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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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晝
忽高忽低，古怪至極，像是她隨口哼哼出來的曲調。
《苦晝短》不長，她哼哼到一半就沒耐心了。
“我是算命的，不是百事通。比起煎人壽，我更想算你們的姻緣。”小姑娘不滿地抗議。
“你算不算？”葉梧聲擺出要走的架勢，“不算我們就走了，別耽誤時間。”
“欸欸欸，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急。”小姑娘難得逮著人可以算命，可不想這麽讓人跑了。
“算算算，好吧。不就是煎人壽嘛，往西走，走到頭，倒數第三家鋪子裏就有賣。”小姑娘還不忘嘀咕，“這叫什麽算命。不行不行，再來一次，一點都不盡興。”
“我想算姻緣。”葉梧痕上前。葉梧聲沒攔，既然已經知道煎人壽在哪，那就不用急，小痕想算便算吧。
小姑娘一聽，頓時來了勁。
“好嘞，算姻緣是吧，沒問題，看手相可以嗎？”
“可以。”
獲得許可的小姑娘抓著葉梧痕的手，沒一會兒就冒出來一句：“你這情路……蠻獨特的。”
“怎麽獨特？”葉梧聲湊上來，他不覺得葉梧痕之前對他的心思是在開玩笑，只是覺得不應該。葉梧聲是兄長，不是愛人。
小姑娘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幼時相逢，青梅竹馬……中間分開過一段時間，但又相遇了……唔，還有單相思，對方只想跟你做兄弟，沒把你當愛人？任重而道遠啊小夥子……”
葉梧痕若有所思地看了葉梧聲一眼，葉梧聲莫名心慌。
“不過最終結果是好的，神仙眷侶，琴瑟和鳴……命中無子……嘖，不對啊，x生活挺和諧的啊，這麽一個大小夥子看著也不像是不行……”
葉梧痕：……
葉梧聲：……啊？
葉梧痕接受良好，和哥哥在一起當然命中無子，哥哥又不能生。葉梧聲則是越聽越不對勁，那個神仙眷侶，怎麽越聽越像他呢？
莫非他最後真跟葉梧痕在一起了？
不會吧？他怎麽能對弟弟做出這樣的事？
但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不行不行，葉梧聲試圖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算不是親弟弟，但他好歹當了那麽多年的哥哥，葉梧痕有這樣那樣的念頭就算了，他怎麽能越過紅線？
葉梧聲的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愧疚一會兒釋然一會兒堅定，變化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葉梧痕不用想，明白哥哥又在糾結他的感情了。
這樣也好，至少不是直接拒絕。葉梧痕自我安慰，反正結果是好的，哥哥遲早是他的。
葉梧痕小心地掩去見不得人的欲望，露出人畜無害的表象，溫柔地說：“哥哥，我們走吧。”
腦子已經亂成一團漿糊的葉梧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只會跟著指令行事，下意識地起身跟著葉梧痕離開，沒註意到那小姑娘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但凡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那小姑娘笑得猥瑣的樣子和前世那幫磕cp的女生一模一樣。
二人一路向西，越往裏走越荒涼，這條路的盡頭說是亂葬崗都有人信。
葉梧聲：“這個地方……要是沒有人指路，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到這裏來。”
“不過也會有誤打誤撞的幸運兒。”葉梧痕瞥見幾個人影，看他們慌張的樣子，應該是亂走進來的。
“倒數第三家……是這裏。”
葉梧聲沒急著進去，站在店門口打量一番，真心認為店主人審美很有問題。
整個店鋪看起來就是……破爛風。
字面意義的，破爛。
木門破了個大洞，鎖大概是壞了，門根本關不上，屋頂上的瓦片可以說是七零八碎，一旁的旗子迎風飄揚，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葉梧痕：“……真破啊……”
“哪個混小子說我的觀火居破的！”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店鋪裏沖出來，引得這條街為數不多的人都紛紛側目。
緊接著，木門從裏推開。
是個老頭。
“哪個兔崽子！給我站出來！”
葉梧痕也不怵他，大大方方往那一站：“我說的，怎麽，有意見？”
葉梧聲：……6
葉梧痕註意到葉梧聲要殺人的目光，猛然反應過來，收回臉上的挑釁，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
老頭估計也沒想到這人這麽能屈能伸，他還沒來得及發火就道歉了，反倒讓他說不出什麽重話了。
“咳……既然你都道歉了，那老夫也不追究了。”老頭板著臉，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卻高高擡起，輕輕放下，隨即就要進屋。
葉梧聲見狀，立馬攔下老頭。
“這位前輩，我們來此是想買一種藥。”
“什麽藥？”老頭冷淡地反問。
“煎人壽。”
老頭動作一頓，上下打量葉梧聲，再三確認：“煎人壽？你確定要這個？”
“我確定。”葉梧聲回答。
他為什麽是這副表情？葉梧聲心裏滿是疑惑。他對藥不是很了解，煎人壽到底是什麽藥，為什麽師父要，連賣藥的老人聽了都是驚訝甚至有一絲驚恐？
老頭的視線在葉梧聲和葉梧痕之間來回打轉，最後吐出一句：“進來吧。”
兩人便跟在老者身後進屋了。
“屋裏還有客人，二位先等等。”
屋子，或者叫觀火居——老頭給它起的名字，裏面也很小，但比起它破爛的外表，裏面至少還能說一句幹凈整潔，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老舊的書籍，中間還有一只藥爐。
屋內還有一個人，再加上葉梧聲和葉梧痕，本就不大的觀火居愈發擁擠。
老頭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白瓷瓶遞給那個人。
“你的芳菲盡。”
那人只是一點頭，拿出一枚芥子袋。老頭接過，看了看芥子袋裏面的東西，霎時喜笑顏開。
“跟你做生意就是爽快。”
那人同樣打開白瓷瓶，確認無誤後便轉身離開。
一轉頭，對上了葉梧聲和葉梧痕。
“是你？！”葉梧聲看清了她的臉。她沒帶面具，用兜帽遮掩住小半張臉，騙騙其他人還行，在相識多年的葉梧聲面前就顯得不夠看了。
她是雲落凡。
“居然會在這碰到你？”葉梧聲驚訝，但也沒有過多追究。
當初他第一次來黑市還是雲落凡帶的呢，現在在黑市遇見她也不是什麽情理之外的事。畢竟她一個做生意的，出現在哪裏都有可能。
雲落凡擡眼，沖二人點點頭，徑直走了。
葉梧聲直覺雲落凡的狀態不對勁，但老頭已經拿著煎人壽過來了，他不得不暫時放下問雲落凡的心思。
“哥哥，怎麽了？”葉梧痕和雲落凡不熟，但他了解葉梧聲，光看葉梧聲的反應就能判斷出事了。這次出來最大的意外就是遇上了雲落凡，所以估計大概是哥哥發現了雲落凡有什麽不對。
“雲落凡她……”葉梧聲欲言又止，突然想到了什麽，只是嘆氣，“唉……算了，她應當沒事。”
老頭手上沒拿瓷瓶，而是抱了一個花盆。
“喲，你們認識？”老頭望著雲落凡的背影，嘴裏嗶嗶叭叭，“她來過可多次了，十多年前就認識她了。她這人性子也古怪，跟個木頭似的，每次來也只要芳菲盡，別的一概不要。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要這麽大劑量的芳菲盡呢……哦對了，你要的煎人壽。”
葉梧聲看向花盆，裏面只有一枝細細的花莖，無葉，頂端是一枚小小的花苞。
“這就是煎人壽？”葉梧痕好奇地想碰一下，被老頭一巴掌拍開了。
“你別亂動啊，我可不想你死我店裏，晦氣。”老頭死死地抱著懷裏的花盆，自己也很小心的沒有碰到花。
“煎人壽煎人壽，一碰到，你就能直觀的感受到壽命的流逝。”老頭心有餘悸地解釋說，“這可是世上劇毒的藥材之一了，觸之即死，死無全屍。”
“沒有解藥？”葉梧痕沒有打消作死的心，對這朵花更好奇了。
“有，只是有跟沒有差別不大。”
“為什麽？”
葉梧聲也好奇，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煎人壽，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煎人壽的解藥就是它本身。”老頭莫名感慨，“我曾看過古籍，上面記載，煎人壽的花和莖都是劇毒，但它的根卻是解百毒的靈藥。毒性有多強，藥性就有多強……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現在的煎人壽都長不出那樣的根了。”
葉梧聲：“啊？它沒有根嗎？”
“它當然有根。”老頭看傻子似的看葉梧聲，“它沒根怎麽活？只是此根非彼根，能解毒的根需極為強健，且會在土中形成一顆圓球，這種根才是能解毒的，也有人說那是煎人壽的果。現在的煎人壽大多都是和普通植物一般無二的根，解不了毒。久而久之，人們就認為煎人壽基本無藥可解。”
老頭說完，自覺解釋清楚，再多的他也不知道，收了葉梧聲的酬金後就幹脆利落地送客。葉梧聲被送（趕）出來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葉梧聲沒有抱著煎人壽，而是把它單獨裝進一個芥子袋，方便交差。
太順利了。
葉梧聲心事重重，雲落凡、煎人壽、溪雲散人、還有那個賣豆花的小姑娘……每個人身上都有謎團。這次尋找煎人壽的過程也太順利了，正愁找不到時就有人直接送地點；老頭也沒為難他們，連多問一句都沒有。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準備好，讓他們找這盆煎人壽似的。
還是同樣的問題，為什麽？
為什麽是他和葉梧痕，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他是穿書者，葉梧痕是主角，是一本小說的主角……那本小說叫什麽來著？葉梧聲靈光一現，抓住了一個一直被他忽略的點。
他作為一個穿書者，為什麽他不知道這本書裏要發生什麽？除了葉梧痕被綁架以外，小說裏的其他情節他好像都不太清楚。不，不能說是不清楚，而是他完全不記得這本小說的內容了！
這本小說講了什麽？主角只有葉梧痕一個，還是兩個，三個？
葉梧聲的心跳驟然加快，他的記憶力沒那麽差，也能確定記憶沒有受損更何況是關乎整個世界的小說內容，他怎麽可能就這麽忘記，連主角有幾個都不記得？
排除他本人的問題，那就只有外因了。
誰會影響他的記憶，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忘記原著？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做到這些的都是人的話，那簡直太可怕了。葉梧聲背後已經滲出冷汗，他突然有些慌亂，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就被卷進一個巨大的陰謀，成為了棋盤中的棋子。
“哥哥，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葉梧聲一直在想事情，沒註意到葉梧痕停下，鼻尖撞上了葉梧痕的背。
葉梧痕愈發擔心，他隱隱有些擔心，但他沒有葉梧聲穿書者的視角，一時難以猜到葉梧聲的想法。
“沒事，我……沒事。”葉梧聲盡力平覆心跳，“路上不適合說話，我回去告訴你。”
葉梧痕知道他是穿書者，他沒必要瞞著葉梧痕他想到的事情，這樣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他不覺得單靠他一個人就能解決這件事。
唉……葉梧聲頭疼，他還記得他剛穿過來的時候和他的系統一樣以養老為目標的。
怎麽就這樣了呢……
葉梧聲開始懷念悠閑的鹹魚生活了。
正憂愁著，葉梧聲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要是有什麽事讓哥哥不高興了，那就別管那件事了，哥哥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這件事很重要……”
“那就交給我。”葉梧痕珍重地在葉梧聲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別擔心，哥哥，一切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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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晝短》不長，她哼哼到一半就沒耐心了。
“我是算命的，不是百事通。比起煎人壽，我更想算你們的姻緣。”小姑娘不滿地抗議。
“你算不算？”葉梧聲擺出要走的架勢，“不算我們就走了，別耽誤時間。”
“欸欸欸，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急。”小姑娘難得逮著人可以算命，可不想這麽讓人跑了。
“算算算，好吧。不就是煎人壽嘛，往西走，走到頭，倒數第三家鋪子裏就有賣。”小姑娘還不忘嘀咕，“這叫什麽算命。不行不行，再來一次，一點都不盡興。”
“我想算姻緣。”葉梧痕上前。葉梧聲沒攔，既然已經知道煎人壽在哪，那就不用急，小痕想算便算吧。
小姑娘一聽，頓時來了勁。
“好嘞，算姻緣是吧，沒問題，看手相可以嗎？”
“可以。”
獲得許可的小姑娘抓著葉梧痕的手，沒一會兒就冒出來一句：“你這情路……蠻獨特的。”
“怎麽獨特？”葉梧聲湊上來，他不覺得葉梧痕之前對他的心思是在開玩笑，只是覺得不應該。葉梧聲是兄長，不是愛人。
小姑娘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幼時相逢，青梅竹馬……中間分開過一段時間，但又相遇了……唔，還有單相思，對方只想跟你做兄弟，沒把你當愛人？任重而道遠啊小夥子……”
葉梧痕若有所思地看了葉梧聲一眼，葉梧聲莫名心慌。
“不過最終結果是好的，神仙眷侶，琴瑟和鳴……命中無子……嘖，不對啊，x生活挺和諧的啊，這麽一個大小夥子看著也不像是不行……”
葉梧痕：……
葉梧聲：……啊？
葉梧痕接受良好，和哥哥在一起當然命中無子，哥哥又不能生。葉梧聲則是越聽越不對勁，那個神仙眷侶，怎麽越聽越像他呢？
莫非他最後真跟葉梧痕在一起了？
不會吧？他怎麽能對弟弟做出這樣的事？
但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不行不行，葉梧聲試圖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算不是親弟弟，但他好歹當了那麽多年的哥哥，葉梧痕有這樣那樣的念頭就算了，他怎麽能越過紅線？
葉梧聲的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愧疚一會兒釋然一會兒堅定，變化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葉梧痕不用想，明白哥哥又在糾結他的感情了。
這樣也好，至少不是直接拒絕。葉梧痕自我安慰，反正結果是好的，哥哥遲早是他的。
葉梧痕小心地掩去見不得人的欲望，露出人畜無害的表象，溫柔地說：“哥哥，我們走吧。”
腦子已經亂成一團漿糊的葉梧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只會跟著指令行事，下意識地起身跟著葉梧痕離開，沒註意到那小姑娘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但凡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那小姑娘笑得猥瑣的樣子和前世那幫磕cp的女生一模一樣。
二人一路向西，越往裏走越荒涼，這條路的盡頭說是亂葬崗都有人信。
葉梧聲：“這個地方……要是沒有人指路，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到這裏來。”
“不過也會有誤打誤撞的幸運兒。”葉梧痕瞥見幾個人影，看他們慌張的樣子，應該是亂走進來的。
“倒數第三家……是這裏。”
葉梧聲沒急著進去，站在店門口打量一番，真心認為店主人審美很有問題。
整個店鋪看起來就是……破爛風。
字面意義的，破爛。
木門破了個大洞，鎖大概是壞了，門根本關不上，屋頂上的瓦片可以說是七零八碎，一旁的旗子迎風飄揚，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葉梧痕：“……真破啊……”
“哪個混小子說我的觀火居破的！”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店鋪裏沖出來，引得這條街為數不多的人都紛紛側目。
緊接著，木門從裏推開。
是個老頭。
“哪個兔崽子！給我站出來！”
葉梧痕也不怵他，大大方方往那一站：“我說的，怎麽，有意見？”
葉梧聲：……6
葉梧痕註意到葉梧聲要殺人的目光，猛然反應過來，收回臉上的挑釁，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
老頭估計也沒想到這人這麽能屈能伸，他還沒來得及發火就道歉了，反倒讓他說不出什麽重話了。
“咳……既然你都道歉了，那老夫也不追究了。”老頭板著臉，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卻高高擡起，輕輕放下，隨即就要進屋。
葉梧聲見狀，立馬攔下老頭。
“這位前輩，我們來此是想買一種藥。”
“什麽藥？”老頭冷淡地反問。
“煎人壽。”
老頭動作一頓，上下打量葉梧聲，再三確認：“煎人壽？你確定要這個？”
“我確定。”葉梧聲回答。
他為什麽是這副表情？葉梧聲心裏滿是疑惑。他對藥不是很了解，煎人壽到底是什麽藥，為什麽師父要，連賣藥的老人聽了都是驚訝甚至有一絲驚恐？
老頭的視線在葉梧聲和葉梧痕之間來回打轉，最後吐出一句：“進來吧。”
兩人便跟在老者身後進屋了。
“屋裏還有客人，二位先等等。”
屋子，或者叫觀火居——老頭給它起的名字，裏面也很小，但比起它破爛的外表，裏面至少還能說一句幹凈整潔，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和老舊的書籍，中間還有一只藥爐。
屋內還有一個人，再加上葉梧聲和葉梧痕，本就不大的觀火居愈發擁擠。
老頭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白瓷瓶遞給那個人。
“你的芳菲盡。”
那人只是一點頭，拿出一枚芥子袋。老頭接過，看了看芥子袋裏面的東西，霎時喜笑顏開。
“跟你做生意就是爽快。”
那人同樣打開白瓷瓶，確認無誤後便轉身離開。
一轉頭，對上了葉梧聲和葉梧痕。
“是你？！”葉梧聲看清了她的臉。她沒帶面具，用兜帽遮掩住小半張臉，騙騙其他人還行，在相識多年的葉梧聲面前就顯得不夠看了。
她是雲落凡。
“居然會在這碰到你？”葉梧聲驚訝，但也沒有過多追究。
當初他第一次來黑市還是雲落凡帶的呢，現在在黑市遇見她也不是什麽情理之外的事。畢竟她一個做生意的，出現在哪裏都有可能。
雲落凡擡眼，沖二人點點頭，徑直走了。
葉梧聲直覺雲落凡的狀態不對勁，但老頭已經拿著煎人壽過來了，他不得不暫時放下問雲落凡的心思。
“哥哥，怎麽了？”葉梧痕和雲落凡不熟，但他了解葉梧聲，光看葉梧聲的反應就能判斷出事了。這次出來最大的意外就是遇上了雲落凡，所以估計大概是哥哥發現了雲落凡有什麽不對。
“雲落凡她……”葉梧聲欲言又止，突然想到了什麽，只是嘆氣，“唉……算了，她應當沒事。”
老頭手上沒拿瓷瓶，而是抱了一個花盆。
“喲，你們認識？”老頭望著雲落凡的背影，嘴裏嗶嗶叭叭，“她來過可多次了，十多年前就認識她了。她這人性子也古怪，跟個木頭似的，每次來也只要芳菲盡，別的一概不要。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要這麽大劑量的芳菲盡呢……哦對了，你要的煎人壽。”
葉梧聲看向花盆，裏面只有一枝細細的花莖，無葉，頂端是一枚小小的花苞。
“這就是煎人壽？”葉梧痕好奇地想碰一下，被老頭一巴掌拍開了。
“你別亂動啊，我可不想你死我店裏，晦氣。”老頭死死地抱著懷裏的花盆，自己也很小心的沒有碰到花。
“煎人壽煎人壽，一碰到，你就能直觀的感受到壽命的流逝。”老頭心有餘悸地解釋說，“這可是世上劇毒的藥材之一了，觸之即死，死無全屍。”
“沒有解藥？”葉梧痕沒有打消作死的心，對這朵花更好奇了。
“有，只是有跟沒有差別不大。”
“為什麽？”
葉梧聲也好奇，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煎人壽，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煎人壽的解藥就是它本身。”老頭莫名感慨，“我曾看過古籍，上面記載，煎人壽的花和莖都是劇毒，但它的根卻是解百毒的靈藥。毒性有多強，藥性就有多強……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現在的煎人壽都長不出那樣的根了。”
葉梧聲：“啊？它沒有根嗎？”
“它當然有根。”老頭看傻子似的看葉梧聲，“它沒根怎麽活？只是此根非彼根，能解毒的根需極為強健，且會在土中形成一顆圓球，這種根才是能解毒的，也有人說那是煎人壽的果。現在的煎人壽大多都是和普通植物一般無二的根，解不了毒。久而久之，人們就認為煎人壽基本無藥可解。”
老頭說完，自覺解釋清楚，再多的他也不知道，收了葉梧聲的酬金後就幹脆利落地送客。葉梧聲被送（趕）出來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葉梧聲沒有抱著煎人壽，而是把它單獨裝進一個芥子袋，方便交差。
太順利了。
葉梧聲心事重重，雲落凡、煎人壽、溪雲散人、還有那個賣豆花的小姑娘……每個人身上都有謎團。這次尋找煎人壽的過程也太順利了，正愁找不到時就有人直接送地點；老頭也沒為難他們，連多問一句都沒有。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準備好，讓他們找這盆煎人壽似的。
還是同樣的問題，為什麽？
為什麽是他和葉梧痕，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他是穿書者，葉梧痕是主角，是一本小說的主角……那本小說叫什麽來著？葉梧聲靈光一現，抓住了一個一直被他忽略的點。
他作為一個穿書者，為什麽他不知道這本書裏要發生什麽？除了葉梧痕被綁架以外，小說裏的其他情節他好像都不太清楚。不，不能說是不清楚，而是他完全不記得這本小說的內容了！
這本小說講了什麽？主角只有葉梧痕一個，還是兩個，三個？
葉梧聲的心跳驟然加快，他的記憶力沒那麽差，也能確定記憶沒有受損更何況是關乎整個世界的小說內容，他怎麽可能就這麽忘記，連主角有幾個都不記得？
排除他本人的問題，那就只有外因了。
誰會影響他的記憶，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忘記原著？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做到這些的都是人的話，那簡直太可怕了。葉梧聲背後已經滲出冷汗，他突然有些慌亂，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就被卷進一個巨大的陰謀，成為了棋盤中的棋子。
“哥哥，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葉梧聲一直在想事情，沒註意到葉梧痕停下，鼻尖撞上了葉梧痕的背。
葉梧痕愈發擔心，他隱隱有些擔心，但他沒有葉梧聲穿書者的視角，一時難以猜到葉梧聲的想法。
“沒事，我……沒事。”葉梧聲盡力平覆心跳，“路上不適合說話，我回去告訴你。”
葉梧痕知道他是穿書者，他沒必要瞞著葉梧痕他想到的事情，這樣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他不覺得單靠他一個人就能解決這件事。
唉……葉梧聲頭疼，他還記得他剛穿過來的時候和他的系統一樣以養老為目標的。
怎麽就這樣了呢……
葉梧聲開始懷念悠閑的鹹魚生活了。
正憂愁著，葉梧聲猝不及防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要是有什麽事讓哥哥不高興了，那就別管那件事了，哥哥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這件事很重要……”
“那就交給我。”葉梧痕珍重地在葉梧聲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別擔心，哥哥，一切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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