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四章 迷霧

關燈
第4章 第四章 迷霧

米藍就這麽一直糾結著,不知不覺間眼皮漸漸沈重,徹底睡了過去。

這個覺米藍睡得不太安穩,以至於手機震動的第一下時睡意就去了大半。

“餵……”米藍瞇著眼,聲音還有些黏糊。

“新年快樂,米藍小姐。”

米藍徹底清醒,詫異地看了眼手機屏幕,還真是原嘉樹。

“呃……新年快樂。”米藍回應。

她聽見原嘉樹似乎輕笑了一聲,“幾個小時過去了,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從來不會在晚上做決定。”米藍說。

“這樣……”原嘉樹笑道,“沒關系,你好好考慮吧,我等你的消息。”

米藍不知道說什麽好,輕輕嗯了一聲。

沈默一會兒,米藍看了眼時間,她該去換班了,於是找了個借口掛斷電話:“很晚了,不是病人嗎,早些休息吧。”

原嘉樹:“說的也是,晚安。”

電話掛斷,米藍心不在焉地前去和上一班的同事換班。同事似乎在抱怨她為什麽不早些來,但她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明明只聽得到聲音,明明僅兩面之緣,但她竟然能想象到剛才電話那頭原嘉樹和她說話時的模樣。

電話裏有風聲,他可能是靠在窗邊給她打的電話。或許微風還吹起了他的頭發,將那對好像總是含著笑的清澈眼眸露了出來。

明媚的,熱烈的,生動的……和她完全不同的樣子。

一大疊交接文件猝不及防打斷了她的思緒,米藍無聲地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開始工作。

對於上夜班,她只求兩件事。

一,不要遇上搶救。二,不要接收新病人。

還好,老天還算可憐她。雖然在新年第一天要上夜班,但好歹讓她順利地度過了。

可不知怎的,她都已經在這待了半年了,明明早就習慣了……可今天晚上,她卻覺得格外地難捱。

甚至比她剛開始實習時更加難捱。

打不完拔不完的針,測不完的血壓血糖,查不完的房,看不完的病歷……它們好像形成了一個深淵漩渦,將米藍越卷越深。

而今天,原本打算任由墜落的她面前突然遞來了一根繩子,自救與否,全在她自己。

一個或許早就埋在心底的想法直到今天米藍才認真思考起來——她難道真的要在醫院當一個小護士混完這一輩子嗎?

米藍就這麽焦躁地捱到了下一班同事的到來,然後渾渾噩噩地起身交接,換衣服,等電梯。

走出醫院大門,清晨的陽光照在米藍臉上,她下意識地微瞇起眼睛擡手擋住了太陽,終於意識到已經到白天了。

白天,意味著她要做出決定了。

“嘖。”

米藍輕嘖一聲,她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了。

不就是旅個游嗎,她有什麽好猶豫的。想去就去唄,就當是合理曠班,何樂而不為呢?

當初琴被砸後,她那麽不甘心,到後來還不是先現實低了頭在這待了半年麽。

就算這一趟真的能喚醒她心中某些被壓抑住的想法,等回來後再次面對現實,她也有信心自己能再次妥協。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嘛。

終於成功將自己說服,米藍頓覺開朗,心情愉悅地給原嘉樹打去了電話。

電話被秒接,原嘉樹搶先她一步開口:“看來傻站幾分鐘後,你終於下定決心了?”

“?”

米藍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將目光鎖定在了一輛極其顯眼的超跑上。

雖然米心醫院門口從來就不缺豪車的出現,但米藍的直覺告訴她,這輛車就是原嘉樹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車窗搖下,原嘉樹摘下墨鏡朝她挑挑眉,在電話裏問道:“米藍小姐,能否賞臉一起吃個早餐呢。”

米藍也挑起一邊眉,與不遠處的原嘉樹對上視線:“你就是這麽邀請女士的嗎?”

原嘉樹聞言下了車,笑著走向她微微鞠躬伸出一只手,“這樣可以嗎?”

米藍垂眸瞥了眼原嘉樹的手。

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她不是手控都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她收回視線,直接略過了原嘉樹,冷漠吐槽:“拍電視劇呢?還不快去給我開門。”

原嘉樹失笑,回頭看向米藍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失神。

米藍走路時會微揚下巴,走姿隨意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

就像一只高貴的白天鵝一樣。

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命門。





原嘉樹帶米藍來了一家廣式早茶。等待上菜的間隙,米藍看向原嘉樹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只是一個實習護士,你知道的吧。”

原嘉樹立馬會了意,笑道:“你的所有花銷,包括證件辦理都可以放心地交給我,你只需要人到就好。”

“但是我現在在上班,我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和你去。”米藍又道。

“作為我的私人醫生?”原嘉樹道,“我有的是辦法,你不用擔心。”

米藍微微挑眉,“我可不愛吃大餅。你把事情辦妥後告訴我,那時我才能真正答應你。”

“當然。”原嘉樹將剛上的一籠蝦餃推到米藍面前,“上了一晚上班很辛苦吧?快吃吧。”

米藍看了眼蝦餃,拿起筷子隨手夾了一個,狀似隨意地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只見了兩面,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地邀請我。”

原嘉樹給米藍盛粥的手一頓,擡眸剛好對上米藍幽深的目光。

“哈哈。”原嘉樹垂眸笑了聲,“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大概就是,我需要你。”

“而且,我們其實不止見了兩面。”原嘉樹將粥放到了米藍面前。

米藍眉頭微蹙,眼神有些困惑:“啊?”

原嘉樹神秘地笑笑,沒有回答的意思。

米藍見狀也沒有再追問,她從來不喜歡勉強。既然原嘉樹不想說,她也懶得問,索性直接當沒聽到,自顧自地開始吃早餐。

原嘉樹吃飯極其的慢,她都已經吃完好一會兒了,原嘉樹還在慢條斯理地喝粥。

米藍困得厲害,但是又不想擠公交地鐵,只好耐著性子等。

不知過了多久,米藍感覺自己剛才都睡著了,原嘉樹才終於吃完了。

米藍上車後報了個地址後倒頭就睡,被原嘉樹叫醒時她困得都有些發懵。

“啊?我到家了?”米藍迷糊地看了眼窗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原嘉樹下車替米藍打開了車門:“快回去休息吧。”

米藍揉著眼睛下了車,十分隨意地朝原嘉樹一擺手:“謝了,回頭你把事情都搞定後跟我說吧,開車小心。”

原嘉樹應了聲好,目送著米藍進了屋。望著米藍的背影,他想起來了他第一次見到米藍時的時候。

那天他去醫院覆查,剛好遇到了剛下班的米藍。

其實那天等電梯的人很多,但他就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米藍。

看上去十分疲倦,整個人像被烏雲籠罩住,戴了個頭戴式耳機雙手插兜冷臉站在一旁。

擦肩而過時,米藍的眼神沒有一分為他停留,快步就鉆進了電梯裏一個位置絕佳的角落。

那種特別的感覺讓他僅一眼就記住了米藍,自那之後來醫院也會刻意留意米藍的身影,但很可惜,他再也沒有看見過米藍。

他現在的時間就像被按下了加速器,僅那一面並不足以讓他為她停留。

可直到前天,他坐在樹上正在為新曲子發愁時,米藍就那麽猝不及防地再次闖進了他的視線。

自此,原嘉樹更加相信,有些人是註定要遇見的。

想到這原嘉樹眼神稍稍黯淡了些,擡頭望向了米家別墅。

“但是你出現的時間,似乎太晚了些。”

-

米藍沒有想到原嘉樹看上去一副不靠譜的樣子,辦起事來效率還挺高,不出三天就給了他準話。

“辦理簽證還需要一點時間,到時候訂好機票後我會通知你的,這段時間你就再辛苦一下吧。”電話裏原嘉樹說。

米藍有些驚訝,問:“這麽快?你怎麽說服我爸爸的?”

原嘉樹笑了一聲:“這是個秘密。”

“嘁,不愛說拉倒。”米藍靠在窗前喝了口咖啡無所謂道,“我們要去哪?”

“這也暫時保密吧。”原嘉樹神秘地說道。

米藍心裏有些冒火。真是見鬼了,這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莫名其妙的人!關鍵是原嘉樹就像是一只滑不溜手的魚,米藍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看見了米行雲的車開進了前院,匆匆說了句拜拜後就掛斷了電話。

她迅速關了窗坐回了床上,突然湧上的心虛讓她非常地不安。

她甚至有些懷疑原嘉樹是不是真的說服了米行雲,又或者米行雲只是表面答應,等會兒就會讓她去拒絕。

還沒想清楚,保姆已經上來敲響了房門:“小姐,準備吃飯了。”

“哦,我現在來!”米藍從床上彈坐起來,走到鏡前整理了一下衣服頭發忐忑地下了樓。

米藍下樓時習慣性地偷偷瞥了眼餐廳,果不其然米行雲和艾茗已經坐在了桌前,就等她一人。

米藍叫了人後坐下,緊張得像是等待被審判的犯人。

畢竟這算是她翻臉後的第一次試圖反抗,她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麽,當初答應原嘉樹時她也根本沒想這麽多。

她借夾菜時飛快地瞥了眼兩人臉色,一如既往的嚴肅,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就在米藍稍稍放松警惕,以為兩人是默認答應她去所以才沒說話時,米行雲卻又突然開了口。

“你什麽時候認識的原先生。”

米藍被嚇一跳,筷子險些從手中話落,瞥了眼米行雲強裝鎮定地回答:“就元旦前兩天。我那天回來時不還碰到你了嗎,我那天去找的病人就是他。”

米行雲沈默了會兒,幾番欲言又止後只微不可聞地嘆了氣:“去了之後盡好自己的本分,好好照顧原先生,他是很重要的病人。另外,在國外註意安全,你的卡我已經解凍了,有事就給你媽打電話。”

米藍詫異地看向米行雲,完全沒料到米行雲會是這個態度。

艾茗見狀露出笑,給米藍夾了一塊排骨:“聽原先生說你們要去好幾個國家,一年四季的衣服一定要準備好。”

說完艾茗又起身去拿了一份清單給米藍,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照顧原嘉樹的種種細節。

“雖然原先生會帶專業的醫療團隊一同前去,但你這種基本的事情必須得清楚。”

米藍大致掃了眼,雖然她的確是醫學廢柴,但好歹也耳濡目染了這麽久,很輕易地判斷出了原嘉樹得的似乎不是什麽普通的病。

沈默一陣後,她問出了一個她從前從來不會關心的問題。

“原嘉樹他究竟得了什麽病?”

艾茗頓了會兒,微笑道:“這個你得親自問他,他願意告訴你才行。”

米藍微微蹙眉,再次看向手中這份陳列著註意事項的清單。

應該不是什麽嚴重的病吧?不然米行雲怎麽可能允許原嘉樹出國這麽久。

雖然心裏這麽猜測著,可米藍心中卻始終有一絲懷疑和不安。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從診室出來傻站在原地的原嘉樹,總覺得答案似乎近在咫尺,卻又始終蒙著一層霧。

米藍不禁思考起來。

原嘉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