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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要看他,看 我 糖果小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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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要看他,看 我 糖果小鎮(九)……

語畢, 晝明燭失笑:“你的意思是,我和南雪尋已經不屬於100%的人類了?”

“沒錯,我的異能一次都沒有出錯過。如果你們沒有使用某些阻卻異能的屏障, 那麽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們,你們兩個人已經不屬於完完全全的人類了。”

蘇瑣秋舔了下幹裂的嘴唇, 用異能給自己身體補充了微量的水分。有一件事她並沒有告訴這兩個人, 她的異能力得到多次升階之後,能力強度已經遠超最初蒸騰汗液的程度。

她現如今的操縱異能, 可以輕而易舉地將一個活人在短短幾秒間變成一具幹屍。借用這一手段,她從大大小小的生死副本中活了下來, 可以說,這是她所持有的最強底牌, 多少異能罐頭都無法比擬。

可來到這座小鎮,她意外地發現自己不能對鎮子上的鎮民使用異能, 這代表這些鎮民不屬於100%的人類範疇——那“他們”是怎樣的存在?

而更古怪的是, 她的異能同樣對晝明燭和南雪尋不能奏效。

南雪尋敲了敲晝明燭的手背, 忽湊近他的耳畔悄聲說了些什麽。

晝明燭一怔, 隨即揚起一邊的眉毛。

“剛剛從二樓掉落的一瞬間,我仍舊維持著所扮演的角色的狀態, 直到墜地被南雪尋叫醒之後, 原本的我才算回來。”他若有所思:“既然如此,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 這座小鎮的鎮民並不算是人類, 而我受到角色意志影響, 潛移默化間,也擁有了某些鎮民的特質。”

“例如說,從高處摔下來不容易受傷。”

他低聲分析著, 忽擡起頭,朝蘇瑣秋笑了下:“你猜,鎮民是什麽?”

“你有想法了?”蘇瑣秋詫異。

“但我仍不能確定,為什麽南雪尋也不在你的異能所承認的人類範圍內。”

他因為精神汙染指數高,受到主線任務侵蝕程度深倒還能理解,可南雪尋從始至終都沒有透露出一點兒受原角色侵蝕的跡象,為什麽也不會被蘇瑣秋的異能影響?

晝明燭的指節屈起,搭在下巴上,而後偏頭瞧向旁邊的南雪尋:“你有在哪一刻把自己當成一只真正的貓嗎?”

南雪尋:“嗯?”

“我覺得你挺正常的。”沒等他回答,晝明燭先扭回了頭。

這幾天裏,南雪尋連貓糧都沒吃一口,顯然從沒把自己當作過貓。

那南雪尋為什麽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人類呢?

忽然,玄關處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被人從外邊拉開,明特莉回來了。

她的視線先是朝室內掃過,落在客廳的兩個人身上,語氣冷肅:“鎮上的警察為什麽會來拜訪我們家?”

蘇瑣秋站起身,和氣笑道:“中午好,太太,我是來調查‘小約翰失蹤案’的,正巧這位小姑娘是小約翰平日裏在班上來往最多的同學,我便找她問一些問題。”

“小約翰失蹤案?”明特莉鞋也沒換,徑直走進客廳:“我想起來了,是那家寵物商店老板的兒子……他失蹤多久了?”

蘇瑣秋沒有給出精確的數字:“不到一周的時間。”

“一周啊,那你們沒有搜尋他的必要了。”

明特莉脫掉鞋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拿起拖把開始拖地。她永遠是這樣,時時刻刻維護著這棟房子的整潔,不像是這裏的女主人,反倒更像是一個暫住的清潔工。

得知她同樣也是一個入夢者之後,這些行徑便變得可以理解。

晝明燭陡然想起來二樓臥室的房門碎了,他還得找一個解釋的理由。

“為什麽沒有搜尋必要了?小約翰的父母還在焦急地等待結果,身為警察,只要他們還在期待,我就不能放棄任何線索。”蘇瑣秋的聲音溫和卻堅定,目光追隨著明特莉機械般的拖地動作。

明特莉的拖把突然停在地板中央,她直起腰,眼神銳利:"在這座鎮子裏失蹤超過三天的人,都不會再回來了,他們的家屬過不了多久就會將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你們警察應該比我更明白這一點。"

客廳陷入詭異的沈默,只有廚房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警察小姐,你該離開了。”明特梨送客態度明確。

蘇瑣秋彎腰整理了下沙發靠墊,識相地告辭。

她前腳剛走,明特梨就轉向晝明燭,拖把桿抵住他的胸口:“二樓的門是怎麽回事?”

晝明燭瞟向樓上的一地殘渣:“雪糕團幹的。”

他指指旁邊的南雪尋,黑發少年的下巴搭在晝明燭的肩頭,神情乖巧安寧,在明特梨眼裏,大抵呈現出來的是一只貓扒拉在自己身上的畫面。

“雪糕團?”明特梨乍然問道:“它在哪?”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瞳孔裏似乎並未倒映出雪糕團的身影。

明特梨看不到南雪尋了?

晝明燭的呼吸一滯,喉結滾動了下,南雪尋的呼吸正輕輕拂過他的頸側,柔軟的黑色發絲蹭著他的肩膀。

“奇怪,你沒有看到它嗎?那它可能是剛剛跑出去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謊,手指悄悄捏了捏南雪尋的手腕,示意他別亂動。

“跑出去了?”她的目光掃過緊閉的窗戶和反鎖的陽臺門:“從哪兒跑的?”

晝明燭鎮定地指了指二樓的臥室:“從那兒跳的,你知道的,貓總是喜歡高處。”

明特梨喃喃道:“奇怪,雪糕團從不愛外出。你上去找一找,看看地上有沒有黑色的貓毛。”

南雪尋陡然動唇,剛要說話,晝明燭已經快一步應了下來:“好。”

“不,你不用上去找了。”明特梨的聲音驀地降了溫。

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南雪尋身上。黑發少年半瞇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色不明。

“親愛的,你應該知道一點——雪糕團是只白貓。”

晝明燭的後背險些滲出一層薄汗。

“你到底是誰?”明特梨冷聲質問道,她眨了下眼睛,面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兩個容貌俊美的少年緊挨在沙發上,一個白發淺眸,另一個黑發深眸,輕松閑適地勾著對方的肩膀,均是陌生的面孔。

“兩個人?”

壞了。

她覺醒了。

豆大的冷汗自內心滑落,晝明燭強裝淡定,闡述道:“我是瑪齊潘,他是雪糕團。”

這位不到四十歲的成熟女性又揉了揉眼睛,眼前這倆小孩的年齡加起來都不比她大,此刻卻理直氣壯極了。

“我的視力還沒有爛到那種地步!你們怎麽可能是瑪齊潘和雪糕團?”

她的指控態度過於篤定,晝明燭不禁暗想,完了,他們兩個不會要任務失敗了吧?

南雪尋有獨特的解題思路,他的手已經伸向了暗處的刀。

拯救他們,或者說拯救明特梨的是一道門鈴聲,三人不約而同看向玄關,鎮長的說話聲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不好意思,請問瑪齊潘在家嗎?我有事想和她溝通一下。”

“鎮長?”明特莉眉毛一皺,隨手甩開拖把,挪到玄關去給鎮長開門。

晝明燭跟在她後邊,南雪尋綴在晝明燭後邊。

門一打開,明特莉神色不悅:“你找瑪齊潘有——”

她看清門外所站著的人的外表,剩下的半截話驟然卡在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沒打擾你們吃飯吧?我跟小朋友簡單聊幾句,方便讓我進去喝杯茶嗎?”

年輕的鎮長微微一笑,禮貌中帶著些許內斂,可不知為何,明特莉的反應卻像是看到了什麽難以名狀的恐怖事物一般,嘴角抽搐著顫了好幾下,勉強恢覆鎮定。

“進來吧。”她僵硬地回了一句,錯開身體,放詩人進去。

詩人進屋,背著手裝成熟,朝裏邊的倆少年點了點頭,坐到他倆剛剛休息的那張沙發上。

明特莉去廚房準備了茶水,冷的,但沒倒滿。遞給他時,詩人正要單手接過,明特莉的手冷不丁一抖,茶杯便打翻在了地板上。

“抱歉,我去給您重新倒一杯。”明特莉低頭說道,似乎是不敢直視詩人的眼睛。

晝明燭第一次見她懼怕成這副模樣。

她一個入夢者,就算察覺到異常,他們也同樣是一群掉包來做任務的入夢者,不該有什麽好怕的吧?

“不用,我不想喝了。”詩人溫和道:“麻煩你把這裏打掃幹凈。”

明特莉轉身去拾取地上的拖把,擦走地面的水漬,順帶繼續方才沒完成的拖地工作。

詩人沒急著進入正題,將小洋樓的室內環境收入眼簾,問道:“二樓那片亮晶晶的是什麽?”

明特莉急忙道:“是家裏小孩調皮弄碎的門板,我這就上去收拾。”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清理,註意安全。我在樓下和瑪齊潘聊聊天,當然,還有雪糕團。”詩人耐心道,不忘替晝明燭和南雪尋維護人設貓設。

明特莉如獲大赦,提著清掃工具就上去了。

詩人移回目光,對晝明燭露出熟悉的表情,問:“是禁區,對嗎?”

晝明燭並不意外詩人猜出答案,點點頭道:“小約翰去了糖果商店。”

“那三個入夢者找他們的老大找瘋了,像三頭野狗似的四處瘋找,再多給他們幾天時間怕不是要把小鎮翻個底朝天。”詩人嘆氣:“他們只剩禁區沒找了,今晚肯定會去那裏。”

羊毛卷、莫西幹頭和拼命三郎失了主心骨,連續找了七日月兩天都沒找著個人影,早上詩人和他們碰面時,這三個人鐵了心要上山去禁區一探究竟。

但白天肯定是不行的,鎮上居民雖少,再怎麽說也有近千人,若是目睹他們三個爬山進了禁區,任務失敗的風險極高。

所以他們現在還勉強扮演著老約翰、火辣小姐和狂野先生,守店的守店,修電泡的修電泡。

“但我不推薦你們去禁區。”詩人壓低聲音,中性的聲線低沈下來:“這是忠告,作為鎮長,我比你們持有更多情報,我只能說這麽多了。”

“不推薦去?”晝明燭若有所思,看向南雪尋。

南雪尋似乎是沒能讀到詩人的心聲,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晝明燭撐著下巴,聚精會神地端詳著詩人,自下而上。他身高大致有一米七出頭,穿了件洗白的牛仔短褲,自然發黃的亞麻襯衫,袖口磨出毛邊的弧度。

臉如素描紙一般平淡,稀眉毛像鉛筆打稿時蹭過的短線,鼻梁不算塌陷,但也稱不上筆挺,顴骨處散著幾粒茶褐色的雀斑。

和他們初遇時的模樣沒什麽差別,只是那股文藝青年的氣質淡化了不少,如果不是率先得知他是一位詩人,初次見面的人可能更想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便利店店員。

“詩人,是我的錯覺嗎?你好像越來越……不像個詩人了?”晝明燭饒有興致地問道。

南雪尋似是不滿他對詩人的過度關註,忽然動了動,鼻尖蹭過晝明燭的耳垂。後者將他湊近的腦袋推開,面色如常,望向斜對面的詩人。

詩人不知是被南雪尋的舉動驚到了,還是被晝明燭的話詐到了,摸了摸鼻子,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瞬,旋即笑道:“我哪裏不像詩人了?大少爺,你可不能因為我沒寫出來過成名作就否認我的身份呀。”

晝明燭定定地盯著他,撥開掩飾的笑意,目光像刀子般銳利,仿佛想從他的微表情上觀察出來點什麽。

詩人面不改色。

五秒鐘後,南雪尋的忍耐到了極限,不滿地扳過晝明燭的臉,蔥白的手指按壓在他的下巴上,繃著張臉道:“不要看他,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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