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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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梧聲已經躲葉梧痕躲了三天了。
從黑市回來之後，葉梧聲便通知溪雲散人煎人壽到手了，收獲了溪雲一頓誇，然後溪雲就讓他在魔界等一等，她很快就親自來取。
葉梧聲只能現在魔宮等溪雲來拿煎人壽。
魔宮後面就是他們要找的無名崖，葉梧聲做了幾個木偶，剛好可以放下去探路，現在還沒回來。葉梧聲在魔宮除了吃就是睡，日常就是躲葉梧痕。
一見到葉梧痕，葉梧聲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葉梧痕在他額頭上落下的吻，和他當時說出來的話。
實不相瞞，葉梧聲其實是感動的。
誰不想無事一身輕，每天悠閑地消磨時間？無論葉梧痕是真心還是說說而已，葉梧聲內心都很高興。
但是……
葉梧聲心裏也清楚，他們沒有血緣關系，這讓葉梧痕的感情更加肆無忌憚。修行之路漫漫，沒有人會在乎你身邊的人是不是同性。
哪怕葉梧痕只是極為克制地吻了一下額頭——不帶任何情欲的意味——葉梧聲依舊能感覺到葉梧痕滾燙的愛意。
葉梧聲腦子很亂，暫時不願面對葉梧痕。葉梧痕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葉梧聲沒費多少心思就避開了他。
第四天，溪雲散人終於來了。
溪雲是直接出現在魔宮門口的，把魔宮的守衛嚇了一跳，差點打起來。幸好葉梧痕及時趕到，這才避免了一場災難。
“師父。”葉梧聲取出裝著煎人壽的芥子袋，溪雲散人的心情總算輕松了些，但仍然掩不住滿臉的疲憊。
“總算是辦成了一件事……真是氣死我了。”溪雲咕嘟咕嘟灌下一杯茶，“這段時間累死我了……小聲你在這裏倒是清閑。”
葉梧聲笑而不語，給溪雲再添一杯茶。
“是什麽事能讓師父這麽累？”葉梧痕一臉純良，葉梧聲都懶得去揭穿他暗搓搓叫溪雲師父的小心思。
溪雲大概也是累了，沒註意這一點措辭上的小問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出一個常識性的問題：“靈力的分布是不均的，你們知道吧？”
兩人都點頭。靈力的分布沒有規律，至少目前還沒有人發現它的規律，基本看天意。
“一個地方的靈力一般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因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身邊的一草一木都是靈氣循環中的一部分。即使是淩霄宗供養了上千弟子的群山，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出現大幅度的靈氣變化。不僅是修士死後身體中的靈氣會回歸天地，更是因為靈氣會自然從天地間誕生。”
溪雲散人說的這些算是修士的常識了，但凡是有正規宗門的，都會教。但溪雲說的越多，葉梧聲就越不安，仿佛是暴雨前長久徘徊的烏雲。
“……前段時間，有人發現某個地方出現了靈氣消散的情況。”
說到這裏，溪雲頭疼地嘆了口氣：“而且，出現靈氣消散的不止這一個地方。”
“靈氣消散？”葉梧聲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聽說天地靈氣還能消散。本就來源於天地，又能消散到哪去？
“準確來講，消失可能更合適。”溪雲抽出一張堪輿圖，在上面大概圈出一個範圍，“短短幾天時間，這片區域的靈氣幾乎消失殆盡，百年之內，這個地方不可能誕生修士，再有天賦的孩子也不可能踏上修道之路。”
堪輿圖上被勾畫了三個圈，分別位於大陸的西北、東北、西南。
“師父你這些天就是在忙這件事？”
“對。”這事沒什麽好瞞的，溪雲散人回答得很幹脆，“這三個地方我都親自探查過，沒有任何異常。但偏偏是這三個地方……”
葉梧痕也發覺事情不對，問：“這三個地方有什麽不對嗎？”
“西北的這個地方叫‘千嶂’，附近包括魔教在內大大小小共九個門派……東北……七個……西南十一個……”
“而這些門派中，不乏一些頗具影響力的門派，我們淩霄宗，也在輻射範圍之內。”
淩霄宗位於中部偏北，離西北和東北的兩處都不遠不近。
“由於發現時間短暫，我們還不能確定靈氣消散的情況會不會蔓延。”
葉梧聲和溪雲散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見了深深的擔憂。
“看這架勢，多半會了。”葉梧痕沒心沒肺。反正魔教大都自生自滅，能活下來靠本事，死了就是技不如人。用在人身上合適，門派同理，反正滅了一個還能有下一個，葉梧痕對此不甚在意。
正道團結友愛得多，門派與門派之間大多交好，且淩霄宗作為魁首，這種情況下還不出手對其名譽影響是巨大的。無論是為了保全自身還是維護名聲，淩霄宗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莫名有些羨慕……葉梧聲覺得魔教這種優勝劣汰的退出機制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有很多小門派沒有資源，也沒有什麽獨門功法，弟子大多在修道上天賦不高，只能在宗門中苦苦蹉跎，直到壽數將盡也不過是比普通人多活了一段時間罷了。要葉梧聲說，還不如把人放回凡間，說不定能出什麽王侯將相流芳百世，對人間的發展做點貢獻。
偏偏凡人向往長生，有需求就會有供給，這種小型門派多如牛毛，有些還借此機會斂財，若不是幾大門派一起出手管制，還不知道現在會是一副什麽亂象。
想到這，葉梧聲也忍不住頭疼。
靈氣消散……據他的感受，此方天地還遠遠不到靈氣衰竭的時候，靈氣都還算充足。排除自然因素，那就剩下人為了。
三個地點影響到的不僅是正道，魔教也不例外。先前提過，魔教中人修煉也需要靈氣，無法斷定是魔教還是正道搞得鬼。
“靈氣不會無緣無故消失，能查出靈氣的走向嗎？”
溪雲苦笑：“要是能查不出來我也不至於這麽頭疼了。等我到地方時，靈氣早就散的救都救不回來……可惜我不善蔔算推衍……”
說到這，溪雲忽然停頓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原樣：“不過不重要，天無絕人之路，總能解決的。”
“師父不會推衍？”葉梧聲還以為溪雲什麽都會呢，至少他沒見到溪雲的短板，他學符咒陣法時溪雲雖不專精，也能說上兩句。
“真正的推衍算天之法早已失傳，現在流傳的不過是些皮毛，而且當年出了一些事，導致最後的傳人也失蹤了，我猜多半人沒了。”
溪雲的語氣透露著惋惜：“幾十年前那人也算是風雲人物，現在年輕一輩基本都不知道他了。”
“誰啊？”
又是最後傳人，又是失蹤，這在小說裏不是妥妥的送裝備的前輩人設嗎？
葉梧聲沒多少惋惜，修仙界傳說不少，這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侍者送來一盤糕點，做工精致，甜而不膩，葉梧聲這些天沒少吃，就著茶水一個人能炫一盤。
葉梧痕撚起一塊荷花樣式的，送到葉梧聲唇邊。
“廚房新研發的口味，哥哥嘗嘗合不合胃口。”
葉梧聲咬了一口，不錯，細品下帶著荷花的清香。
“挺好吃的……你怎麽一點想法都沒有？”
葉梧痕的姿態太悠閑了，葉梧聲不由得懷疑葉梧痕是不是已經有解決方法了，就是不說等他來問。
“哥哥別這麽看我，我確實不知道怎麽辦。”葉梧痕無辜地眨眨眼，“不過有一個人應該能幫忙。”
“誰？”
“滄海樓，江浸月。”
葉梧聲一頭霧水，這跟江掌門有什麽關系？溪雲散人想了想，居然明白了葉梧痕的意思。
“你是說……鮫人一族？”
“嗯哼。”葉梧痕可有可無地應了一句，“鮫人一族可謂是天地的寵兒，能從上古時期存活到現在，若說他們沒有什麽壓箱底的東西，我可不信。”
“鮫人最是專情，對伴侶異常珍重。江浸月是鮫人族的王的伴侶，她開口，那位王倒有可能會出手。”
葉梧聲對那位鮫人王印象挺深刻，金色的眼睛即使是在修仙界也不多見。當初見面時，那位鮫人王基本沒說幾句話，視線幾乎全程都在江浸月身上。
他叫什麽來著？好像是……蒼沈？
溪雲不認識這位鮫人王，但不妨礙她對蒼沈有所了解。
“現任鮫人王蒼沈，是上任鮫人王的獨子，鮫族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鮫族是受天地寵愛的種族，自上古一直存活至今，每一位鮫人都生來靈力強大，蒼沈的實力，足以相當於半仙。”
妖族的分布大概是大散居、小聚居、交錯雜居，各個種族之間多數情況下都是進水不犯河水，意見統一的時候很少。但妖族有一個共識——不要招惹鮫族，以及離鮫人王遠一點。鮫人王強悍的實力可見一斑。
“嗯……”葉梧聲仔細回想那天和江浸月在一起的鮫人王，“完全看不出來呢……”雖然很敏銳，但完全沒有王的架勢。
“順便一提，蒼沈是大約兩百年前即位的，具體年齡我也不知道。”
那他和江浸月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葉梧聲默默壓下了心裏不太尊敬的想法。
葉梧痕就沒那麽多顧忌：“我還以為是江浸月年紀比較大，沒想到是一樹梨花壓海棠。”
溪雲：……你倆真是夠了！
“這不重要。”溪雲散人正色，“最多不過差個百來歲，不至於到梨花壓海棠的地步。”
說完，溪雲沈默了一會兒。
不對，她怎麽也跟著八卦起來了？
“不管了，我去找莫連星，讓他去和江浸月談談。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好好玩吧。”溪雲說的“你們”主要指葉梧聲，葉梧痕這個家夥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溪雲起身準備離開，就聽葉梧痕泰然自若地應道“好的師父，我會照顧好哥哥的”。
溪雲腳下一個趔趄。
“你倆到底……”溪雲猛然想起來關心自家徒弟的感情問題，“你倆到那一步了？”
“呃……我們……”葉梧聲眼神閃躲。
“師父覺得我們到那一步了？”葉梧痕反客為主。
“我覺得吧……你們應該什麽都還沒發生。”溪雲好歹活了這麽久，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真有什麽你不會這麽說的，看樣子我的小徒弟潔身自好，真是難為你……畢竟年輕，血氣方剛。”說完還沖葉梧痕笑笑，每一個字都是毫不掩飾的嘲笑。
葉梧痕也不惱，還客氣地提醒溪雲：“您還要去找莫掌門，時候不早了。順便一提，您可以把剛剛的對話說與莫掌門聽。”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溪雲不理解。
“師父你快走吧！”葉梧聲忍不住催促，順便給了葉梧痕一下，“你也少說兩句。”
“哎呀小聲害羞了~”溪雲說完就跑，楞是沒給葉梧聲發作的機會。
“師父真愛開玩笑。”葉梧痕笑吟吟道。
葉梧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讓你叫她師父的？怎麽，堂堂魔尊想來淩霄宗拜師？”
“她是哥哥的師父，自然也是我的師父。”
葉梧痕乖巧地反問：“難道哥哥是誤會了什麽？”
葉梧聲不語，抓起一塊糕點塞進葉梧痕嘴裏。
“吃你的吧！”
葉梧聲一時不大想見到這個弟弟，氣沖沖地回房間了。葉梧痕還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吃下葉梧聲塞給他的糕點。
荷花的清香在口腔裏彌漫，但葉梧痕半分註意力都沒給，滿腦子都是葉梧聲微紅的臉頰。
哥哥……葉梧痕咽下點心，意猶未盡地舔舔唇。
要是哥哥能換種方式就好了。
比如……用嘴餵，或者……
只是一點點幻想，足以讓葉梧痕產生一些尷尬的反應。葉梧痕沒動，靜靜地讓它自己下去。
魔教重欲，葉梧痕耳濡目染，雖沒親身實踐過，但理論知識豐富，他有信心讓哥哥舒服。
入夜，葉梧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和葉梧痕沒有血緣關系，最後一層阻礙就這麽輕飄飄地消失了。不，不是阻礙，是他自欺欺人的紗被揭掉了。
就算真有血緣，那有什麽關系？他向來無所謂，只求自己開心，葉梧痕更不用提，魔尊怎麽可能畏懼他人評價？
直到此時，葉梧聲恍然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並不排斥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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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梧聲已經躲葉梧痕躲了三天了。
從黑市回來之後，葉梧聲便通知溪雲散人煎人壽到手了，收獲了溪雲一頓誇，然後溪雲就讓他在魔界等一等，她很快就親自來取。
葉梧聲只能現在魔宮等溪雲來拿煎人壽。
魔宮後面就是他們要找的無名崖，葉梧聲做了幾個木偶，剛好可以放下去探路，現在還沒回來。葉梧聲在魔宮除了吃就是睡，日常就是躲葉梧痕。
一見到葉梧痕，葉梧聲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葉梧痕在他額頭上落下的吻，和他當時說出來的話。
實不相瞞，葉梧聲其實是感動的。
誰不想無事一身輕，每天悠閑地消磨時間？無論葉梧痕是真心還是說說而已，葉梧聲內心都很高興。
但是……
葉梧聲心裏也清楚，他們沒有血緣關系，這讓葉梧痕的感情更加肆無忌憚。修行之路漫漫，沒有人會在乎你身邊的人是不是同性。
哪怕葉梧痕只是極為克制地吻了一下額頭——不帶任何情欲的意味——葉梧聲依舊能感覺到葉梧痕滾燙的愛意。
葉梧聲腦子很亂，暫時不願面對葉梧痕。葉梧痕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葉梧聲沒費多少心思就避開了他。
第四天，溪雲散人終於來了。
溪雲是直接出現在魔宮門口的，把魔宮的守衛嚇了一跳，差點打起來。幸好葉梧痕及時趕到，這才避免了一場災難。
“師父。”葉梧聲取出裝著煎人壽的芥子袋，溪雲散人的心情總算輕松了些，但仍然掩不住滿臉的疲憊。
“總算是辦成了一件事……真是氣死我了。”溪雲咕嘟咕嘟灌下一杯茶，“這段時間累死我了……小聲你在這裏倒是清閑。”
葉梧聲笑而不語，給溪雲再添一杯茶。
“是什麽事能讓師父這麽累？”葉梧痕一臉純良，葉梧聲都懶得去揭穿他暗搓搓叫溪雲師父的小心思。
溪雲大概也是累了，沒註意這一點措辭上的小問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出一個常識性的問題：“靈力的分布是不均的，你們知道吧？”
兩人都點頭。靈力的分布沒有規律，至少目前還沒有人發現它的規律，基本看天意。
“一個地方的靈力一般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因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身邊的一草一木都是靈氣循環中的一部分。即使是淩霄宗供養了上千弟子的群山，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出現大幅度的靈氣變化。不僅是修士死後身體中的靈氣會回歸天地，更是因為靈氣會自然從天地間誕生。”
溪雲散人說的這些算是修士的常識了，但凡是有正規宗門的，都會教。但溪雲說的越多，葉梧聲就越不安，仿佛是暴雨前長久徘徊的烏雲。
“……前段時間，有人發現某個地方出現了靈氣消散的情況。”
說到這裏，溪雲頭疼地嘆了口氣：“而且，出現靈氣消散的不止這一個地方。”
“靈氣消散？”葉梧聲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聽說天地靈氣還能消散。本就來源於天地，又能消散到哪去？
“準確來講，消失可能更合適。”溪雲抽出一張堪輿圖，在上面大概圈出一個範圍，“短短幾天時間，這片區域的靈氣幾乎消失殆盡，百年之內，這個地方不可能誕生修士，再有天賦的孩子也不可能踏上修道之路。”
堪輿圖上被勾畫了三個圈，分別位於大陸的西北、東北、西南。
“師父你這些天就是在忙這件事？”
“對。”這事沒什麽好瞞的，溪雲散人回答得很幹脆，“這三個地方我都親自探查過，沒有任何異常。但偏偏是這三個地方……”
葉梧痕也發覺事情不對，問：“這三個地方有什麽不對嗎？”
“西北的這個地方叫‘千嶂’，附近包括魔教在內大大小小共九個門派……東北……七個……西南十一個……”
“而這些門派中，不乏一些頗具影響力的門派，我們淩霄宗，也在輻射範圍之內。”
淩霄宗位於中部偏北，離西北和東北的兩處都不遠不近。
“由於發現時間短暫，我們還不能確定靈氣消散的情況會不會蔓延。”
葉梧聲和溪雲散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看見了深深的擔憂。
“看這架勢，多半會了。”葉梧痕沒心沒肺。反正魔教大都自生自滅，能活下來靠本事，死了就是技不如人。用在人身上合適，門派同理，反正滅了一個還能有下一個，葉梧痕對此不甚在意。
正道團結友愛得多，門派與門派之間大多交好，且淩霄宗作為魁首，這種情況下還不出手對其名譽影響是巨大的。無論是為了保全自身還是維護名聲，淩霄宗都不可能坐視不管。
莫名有些羨慕……葉梧聲覺得魔教這種優勝劣汰的退出機制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有很多小門派沒有資源，也沒有什麽獨門功法，弟子大多在修道上天賦不高，只能在宗門中苦苦蹉跎，直到壽數將盡也不過是比普通人多活了一段時間罷了。要葉梧聲說，還不如把人放回凡間，說不定能出什麽王侯將相流芳百世，對人間的發展做點貢獻。
偏偏凡人向往長生，有需求就會有供給，這種小型門派多如牛毛，有些還借此機會斂財，若不是幾大門派一起出手管制，還不知道現在會是一副什麽亂象。
想到這，葉梧聲也忍不住頭疼。
靈氣消散……據他的感受，此方天地還遠遠不到靈氣衰竭的時候，靈氣都還算充足。排除自然因素，那就剩下人為了。
三個地點影響到的不僅是正道，魔教也不例外。先前提過，魔教中人修煉也需要靈氣，無法斷定是魔教還是正道搞得鬼。
“靈氣不會無緣無故消失，能查出靈氣的走向嗎？”
溪雲苦笑：“要是能查不出來我也不至於這麽頭疼了。等我到地方時，靈氣早就散的救都救不回來……可惜我不善蔔算推衍……”
說到這，溪雲忽然停頓了一下，很快就恢覆了原樣：“不過不重要，天無絕人之路，總能解決的。”
“師父不會推衍？”葉梧聲還以為溪雲什麽都會呢，至少他沒見到溪雲的短板，他學符咒陣法時溪雲雖不專精，也能說上兩句。
“真正的推衍算天之法早已失傳，現在流傳的不過是些皮毛，而且當年出了一些事，導致最後的傳人也失蹤了，我猜多半人沒了。”
溪雲的語氣透露著惋惜：“幾十年前那人也算是風雲人物，現在年輕一輩基本都不知道他了。”
“誰啊？”
又是最後傳人，又是失蹤，這在小說裏不是妥妥的送裝備的前輩人設嗎？
葉梧聲沒多少惋惜，修仙界傳說不少，這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而已。
侍者送來一盤糕點，做工精致，甜而不膩，葉梧聲這些天沒少吃，就著茶水一個人能炫一盤。
葉梧痕撚起一塊荷花樣式的，送到葉梧聲唇邊。
“廚房新研發的口味，哥哥嘗嘗合不合胃口。”
葉梧聲咬了一口，不錯，細品下帶著荷花的清香。
“挺好吃的……你怎麽一點想法都沒有？”
葉梧痕的姿態太悠閑了，葉梧聲不由得懷疑葉梧痕是不是已經有解決方法了，就是不說等他來問。
“哥哥別這麽看我，我確實不知道怎麽辦。”葉梧痕無辜地眨眨眼，“不過有一個人應該能幫忙。”
“誰？”
“滄海樓，江浸月。”
葉梧聲一頭霧水，這跟江掌門有什麽關系？溪雲散人想了想，居然明白了葉梧痕的意思。
“你是說……鮫人一族？”
“嗯哼。”葉梧痕可有可無地應了一句，“鮫人一族可謂是天地的寵兒，能從上古時期存活到現在，若說他們沒有什麽壓箱底的東西，我可不信。”
“鮫人最是專情，對伴侶異常珍重。江浸月是鮫人族的王的伴侶，她開口，那位王倒有可能會出手。”
葉梧聲對那位鮫人王印象挺深刻，金色的眼睛即使是在修仙界也不多見。當初見面時，那位鮫人王基本沒說幾句話，視線幾乎全程都在江浸月身上。
他叫什麽來著？好像是……蒼沈？
溪雲不認識這位鮫人王，但不妨礙她對蒼沈有所了解。
“現任鮫人王蒼沈，是上任鮫人王的獨子，鮫族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鮫族是受天地寵愛的種族，自上古一直存活至今，每一位鮫人都生來靈力強大，蒼沈的實力，足以相當於半仙。”
妖族的分布大概是大散居、小聚居、交錯雜居，各個種族之間多數情況下都是進水不犯河水，意見統一的時候很少。但妖族有一個共識——不要招惹鮫族，以及離鮫人王遠一點。鮫人王強悍的實力可見一斑。
“嗯……”葉梧聲仔細回想那天和江浸月在一起的鮫人王，“完全看不出來呢……”雖然很敏銳，但完全沒有王的架勢。
“順便一提，蒼沈是大約兩百年前即位的，具體年齡我也不知道。”
那他和江浸月還真是……老牛吃嫩草啊……葉梧聲默默壓下了心裏不太尊敬的想法。
葉梧痕就沒那麽多顧忌：“我還以為是江浸月年紀比較大，沒想到是一樹梨花壓海棠。”
溪雲：……你倆真是夠了！
“這不重要。”溪雲散人正色，“最多不過差個百來歲，不至於到梨花壓海棠的地步。”
說完，溪雲沈默了一會兒。
不對，她怎麽也跟著八卦起來了？
“不管了，我去找莫連星，讓他去和江浸月談談。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好好玩吧。”溪雲說的“你們”主要指葉梧聲，葉梧痕這個家夥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溪雲起身準備離開，就聽葉梧痕泰然自若地應道“好的師父，我會照顧好哥哥的”。
溪雲腳下一個趔趄。
“你倆到底……”溪雲猛然想起來關心自家徒弟的感情問題，“你倆到那一步了？”
“呃……我們……”葉梧聲眼神閃躲。
“師父覺得我們到那一步了？”葉梧痕反客為主。
“我覺得吧……你們應該什麽都還沒發生。”溪雲好歹活了這麽久，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真有什麽你不會這麽說的，看樣子我的小徒弟潔身自好，真是難為你……畢竟年輕，血氣方剛。”說完還沖葉梧痕笑笑，每一個字都是毫不掩飾的嘲笑。
葉梧痕也不惱，還客氣地提醒溪雲：“您還要去找莫掌門，時候不早了。順便一提，您可以把剛剛的對話說與莫掌門聽。”
“這跟他有什麽關系？”溪雲不理解。
“師父你快走吧！”葉梧聲忍不住催促，順便給了葉梧痕一下，“你也少說兩句。”
“哎呀小聲害羞了~”溪雲說完就跑，楞是沒給葉梧聲發作的機會。
“師父真愛開玩笑。”葉梧痕笑吟吟道。
葉梧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讓你叫她師父的？怎麽，堂堂魔尊想來淩霄宗拜師？”
“她是哥哥的師父，自然也是我的師父。”
葉梧痕乖巧地反問：“難道哥哥是誤會了什麽？”
葉梧聲不語，抓起一塊糕點塞進葉梧痕嘴裏。
“吃你的吧！”
葉梧聲一時不大想見到這個弟弟，氣沖沖地回房間了。葉梧痕還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吃下葉梧聲塞給他的糕點。
荷花的清香在口腔裏彌漫，但葉梧痕半分註意力都沒給，滿腦子都是葉梧聲微紅的臉頰。
哥哥……葉梧痕咽下點心，意猶未盡地舔舔唇。
要是哥哥能換種方式就好了。
比如……用嘴餵，或者……
只是一點點幻想，足以讓葉梧痕產生一些尷尬的反應。葉梧痕沒動，靜靜地讓它自己下去。
魔教重欲，葉梧痕耳濡目染，雖沒親身實踐過，但理論知識豐富，他有信心讓哥哥舒服。
入夜，葉梧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和葉梧痕沒有血緣關系，最後一層阻礙就這麽輕飄飄地消失了。不，不是阻礙，是他自欺欺人的紗被揭掉了。
就算真有血緣，那有什麽關系？他向來無所謂，只求自己開心，葉梧痕更不用提，魔尊怎麽可能畏懼他人評價？
直到此時，葉梧聲恍然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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