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不用緊張，放松……”胡悠然再一次安慰不安的尚雪凝。

窗外風聲呼嘯，今日依然大風！

尚雪凝洗了手上了香之後就安安靜靜坐到椅子上，不知覺的揪著手中的抱枕，聽他說完，乖巧的點頭。

胡悠然嘆，伸手揉了揉對方手感頗好的頭發，“沒事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對吧？相信我！”

尚雪凝抓著抱枕的手越發用力，他直視胡悠然的眼睛狠狠點頭，後者輕笑，身影一動轉瞬消失在空中，與此同時尚雪凝覺得忽的全身溫涼，像是整個人被侵入正午被驕陽曬過的海水一樣，說不清是溫暖還是冰冷。

整個人在海水中沈沈浮浮，可他又清晰的感知到他正坐在椅子上，能感覺到手裏的抱枕手感柔軟。

“還好嗎？”胡悠然惦念的問。

尚雪凝點頭，又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又趕忙說了一句，“我沒事，挺好！”

胡悠然的聲音不知從哪傳來，聽著像是離的極近的距離，“閉眼，別怕！”

“好……”

話音還沒落，尚雪凝發現眼前出現了片段，怎麽說呢……感覺像是在看3D電影，即使十分有帶入感，但也清楚的明白自身不過是不能幹預片段的局外人。

大街上人來人往，穿著各色旗袍的女人和素色長袍的男人，來來回回跑的代步工具是馬車和黃包車，偶爾有一輛輛古舊的汽車使過，空中不知哪傳來咿咿呀呀的小曲……

尚雪凝驚訝不已，“這……是民國嗎？不是要看我……”

胡悠然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聲音嚴肅道: “沒錯是民國，我也不知道……”

看著眼前畫面，胡悠然不知不覺禁了聲。

前方許是鬧市，街上人群密集，尤其的平靜河面上的拱橋上，堪稱擁擠。

穿著黑色長袍帶著黑色帽子的男人，神色惶惶然單手壓著帽子疾步向前走，時不時向後看，然而人群太過擁堵，大概除了飛天遁地，否則再急也只能寸寸往前挪。

男人再次向後看，然後狠狠一咬牙，幹脆的翻身跳下橋。

微小的水花翻湧，然而跳下去的人卻再也看不見影。

“……尚，寒？”胡悠然遲疑道。

尚雪凝驚訝道: “那是尚寒！？”

“……嗯！”

畫面一轉剛剛跌入河裏的尚寒猛的從水裏冒頭，他狠狠咳了咳，抹了把頭臉的水，帽子早已不知沖到哪，他把頭發隨手一擼，露出輪廓柔和的臉，盡管如此狼狽，卻不損他溫和的氣質。

他四下張望辯了下方向，逆流向著上流游去，時不時下潛一會，像是顧忌什麽不敢長期探出水面換氣，沒多久體力大量消耗。

尚寒浮出水面四下看了看，眼睛一亮，因為他眼前水邊生著大片蘆葦，他隨手折了一只再次潛下水。

還沒游幾分鐘，他就被人，確切的是一只手硬生生揪了上來，那一刻尚寒擡頭，他的臉上是空白的，他甚至忘了反應，呆呆的看著把他揪上來的人一臉嫌棄道: “什麽嘛，還以為是條大魚，是人啊……”

與此同時尚雪凝結結巴巴道: “那是，是……”

胡悠然聲音飄忽: “啊！是我……”隨即他哭笑不得道: “什麽啊，原來那時是他啊！”

胡悠然“？！”

把尚寒揪上岸的正是一百多年前尚且稚嫩的胡悠然，他依然穿著銀灰色的長衫外照著棕紅近墨色的大氅，毫無形象的蹲在岸邊，一手托腮一手在水裏劃拉，對被他隨手扔在岸邊的人毫無興趣，他只是百無聊賴的盯著水裏，像是要看出花……

“那個……”

“嗯……？”

遠處馬蹄聲漸近，尚寒顧不得其他拉著蹲在河邊不動的胡悠然就想跑，奈何被他拉的人紋絲不動，用一種無比茫然的眼神看著渾身濕漉漉的男人，無辜道: “你拉我幹嘛？”

“來不及解釋了，總之有敵人在追我，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的臉，我們又打不過只能跑了！”尚寒語速飛快的說完，急切的要拉走胡悠然。

胡悠然眨眨眼，“你走就好啦！他們追你又不是追我……”

尚寒“……”

他申辯道: “萬一他們牽連無辜，那你……”

“哦！那就殺了唄！”

尚寒“……？”

胡悠然伸手在水裏畫圈圈，百無聊賴道: “不過我還沒想好，到底要做好……”

他說著眨眨眼，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他總算想起，在他眼前的是個人類，不能亂說話。

“可是……”

嘈雜聲響起，“在前面給我攔下他，快……”

尚寒心一涼暗想真是天要亡我，他扭頭看孩子氣玩水的人，感慨的喃喃道: “我，牽連到你我就是死也心有不安啊……”他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快離開這，快走！”

他從綁在腿上的暗袋裏拿出匕首，鋒利的匕首抵在脖子邊，他心想著被活捉了套出情報還不如自己抹脖子來的痛快些，咬咬牙閉上眼，手上驟然用力。

然而匕首紋絲不動……

“嘖！我還沒想好呢！你別給我添亂啊！”

尚寒睜開眼首先看到一只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充滿力量美感的手，手的主人半瞇著濃郁近琥珀色的眼，滿臉不耐煩道。

匕首哐啷一聲掉在地上，尚寒腦袋空白一片，眼睜睜的看著一群敵人逼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玩……”

尚雪凝忍不住的問，“你到底，想什麽沒想好？”

“啊……當然是走正道還是邪道啊！吸□□氣的話修煉很快的！不過聽說會有天劫什麽的，按部就班的話很難混出頭啊！大概永遠只是個小妖怪，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啊！”

尚雪凝“……”

呵呵！

被一群拿著槍的人團團包圍，在尚寒還沒從心亂如麻的思緒中回神的時候，赫然發現敵人已經倒地一圈，生死不知。

尚寒“……”

他震驚道: “你殺了他們？”

胡悠然懶洋洋的擺手，“才沒有……不是說了還沒想好嗎……”

他說著站起身，招呼都不打看似慢實則速度飛快的沿著岸邊走遠了。

尚寒“……餵！”

他不明覺厲的看著倒地的一圈人，還沒從必死的悲壯中回神，茫然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嘆氣，可真是，任性的家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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