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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忽然露出他的標志性笑容，眉頭微微蹩起，問：“我等會想去外面買吃的，現在臉上這副樣子，看了叫人笑話。我看你戴了個口罩，不知道能不能找你借一下？”
程風竹處理了他說的話，感到莫名其妙：“口罩，不是到處都有嗎，你找我借？”
杜庭軒眼看四下沒人，又上前一步：“實在不好意思，那還得去一樓大廳拿。我，你看我這滿臉花的樣子，上次就被人當神經病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借我用用吧，拜托。”
程風竹覺得兩個陌生人用一個口罩實在惡心，可面前這人態度不差，還是以請求的口吻
況且這張臉，確實是被厚厚的脂粉打得難以入目了。這種妝只適合上鏡，在現實來看，著實不成人樣。
他只好慢慢摘下口罩：“你確定？這是我用過的。雖然我最近沒生病。”
“我不介意的，實在太感謝了。”
杜庭軒說完，迎上去接，他就這樣看到一張令人自慚形穢的臉。
他原本很自信，在映潮星合，甚至放眼整個網紅圈，都沒幾個原生底子比他好的。
但這個少年簡直帥成了一把刀，哪怕在口罩下收鋒斂刃，這會也叫人不敢直視。
杜庭軒看著這張臉，想起這人剛剛在梁總身邊一直晃悠的樣子，忽然什麽都懂了。
他戴上口罩還不肯走，把程風竹堵在角落，不願仰頭，小聲問：“你是新來的？”
程風竹越發覺得奇怪，但他勸自己稍稍耐點性子：“什麽叫新來的？我不是，我就是看看。”
“誰帶你來的？你也喜歡拍東西？”
程風竹點點頭：“想。梁敘，你們梁總帶我來的。”
面前人聽完，躊躇很久，終於讓他不耐煩了：“你還有事嗎？我想過去，有人在等我。”
杜庭軒打量他許久，讓了步。他在程風竹經過時又笑了，有如春風過境：“不好意思耽誤了，我剛剛的意思是，映潮很好，我們都歡迎你來。”
程風竹看他這樣，感覺其中有些誤會，卻懶得解釋。他不是很願意和每個遇見的人都分享戀情。
於是他也淡淡地笑回去：“沒關系，謝謝。”隨後頭也不回地走開。
杜庭軒站在原地，細細回味著那抹毫不費力的笑，第一次懂了什麽叫力不從心。
他小心翼翼用手背沾了沾脖子上的汗。粉底和油混在一起，把他的臉變得斑駁，顯得局促又不瀟灑。
他沒管這些，一路小跑回到拍攝地，賣力地繼續舞槍弄棒。
*
梁敘昭撐著下巴，在屏幕上細細檢索，最後點了確認。
程風竹進來時，他趕緊調走頁面，問：“中午吃什麽？”
“都可以，你們食堂有什麽就吃什麽。”
梁敘昭笑道：“食堂做的可沒你好吃，委屈你了。”
程風竹無所謂地走過來，面對屏幕問：“你們設備這麽好，怎麽還靠炒作掙錢？”
梁敘昭面露無奈，笑了笑：“註意力經濟，短平快。成本低。情感話題受眾廣，後期植入情感課程，美妝服飾都容易。”
“沒人罵你們嗎？”
“有啊，大家都默認了，流量就是要丟臉。本來我們這些靠互聯網賺錢的，沒幾個好東西。”
梁敘昭說完撐著臉朝他擡擡下巴：“你覺得怎麽樣？我這的設備啊什麽的。”
“挺好的，大家都對我挺好。”程風竹說完嘟囔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你面子上。”
梁敘昭揶揄：“男明星，你來這幾個小時，我半層樓的員工都被吸過去了，我可沒這麽大面子。”
程風竹若有所思：“那，梁敘昭，我問你，你是喜歡看我當明星，還是當個普通學生擺弄那些設備？”
“這東西你問我？自己選個喜歡的不好嗎？”
“我就是問你意見。”
“我沒意見。”他說，“你幹嘛總問我意見，我要你去死，你不會真去死吧。”
梁敘昭將臉轉回屏幕。和小年輕談戀愛吧，還是這點不好，這也是他有點怕程風竹的地方。滿腦子情情愛愛，沖動起來跟沒了剎車的超跑一樣。
“說什麽呢，我就隨口問問。”程風竹說，坐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開學還有五天。”
“小程同學，你挺可怕啊。每天上趕著不是掙錢就是上學。”
程風竹擡起頭：“上學不好嗎？我畢業就能工作了。”
梁敘昭繼續敲著鍵盤，感覺腰酸背痛：“沒說不好。但人生你得體驗啊，多走走看看，啥也不幹也是好的。”
畢竟還是那句話，上大學不玩以後沒得玩。
誰知程風竹現實得很：“我沒錢我怎麽體驗。“
“那你……也是。”他說完，眼底忽地躍起絲狡黠，“誒，別人我不知道，但你和別人不一樣啊。”
“什麽？”
“你有男朋友啊，小程同學。”
梁敘昭在電腦後歪起腦袋對著他笑：“和我談，你想看什麽看不到啊？合理利用資源嘛。”
程風竹對上他的笑，忍不住跳下沙發過去親了兩下。緊接著不說話了，只勾著他的手說吃飯，錢不錢的事，擱一邊再談。
吃完飯梁敘昭下午臨時加了個會，程風竹也不好繼續呆在公司裏。
一是他馬上要被悶死，二是口罩也擋不住那麽多看他的目光，讓人渾身不習慣。
程風竹走後，梁敘昭頓時覺得工作索然無味了。
“下個季度的UV……哎，小雪呢？一整天沒見她？”
他看完數據才想起來，小雪一整天都沒出現在直播間。外地的都趕回來了，內地有房的還沒來，簡直不像話。
他正準備找人問問，樓下助理忽然跑上來，氣喘籲籲：“梁總，您看下這個視頻。”
梁敘昭滿心疑慮地點開。
那是再平常不過的路人隨手拍。居民樓裏，幾個人在一棟門前拉拉扯扯，嘴裏叫囂著什麽口號。
從穿著和聲音來看，那群人年紀不大，可能是大學生，也可能沒成年。
舉著手機的人，似乎是被堵門那戶人家的鄰居，正幫著驅趕無關人員。梁敘昭聽了半天終於是聽清了，那群人嘴裏叫著“杜賓”“渣女”。
他心感不妙，趕緊把聽筒放到耳邊。
“我操你大爺的，羅琦你有本事當渣女，有本事別躲啊！”
“這不是有男人包養了嗎！？還搞我們家杜賓幹什麽，啊！？”
“賤不賤啊羅女士，給老子出來！羅琦出來！羅琦出來！”
尖銳的叫囂不絕於耳，隱約響起幾聲不知誰家的小孩的哭叫。
畫面中，一個男人奮力堵著門，阻止要沖進去的人群，女人則竭力解釋著什麽，梁敘昭心臟被人捏住一般。
他看到視頻下方定位在本市某中檔小區，標題叫“和網紅住一起怎麽這麽要命”。
梁敘昭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質問助理：“怎麽回事，誰洩露羅琦的私人信息了！？”
助理滿頭大汗：“沒人啊，這才奇怪。我聽羅琦說她這棟房子是新買的，剛搬進去，前兩天還抱怨臥室的味大呢。”
梁敘昭一看數據，這是昨晚的監控錄像，今早發的視頻，此刻已經幾萬轉發，評論區亂成一團。
「羅琦是誰？我靠，她就是小雪？！」
「我日，那個男的是誰啊，不會是榜一大哥吧？」
「就這女人和杜賓談戀愛？時間管理大師啊！」
「我操你們能不能抓重點，小雪被人肉了知道嗎？ycxh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家藝人，幹不好別幹了趁早倒閉！」
「其實我覺得她活該，這是可以說的嗎（無惡意只是個人觀點，不喜勿噴杠了就是我對）」
「……」
梁敘昭把手機還給助理，吩咐：“先去查，報警，然後你問問羅琦現在怎麽樣，人在醫院是受傷了嗎？”
“好的梁總，她……她好像又上熱搜了，要壓一下嗎，雖然現在壓可能……”
助理滿臉為難，梁敘昭的頭比被皮筋抽了幾下還疼。
他知道現在壓已經無濟於事。
壓熱搜，大概率全網怒斥映潮星合捂嘴恰爛錢，不顧藝人死活；不壓熱搜，羅琦受害畫面持續曝光，可能引得更多人跟風打卡，大概率全網聲討映潮星合只顧恰爛錢，不顧藝人死活。
目前唯一的方法是把臟水潑杜賓頭上，以杜賓不理智粉過於瘋狂的名義，至少能讓公司全身而退。
他想了半會，說：“先撤熱搜，找人把有關居住地址畫面的視頻全部下架，剩下能壓盡量壓。”
“好，羅琦那邊有消息，說已經報警了。在急診是因為她老公為了堵門被打傷，現在做完檢查沒什麽大問題。”
“沒問題就行，你等會……”
梁敘昭細細回憶著過去幾日。公司只登記過羅琦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聯系住址也僅僅是幾年前羅琦沒搬家時的舊地址。他不懂怎麽就這樣洩漏了。
【梁.】：「你最近有沒有點外賣，拆完快遞面單沒塗花的情況？」
【AAA網紅小雪合作請聯系助手】：「沒有啊梁哥，我們家一直自己做飯，快遞全部寄到公司了。孩子的用品都在線下買的，她喜歡逛文具店。」
【AAA網紅小雪合作請聯系助手】：「我已經在警局了，準備立案。」
【梁.】：「好，你們這段時間先住酒店，我幫你們訂了套房，包早中晚餐。」
【AAA網紅小雪合作請聯系助手】：「麻煩您。」
羅琦向來是話多健談的人，此刻明顯無心閑聊。
警方立案最少要一兩天，取證報案少則三天，多則一周。
就這麽點時間，夠輿論發酵幾百遍了。
梁敘昭剛放下手機，忽然想起什麽，快速趕到三樓。
那裏杜庭軒剛完成拍攝，補了十幾次妝，騎著摩托車表演幾百次單手換彈夾的他此刻氣喘噓噓。
他正要休息，忽然聽見門外老板在喚他：“杜庭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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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風竹處理了他說的話，感到莫名其妙：“口罩，不是到處都有嗎，你找我借？”
杜庭軒眼看四下沒人，又上前一步：“實在不好意思，那還得去一樓大廳拿。我，你看我這滿臉花的樣子，上次就被人當神經病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借我用用吧，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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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說完，迎上去接，他就這樣看到一張令人自慚形穢的臉。
他原本很自信，在映潮星合，甚至放眼整個網紅圈，都沒幾個原生底子比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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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看著這張臉，想起這人剛剛在梁總身邊一直晃悠的樣子，忽然什麽都懂了。
他戴上口罩還不肯走，把程風竹堵在角落，不願仰頭，小聲問：“你是新來的？”
程風竹越發覺得奇怪，但他勸自己稍稍耐點性子：“什麽叫新來的？我不是，我就是看看。”
“誰帶你來的？你也喜歡拍東西？”
程風竹點點頭：“想。梁敘，你們梁總帶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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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站在原地，細細回味著那抹毫不費力的笑，第一次懂了什麽叫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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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笑道：“食堂做的可沒你好吃，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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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面露無奈，笑了笑：“註意力經濟，短平快。成本低。情感話題受眾廣，後期植入情感課程，美妝服飾都容易。”
“沒人罵你們嗎？”
“有啊，大家都默認了，流量就是要丟臉。本來我們這些靠互聯網賺錢的，沒幾個好東西。”
梁敘昭說完撐著臉朝他擡擡下巴：“你覺得怎麽樣？我這的設備啊什麽的。”
“挺好的，大家都對我挺好。”程風竹說完嘟囔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你面子上。”
梁敘昭揶揄：“男明星，你來這幾個小時，我半層樓的員工都被吸過去了，我可沒這麽大面子。”
程風竹若有所思：“那，梁敘昭，我問你，你是喜歡看我當明星，還是當個普通學生擺弄那些設備？”
“這東西你問我？自己選個喜歡的不好嗎？”
“我就是問你意見。”
“我沒意見。”他說，“你幹嘛總問我意見，我要你去死，你不會真去死吧。”
梁敘昭將臉轉回屏幕。和小年輕談戀愛吧，還是這點不好，這也是他有點怕程風竹的地方。滿腦子情情愛愛，沖動起來跟沒了剎車的超跑一樣。
“說什麽呢，我就隨口問問。”程風竹說，坐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開學還有五天。”
“小程同學，你挺可怕啊。每天上趕著不是掙錢就是上學。”
程風竹擡起頭：“上學不好嗎？我畢業就能工作了。”
梁敘昭繼續敲著鍵盤，感覺腰酸背痛：“沒說不好。但人生你得體驗啊，多走走看看，啥也不幹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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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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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備找人問問，樓下助理忽然跑上來，氣喘籲籲：“梁總，您看下這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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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手機的人，似乎是被堵門那戶人家的鄰居，正幫著驅趕無關人員。梁敘昭聽了半天終於是聽清了，那群人嘴裏叫著“杜賓”“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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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大爺的，羅琦你有本事當渣女，有本事別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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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一個男人奮力堵著門，阻止要沖進去的人群，女人則竭力解釋著什麽，梁敘昭心臟被人捏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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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質問助理：“怎麽回事，誰洩露羅琦的私人信息了！？”
助理滿頭大汗：“沒人啊，這才奇怪。我聽羅琦說她這棟房子是新買的，剛搬進去，前兩天還抱怨臥室的味大呢。”
梁敘昭一看數據，這是昨晚的監控錄像，今早發的視頻，此刻已經幾萬轉發，評論區亂成一團。
「羅琦是誰？我靠，她就是小雪？！」
「我日，那個男的是誰啊，不會是榜一大哥吧？」
「就這女人和杜賓談戀愛？時間管理大師啊！」
「我操你們能不能抓重點，小雪被人肉了知道嗎？ycxh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家藝人，幹不好別幹了趁早倒閉！」
「其實我覺得她活該，這是可以說的嗎（無惡意只是個人觀點，不喜勿噴杠了就是我對）」
「……」
梁敘昭把手機還給助理，吩咐：“先去查，報警，然後你問問羅琦現在怎麽樣，人在醫院是受傷了嗎？”
“好的梁總，她……她好像又上熱搜了，要壓一下嗎，雖然現在壓可能……”
助理滿臉為難，梁敘昭的頭比被皮筋抽了幾下還疼。
他知道現在壓已經無濟於事。
壓熱搜，大概率全網怒斥映潮星合捂嘴恰爛錢，不顧藝人死活；不壓熱搜，羅琦受害畫面持續曝光，可能引得更多人跟風打卡，大概率全網聲討映潮星合只顧恰爛錢，不顧藝人死活。
目前唯一的方法是把臟水潑杜賓頭上，以杜賓不理智粉過於瘋狂的名義，至少能讓公司全身而退。
他想了半會，說：“先撤熱搜，找人把有關居住地址畫面的視頻全部下架，剩下能壓盡量壓。”
“好，羅琦那邊有消息，說已經報警了。在急診是因為她老公為了堵門被打傷，現在做完檢查沒什麽大問題。”
“沒問題就行，你等會……”
梁敘昭細細回憶著過去幾日。公司只登記過羅琦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聯系住址也僅僅是幾年前羅琦沒搬家時的舊地址。他不懂怎麽就這樣洩漏了。
【梁.】：「你最近有沒有點外賣，拆完快遞面單沒塗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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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好，你們這段時間先住酒店，我幫你們訂了套房，包早中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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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琦向來是話多健談的人，此刻明顯無心閑聊。
警方立案最少要一兩天，取證報案少則三天，多則一周。
就這麽點時間，夠輿論發酵幾百遍了。
梁敘昭剛放下手機，忽然想起什麽，快速趕到三樓。
那裏杜庭軒剛完成拍攝，補了十幾次妝，騎著摩托車表演幾百次單手換彈夾的他此刻氣喘噓噓。
他正要休息，忽然聽見門外老板在喚他：“杜庭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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