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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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此行目的的郝恬整個人都洋溢著煥然新生的氣息, 又能活下去了這真是太好了!

看著高興得冒泡泡的郝恬,陸馳譽也露出笑意。不過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這時臺上出現了新的拍賣品, 是一幅山水畫, 為明朝名家所作,因為保存不當略有瑕疵, 起拍價是一千萬, 會場上的人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珍貴的藏品被捐贈出來,紛紛竊竊私語。

陸馳譽轉頭看了左側那人一眼, 果然,他的神情變了。註意到陸馳譽在看他, 油頭中年眼角一抽, 心道壞了!他原本只是想出一口以前在陸馳譽那受的窩囊氣, 再者陸馳譽的低調也是出了名的,加上近來遭受變故一落千丈,難免給人好欺負的錯覺。

不記得此人的姓名, 但不代表陸馳譽對這些人的動向一無所知,先前N市的假消息便是以這人為首的團體放出, 他們的目標是另一塊地,而據陸馳譽所知,有位老先生最喜字畫, 尤其是某位明朝畫家。

等到開拍的時候,有好幾個先前沒出手的聲音陸續開始參與競價,價格也從一千萬一路飆升到三千萬,名畫的價格自然不菲, 但這幅作品顯然還沒到這個程度。

左側的油頭中年陰沈著臉一路跟價,不時註意右邊,等到他喊出三千五百萬,已經沒什麽人和他競價了,然而他仍是不敢放心。

拍賣師再三確認後準備落錘。

陸馳譽擡頭看了眼展示的畫作,舉牌。

“一億。”

整個會場安靜了一秒,連拍賣師都楞住了。

沈浸在高興中的郝恬“咦”了一聲,好奇地轉頭看他:“先生喜歡這幅畫嗎?”郝恬從沒在陸宅見過類似的畫作。

陸馳譽其實是喜歡畫的,不過這幅畫他確實沒興趣。

“不是,不過左邊那位對你的玉也不感興趣。”

郝恬探頭越過先生往那人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張鐵青的臉,有些茫然:“啊?”大概五秒後他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啊!他是故意的!”

在經歷了一番表情變換後,郝恬伸手搭上先生的手,湊近小聲說:“先生,你可千萬不要讓他得逞啊!”

原本以為會被勸阻的陸馳譽眉毛一挑:“怎麽?”小家夥有這麽記仇嗎?

郝恬繼續和他咬耳朵,小聲的不讓那人聽到,陸馳譽的耳畔溫溫麻麻的。

“不要把功德讓給他。”

功德?

見先生露出不解,郝恬繼續小聲解釋。

慈善拍賣的錢除了一部分會流入主辦方口袋作為辛苦費,其餘全部用來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是一筆很大的功德賬,就像老樹根的業障會帶來痛苦和麻煩一樣,功德會帶來許多好處,捐贈藏品的好心人自然會被記上,但花錢買下的人同樣也有,前提是錢的來路是清白的,沒有沾染業障的,而且花錢越多,某種程度上代表貢獻越大,記得功德自然越多。

只不過要等到受助的人好轉以後,這些功德才會陸續返還到資助人身上,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所以對郝恬來說,多花錢並不算虧,只是仍然不能解決燃眉之急。功德這一說神仙先前就教過他,以前還經常囑咐他有能力的時候就多做善事。而風神則告訴他,功德對妖來說,比人類更難獲得,同樣做一件好事,妖能得到的功德會比人類少得多,現在上頭的政策就是如此不利於妖。

溫熱的氣息離開耳畔,陸馳譽莫名地感到失落。

此時那油頭中年喘著粗氣,心想你陸馳譽連陸氏都丟了,一億也是強弩之末,於是咬牙又加了一百萬。

會場內頓時更熱鬧了,大家都開始觀望他們這一排還會不會有動作。

陸馳譽又伸手舉了一次牌。

“一億三千萬。”

並轉頭看了那人一眼。那油頭中年已經維持不住體面,幾乎要起身爆喝了,可旁邊一米九虎視眈眈看著他的王興讓他慫了,想到那塊地對他的重要性,他呼了口氣猛地舉牌。

“一億三千一百萬!”

見他咬牙切齒面色青紅的模樣,陸馳譽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放下牌不再動作。

拍賣師見狀,料到這場跌宕起伏的競拍走到結局。再三確認後激動地落錘拍板。

“恭喜這位先生!”

郝恬看那人肉痛得快撅過去還要強行維持住笑容,並朝先生扭曲地露出勝利的得意表情時,不知為什麽覺得很好笑。人類好奇怪喔。

不過。“先生你怎麽把功德讓給他啦?”

陸馳譽披上西裝外套,讓王興推來輪椅準備離開:“他的錢不幹凈。”而且那位老先生,據他所知性格古板,並不是這人以為的那麽容易討好。

郝恬一聽頓時很解氣,壞人的錢白花就白花,還能幫助別人呢!

拍賣會接近尾聲,提前離開的人不少,郝恬跟著先生先去領了玉佩,工作人員小心地遞給他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又笑容滿面的說了幾句好聽的話。

離開前還遇到了那個明明長得很不好看還要裝作風度翩翩的發蠟中年男,對方朝他們重重哼了一聲趾高氣昂的離開了,然而不論是郝恬還是陸馳譽都沒理他,專心地捧著盒子說著什麽,悄咪咪轉頭觀望的中年男人更是氣得不輕。

捧著木盒,他跟著先生一起出了會場。郝恬有心想立馬拆開看看這玉佩但功效,但先生讓他先收好,等回去再看,財不外露的道理。

等三人驅車回到酒店房間裏,王興回自己的房間休息,郝恬就迫不及待取出玉佩拿在手裏,陸馳譽坐在一邊看著,心裏也有些好奇,關於玉佩,關於治好他的辦法,郝恬什麽都沒告訴他。

說不上什麽感覺,郝恬自握起玉佩,就隱隱感覺有一股力量同他氣息相連,眼睛上的微弱痛楚被緩緩撫平,他眨了眨眼睛,擡頭一看,就見先生全身被金光籠罩,濃郁的幾乎要看不清原本的樣貌……

大概是察覺郝恬看他的目光不太對,陸馳譽操縱輪椅往前:“怎麽了?”

他這一靠近郝恬只覺得金光更耀眼了,簡直刺得他睜不開眼,連忙伸手擋住眼睛。

陸馳譽:“……”

瞇著眼的郝恬說:“先生你的光芒太耀眼了。”

聽得一頭霧水的陸馳譽,正想詢問,就見郝恬拉開門跑出房間,被獨自撇下的陸馳譽皺著眉,心情很是覆雜。

郝恬出了房間沒有走更遠,循著走廊去敲了隔壁房間的門,他不確信那金光是不是傳說中的功德,又或者所有人都有?

正打著手機游戲的王興聽到敲門聲連忙起身開門,還以為是點的麻辣小龍蝦到了,結果一開門便看見郝恬直直盯著他,上下掃視了一陣,神情若有所思,接著一聲不吭的走了。

王興:???

郝恬離開後又去了酒店大廳一趟,觀察過後,發現大多數人身上都是白色的接近透明,包括王興,偶爾有泛灰的,只有一個微微泛著點金,從這些人給郝恬的感覺,灰色最令他難受,金色最好。

也就是說,先生身上的金光就是功德!

得出這個結論的郝恬開心地差點蹦起來,連忙噔噔噔往回跑。

聽到開門聲,陸馳譽擡頭,就見回來的郝恬滿臉寫著高興,用一種令他發毛的眼神看著他,不,是看著他身上什麽東西。

“先生!我有救啦!”郝恬覺得功德金光真的有些刺眼,於是將玉佩放回盒子,視野一下子恢覆如常。

陸馳譽原本以為玉佩就是能治好他的東西,聽這話,似乎不是如此。

“需要我做什麽?”

郝恬坐到離先生很近的床側,想了想,需要先生心甘情願的將功德渡給他,這點問題不大,先生一直就很想治好他,紙上還寫著要接觸,越親密損失越小,雖然先生功德看起來很多,但功德是很珍貴的東西啊……

於是他說:“需要我們親密接觸。”

陸馳譽眼皮一跳,年輕時看過的幾本三流小說頓時浮上腦門,什麽吸人精氣的妖女,合歡門這類……

他的嘴唇動了動,正欲開口規勸,就見郝恬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來到他的輪椅前。

湊近的郝恬心裏其實也沒底,親密是要多親密呢。紙上寫的□□交流,郝恬想了想,汗液好像不好交換吧,那就只剩……

郝恬的手搭在輪椅兩側,盯著先生的唇陷入沈思,由於站的難受,他索性側坐在先生的腿上,反正平時先生也經常讓他坐,郝恬絲毫沒覺得不對。他想,他的口水還能治先生的腿,先生跟他交換又可以治好他,這簡直是書上說的雙贏呀!

與此同時,感受到腿上相觸的柔軟,陸馳譽與郝恬目光相對,見郝恬滿臉寫著純真,心想他定然不知道什麽叫親密接觸,稍微放下心來。

事實證明陸馳譽放心得太早了,側坐在輪椅上的青年調整了身姿,握住他的手臂驟然俯身。

睫毛掃在臉上的感覺很癢,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唇上是不可思議的柔軟觸感,正如他先前曾驚嘆過的一樣,比之布丁果凍之流還要柔滑,還是溫暖的。

從郝恬的角度,先生的氣息和其他人類不一樣,是他很喜歡的味道,先生的身上也很溫暖,他的唇也是。

見先生不張口,他悄悄伸出舌頭舔了舔先生緊密的唇瓣。陸馳譽渾身一顫猛地推開郝恬。

被推開的郝恬見先生神情覆雜的看他,露出不解,甚至有些委屈:“先生?”

他沈聲道:“你不能這樣。”

陸馳譽心中暗暗厭棄自己,他方才竟有一瞬間沈迷其中甚至想要環住小家夥更進一步。

郝恬聞言更難過了。

“可是我……我需要先生的功德,我不想那麽痛了。”說著眼淚就有些忍不住,神仙說過功德加身的人是少數,他原本因為先生恰好就是這少數而高興得雀躍,沒想到先生不願意幫他,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下來了。說不清是因為一時無法得救,還是先生拒絕他更讓他難過。

陸馳譽註意到郝恬話中的意思:“你需要功德?”見郝恬眼眶紅紅眼淚控制不住淌下,又是心疼又是內疚,連忙小心替他抹掉眼淚,又遞給他紙巾。

郝恬點點頭,勉強控制住情緒,接過紙巾攥在手裏。

“我身上有功德?”

郝恬繼續點頭,補充:“先生身上的功德金光很耀眼。”

陸馳譽神情覆雜:“必須要用那種方法嗎?”

郝恬本想搖頭,想到先生若是知道,定然會選擇損耗更大的方式,先生的功德雖多,但攢功德不易,光出不進,遲早會消耗光的,功德那麽重要的東西,不能任由先生浪費。可是先生好像很排斥和他親密接觸……郝恬一時陷入兩難之境。

見郝恬不答,陸馳譽只當他默認了,嘆了口氣,伸手環住他的腰:“還需要什麽?”

郝恬下意識回答:“要先生心甘情願的把功德渡給我。”

陸馳譽點點頭,而後扣住他的後腦勺,攫取了他的唇。郝恬限時一驚,接著開始高興,他睜著眼看近距離的先生,先生的鼻子好挺呀,接著發現先生已經閉上了眼睛,於是也跟著閉上眼。

陸馳譽已經竭力克制,但仍是不小心沈浸下去,動作越發兇狠地撬開郝恬的牙關開始攻擂城池,占據他口腔內的每一寸,清甜的草莓味津液落入腹中。而郝恬這邊,也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口腔慢慢匯入體內,逐漸擴散到全身。

呼吸交纏,唇齒相融,一吻畢,兩人俱是氣息不穩。

“夠了嗎?”陸馳譽心裏隱隱希望郝恬給出否定的答案,這個念頭一閃而逝瞬間被他掐死於腹中。

郝恬紅著臉點點頭,覺得身上很熱。

得知不用更進一步,陸馳譽松了口氣。然而事實上郝恬壓根不知道還有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

郝恬正想起身感受一下身體的變化,剛準備挪動,突然“咦”了一聲,下面有什麽硬硬的,他低頭一看。

先生的後遺癥又出現了!郝恬頓時開始發愁,現在只是唾液也會這麽嚴重了嗎?

陸馳譽稍微平覆了下身體的躁動,神情冷凝,他讓郝恬先回自己房間,後遺癥他可以自行解決。

郝恬點點頭,以往先生都是這麽處理的,他從先生身上起身,還貼心的將他推到浴室,這才放心的回自己房間。

等郝恬走後,陸馳譽關上浴室門,沈著臉伸手紓解,高熱中,眼前又全是郝恬方才的樣子,等到結束,他猛的錘了下玻璃壁。

……

回到自己房間的郝恬,把上身衣服褪去,對著鏡子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先前湧入的那股力量確實起了作用,先前還有些痕跡的傷口,就會全部愈合了,連個印子都沒。伸手摸摸眼睛,沒什麽感覺,現在還是晚上,不知道視力有無好轉,總之他感覺好多了,原本體內肆虐的靈力似乎都溫順了不少。風神的紙上還說,用功德滋養身體是漫長的過程,只要他堅持獲取功德,遲早能徹底解決身體的隱患,現在才一次已經初見成效,這讓郝恬很欣慰。

不過好像有哪裏不對,郝恬仔細感受了一下,突然把褲子也脫了,最後把內褲也脫了。

“誒?”

郝恬驚訝極了,難道人類的唾液也有什麽特別的功效,還是像先生這樣有功德的人的唾液也很與眾不同,為什麽他也有後遺癥啊。

對著一直以為是擺設的部位,郝恬不敢妄動,過了好久才見那處恢覆如常,趕緊把褲子穿上,本想去問問先生,但他看了眼時間,發現不早了,於是決定明天再說。

這一晚除了王興,睡在同一間套房兩間屋子的兩人都沒怎麽睡好。

早上天剛亮,郝恬就爬起來,洗漱完趿拉著拖鞋就想去找先生,打開門發現先生正對著窗戶打電話。

“他開始涉足新領域了?”

“嗯。”

“我盡快回去。”

……

郝恬隱隱聽出先生似乎有要緊的事要辦,而且好像要回S市。

等先生打完電話,郝恬一時忘記了初衷,反而問:“先生,我們要回去了?”

陸馳譽聽到他的聲音扭轉輪椅對他說:“嗯,要回去處理些事。”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狀似平靜地問:“感覺如何?”

郝恬往先生附近的沙發一坐,特別高興地回答:“特別好!傷都好啦。”說著捋起袖子讓他看。

陸馳譽一看,傷痕果真全部消退,恢覆成原來的白嫩細膩。

“不過……”

陸馳譽喝了口水:“怎麽?”

“我也出現後遺癥啦?先生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郝恬的表情很困惑。

手裏的杯子一抖,熱水潑出來些許。是他想的那個後遺癥嗎?

郝恬手裏比劃,陸馳譽確信了是那個後遺癥,心情覆雜難言。他原以為郝恬對這些毫無反應,可郝恬卻因為他的吻產生了反應,這意味著……陸馳譽定定地觀察郝恬的表情,發現他對此沒有任何羞赧,連一絲暧昧也無。

心裏突然很失落,陸馳譽隱隱感到有什麽東西已經超出掌控,但他不願意去想明白。

“只是正常反應,不用擔心。”

“喔,那我放心啦。”先生說的郝恬沒有不信的,聞言果真放下心來。

這之後陸馳譽便通知王興準備回S市,了卻了心頭大患的郝恬高高興興帶著玉佩和人坐上先生的私人飛機,準備回S市繼續為先生工作抵債。

在飛機上的時候,先生格外沈默,也不看他。郝恬以為他只是不想說話,便也跟著沈默。腦袋裏則想著,他還欠先生八百多萬,不僅如此,還有功德,先生的功德也很珍貴的啊,恩重如山,他一定得想辦法好好報答先生。

後半程的郝恬就在冥思苦想有什麽辦法可以報恩。他的腦瓜實在很不好使,於是悄悄拿出前陣子先生給他買的智能機,笨拙的點進瀏覽器,一個一個戳鍵位,輸入:人類最重要的東西?

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門,郝恬叢中篩選了一下,出現頻率最高的大概是:金錢,健康,愛。

金錢?錢的話先生好像完全不缺,而且郝恬還欠先生八百多萬,不過聽他們的意思,金錢是不會嫌多的。

健康,郝恬看了眼先生的腿,不知道恢覆的怎麽樣,但只要他在,先生的健康應該沒有問題。

愛,看著這個字眼郝恬陷入沈思。愛是什麽?他輸入問題,下面的答案看的他雲裏霧裏,愛是快樂,愛是悲傷,愛是……

不過有一種解釋,愛是比喜歡更深的喜歡,這種說法他稍微能理解,喜歡是什麽郝恬是知道的,看到那個人或那件東西會覺得高興,那就是喜歡,所以他喜歡先生,但是不是更深的喜歡,不知道呢。

那有人愛先生嗎?這個有待觀望,郝恬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沒錯呀,先生好像什麽都不缺,但他可能缺愛!他越想越覺得對,先生身邊都沒什麽人的,在陸宅的時候,總是只有他和先生,其他像是管家和廚娘,園丁,甚少看見他們在先生面前出現,除了郝恬自己就只剩下姜元,可姜元也很少來,他甚至想在自己出現前,先生也一直是一個人嗎?

有了章程,為自己擬定了總綱,郝恬悄悄看先生一眼,安心閉眼休息。

陸馳譽等他睡著,默默凝視著他的睡顏,神情難辨,他在心底作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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