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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剛剛卸妝，他今天一口氣拍了八條變裝視頻，夠發半個月。
見梁敘昭過來，他滿面笑容迎上去：“怎麽了，梁總？”
梁敘昭將他帶至角落，拿出手機：“小雪的事聽說了嗎？”
杜庭軒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他將手機放在耳邊細細辨聲，而後使勁搖頭：“不清楚。”
“那你現在看到了，羅琦和你目前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視頻裏的這些人好像是你的粉絲，我需要你臨時發一個視頻，澄清一下。”
杜庭軒的神色由驚愕變為委屈：“那，那這不是變相承認我的粉絲線下人肉了！？”
梁敘昭不說話，面色覆雜。
杜庭軒慌了：“不是，梁總，這事我真不清楚，我這兩天在粉絲群裏沒吭過聲，張姐她們都知道的！”
“我知道，我沒說這是你的問題。”梁敘昭盡量緩下神色，“但你不出面澄清，別人能說你縱容網暴，長期下來損害你個人形象和公司公信力；澄清了，一部分粉絲清楚這不是你能管控的事，反而能把你推到反網暴的立場上，對你和公司形象都有好處。”
他盡力解釋，可杜庭軒似乎看不到那樣大的局面：“梁總，我不太明白。您知道我今晚要是澄清了，別人能找到多少由頭來罵我嗎？我清楚您在乎產品銷量，但我這段時間接受的非議夠多了！”
梁敘昭見他這樣，不禁懷疑是有什麽話沒說清楚：“你只是今晚出面，等查出罪魁禍首了，警方會公布。那個人如果是你的過激粉絲，現在澄清只會降低今後對你的負面影響；如果不是，那也就變相幫你洗脫嫌疑了，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杜庭軒卻往後退了退：“我，我想想……那什麽，梁總，您一直在簽新人，我也是您一手帶起來的，就算您準備放棄我了，就我目前的收入來看，也是公司頭部，您利用我背黑鍋，我沒辦法，我受著。但是我的口碑變差了，公司收益也會變差。您就算真準備放棄我了，這樣也不合適。”
一通話，給梁敘昭說懵了。
杜庭軒似乎是誤會什麽，梁敘昭本想和他說清楚，可他在這節骨眼上的不服從和自以為是，還有那讓人難以忽略的質問，實在讓人惱火。
“我要想讓你背鍋，有一萬種方法。”梁敘昭說，“買熱搜，下水軍，把矛頭都拐到你身上，我也請你想清楚，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是一直在簽新人，但你自己也說，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你覺得我有黑你的必要？別在這犯傻。”
他懶得再費口舌，命令道：“以及，你的合同明確規定，需配合公司危機公關，今晚不出面澄清，則是你方違約。違約數額再商榷，需要我把你的合同拿出來覆習一下嗎？”
杜庭軒的瞳孔顫了兩顫，說：“不需要。”
“你的一切流量和成績都是在公司的支持下得到的，所以沒資格和公司談條件，耍脾氣，在節骨眼上添亂，懂嗎？”
杜庭軒咬緊牙關：“懂。”
“去吧。”
梁敘昭率先離去。杜庭軒站在他身後，感覺細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
他剛進公司那天也是這樣，背著用了十年的帆布包，覺得未來那條道路比走廊更長，比這座城市的馬路更坦闊，如今他卻像是被吃光筋肉後的一塊骨頭。卡在喉管裏，叫人咽也不是，嚼也不是，無人珍重，也無人在意了。
*
梁敘昭回到家時，程風竹已經無聊得打起游戲。
梁敘昭發現他幹什麽都上手極快。自己需要很久才能過的一關，程風竹已經在研究怎麽無傷過地獄難度。
他嫻熟地操縱手柄，像是附身在游戲角色身上般，在看不清敵我的戰場上靈活閃避。
看到梁敘昭回來，他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進廚房：“飯都做好了，我給你熱熱。”
梁敘昭眼睜睜看著毫發無損的小人被孤零零留在屏幕裏，被boss打了一下，又一下，最後生生死在最後一關。
他心中哀叫著可惜：“你倒是打完再走啊，我晚幾分鐘吃飯怎麽了。”
程風竹端著盤子，滿不在乎：“你吃完飯我再給你通一遍，很快的。”
梁敘昭禁不住羨慕：“你們有實力的就能為所欲為。”
吃完飯，程風竹拿起手柄，卻見梁敘昭從兜裏掏出手機刷著。
他於是放下手柄，坐在一邊不說話。
梁敘昭很疑惑：“怎麽了？不是打游戲嗎？”
程風竹瞄了他一眼：“你好像不是很想看，我不打了。”
“我哪不想看啊，我有事在處理。”
梁敘昭說話間，視線掃地般刷著評論，見縫插針地給程風竹拋去幾個眼神。
程風竹果斷地拒絕了這些不值錢的眼神：“你有事要忙就說要忙，幹嘛裝一副對游戲很在意的樣子？”
梁敘昭只好放下手機：“沒有。我就是公司出了點事。你打，我看著。”
程風竹還是沒拿起手柄：“公司出什麽事了？”
他說完去夠手機，被一把攔住：“別啊，你打啊，沒什麽事，還不是網上黑的白的八卦啊什麽的，你打你的。”
程風竹忽然咬了下嘴角。
“那些事很麻煩嗎？黑的白的八卦，我能不能聽聽？”
梁敘昭應付著笑笑：“聽那些幹嘛，我處理好就沒事了。”
程風竹沈默半會，面露不悅。
給梁敘昭看得難受。
操。他在心中低罵了一句，公司事多，回來還得挨臉色，今天都什麽事啊。
他沒理會那人，繼續快速劃著屏幕，過會又覺得這樣不好，暫時關了手機：“你怎麽了？我今天是真有點事，你想要我陪你打游戲？”
程風竹別開腦袋，悶悶道：“不是。”
“那是怎麽了，你得跟我說啊，別著個臉什麽意思？”
“對啊，別著個臉什麽意思。”程風竹把頭轉回來，“你吃飯的時候情緒就不對，一會說有事，我問又說沒事。你不能跟我說嗎？”
梁敘昭楞了楞：“是公司的事嘛……”
程風竹面無表情：“哦，你覺得我沒上班，沒用，太年輕，幫不上忙。”
“我沒有。”
“你有。你甚至都沒說清楚到底什麽事。”
梁敘昭沈默了，在喉嚨管裏悶了口氣。
程風竹見狀，把頭擱在他肩上，小聲問：“我就想問你，你怎麽總在我面前笑呵呵的？再就是一副拽得要死的樣。”
“我拽得要死？你這有點賊喊捉賊了。“梁敘昭煩悶之餘，哭笑不得，“我也不是總在你面前笑呵呵吧。”
“但你總是一副大老板的樣子。”
“我不是大老板，我是小老板。”
“……我不想看你成天小老板。”
程風竹勾搭住梁敘昭的脖子，精瘦的手臂將他往自己懷裏圈了圈：“梁敘昭，這麽久了，你沒在我面前哭過，只生氣過。沒慌過，也沒崩潰過。”
梁敘昭被問得不知所以：“你想幹什麽？為什麽要看我崩潰看我慌？”
“因為你是人，每天碰見那麽多事，肯定會崩潰會慌。”程風竹說，“但你自己消化了，你不肯崩潰給我看。”
他見梁敘昭不說話，又面無表情地松開他的脖子：“對不起。但我這人確實比較貪心。我已經是你男朋友了，我覺得我應該看點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有什麽看不到。”梁敘昭淡笑著問，“你都實操過了。”
程風竹給面子地笑了笑，轉眼又恢覆那個面無表情的模樣。
“可你沒有在我面前喝醉過，也沒有肆無忌憚的流眼淚。”
他說完盯住梁敘昭的雙眼：“我剛剛說貪心的意思是，我想看你喝到爛醉倒在我懷裏，把最難過的事一件一件說給我聽。你也可以吐在我身上，或許那是你最臟最失態也最不想讓人看到的樣子，但我也不會嫌棄，我還是會記很久，還是會狠狠親你。不是因為你變成什麽樣都好看，是因為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他說著去夠了梁敘昭的手機，攥在手裏：“所以，現在我作為男朋友，想知道你在公司都碰上什麽事，可以嗎？”
梁敘昭看他的臉，上面仍沒有情緒，可眼睛裏全是篤定，於是他咽了咽口水。
“我猜我能幫上忙。”程風竹說，“這次幫不上，我下一次就一定能幫上。”
“……”
梁敘昭終於肯打開手機，給他看熱搜：“下午剛出的，你應該還沒來得及看。小雪被人肉了，剛立案，上了熱搜，對公司影響蠻大的。”
他頓了頓，聲音裏開始出現疲憊：“下午警方說鬧事的都是群未成年，沒法判罪，教育幾句就給放回去了。但我猜線下肯定是最不重要的一環，後面是誰為什麽要人肉羅琦，我還不清楚。現在還在合約產品銷售的節骨眼上，所以我回來才看那麽久手機，不是故意不——”
他話還沒說完，嘴上已經被親了下。
程風竹瞥了眼屏幕，表情恢覆以往的愉悅：“我下午就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什麽時候，你願意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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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梁敘昭過來，他滿面笑容迎上去：“怎麽了，梁總？”
梁敘昭將他帶至角落，拿出手機：“小雪的事聽說了嗎？”
杜庭軒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的表情，他將手機放在耳邊細細辨聲，而後使勁搖頭：“不清楚。”
“那你現在看到了，羅琦和你目前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視頻裏的這些人好像是你的粉絲，我需要你臨時發一個視頻，澄清一下。”
杜庭軒的神色由驚愕變為委屈：“那，那這不是變相承認我的粉絲線下人肉了！？”
梁敘昭不說話，面色覆雜。
杜庭軒慌了：“不是，梁總，這事我真不清楚，我這兩天在粉絲群裏沒吭過聲，張姐她們都知道的！”
“我知道，我沒說這是你的問題。”梁敘昭盡量緩下神色，“但你不出面澄清，別人能說你縱容網暴，長期下來損害你個人形象和公司公信力；澄清了，一部分粉絲清楚這不是你能管控的事，反而能把你推到反網暴的立場上，對你和公司形象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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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見他這樣，不禁懷疑是有什麽話沒說清楚：“你只是今晚出面，等查出罪魁禍首了，警方會公布。那個人如果是你的過激粉絲，現在澄清只會降低今後對你的負面影響；如果不是，那也就變相幫你洗脫嫌疑了，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杜庭軒卻往後退了退：“我，我想想……那什麽，梁總，您一直在簽新人，我也是您一手帶起來的，就算您準備放棄我了，就我目前的收入來看，也是公司頭部，您利用我背黑鍋，我沒辦法，我受著。但是我的口碑變差了，公司收益也會變差。您就算真準備放棄我了，這樣也不合適。”
一通話，給梁敘昭說懵了。
杜庭軒似乎是誤會什麽，梁敘昭本想和他說清楚，可他在這節骨眼上的不服從和自以為是，還有那讓人難以忽略的質問，實在讓人惱火。
“我要想讓你背鍋，有一萬種方法。”梁敘昭說，“買熱搜，下水軍，把矛頭都拐到你身上，我也請你想清楚，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是一直在簽新人，但你自己也說，是我一手帶起來的，你覺得我有黑你的必要？別在這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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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庭軒的瞳孔顫了兩顫，說：“不需要。”
“你的一切流量和成績都是在公司的支持下得到的，所以沒資格和公司談條件，耍脾氣，在節骨眼上添亂，懂嗎？”
杜庭軒咬緊牙關：“懂。”
“去吧。”
梁敘昭率先離去。杜庭軒站在他身後，感覺細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
他剛進公司那天也是這樣，背著用了十年的帆布包，覺得未來那條道路比走廊更長，比這座城市的馬路更坦闊，如今他卻像是被吃光筋肉後的一塊骨頭。卡在喉管裏，叫人咽也不是，嚼也不是，無人珍重，也無人在意了。
*
梁敘昭回到家時，程風竹已經無聊得打起游戲。
梁敘昭發現他幹什麽都上手極快。自己需要很久才能過的一關，程風竹已經在研究怎麽無傷過地獄難度。
他嫻熟地操縱手柄，像是附身在游戲角色身上般，在看不清敵我的戰場上靈活閃避。
看到梁敘昭回來，他立馬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進廚房：“飯都做好了，我給你熱熱。”
梁敘昭眼睜睜看著毫發無損的小人被孤零零留在屏幕裏，被boss打了一下，又一下，最後生生死在最後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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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很疑惑：“怎麽了？不是打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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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不想看啊，我有事在處理。”
梁敘昭說話間，視線掃地般刷著評論，見縫插針地給程風竹拋去幾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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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昭只好放下手機：“沒有。我就是公司出了點事。你打，我看著。”
程風竹還是沒拿起手柄：“公司出什麽事了？”
他說完去夠手機，被一把攔住：“別啊，你打啊，沒什麽事，還不是網上黑的白的八卦啊什麽的，你打你的。”
程風竹忽然咬了下嘴角。
“那些事很麻煩嗎？黑的白的八卦，我能不能聽聽？”
梁敘昭應付著笑笑：“聽那些幹嘛，我處理好就沒事了。”
程風竹沈默半會，面露不悅。
給梁敘昭看得難受。
操。他在心中低罵了一句，公司事多，回來還得挨臉色，今天都什麽事啊。
他沒理會那人，繼續快速劃著屏幕，過會又覺得這樣不好，暫時關了手機：“你怎麽了？我今天是真有點事，你想要我陪你打游戲？”
程風竹別開腦袋，悶悶道：“不是。”
“那是怎麽了，你得跟我說啊，別著個臉什麽意思？”
“對啊，別著個臉什麽意思。”程風竹把頭轉回來，“你吃飯的時候情緒就不對，一會說有事，我問又說沒事。你不能跟我說嗎？”
梁敘昭楞了楞：“是公司的事嘛……”
程風竹面無表情：“哦，你覺得我沒上班，沒用，太年輕，幫不上忙。”
“我沒有。”
“你有。你甚至都沒說清楚到底什麽事。”
梁敘昭沈默了，在喉嚨管裏悶了口氣。
程風竹見狀，把頭擱在他肩上，小聲問：“我就想問你，你怎麽總在我面前笑呵呵的？再就是一副拽得要死的樣。”
“我拽得要死？你這有點賊喊捉賊了。“梁敘昭煩悶之餘，哭笑不得，“我也不是總在你面前笑呵呵吧。”
“但你總是一副大老板的樣子。”
“我不是大老板，我是小老板。”
“……我不想看你成天小老板。”
程風竹勾搭住梁敘昭的脖子，精瘦的手臂將他往自己懷裏圈了圈：“梁敘昭，這麽久了，你沒在我面前哭過，只生氣過。沒慌過，也沒崩潰過。”
梁敘昭被問得不知所以：“你想幹什麽？為什麽要看我崩潰看我慌？”
“因為你是人，每天碰見那麽多事，肯定會崩潰會慌。”程風竹說，“但你自己消化了，你不肯崩潰給我看。”
他見梁敘昭不說話，又面無表情地松開他的脖子：“對不起。但我這人確實比較貪心。我已經是你男朋友了，我覺得我應該看點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你有什麽看不到。”梁敘昭淡笑著問，“你都實操過了。”
程風竹給面子地笑了笑，轉眼又恢覆那個面無表情的模樣。
“可你沒有在我面前喝醉過，也沒有肆無忌憚的流眼淚。”
他說完盯住梁敘昭的雙眼：“我剛剛說貪心的意思是，我想看你喝到爛醉倒在我懷裏，把最難過的事一件一件說給我聽。你也可以吐在我身上，或許那是你最臟最失態也最不想讓人看到的樣子，但我也不會嫌棄，我還是會記很久，還是會狠狠親你。不是因為你變成什麽樣都好看，是因為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他說著去夠了梁敘昭的手機，攥在手裏：“所以，現在我作為男朋友，想知道你在公司都碰上什麽事，可以嗎？”
梁敘昭看他的臉，上面仍沒有情緒，可眼睛裏全是篤定，於是他咽了咽口水。
“我猜我能幫上忙。”程風竹說，“這次幫不上，我下一次就一定能幫上。”
“……”
梁敘昭終於肯打開手機，給他看熱搜：“下午剛出的，你應該還沒來得及看。小雪被人肉了，剛立案，上了熱搜，對公司影響蠻大的。”
他頓了頓，聲音裏開始出現疲憊：“下午警方說鬧事的都是群未成年，沒法判罪，教育幾句就給放回去了。但我猜線下肯定是最不重要的一環，後面是誰為什麽要人肉羅琦，我還不清楚。現在還在合約產品銷售的節骨眼上，所以我回來才看那麽久手機，不是故意不——”
他話還沒說完，嘴上已經被親了下。
程風竹瞥了眼屏幕，表情恢覆以往的愉悅：“我下午就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什麽時候，你願意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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