的禮儀和經文。還好這府衙平日出入的人不少,沒有布置結界,西側小門看守的人最少也是修為最低的,比較容易混進去。”

他畢竟是妖族,與邪修有過接觸,對活人獻祭這種事見怪不怪,雲國的活祭在他眼裏也就是規模大了點、準備祭神的禮儀真誠過頭,實在是裝模作樣,頗為不屑。

謝魘頷首,給他扔過去一枚儲物戒,“辛苦了。”

百裏雪白他一眼,便利索地收起儲物戒,臉上嫌棄很明顯,眼睛卻亮晶晶的,很是興奮。

鐘離凈看著他們二人,“我的人,你使喚得可還順手?”

百裏雪笑不出來了,心虛地別開眼,不敢說話。

謝魘卻是大大方方承認了,還攬上吧鐘離凈肩膀。

“我這不是狐假虎威嗎?”

鐘離凈斜他一眼,不再多問,“你們還進不進府衙?”

“進的進的!”蘇天池忙不疊應著,一邊安撫謝魘,生怕他倆好端端地吵起來,“謝師兄,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先混進去找人吧。”

謝魘點點頭,笑看鐘離凈。

鐘離凈沒搭理他,掃了百裏雪一眼,百裏雪意識到這是不用他了的意思,立馬笑起來,留下一句‘我去外頭盯著’便一溜煙跑了。

謝魘看著這個慫巴巴的同族走遠,回頭對上鐘離凈無聲催促的眼神,笑容裏多了幾分無奈,搭在鐘離凈肩上的手往下牽住他的手。

“走吧?”

蘇天池已經拉著紅綾衣袖先走一步,鐘離凈只好隨著謝魘跟上,神色卻有些冷漠,“說吧,你這回又是怎麽讓百裏雪聽話的。”

自己收的坐騎自己清楚,先前在赤水峰百裏雪中過招,被謝魘套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鐘離凈是知道的,但百裏雪後來有所察覺,對謝魘也有了防備,從方才他們二人的表現看來,這次更像是兩個人合謀的。

可百裏雪精明得很,哪裏是那種有求必應的好人?

八成是謝魘許了他什麽好處。

謝魘的回答正合鐘離凈所料,“我看他與我同為蛇族,便給了他一些族中的好東西。再說了,我是阿離的人,他也是阿離的人,自家人,請他幫忙做一點小事,他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阿離盡管放心,我保證不會唆使這位小同族做壞事。”

“什麽東西?”

謝魘刻意壓低聲音,“族中特有的一些小東西,能讓他蛻皮時好受點,也能保養蛇鱗。”

不知是不是謝魘的錯覺,他感覺他說完這話後鐘離凈好像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他一眼。

謝魘便道:“我也得蛻皮。”

“隨便你,下回找他做事之前跟我說一聲。”鐘離凈道:“看來你睡覺時也沒閑著。”他都無需多想,就知道要他陪著睡覺的謝魘是騙他的,只他一人真睡著了罷了。

謝魘卻露出一個回味的笑容,“阿離睡得好就夠了,阿離是做了什麽夢嗎?方才睡著時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可是夢到我了?”

鐘離凈面無表情,“到了。”

這麽一會兒功夫,蘇天池和紅綾已經到了西側門前,鐘離凈毫不留情甩開謝魘上前。

西側小門前只有兩名小卒看守,兩扇手臂長的小門緊閉著,門前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

才剛入夜,兩名小卒就已是哈欠連天,幾人都是修士,無需靠近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謝魘哂笑一聲,走到躲在墻角後的幾人身後,蘇天池下意識回頭看他和鐘離凈,眼神詢問他們怎麽辦,唯有謝魘微笑點頭。

蘇天池眼睛亮起來,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竹筒,打開塞子,竹筒裏便飄出一縷淡淡的白煙,蘇天池屏住呼吸,把竹筒舉到墻角後,掐訣引來一陣風,將這一縷縷白煙吹到門前。

雖然不在風口,鐘離凈和謝魘還是聞到了白煙的氣味——淡淡的,像水的味道,又像雲的氣息,吸引著人吸入更多,無端令人迷醉。

不一會兒,門前兩個松散的小卒撲通倒下,蘇天池得意地收起竹筒,便朝門前走去。

“看來他們的修為真的很低,連我都能抗一炷香的迷煙,他們短短幾個呼吸就受不住了。”

紅綾生怕被他落下,趕緊跟上。

謝魘和鐘離凈相視一眼,有些好奇道:“這是什麽迷煙,竟然對有修為在身的人管用?”

蘇天池嘿嘿一笑,悄聲道:“我家一位姐姐調的迷心香,一般修士都察覺不出來問題,但只要吸入香氣,多少都會受到影響,她這香曾經還藥倒了一位元嬰大圓滿的修士!我打小就聞著這香長大,才能扛過一炷香,平日姐姐都不讓我亂碰,也是這趟出門拜師,姐姐才特意送我防身。”

他提到這位姐姐時的語氣頗為驕傲,謝魘若有所思。

“能藥倒一位元嬰修士,看來這必定是一位出色的調香大師,我記得道盟似乎有幾個修習調香一道的大家。雖說世間道法萬千,但這調香一道卻是極少見的,聽蘇師弟的話,令姐定是一位調香大師吧。”

“奈落城蘇家。”

鐘離凈突然出聲,謝魘和蘇天池齊齊看過來,鐘離凈神色淡淡,不緊不慢地解釋,“道盟修習調香道的大家之一,出自仙京奈落城一個姓蘇的家族,不過在二十多年前,這位以香聞名的天才意外隕落,在奈落城本就不算出眾的蘇家迅速沒落。”

“不過……”

他那雙幽藍淡漠的眸子轉向了蘇天池,“聽聞蘇家後來遭仇家詛咒,幾乎滅族,能活下來的都是女子,或許也有人能將那位天才徹悟的調香道法傳承下去,也未必不可能。”

聞言,紅綾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什麽,看看鐘離凈,又回頭看向她身邊神色僵硬的蘇天池。

謝魘也跟著湊熱鬧。

蘇天池眨了眨眼,笑容尷尬,“我家確實也有幾位姐姐,不過我家不在奈落城,只是恰好又與這位蘇大家同姓。不過我姐姐好像也說過這位蘇大師。姐姐是研制藥香的醫修,應該也很敬重這位前輩吧。”

鐘離凈道:“此人名蘇譽,字靖揚,創新了調香道,讓此道不在局限治療藥香、毒香,能將至運用到極致,在同輩鬥法當中也少有敗績。”

蘇天池撓臉,“前輩認得他?”

鐘離凈凝望他須臾,而後慢慢收回視線,走到門前,“蘇靖揚曾經是我一位朋友的學生。”

幾人聽得著迷,反倒是鐘離凈先到了門前,他擡手碰向門板,不出意外,觸碰到一層結界的,他的指尖輕輕一點,那結界便如同水波一般泛起層層漣漪,隨即被無聲沖散。

鐘離凈伸手再推,門就開了。

蘇天池仍眼巴巴看著鐘離凈,連門開了也只是看了一眼,聽到這裏,謝魘卻有話說。

“阿離還有朋友?”

鐘離凈站在門前,回頭看他。

謝魘是真的很吃驚,他認識鐘離凈那麽多年,在秘境裏時,鐘離凈性子獨得很,加上那裏的魔修也不是吃素的,他向來是被排斥且自己也排斥所有人的存在,這還是他頭一回從鐘離凈口中聽到朋友二字。

難道小壞蛋唯一的朋友不是他曾經幻化的分身謝羽嗎?

為了成為小壞蛋的第一個朋友他可沒少廢功夫啊。

而且為了讓這小壞蛋記得謝羽,他還費盡心機讓謝羽這個小朋友‘死’在小壞蛋面前!

鐘離凈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好像在奇怪他為什麽會這麽問,但沒跟他解釋,轉頭進了府衙後院,“時候不早了,趕緊進去救人吧。”

蘇天池聽出對方不想說了,失望地點點頭,便快走幾步跟上,“我這裏有府衙地圖!”

祝太守雖然被樊城守將和檢查所架空,府衙他也不是沒去過,府中自然也有府衙的輿圖。

蘇天池晌午也沒閑著,去書房裏將地圖偷了出來。

鐘離凈便讓他先走,謝魘卻不依不饒,追著他問,“阿離還有別的朋友?你這個朋友叫什麽名字,男的女的?是人是妖?我認識嗎?”

“與你無關。”

鐘離凈不看他,放開神識觀察府衙後院,確定蘇天池帶的路正是人群密集的東廂院落。

也就給那些童女安排的住處。

謝魘心說怎麽與我無關?

可開口時,卻是一副委屈語氣,“我就是問問,以前沒聽阿離你說過你還有什麽朋友。”

鐘離凈瞥向他,眼神看著有些危險,“是你自己要來的,到了這裏,就專註你該做的事。”

謝魘自覺理虧,可實在是好奇得心癢難耐,便打著商量說:“那回去後你就告訴我?”

鐘離凈冷哼一聲。

謝魘就當鐘離凈答應了,反正他必須要知道鐘離凈這個朋友是誰,他問完這才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事,取出兩個物件,遞給蘇天池,一枚是玉墜,另一個物件,則是二指長、裁剪可以說得上簡陋的紅紙小人。

“前面就是那些祭品所在,看守的修士多修為也不低,你收斂氣息的法術再高也未必藏得住,帶上這玉墜,除非合體期修士現身,誰也看不見你,還能讓你隨意出入一般結界。這紙人是一種傀儡術,註入一滴你要救的人的血,就能化作她的替身,屆時你就可以將你要救的人真身帶走。”

蘇天池驚道:“謝師兄準我救人了?”

鐘離凈也驚訝地看向謝魘,他想不明白,謝魘為何要做這種對他自身毫無益處的事。

謝魘沖他眨了眨眼,笑容故作淡然地同蘇天池說:“來都來了,也不差再救一個人了。”

蘇天池也沒跟有鐘離凈護著的他客氣,小心地接過玉墜,“多謝謝師兄和阿離前輩。”他覺得謝子陵雖然是七上宗宗主徒弟,可這種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的,何況如今謝子陵已經失去宗主期望,便猜測這是阿離前輩贈與謝子陵的。

謝魘沒說這東西不是鐘離凈給的,只道:“一會兒我們找機會引開院前的人,你便進去。”

蘇天池也明白‘祭品’對於這裏看守的人的重要,他若真把人帶走了,很快就會被察覺,屆時他們都逃不了,但謝師兄還是給了他紙人讓他救人,他忽然感覺手中的小紙人變得極沈重,也充滿了感激與動容,他認真點頭,“我明白,謝師兄放心。”

臨近東院外,幾人遠遠就看到圍在東院院門外的侍衛,看服飾與府衙後門外守門的小卒截然不同,倒是與昨夜偷襲鐘離凈的那位監察所副使身著的黑色服飾相似,應該是出自監察所。東院院門前有一支不少於十人的小隊,門外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其他小隊巡邏過來,門內也時不時有人影走動,防守都十分嚴密。

隔著院墻,清脆的鈴聲從院中傳出,伴著年輕女孩們嗓音輕柔韻律卻幽怨如哭泣的誦經聲,聽上去陰森森的,襯著墻上飄揚的深紅綢帶,有種矛盾的虔誠和詭異的神聖。

東院也被結界籠罩,不過並不難解,蘇天池有玉墜在手,鐘離凈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手。

謝魘好心情地給幾人解釋,“院裏至少有兩個元嬰期,外面都是金丹期,蘇師弟小心。”

他說得輕松,蘇天池還是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他自己要來的,還拉來了謝魘跟鐘離凈,何況謝師兄給了他救人的法寶,他沒道理臨陣退縮。他點了點頭,剛要走,紅綾忙跟上去,蘇天池才想起來吩咐她,“你待在這吧,我去一下就可以了。”

紅綾楞住。

沒等她說話,謝魘的手就搭在了她肩上,仿佛重逾千斤,紅綾僵住不動,只聽謝魘含笑的語調在身後響起,“是啊,我與蘇師弟過去就可以了,人多了容易壞事。”

“啊?”

蘇天池想說師兄不必跟他冒險,但鐘離凈都沒發話,他便跟紅綾說:“那你就跟著阿離前輩在這裏接應我們吧,我們會很快回來的。”

“是呢,別擔心。”

謝魘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紅綾肩頭,笑著回頭遞了個眼神給鐘離凈,“阿離會照顧好你的。”

他一字一頓,紅綾張嘴想說什麽聞言頓住,身子越發僵硬,眼珠子慢慢轉向鐘離凈。

紅綾雖為女身,身量卻不矮,只比蘇天池低幾個指節,比化作少年的鐘離凈高一些。即便如此,她對上鐘離凈那雙幽藍的眼眸時,絲毫不會有俯視或是平視的感覺,反而被對方身上那股不容忽視的冷冽氣勢逼得脊背發涼,好像無論她心裏在想什麽,在對方的目光下早已無處遁形。

紅綾冷不丁一顫,眼底竟湧現出幾分驚恐,而後求助似的看向蘇天池,然而蘇天池心中記掛去救人,很是信任地沖她點了頭。

“前輩很厲害的,小紅,你的傷還沒好,就留下吧。”

他又問謝魘,“那我們……”

“走吧。”

謝魘收回手,含笑眸光從一動不敢動的紅綾身上一點點轉向鐘離凈,悄然挑了挑眉。

表面毫無波瀾的鐘離凈向他傳音,“你又在幹什麽?”

謝魘傳音回道:“蘇師弟如此誠懇請我來這裏一趟,我當然是如他所願,幫他救人啊。”

鐘離凈道:“我說紅綾。”

謝魘與他對視,皮笑肉不笑,“她不是喜歡趁我不在偷偷勾搭你嗎,那就讓她玩個夠。”

鐘離凈皺眉,“你讓她玩誰?”

再說紅綾先前在百靈山上被鐘離凈的符傷了之後,大概是怕了,就沒再來接觸過他了。

謝魘摸了摸鼻子,改口說:“隨便阿離玩,別把她玩死了就行,我看看她還能再演多久。”

鐘離凈沒說話,眼神依舊很冷。他反倒覺得,脫口而出的話才是謝魘的真話,但謝魘不一定是想讓紅綾玩他,而是想要他跟紅綾兩個互相折磨,好給謝魘看一出好戲!

謝魘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但蘇天池還在等著,他實在沒辦法,拉過鐘離凈的手,飛快俯身在他眉心親了一下,鐘離凈冷不防懵了一瞬,漂亮的海藍色眸子睜大了幾分。

“乖啦,回頭再說。”

謝魘趁機摸了幾把他溫涼細膩的手心,才戀戀不舍的在其他幾人都呆滯的目光下走人。

蘇天池看得臉都紅透了,嘴上小聲說著非禮勿視,趕緊戴上玉墜子,幾乎同手同腳地跟上謝魘。被留下的二人中,紅綾瞪著眼僵站不動,一時不知道該作出什麽反應。

而鐘離凈,待謝魘走出幾步才反應過來,唇瓣抿成一道直線,幽幽看著謝魘遠去的背影。

他依舊冷漠,只是耳尖微紅,在夜色中難以察覺。

【作者有話說】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