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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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裏種的青菜又成熟了,郝恬熟練的割好放進籃子,提去桂花姐家。

前兩天最後一科考完,雜七雜八的流程過完,郝恬的駕駛證已經順利到手,而楊宗那邊,桂花姐也和他溝通好了,為了方便工作,郝恬馬上要搬去鎮上住。

到的時候王叔和王媽都在,見郝恬提了菜來表情掩飾不住的驚喜,郝恬打了個招呼就去屋裏找王桂花。

王桂花正對著手機皺眉,顯然遇到了什麽煩心事,聽見腳步聲擡頭見是郝恬,略微舒展表情:“要走了嗎?”

郝恬點點頭,長途貨運很累,忙起來腳不沾地,想著以後一年裏都不能見桂花姐幾次,他才來的。

“桂花姐,下個月有了工資我就還你錢。”

王桂花擺擺手,她不是很在意這幾千塊錢,倒是弟弟初入社會,用錢的地方很多。

“等你錢多了的,別虧待自己。”

“還有啊,以後我不在你身邊,要是被人欺負了,記住那天我教你的,一定要兇一點,給他們點顏色看看,這樣別人才不會覺得你好欺負。”

“嗯嗯。”郝恬用力點頭。

“多長點心眼,不要去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想到那天郝恬想學社會人紋身她就後怕。

嘮嘮叨叨說了許多,郝恬認真聽完點頭。

“好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吧?我送你去。”

郝恬點頭,同王叔王媽告別後,兩人到郝恬屋裏取行李,行李袋不大,癟了一角都沒裝滿,他的東西實在太少了。

車開到了望亭鎮西南角的一處雙層小樓房,這是楊宗的房子,緊挨著停車場和馬路,不僅有噪音,附近還有個垃圾場,平時當倉庫使放些閑置大件,也是他們跑累了暫時歇腳的地方,因為郝恬無處可去就被安排到這,楊宗也知道條件不好,所以連房租都不收。

一輛大卡車開過,滴滴叭叭的汽車噪音令人煩躁,王桂花面色不好看,摸著耳朵對提行李的郝恬說:“弟弟你記得去買副耳塞。”

“好。”

楊宗早就知道郝恬要來,已經在裏面等著了,郝恬進去的時候就見一個青年正抱著滿是灰塵的紙箱往外扔,拍手的時候看見了他們。

“你們來了啊。”

一樓的雜物被堆在一起,騰出了一間空房,裏面有張木床和一張桌子,楊宗搬出兩條凳子擦擦幹凈,“坐。”

郝恬不懂,王桂花卻知道,這是要說工作相關了,他倆事先只說了讓郝恬來試試,具體怎麽弄卻沒說。

坐定後就見楊宗目不轉睛盯著郝恬看,他們先前見過一回,但那時郝恬裹得跟木乃伊一樣,啥都看不出來,四月初天氣轉暖,郝恬的衣服輕薄了些許,也不戴帽子圍巾了,一下露出原貌。

“桂花,你確定這小朋友要跟我跑長途?”

王桂花懂他的意思。

“你別看恬恬長得嫩,他開車很穩,也肯吃苦。”

楊宗撓撓頭:“不是,我是說他這長相幹啥不好,來做這種粗活。”

郝恬不太理解,只以為楊宗認為他不能勝任這份工作,連忙保證說:“我可以的,請您相信我。”

王桂花也知道郝恬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但一般工作的工資短期內不能滿足他想走更遠的願望,畢竟郝恬沒有學歷,人又單純,而非常規的速成路子……那不是害人嗎,至於像去當明星這種想法,一般人不會這麽想,明星?太遙遠了,王桂花也不例外。

“恬恬很想要這份工作。”

在兩人的堅持下楊宗妥協了,在郝恬出示駕照後,點頭坐下,開始和郝恬說工資待遇以及工作內容,王桂花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幫忙解釋,等到一切談妥,同郝恬告別後她就離開了。

楊宗留下手機號碼,把鑰匙給他後,也離開了。

郝恬對新環境適應良好,收拾完東西就毫無負擔的躺在床上。睜眼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聽著偶爾傳來的汽車碾過路面的嗡嗡聲,明天他就要開始工作了……

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郝恬接到電話讓他現在就去運貨,說是在附近的農場。

帶著生活用品和水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在馬路邊的大貨車旁見到了楊宗昨天說過的搭檔,長途運輸司機很容易疲勞駕駛導致意外,為了以防萬一楊宗索性讓兩人輪流駕駛互相照應,畢竟才搞長途不久,保險一點,同時也是照顧郝恬這個新手。

那是個個頭挺高,眼睛很小的青年,正站在貨車旁邊汗流浹背的搬箱子,郝恬看到後一言不發走上前一起搬。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氣力,才搬了不到十個就開始感到疲累,最要命的是他開始出汗,香氣不由自主的散發,郝恬一邊搬著一邊小心的註意周圍。

搭檔從他開始搬箱子就註意到郝恬了,楊宗說過今天會有新人來,見到郝恬很容易就能猜到,他心裏其實是不滿的,不明白老板找個小白臉是想做什麽,看那樣子就知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後有什麽臟活累活還不是他來幹,心裏看新來的不爽,他壓根沒想和郝恬打招呼。

幸好後面東西不多了,郝恬擦掉滴進眼裏的汗水,站遠一些距離看向搭檔。

“你好,我叫郝恬。”

那人聳了聳鼻子,剛才被自己的汗味蒙蔽還沒發現,這會兒他聞出了一股好聞的味道。

“你買了草莓?什麽品種的草莓味道這麽香?”

郝恬心裏一緊,連忙搖頭。

“沒……沒有啊。”

那人瞇起眼看他,突然很不屑的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吝嗇鬼。

郝恬沒聽清,但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繼續看著他,那人顯然懶得理他,轉身就走了。

“等等,你還沒說你的名字。”

那頭傳來不耐煩的一聲:“李鑫。”

李鑫已經上了駕駛座,郝恬猶豫了一下,他身上的草莓味還在,就這樣上去恐怕不好,正在不知所措之際,他餘光瞥到路旁房子的墻角處堆著一袋大蒜,郝恬靈機一動,上去偷偷拿了一顆揣在兜裏,雖然神仙教過偷竊是可恥的事情,但郝恬現在可顧不上這些,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剝了蒜皮好讓味道發散的更快些。

等他上了副駕駛座,李鑫眉頭一皺:“什麽味道那麽臭?”

郝恬只當沒聽到仰著腦袋四處張望假裝看風景。

嫌惡的嘖了一聲,李鑫伸手發動車子,拐入另一條路前往目的地。

第一天的工作進行的還算是順利,除了李鑫對他說話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郝恬更高興的倒是他找到了大蒜!大蒜給他打開了新思路,這樣以後只要帶上氣味更重的東西就可以掩蓋住他自身的味道!

接下來的日子也驗證了這個猜想,白天搬貨卸貨弄得汗流浹背,不得不經常喝水補水,雖然很艱難但不用擔心被發現被吃掉的危險,這令他感到輕快。

尤其是拿到了第一個月的工資後,長途運輸本就按貨物數量和裏程數計價,雖然楊宗會抽取部分,但剩下還有不少,拿到了五千塊的郝恬高興的不行,這個月裏周邊的城市他都去過了,雖然不能長時間停留,但他還是為去了新地方見到更多人感到高興,哪怕只是在休息區逛逛,郝恬也感到很滿足,在大廳裏對著智能導航機就能玩好久。比較遺憾的是在這些地方他一只妖都沒見著,郝恬一開始的預想就是去更多地方碰碰運氣,找到有經驗的妖精給他解惑。

郝恬已經漸漸習慣這份工作,他的體格不夠健壯,甚至過於柔軟了,搬貨時常常感到很痛苦,但所幸他的體質讓他的身體修覆起來也極快,一個月的高密度體力活動並沒有壓垮他,並且很神奇的是,在這個月裏,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只發作了一次,沒有明顯加重的現象。

六月中旬的時候,楊宗接到了一單新生意,是S市那邊一家大飯店要和這邊一家農場長期合作,農場老板找上他幫忙運輸,給的價錢很漂亮。

楊宗手下有不少雇員,最終他選擇了郝恬他們這組,這讓其他雇員心裏很不滿,認為老板偏心新來的小白臉,其實他們倒是錯怪了楊宗,他選擇郝恬他們,是因為郝恬在細節上打動了他,他們接的單子大多是果蔬運送,和其他人的粗暴不一樣,不論是密封還是簡易包裝,郝恬每次搬運動作都很小心,很努力的不破壞果蔬的賣相。

由於那家大飯店要求必須早晨八點前送到,而N市和S市之間的車程起碼要四五個小時,這意味著郝恬他們每天必須在淩晨時出發,去往農場搬貨,然後再運送往S市。

日夜顛倒的生活並不好受,郝恬還能撐住,李鑫的狀態在連續幾日深夜工作後下降的很快。

這天深夜,兩人前往農場時,郝恬見李鑫眼下青黑,雙目無神,小心的關心了一句:“你還好嗎?”

李鑫來前就沒怎麽睡覺,忙著打游戲了,聞言不耐煩極了:“好個屁,什麽操蛋的生活。”他心裏還是怨郝恬的,即使郝恬並沒有懈怠推諉工作,幹的活不比他少,可郝恬每天都充滿幹勁光彩照人的模樣,仍是讓他很不爽。

憑什麽你能那麽快活。

郝恬不說話了,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被車燈照亮的鄉間馬路,沈默中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兩盞車燈在一望無際的田野間勻速移動,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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