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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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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過河拆橋

殘月西沈,霜露凝階,更漏聲斷,墨色的天邊浮現出一絲亮,霧蒙蒙裏突然傳來幾聲狗叫。

不知是誰家的黃狗在夜深人靜中狂吠,狂吠聲在寧靜的淩晨顯得尤為刺耳。

躺在床上的澹臺冽猛的睜開眼,微微側頭看向睡在身旁的唐小雲一楞:他是何時上床來的?

他看向地上的地鋪,明明記得睡覺之間,他是睡在地鋪上的。

罷了,現在也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想到這,他輕手輕腳的起身下床,斂氣凝神來到窗戶邊,輕輕推開窗向外看去。

幾道人影快速在矮墻外經過,並伴隨著壓低的聲音:“你們幾個,去那邊找找,我們去那邊,動作輕點。”

“你給我去那邊……”

隨著腳步聲遠去,澹臺冽關上窗戶,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還真是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他輕聲嘀咕走到床邊,推了推熟睡的唐小雲,輕聲道:“醒醒,別睡了。”

唐小雲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見他這般,澹臺冽皺眉,隨即一把掀開被子,只穿著裏衣的唐小雲頓時被冷風灌的一激靈,下意識就脫口吼道:“不是,你有什麽大病是……唔!”

不等他說完,澹臺冽一把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

唐小雲楞了楞,迷糊的腦子逐漸變得清醒,只聽屋外傳來靴子踏在青石板的聲響,兩人同時繃直了脊背。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

二人對視一眼,按兵不動,過不久便傳來老者的不滿的聲音。

“這大清早的誰啊,擾人清夢,等著!”

接著便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伴隨著陳舊木門的嘎吱聲,老者打開門走了出去。

澹臺冽示意唐小雲別出聲,而後走到窗戶邊仔細聆聽。

老者看到門外站著一位俊俏的男子,上下打量一番後問道:“你找誰啊?”

門外之人穿著一身黑衣,面容冷酷不帶一絲笑意,正是林楓。

“方才我見有小偷溜進你家了,以防萬一,讓我進去幫你們看看。”

說罷,林楓就要越過老者,走進院子。

聽到這話,老者的瞌睡瞬間醒了,餘光偷瞄了一眼唐小雲二人所在的屋子,急忙攔住林楓道:“怕是你看花了眼,我家窮的叮當響,哪有小偷願意光顧,多謝你的美意。”

說著就要關上院門,此人看著器宇不凡,應該是沖著屋內那二人來的。

見老者這般阻攔,林楓更加確信方才聽到的那聲音的主人就在裏面。

他有過耳不忘的本事,一旦聽過就絕不會忘記。

那聲音分明是那日他跟丟的人。

他將手搭在老者橫著阻攔的胳膊上,語氣有些陰冷道:“就算不偷錢,小偷這般窮兇極惡之人,萬一傷害你的親人可如何是好,還是讓我進去把他抓出來為好!”

不等老者再次阻攔,林楓輕推了老者一把,徑直向院子內走去。

澹臺冽見狀,示意唐小雲趕緊下床穿衣服收拾東西。

唐小雲哪裏還敢拖沓,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東西是一早就收拾好了的,拿了就能走。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鬥篷遞給澹臺冽,輕聲道:“穿上這個,我們從後門出去。”

澹臺冽沒有過多猶豫,穿上鬥篷戴上帽子,將白發遮住,隨後和唐小雲一起從後門快速走了出去。

老者見攔不住林楓,故意扯著嗓子大聲道:“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硬闖啊,快來人,快來人啊!!”

老者這一嗓子驚擾了附近的鄰居,隨著一家家窗戶亮起燈光,林楓的怒氣值也到達了臨界點。

他快步沖進堂屋,正巧此時雨生從左邊的房間走出來,他被吵醒,整個人還迷糊著。

林楓掃了他一眼,見不是要找的人,便扭頭看向右後方那個房門緊閉的小房間。

下一秒,他徑直朝著那個小房間快步走去。

雨生見狀,瞬間醒了瞌睡,追上道:“你誰啊,那個房間你不能進去,你不能……”

“哐當——!”

房門被猛的推開,老者和雨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跟著林楓身後沖進屋內,然而屋內卻空無一人。

爺孫倆對視一眼,暗暗松了口氣。

林楓走到床邊,伸出摸了一個被褥:熱的?應該剛走不久。

想到這,他立即轉身追了出去。

待林楓走遠,雨生這才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楞神,竟是連辭行都來不及就走了。

一扭頭,看到一旁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包袱,雨生走過去將包袱抱在懷裏,暗想:難道是公子走的急忘了拿?現在追上去拿給他還來得及嗎?

剛一動,被壓在包袱下面的一封信掉了下來,信紙上只寫了短短一句話:小小謝禮不成敬意,有緣再會。

雨生這才明白這包袱是唐小雲故意留給他們的。

他迫不及待的將其打開,裏面就是一袋十斤裝的精米和一些碎銀子。

“爺爺,這……”

雨生看著包袱裏的東西,紅了眼眶。

雖然只相處了半個月,但這半個月的經歷對雨生來說一次意外又驚喜的體驗。

而且唐小雲還給他們買了精米,要知道像他們這種人家,吃的都是玉米糊糊,頂多吃上幾回最低等混合著細糠的糙米,精米更是想都不敢想。

老者看著精米和碎銀,重重嘆出一口氣,望向屋外喃喃道:“但願他們能平安順遂吧。”

一路逃出村子,唐小雲和澹臺冽二人沒有停歇,因為保不準身後會不會有追兵。

直到晨光微透時,天邊浮現魚肚白,裊裊白霧在林間浮沈。

二人停在三岔路口,左邊的路前往北方,右邊的路則是去天魔教的路。

唐小雲拉著澹臺冽徑直往右邊的路走去。

澹臺冽跟著走了幾步,皺眉問道:“你走錯了,那邊才是去北方的路。”

唐小雲身子一顫,硬著頭皮胡說八道:“不對,這邊才是。”

【我不知道要你提醒啊,我當然是要去天魔教,又不能跟你明說,天魔教才是你家。】

聞言,澹臺冽面色平靜的甩開他的手,徑直往左邊的路走去。

“既如此,那你走你的,我有我的。”說完也不等唐小雲有沒有追上來,加快步伐往前走。

唐小雲駐足在原地,盯著澹臺冽遠去的背影許久,系統見狀,好心提醒道:【宿主,大佬走遠了。】

他氣的咬唇,暗罵道:【這人就算失憶了也喜歡跟我對著幹,算了算了,誰讓我上輩子欠他的。】

“誒,你等等我!”

察覺到唐小雲有跟來,鬥篷下的那張臉上浮現出笑意……

三日後的天魔教,本宮。

議事大殿上,澹臺隱坐在上首教主寶座上,臺下兩側分別坐著代表幾大門派前來參加議和的代表人。

岳天蕭和身旁的穆千珩對視一眼,在他們身後坐著武當派的陸青崖,再之後便是聖心派的長老,對面則是坐著其他幾個門派的代表人物。

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次就連蜀山唐門也受邀在列。

唐守義和唐千機對視一眼,皆不知天魔教邀請眾多門派齊聚一堂到底有什麽目的。

“咳咳!!”

唐守義輕咳一聲,開口問道:“不知小教主邀請我等其聚,到底所為何事?”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教主寶座上的澹臺隱。

澹臺隱斜靠在椅子上,手掌撐著下巴,聽到問話輕輕擡起眼皮,緩緩開口道:“自然是商量一下你們圍攻我弟弟的事。”

此話一出,穆千珩連同岳天蕭,陸青崖三人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面色凝重警惕的盯著澹臺隱,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立馬就會發動攻擊。

唐守義聞言,趕緊撇清關系道:“小教主,我們唐門可沒有參與圍剿,把我們邀請在內是不是有些欠妥啊?”

更何況他還把兒子嫁給了澹臺冽,怎麽說也沾親帶故的吧。

聞言,澹臺隱坐直了身子,語氣依舊懶散:“唐門主稍安勿躁,待我先和他們把事情解決了,再來解決我們之間的事。”

說罷,澹臺隱沖身旁的黑江揮手,下一秒就見黑江命令弟子給眾人上茶。

一盞盞熱茶被放在眾人面前,卻無一人敢喝,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可是魔教!

保不準這茶裏就被下了毒。

見眾人一副警惕懼怕的模樣,澹臺隱輕笑一聲,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而後開口道:“既然不喝,那我們便來聊聊正事。”

眾人收斂心神,聽著他接著說。

“我們雖然是魔教,可早在兩個月前,教主就下令魔門大關,魔教弟子一律不準外出。”

澹臺隱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一圈後又道:“可就在不久前,謠傳有天魔教的人四處燒殺搶掠,甚至上升到屠村的地步,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你們當真相信那是我天魔教所為?”

聽到這話,穆千珩臉色一變,剛要反駁就聽澹臺隱打斷道:“穆掌門別急,我還沒有說完,你們沒有證據就把一切怪罪在天魔教頭上,甚至臨時組建誅魔同盟會要殺我弟弟,怎麽,真當我天魔教沒人了?”

穆千珩聽到這番話眼神一順不順的剜著澹臺隱,心中憤憤不平罵道:好你個過河拆橋的畜生,當初明明是你主動找到我,要跟我合作,如今澹臺冽沒了,你反倒是把我們記恨上了,有你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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