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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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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望著眼前擺出的精致糕點與香飲子,平安不由眼前一亮。

這糕點味道不提,但色、香已然俱全。

這碧澗豆糕糕如其名,色澤青翠,這漂亮的青色讓人仿佛瞬間來到山間被青苔和水草環繞的清澈小溪,看著便讓人覺得清爽寧靜,吃起來也是豆香十足,細膩油潤。

松黃糕顏色鵝黃偏淡,被切成了方正整齊的小塊,每塊之間間距相等,糕點表層還有一層細膩的松黃薄粉均勻覆蓋。

平安輕輕拈起一塊試味,入口便是濃郁的松花香味。

幹燥的松花粉入口微苦回甘,在呼吸咀嚼之間,便輕盈地充滿口腔,平安被嗆了個猝不及防,趕忙喝上一口香飲子化開口中幹燥的松粉。

看著四周的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平安心中明了是她吃得有些著急,這松黃糕得細嚼慢咽,慢慢品嘗才行。

等她緩過神來,便被這松花粉的輕盈細膩所攝,舌尖上除了松花的香味便只與微微的甘甜。

想來是用麥芽糖或是蜜糖將這些蓬松細膩的松花揉搓成團,這松黃糕除松花粉與糖外應沒有添加別的東西摻假。

酥油泡螺味道更是驚艷,平安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還是茉莉香味酥油泡螺。

這泡螺呈寸長的螺狀,表皮金黃微酥,火候控制得極好,裏邊的那酥油,雪白輕盈,入口即化,品之既有牛乳渾厚的奶香,又兼具淡雅的茉莉花香,實在是妙。

讓平安沒想到的是,這留到最後的櫻桃畢羅竟然是甜鹹口的。

才吃了個火燒不久,平安其實沒這麽想吃這面皮包裹的餡料點心,可當她捏起這柔軟的畢羅時,心中卻突然生了幾分渴望。

面皮透出淡淡的紫紅色,柔軟輕薄自不用提,但她沒想到,這畢羅名字雖帶著櫻桃,但櫻桃甜醬只是它的一味醬料。

面皮裏除櫻桃醬外,還有荊芥、蔥絲、薄荷葉和外焦裏嫩,鮮美多汁的肉片。

等等,這帶皮的肉片,是片皮的烤鴨?

只有烤爐才能烤出這樣漂亮的棗紅色鴨皮,平安細細品嘗,這鴨肉除鹹味外,還有一股馥郁的香味,這肉上也裹滿了磨碎的香料粉末,吃起來毫無鴨子的腥膻,也不磨口。

甜鹹交織的奇特搭配,吃起來不但不膩味,香料的芬香反而與蔥的辛辣、薄荷的清冽、荊芥的清香與櫻桃醬的酸甜完美融合,鮮甜鹹香,入口香濃。

這裏邊的鴨肉若是換成那傳聞中毫無腥膻的小羊羔嫩肉,怕是賣個百來文一個都使得。

這家店,實在是太讓她驚喜。

想著木頭怕是沒有吃過,平安便一樣打包一份帶回家給他吃。

離店前,平安轉身朝櫃前的娘子輕輕頷首,看她眼神慌亂躲避,平安輕輕一笑,跨步走了出去。

回家後,平安本想將這些糕點分享給木頭,誰知到了掌燈時分,木頭卻遲遲沒有回來。

“娘子?”丫鬟小如為難地出聲請示。

平安望了眼外邊的暮色,只揮了揮手:“擺膳吧,那些糕點,你們拿下去分了。”

往常自家小公爺都與娘子形影不離,這出去玩了幾日,如今是歸家愈發晚了,也不知娘子心中作何想法?小如心慌擡頭,卻見娘子面色如常,隨即垂首諾諾應道:“是。”

平安這會的心情並不如丫鬟們所猜的那般生氣,獨自用完晚膳後,她便早早歇息了。

等明日沈玉明出門,她就再去打包點糕點,然後去瓦舍聽書看戲。

半睡半醒間,平安只覺一股酒氣襲來,木頭遲鈍混亂的言語縈繞在耳邊:“娘子......你,你怎麽不等我。”

瞌睡瞬間醒了一半,平安兀地拍開他的手,兀自面墻養神:“你自個夜不歸宿,還怪我不等你?”

木頭嘿嘿傻笑,挨著平安低語:“我就知道娘子生氣了,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平安睜開眼睛,快速坐起身來,掰開他的手:“去洗洗,熏人。”

往後數日,沈玉明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平安心中也有了數。

在這期間沈玉明有帶著她出去見他的友人,又讓平安與那些友人家眷多多交流,只是一兩次過後,他便再也不提及此事,也慢慢地不帶她出門了。

京中已經有了傳言,說她的容貌與崔恒夫人的容貌十分相似,又加之之前京中隱隱綽綽關於崔夫人的一些桃色傳聞,這等緋聞軼事愈發令人遐想,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汴京。

惹得定國公府派嬤嬤前來訓斥兩人,只道要他們倆恪守守矩,少在外邊丟人現眼。

當然,丟人現眼特指平安。

平安日日混跡在市井之中,又怎能沒聽到過這個消息。

她只是在等,等沈玉明什麽時候主動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發現,這人的劣根性果然容易滋長,一開始,他回家晚還會解釋,到後邊他就只是洗漱完躺在她身邊,便再也沒多言。

雖然離開國公府,但日子好像也沒之前兩人所設想的那樣幸福。

平安不得不佩服,沈老夫人還是非常了解自己生出的兒子的。

她就在賭,賭沒有了阻礙的兩個人感情是否還會依舊,顯然,她賭贏了。

在玉溪鎮時,兩人幾乎整日為伴,可到了這裏,白日裏各幹各的,晚上也少有交流,平安覺得,人雖離得近,但兩人之間已經隔著一層什麽。

可還沒等到她找時間與他談談心,意外便突然而至。

她家這莊子旁邊有一大片桃花林,這會花開得正艷,平安也想附庸風雅去賞賞花,誰知這日她剛出院門,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卻覺自己渾身無力,正被懸吊在半空之中。

縱使眼睛被黑布所蓋,她也能察覺到,自己僅被一根麻繩所縛,稍動一下便晃晃悠悠,底下不知是望不到底的懸崖還是陷阱。

失力失重的無助感再度襲來,讓平安仿覺再次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密室。

恐慌與無助瞬間席卷全身,她只得闔上雙目做深呼吸,不斷告誡自己先冷靜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平安察覺自己身上力氣逐漸恢覆。聽著耳邊動靜,又透過黑布傳來的模糊影像,平安發現這底下好似有幾個人在看守著她。

沈府並未正式承認她的身份,她自來到汴京,連出門交際都無,平日裏多是單打獨鬥,哪裏來的仇家?

難道是國公府要借刀殺人?

“下來!”正在她沈思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人的呵斥聲,有人將她蒙眼的黑布扯掉,平安這才看清眼前情況。

底下的人不超過七人,她覺得自己可以勉力一試,平安嘗試性地用力掙脫,身體卻在半空中搖搖晃晃,不成,這力氣使大了,她得小心為妙。

她才剛動兩下,耳邊便傳來一道清麗婉約的勸阻聲:“留些力氣吧。”

平安這才發覺竟然還有倒黴蛋和她一起被綁了過來。

只一眼,平安便目光愕然,滿臉驚詫。

她們,竟真長相這般相似,難怪那麽多人將她們認錯。

平安心中也開始懷疑,難道這位崔夫人真的是她素未謀面的姐妹?

這,她也不知道是誰連累的誰了。

兩人尚來不及交談,地下那綁人的主謀便冷冷嗤笑一聲:“不啞巴了?”

平安聞聲望去,看見的卻是一張戴著面具的臉,穿著亦十分樸素簡單。

既然能做這黑心事,有能力做這黑心事,那說明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娘子,穿成這樣,是多害怕別人把她認出來。

這樣的人比陰溝裏的老鼠還不如。

平安心中暗呸一聲,背在身後的雙手開始慢慢使力。

那邊崔夫人便與這娘子聊了起來:“只是渾身軟綿無力,想省點力氣罷了。”

“呵!”那人主動挑起話題,見崔夫人服軟,她卻不再理睬於她,只是一雙眼睛陰郁地瞪著兩人。

這人可真有意思,她與崔夫人有仇,瞪自己做什麽?

在場三個女人,心思各異,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一陣沈默過後,一蒙面大漢上前朝那女子耳語幾句,她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兩人。

“你這樣招蜂惹蝶的賤女人,也不知他看上你哪一點?”

這句話可謂酸性十足,只是她言語越尖銳刻薄,越顯她內心空無又陰暗。

若說方才還只有兩分猜疑,那平安現在便有一半把握,這人是沖著崔夫人來的。

剩下那半,沈玉明雖比不得崔大人年輕有為,但他樣貌英俊,光是背後的定國公府便能引來一大群狂蜂浪蝶,故而平安持保留態度。

崔夫人輕笑一聲,開始勸說這位小娘子:“男人只是生活的調劑品,而非必需品,你又何必為了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你便是殺了我,他也會有下一個,下下個......”

平安暗自點頭,這崔夫人竟是這樣通透玲瓏的人,只是這話怕是要戳人心尖子了。

果然,底下那娘子瞬間惱羞成怒,指著崔夫人喝道:“閉嘴。”

接下來便是一大通誇那男人的話,平安總算聽明白了這兩人之間的牽扯,無非是個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嫉恨成魔的狗血故事。她聽了幾句便覺得這人腦子怕是有點問題,沒了男人她就活不了嗎?

兩人的爭論被一陣呼喚聲打斷:“平安,你在哪?”

是沈玉明的聲音?平安心中驚詫,他竟這麽快找來了。

“平安,胡,姜,姜娘子?”

平安心中方才騰生出的一抹暖意,瞬間被沈玉明這磕巴的言語與慘白的臉色潑滅,心中繼而生出一陣果真如此的奇特感慨。

她早已猜到,只是這慘烈的現實放在她的面前,她的心也確實不大舒服。

渾渾噩噩中,耳邊再度傳來眾人的說話聲。

“你幹什麽,快把她們放了。”

“關你屁事,快滾。”好了,看來不是沈玉明的愛慕者。

“你,你可知小爺是誰?竟敢這樣與我說話!”沈玉明怒氣沖沖大聲呵斥。

“我管你......”那女子聲音戛然而止,轉而輕蔑笑道,“這兩個女人你都認識,莫不是,都是你的相好吧?”

多簡單的挑撥離間,可卻直戳平安與沈玉明的心。

見他肩背一聳,避開自己視線,平安冷笑一聲,不再看這個窩囊廢。

那女人看他這副廢物點心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好,既然你來了,他沒來,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她們兩個,你救誰?”說罷,她揚起手中匕首,就要往繩子上砍。

“你可要好好,好好地做決定,我可以讓你帶走一個,剩下那個,自然是丟進懸崖了。”

“你!”沈玉明語塞,胸腔止不住地上下起伏。

“快些選,選完帶一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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