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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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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面對這樣刁難的抉擇,平安心中早已對沈玉明沒有任何期待。

都是人命,她哪能知道沈玉明會不會選她,就是選了,那女人就能認嗎?

就他這樣的戰五渣,這會孤身一人闖入這個陷阱,怕是幫不上什麽忙,他別被那些人捉住當人質就算好了。

等待身體力氣慢慢恢覆,平安便繼續與捆手的繩索抗爭,誰知耳邊卻意料地傳來沈玉明顫抖的聲音:“放了她們,條件隨你開。”

平安還以為他會放棄自己呢,畢竟他當時巴著自己的原因已經十分明了。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是否一開始他就沒有失憶,要不然,怎麽第一次見面他就纏著自己不放呢。

他的目的不純,自己也不逞多讓。兩人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如今各歸其位才是正路。

這樣一想,之前兩人曾經的那些溫情瞬間好似都成了易碎的泡沫,轉瞬成空。平安既然想通,她心中也就不再難受,想到自己這麽快變緩了過來,平安有時也不禁感慨自己是否有些涼薄。

那女人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又豈會如他的願,她語調桀驁,冷聲哼道:“呵,既然不選,那就滾出去,否則別怪我這刀劍無眼。”

沈玉明自是不願,他被這人的態度氣得來回踱步,可看著兩人的命都掐在她手上,他也只得強忍脾氣與她好生商量。

“你既然綁了人,那必然有所求,你到底要如何,若是可以,我們都會滿足你的要求。”

“你,不成。”

“你怎知我不成,就算我不成,我爹,我姐,總有人能出力。”

“幼稚!”

“你說話就說話,怎麽侮辱人呢!小爺哪兒幼稚?”

“聒噪!”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戰不斷爭鋒。

沈玉明找準時機對著平安眨了眨眼,平安知曉他在拖延時間,便趁著這個機會,仔細觀察了這四周的情況與懸吊兩人的繩索。

眼見軟的不成,沈玉明氣得再度搬出國公府:“今日我若是和我娘子沒有歸家,國公府的護衛必會尋來,屆時你和你的家人也跑不掉,你最好好好思量。”

“你帶了護衛?”那女人冷聲質問,隨即踱步走到平安與崔夫人中間,她身旁的仆從則戰立兩側,做防禦狀。

在這裏有一根繩子連接兩端,只要她割斷,那兩個人都會直接墜落懸崖。

她離人質越近,她才越安全。

“沒有!答應你一個人來就一個人來,你別傷我娘子。”沈玉明大聲否認,他的護衛都藏在不遠處,這女人不會發現了吧。

就在此時,遠處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迅疾的馬蹄聲,地面那幾個蒙面大漢見狀便紛紛往四處散開。

平安心中暗道不妙,這些人不好好在這守著,顯然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也不知是去埋伏,還是去排查有無援兵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平安循聲望去,陽光下那單槍匹馬駛來的不是那位崔大人是誰。

終於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那女人也不再磨嘰,只扯著尖銳的嗓音回頭譏笑道:“怎麽?你以為是他找來的,若不是我給他留信,你以為他會這麽快趕來?”

一旁的崔夫人並未搭理她,反而闔上雙眼,閉目養神起來。

那女人靠近兩人陰惻惻道:“別裝睡了,等會就送你去該去的地方,那才是你最終的宿命。”

聽她這語氣,儼然之前與沈玉明的拉扯只是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她壓根就沒想放過崔夫人,甚至是自己。

平安的心怦然下沈,她心思一轉,有了主意。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自己掌控局勢。她翻了個白眼,直接啐了那女人一口:“呸,你這見不得光的臭蟲,覬覦別人男人的八婆,你有種就把你面具摘了讓你姑奶奶瞧瞧。怎麽?是生得獐頭鼠目,怕嚇到你姑奶奶嗎?姑奶奶醜東西見多了,倒是不差你一個。”

平安承認自己罵得很爽,連帶著胸中的郁氣都散了不少。

說罷,她再呸了一聲:“若不是你使詐,你以為你能抓得住我們?”

眾人似乎是被她這劈裏啪啦的粗俗輸出給震驚到了,一時間,山上除了鳥雀的啾鳴聲便只餘呼呼風聲。

沈玉明見平安拿出這番在市集裏與婦人吵架罵街的潑婦作態,下意識後退兩步,側目捂住耳朵。

完了,他完了,回去該如何交代這堆破事。他娘子一向待人溫和,這會竟然變成了火龍,今日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那娘子被平安這一番粗語罵得面紅耳赤,她顫抖著指著平安:“住!”

“住什麽住。”平安利索地打斷她的話,“你這樣的渣滓也好意思在正室面前耀武耀威,只怪你娘當時生你時走錯了道,這才把你腦袋夾成這綠豆大一團。”平安一邊解開繩結,一邊轉移她的註意力。

“把她嘴給我塞住!”那女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胸中的怒火。

那邊兩個大漢正猶疑著是否要上前,這要塞人嘴裏,就得把繩子拉下,他們才夠得著。

“主子。”一人附耳低語。

這女人顯然也想到這茬,她正欲說些什麽,崔恒的走近突然打斷了她的決策。

崔恒朝自家夫人輕輕頷首,便利落飛身下馬。等他長身玉立站於馬前,那雙狹長的鳳眸這才不虞地看向女人。

“我與娘子素不相識,不知你為何要綁我夫人?”

“呵,怎會不識?”她轉身瞪了崔夫人一眼,恨恨道,“她早就該死了。”

看兩個男人靠得越來越近,她舉起匕首,厲聲呵斥:“站住!退後。”

“我今天,只是為了讓一切回歸原位。”說罷,她扭頭看向平安,尖聲道,“什麽正室不正室,我才是正室!”

平安心中嘩然,這崔夫人活得好好的,這正室的話她竟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就是背後有隱情?還是說這崔大人並不老實,今日這遭禍是他惹出來的爛桃花?

估了下自己離地面的距離,平安決定觀望片刻等力氣多恢覆點。

“沒有什麽回歸原位,這位娘子,還請迷途知返。”

“你胡說,你明明那麽喜歡我,就在她死後,你答應娶我為繼室,我們一起撫養昭哥兒長大,還生了幾個可愛的兒女,我們明明感情那麽好,你怎麽能說我們不認識!”

她這番話,聲嘶力竭,好似有幾分真情?但這崔夫人還活著,她為什麽說這樣的鬼話,是世間真有這輪回之法還是她腦子有問題。

平安抿唇不語,斜睨著眼繼續看戲。

“滿口胡言!”一向溫文有禮的崔大人氣得要跳腳,他顫聲與崔夫人解釋,“夫人,我與她......”

“我與他琴瑟和鳴,恩愛非常,都是你的錯,你本該死在慶州,你為什麽回來了!”那女人打斷崔恒的話,惡狠狠地指著崔夫人詛咒。

平安看她說得如此言之鑿鑿,只覺得這事有幾分奇怪。

她的樣子好似有些癲狂,但又好似在說真心話,怪哉!怪哉!

平安正看著戲,誰知那女人的火力又轉移到她身上:“你莫要笑我,你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沈玉明,你以為他喜歡你嗎?早在幾年前他便與姜氏糾纏不清,他們還曾在定國公府私會!”

說罷,她指著沈玉明與崔夫人笑道:“呵,哈哈,你們這樣的狗男女,有何資格評判於我。若不是因為姜氏乃有夫之婦,你以為沈玉明會找上你?你沒發現你們長得這般像,他不過拿你當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替身。”

平安朝沈玉明看去,他張口欲言,旋即下意識回避自己的視線。

結果已經無需多問,可平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瞧,她想知道,兩人幾年夫妻情分,他是否有幾分真心。

等兩人視線再度對上,平安發現這瘋女人說的話好似有幾分真,他的眼神裏,有愧疚,有擔憂,有著急,但獨獨沒有憤怒。

看來,她方才說的竟是真話。

“傻子!”她接著笑道,“你還在同情姜氏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瘋女人此話,句句帶針見血,直將在場四人的心戳透。

“住嘴!”崔恒率先出聲打破沈寂。

她聽得崔恒的聲音,便不再看向平安,只轉身盯著崔恒看:“你竟然叫我住嘴?”她捂著心口哀痛,又講了一大堆她和崔恒有何淵源,又是如何恩愛的瘋話。

“你今日竟然為了這女人吼我!”

“好,都是她的錯,既然你們都逼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說罷,她再度揮舞匕首,直接朝著崔夫人那根繩索砍去。

平安瞳孔猛然放大,她倒是不察這瘋女人竟然真的這樣做得出,她快速掙脫繩索,方欲冒險動作,便聽得兩聲吶喊。

“不要!”

“住手!”

沈玉明與崔恒同時喊道。

眼見著他們兩人就要沖上來,瘋女人莞爾一笑,右手停滯在半空,便飄然喝止:“再往前一步,我這匕首可就要砍下去了。”

她身旁的兩個壯漢亦蠢蠢欲動,往前一步護住女人左右。

沈玉明兩人只得平覆心中的怒火,慢慢後退幾步。

平安只見兩人對視一眼,崔恒便轉變了態度:“這位娘子,今日你喊我來,究竟所為何事。”

瘋女人唇角上揚,淡淡道:“休了姜氏,否則......”

崔恒猶豫尚未出聲,一旁的崔夫人便大聲喊道:“可以,只要你能放了我。夫君沒了可以再找,但命沒了......”

“閉嘴,讓他說。”她厲聲喝止崔夫人,卻轉頭對著崔恒含情脈脈:“你看這樣勢利的女人如何配得上你,崔郎,你願意休了她嗎?”

“我,我願意。”崔恒沈聲頷首。

“好,既然你願意,那......”剩下的話尚未說完,她輕笑一聲,匕首狠狠向繩索割去。

事發突然,快到沈玉明與崔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這繩索一斷,兩個人都得沒命。他們滿眼怒意地沖向瘋女人,兩個雖有些底子,但難比得過整日習武的壯漢。

兩人被擊倒在地,頭昏眼花之際,他們只見得被吊在空中的平安卻突然有了動作。

平安早覺得這女人瘋魔得有些嚴重,她前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要她們小命,她這會也不再偽裝,迅速甩掉手上斷裂的繩結自救。

借著繩索蕩漾的慣性,她傾身向前攬住崔夫人的腰肢。

“抱緊我。”平安囑咐道。

腰上迅速傳來一股握力,平安方安心繼續動作。等兩人離得近了,平安竟還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好聞香味,她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隨即擡頭扯住吊起兩人的繩索。

這繩索一端連著大樹,一端連著瘋女人打的大樁,中間是吊著的兩人。

平安稍一用力,繩索便在空中晃蕩。

她傾身朝地面奔去,繩索也隨她用力方向往那邊晃,借著繩索的拉力與長度,她抱著崔夫人緩緩滑落在地。

既然已經落地,這繩索也就用不到,平安利索將根繩索扯斷扔在瘋女人面前。

事發不過幾息,平安便已自救成功,快得眾人皆雲裏霧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或欽佩、或震驚,沈玉明更是難以置信,他家娘子竟然有這樣的好身手?

平安卻嫌有些晦氣,好端端出門遇到這種破事,若不是之前總是被這藥迷,她今日怕是也恢覆不了這麽快。

那瘋女人身邊的兩個壯漢見她竟有這樣的本事,快步沖上來就朝她揮拳。

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平安看來大力可克無窮。

察覺身邊的崔夫人想要說話,平安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輕嗤一聲,側身躲過攻擊,隨即一腳一個,兩個壯漢便被她踢飛數米。

沈玉明:“?”

崔恒:“!”

姜蓉:“......”

在場眾人皆是目瞪口呆,遲遲沒有動作。

若說方才別人還只覺得她或許運氣好,但這會,卻無人再這樣想。

這是得多大的力氣,才能將這樣身強力壯的高大練家子輕易踢飛。沈玉明怔楞地看著平安,他一直以為娘子只是潑辣了些,卻沒想到她竟能一拳打死壯漢。

難怪,難怪她去大河撈魚不喜帶他。

將懷中柔弱無力的崔夫人交給崔恒,平安便開始算賬。

瘋女人看著她逼近,嚇得拿起匕首抵在前方,呵道:“別過來。”她現在就是後悔,後悔過於自信,後悔把人支開,她哪想到這鄉下來的女人竟然是個力大無窮的怪物,讓她多年籌劃毀於一旦。

“別過來,老娘忍你很久了!”戲也看完了,她實在需要找個方式宣洩一下她被汙染的耳朵。

平安敞開步子急速沖向瘋女人,一個回旋便將她手中匕首踢落,她手中沒了防身的武器,平安右手一拉,瘋女人遮擋多時的面龐就這樣顯露於人前。

“王三娘!”崔夫人驚詫出聲。

“啊!!!”那瘋女人沒了遮羞布,尖叫著捂著臉,她回頭看了眼崔恒,竟直接沖向山崖,一躍而下。

“啊!你們一個個不得好死!”

空曠的山谷內尚且回響著她的詛咒,可她人卻不見了蹤影。

平安朝懸崖下望了一眼,懸崖邊深不見底,但這邊山勢覆雜,有什麽旮旯藏人也不一定。

沈玉明見平安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自救成功,他快步走到平安身邊,尚來不及出口解釋,那邊崔恒夫婦便走了過來。

沈玉明不安地撫著胳膊,左顧右盼,根本無法面對在場三人的目光。

有些事情別人知道是知道,可當事實被人戳破赤/裸/裸地掀開,他卻覺得無地自容。

他是曾經喜歡姜娘子,可,可這幾年與娘子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對上平安平靜如水的眼神,他心慌不已,但比起娘子,他更不想面對崔恒。

“胡娘子,方才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們夫妻實在是銘感五內,不知如何才能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平安見著眼前這一對舉止文雅的壁人溫溫柔柔與她道謝,混不在意地擺擺手:“舉手之勞罷了,只是讓崔夫人受驚了。”

“哪裏的話,若不是您伸出援手,我怕早已屍骨無存,娘子的救命之恩,我姜蓉沒齒難忘!”姜蓉語氣誠摯,滿面肅容朝平安行禮。

平安觀她性情溫柔,言語真摯,全然不似那瘋婆娘所說的惡劣品性,也就粲然一笑,拱手接納姜蓉的謝意。

兩人你來我往閑聊幾句,竟頗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感,姜蓉約好找個時間上門拜訪,一行人便就此告辭。

“娘子,你聽我解釋,別聽那瘋女人瞎說......”等人散去,沈玉明方期期艾艾拉住平安。

“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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