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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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新年
八十一
宇智波一族喜歡甜食，斑、泉奈和風晚三人更不例外，風晚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甚至還領銜了甜食改革，搞出了很多新品。宇智波在木葉的甜品店生意一直都很好，也是風晚再怎麽忙都沒有放過手的地方，但可惜沒能沖出木葉走出火之國，為宇智波的商業帝國再添塊磚加塊瓦。不過這樣也好，也就不會有人因為一家甜品店而發現宇智波風晚還活著。
第一次忍界大戰之後——這時候這場戰爭還沒有被冠以這個名字——木葉損失慘重，高層盡數洗牌：二代火影夫婦戰死，宇智波一族換了族長，三代火影匆忙上任，初代火影夫人為了穩固局面出手輔佐新任的火影。同時，作為團結宇智波的條件，水戶下令讓千手一族從聚居變為散居，族人舍棄千手的名號；宇智波一族收斂鋒芒承諾維護木葉和平穩定，並再度遷居，著手建立警備部；暗部徹底隱於地下，由志村團藏接手，開始穩固三代火影政權。各種各樣的暗流在這樣一個緊張的時期下湧動，並最終隱沒在“穩定”的皮下，木葉的一切終於重新走上了正軌。
但戰後交涉中，木葉卻始終沒有找回二代火影和宇智波前任族長的屍體。雲隱比木葉慘得多，可無論木葉如何施壓，雲隱的答覆始終都是“沒有”、“交不出來”，明的暗的都來得多了，也依舊是一無所獲，木葉最終只好接受這兩位與金角銀角同歸於盡的“事實”。第二年，扉間的顏像竣工，風晚的衣冠冢也隨著木葉警備部掛牌在宇智波一族的墓地落成，戰爭的陰影隨著時間慢慢地消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而雪之國因為地處偏遠並沒有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戰爭的影響，這裏的人們唯一的敵人恐怕就是寒冷的天氣。
“門怎麽又堵住了！”折梅一大早的又用尖叫開了個嗓，昨晚一夜風雪，雪又積到了膝蓋，“昨天才好不容易掃幹凈！”
說得好像是你掃的似的。住在隔壁正默默清理門前深雪的風晚被頭頂砸下的雪團砸了一腦袋的雪，她甩了甩頭，把頭上肩膀上的雪花排掉，呵了呵有些僵硬的五指：“說了讓你們把門往裏開，你非不信。”
折梅一聽她的聲音，急忙道：“別說風涼話了，快來幫幫我！”
風晚拖著掃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要不是看你是個孕婦，你看我管不管你。”
“嘿嘿。”折梅在屋裏傻乎乎地笑，隔著門有些悶悶的，隨後又有點失落，“也不知道彌良什麽時候能回來。”
彌良昨天跟著村子裏的人上山打獵去了，誰想下午就是暴風雪，一行人應該被困在山上了。風晚鏟著折梅家門口的雪，敷衍地安慰：“上山的都是些老練的獵人，又年輕，你家彌良帶著你都能平安地走那麽遠，一個人都不會有事，何況這麽一群人在一塊兒。”彌良說他們從水之國來，不過風晚覺得不太像，但也不深究，他們說什麽自己信就完事兒了。再鏟了兩下，雪就差不多清幹凈了。風晚拽了拽門把，把門打開，折梅就裹得圓滾滾地站在門口，看著她笑，宛如春天的第一縷春風。不得不說這小姑娘看著格外有迷惑性。
折梅瞪大了眼睛：“你可太偷懶了吧，就挖了這麽能夠開門的一塊兒啊？”
風晚站在雪做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給你挖就不錯了，過來吃早飯吧。”
折梅沖她吐舌頭，把圍巾圍好，扶著大肚子擡腳，可惜臺階太高了，她邁不上去，便伸出手，鼓著腮幫子：“晚晚！拉我下啊！”
說了無數遍讓她不要喊得這麽肉麻，但就折梅這性子能聽就怪了，風晚忍住叢生的雞皮疙瘩伸手把她拉了上來，牽著年輕的孕婦去自家吃飯。
折梅坐在凳子上好奇地瞅：“今天你沒有做甜點嗎？不開店啦？”
風晚從竈臺上把兩碗熱氣騰騰地粥端過去，又從籠屜裏端出一盤蒸小魚，添了些小菜：“你不看看今天什麽日子。”
“因為天氣太差了？”
風晚擦了擦手，也在桌子邊坐下：“一部分原因吧。”
見風晚好像不太想說這個，折梅咬了咬筷子頭，不再繼續，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優點，很會察言觀色。“唔，這個小魚很好吃啊。你去哪裏撈的魚啊？”
風晚擡眼瞄了她一眼：“話這麽多。好吃就多吃一點，鍋裏還有魚湯，記得喝了。”
“你最近怎麽老是給我做好吃的？以前不是我怎麽饞你都不做嘛。”
風晚夾了一筷子小菜和粥咽下：“孩子月份要到了，彌良擔心你的身體，拜托我給你多補補。你底子不錯，雖然跟他一塊兒受了些苦，現在已經基本補回來了。”
折梅眼珠子一轉：“怎麽會這麽快就補回來了？我明明這麽嬌弱。”
“……”風晚一嗆，“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詞，嬌是挺嬌的，但絕對不弱，別瞎給自己定位。我又不是說不給你吃了，你不至於。”
折梅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吃飯了。
早飯結束，風晚收拾完，見外頭出了太陽，便把院子掃出來一塊兒，端了根板凳讓折梅去院子裏坐著曬太陽，還備了點零嘴，自己則接著掃雪。折梅瞇著眼睛靠著椅背，嘴裏吃著糖，安逸得像個老太太。掃完了雪，風晚又取出菜來擇菜。折梅被她抓著幫忙，嘴裏有些不願意：“我是孕婦，孕婦要多休息！”
“你該多運動運動，否則回頭生孩子痛死你。”
折梅露出吃了苦瓜的表情：“我本來就挺怕的，你別再嚇我了。”
“我的確沒有騙你，這都是……我隔壁的姐姐告訴我的。”
“所以真的很痛嗎？”
風晚擡頭看到折梅可憐兮兮的表情，回憶了一下水戶：“好像也沒那麽痛的樣子。你這麽怕痛，之前就不如不懷。”
折梅把菜碼得整整齊齊：“彌良的確不想要的，可是我想。他對我好，我就想給他生個孩子。千金難買我願意！”
是，千金難買的願意。扉間和所有人都希望風晚能生個孩子，可只有她不想。孩子有什麽好呢？何況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生出來被當做政治鬥爭的工具嗎？有時候風晚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不想生扉間的孩子，還是因為不想孩子以後過得同她一樣煎熬，不過現在說什麽都白搭，那個可以同她生孩子的人已經被她親手沈到了冰湖之下。
“你難道就沒有喜歡的人嗎？”折梅問。
風晚一楞，旋即笑：“有。”
小姑娘明顯來了興趣：“哦？是誰？”
“我們家世仇家的二兒子。”
“這難道是個因為世俗阻隔而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破束縛在一起的虐戀故事麽！”
“他被我殺了。”
“……”折梅小心翼翼地問，“可你不是喜歡他麽？”
“是，可他害死了我所有的親人。”
“所以你殺了他報仇？”
“沒錯。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坐在這裏告訴你我喜歡他，否則我永遠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愛上了這樣一個人。”風晚擡頭看著天，碧空如洗，陽光熱乎乎的，白雲軟綿綿的一團一團地浮動，是個雪後初晴的好天氣。
“晚晚你好可憐哦。”折梅的目光裏是顯而易見的同情，不谙世事般的同情，因為沒有經歷過這些東西，所以只是哀嘆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所以她拋下了身後的一切要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所以挺著大肚子跟她的愛人私奔，到這裏，叫她遇見。
風晚看著她高興地撲向歸來的彌良，踩在濕漉漉的地上險些摔倒，被彌良緊張地接住，上下打量她有沒有受傷，然後為了防止自己滿身的寒氣傷到她而輕輕將她推開，但折梅當然不聽，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多好啊，這樣純粹的愛情。風晚看著他們笑，她喜歡折梅的天真，喜歡她的純粹，這些都是與她相反的東西，所以遇上她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去守護，守護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希望她有快樂順遂的人生，好像看著她的圓滿就能彌補自己所有的遺憾似的。
彌良好不容易讓她站好了，沖風晚致謝：“謝謝晚姑娘照顧折梅。今天要不過來吃飯？一起過新年？”
風晚搖搖頭：“不用，今天我想一個人過。”
“原來今天是新年了嗎？”折梅有些懵。
彌良摸摸她的頭：“是明天。”
“你們自己回去準備吧。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彌良也不強求，牽著折梅往屋裏走。折梅嘴裏嘟嘟囔囔：“我覺得我們還是要把門口的雪掃了。”
“嗯。”
“你累不累啊？睡覺了嗎？沒有受傷吧？”
“沒有，我很好的。”
“那今天你要做好吃的了嗎？”
“嗯。”
“我才不信呢，你做得這麽難吃。”
“已經有進步了。”
最後兩人進了屋，關上了門。風晚把雪都鏟到院子外，也轉身回去了。
中午，彌良和折梅湊合著做了點兒東西，還去風晚那裏蹭了點菜，下午開始就處理帶回來的以及先前屯起來的豐盛食材。而隔壁的風晚似乎也在做大餐，香味都飄進折梅家了。折梅坐在暖炕上剝栗子，地上都是碎殼殼。她好奇地問道：“晚晚在做什麽呢，好香啊。”
彌良滿頭大汗地處理著熊掌，覺得自己恐怕要糟蹋食材。
“彌良？”
“怎麽了，公主？”
折梅吐出板栗殼，不滿道：“叫名字。你怎麽還改不過來呢。”
“抱歉。”彌良歉疚一笑，然後把熊掌放一旁，轉而處理豬腳。
折梅坐那兒瞎指揮：“我想吃熊掌，不想吃豬腳。你別換呀。”
“可我不太會，到時候就浪費了。”
“沒事，你做什麽我都喜歡吃！”她扶著肚子溜下炕頭，噠噠噠地跑到彌良面前，“實在不行，讓晚晚做吧。”
“別叫‘晚晚’了，她是前輩。”彌良輕聲細語。
“那又怎麽樣，現在她欠我錢呢，是長工！”
彌良無奈一笑，把她抱回榻上：“乖一點。”
“要不晚上我去把她一起叫過來吃吧，一個人多沒意思啊。”折梅睜大眼睛，想征求他的同意。
彌良把被子給她蓋上，道：“你想的話就去吧。晚姑娘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等這兩夫妻——應該說彌良一個人——好不容易搞定了新年的大餐，折梅便高高興興地去叫風晚，可彌良還沒把碗筷擺好她便一個人回來了。
“怎麽了？”他見折梅的表情不太好，再看看，隨後也沒有風晚慢悠悠地轉進來。
折梅低著頭過去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還是別叫她了吧。之前她說要一個人過，就先一個人呆著吧……”
彌良眨眨眼：“你看到什麽了？”他扶著折梅坐下。
折梅把被壓住的裙擺抽出，確認關好了門，這才看向彌良：“晚晚她一個人做了好大一桌子菜，這會兒正對著三張照片喝酒。燈也沒有點，模模糊糊的看著好嚇人啊。”
風晚不記得自己到底這麽做了幾回，一個人在團圓的夜晚對著冷冰冰的照片，以前她只是看著斑和泉奈，如今卻還要加上千手扉間。她的團圓，為什麽總這麽淒涼呢？風晚飲下烈酒，覺得割喉。那股辣意從舌根一直灌到胃裏，浸得她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個開始，以後那麽漫長的路，她都要一個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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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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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忍界大戰之後——這時候這場戰爭還沒有被冠以這個名字——木葉損失慘重，高層盡數洗牌：二代火影夫婦戰死，宇智波一族換了族長，三代火影匆忙上任，初代火影夫人為了穩固局面出手輔佐新任的火影。同時，作為團結宇智波的條件，水戶下令讓千手一族從聚居變為散居，族人舍棄千手的名號；宇智波一族收斂鋒芒承諾維護木葉和平穩定，並再度遷居，著手建立警備部；暗部徹底隱於地下，由志村團藏接手，開始穩固三代火影政權。各種各樣的暗流在這樣一個緊張的時期下湧動，並最終隱沒在“穩定”的皮下，木葉的一切終於重新走上了正軌。
但戰後交涉中，木葉卻始終沒有找回二代火影和宇智波前任族長的屍體。雲隱比木葉慘得多，可無論木葉如何施壓，雲隱的答覆始終都是“沒有”、“交不出來”，明的暗的都來得多了，也依舊是一無所獲，木葉最終只好接受這兩位與金角銀角同歸於盡的“事實”。第二年，扉間的顏像竣工，風晚的衣冠冢也隨著木葉警備部掛牌在宇智波一族的墓地落成，戰爭的陰影隨著時間慢慢地消散——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而雪之國因為地處偏遠並沒有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戰爭的影響，這裏的人們唯一的敵人恐怕就是寒冷的天氣。
“門怎麽又堵住了！”折梅一大早的又用尖叫開了個嗓，昨晚一夜風雪，雪又積到了膝蓋，“昨天才好不容易掃幹凈！”
說得好像是你掃的似的。住在隔壁正默默清理門前深雪的風晚被頭頂砸下的雪團砸了一腦袋的雪，她甩了甩頭，把頭上肩膀上的雪花排掉，呵了呵有些僵硬的五指：“說了讓你們把門往裏開，你非不信。”
折梅一聽她的聲音，急忙道：“別說風涼話了，快來幫幫我！”
風晚拖著掃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要不是看你是個孕婦，你看我管不管你。”
“嘿嘿。”折梅在屋裏傻乎乎地笑，隔著門有些悶悶的，隨後又有點失落，“也不知道彌良什麽時候能回來。”
彌良昨天跟著村子裏的人上山打獵去了，誰想下午就是暴風雪，一行人應該被困在山上了。風晚鏟著折梅家門口的雪，敷衍地安慰：“上山的都是些老練的獵人，又年輕，你家彌良帶著你都能平安地走那麽遠，一個人都不會有事，何況這麽一群人在一塊兒。”彌良說他們從水之國來，不過風晚覺得不太像，但也不深究，他們說什麽自己信就完事兒了。再鏟了兩下，雪就差不多清幹凈了。風晚拽了拽門把，把門打開，折梅就裹得圓滾滾地站在門口，看著她笑，宛如春天的第一縷春風。不得不說這小姑娘看著格外有迷惑性。
折梅瞪大了眼睛：“你可太偷懶了吧，就挖了這麽能夠開門的一塊兒啊？”
風晚站在雪做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給你挖就不錯了，過來吃早飯吧。”
折梅沖她吐舌頭，把圍巾圍好，扶著大肚子擡腳，可惜臺階太高了，她邁不上去，便伸出手，鼓著腮幫子：“晚晚！拉我下啊！”
說了無數遍讓她不要喊得這麽肉麻，但就折梅這性子能聽就怪了，風晚忍住叢生的雞皮疙瘩伸手把她拉了上來，牽著年輕的孕婦去自家吃飯。
折梅坐在凳子上好奇地瞅：“今天你沒有做甜點嗎？不開店啦？”
風晚從竈臺上把兩碗熱氣騰騰地粥端過去，又從籠屜裏端出一盤蒸小魚，添了些小菜：“你不看看今天什麽日子。”
“因為天氣太差了？”
風晚擦了擦手，也在桌子邊坐下：“一部分原因吧。”
見風晚好像不太想說這個，折梅咬了咬筷子頭，不再繼續，這也算是她的一個優點，很會察言觀色。“唔，這個小魚很好吃啊。你去哪裏撈的魚啊？”
風晚擡眼瞄了她一眼：“話這麽多。好吃就多吃一點，鍋裏還有魚湯，記得喝了。”
“你最近怎麽老是給我做好吃的？以前不是我怎麽饞你都不做嘛。”
風晚夾了一筷子小菜和粥咽下：“孩子月份要到了，彌良擔心你的身體，拜托我給你多補補。你底子不錯，雖然跟他一塊兒受了些苦，現在已經基本補回來了。”
折梅眼珠子一轉：“怎麽會這麽快就補回來了？我明明這麽嬌弱。”
“……”風晚一嗆，“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詞，嬌是挺嬌的，但絕對不弱，別瞎給自己定位。我又不是說不給你吃了，你不至於。”
折梅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吃飯了。
早飯結束，風晚收拾完，見外頭出了太陽，便把院子掃出來一塊兒，端了根板凳讓折梅去院子裏坐著曬太陽，還備了點零嘴，自己則接著掃雪。折梅瞇著眼睛靠著椅背，嘴裏吃著糖，安逸得像個老太太。掃完了雪，風晚又取出菜來擇菜。折梅被她抓著幫忙，嘴裏有些不願意：“我是孕婦，孕婦要多休息！”
“你該多運動運動，否則回頭生孩子痛死你。”
折梅露出吃了苦瓜的表情：“我本來就挺怕的，你別再嚇我了。”
“我的確沒有騙你，這都是……我隔壁的姐姐告訴我的。”
“所以真的很痛嗎？”
風晚擡頭看到折梅可憐兮兮的表情，回憶了一下水戶：“好像也沒那麽痛的樣子。你這麽怕痛，之前就不如不懷。”
折梅把菜碼得整整齊齊：“彌良的確不想要的，可是我想。他對我好，我就想給他生個孩子。千金難買我願意！”
是，千金難買的願意。扉間和所有人都希望風晚能生個孩子，可只有她不想。孩子有什麽好呢？何況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生出來被當做政治鬥爭的工具嗎？有時候風晚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因為不想生扉間的孩子，還是因為不想孩子以後過得同她一樣煎熬，不過現在說什麽都白搭，那個可以同她生孩子的人已經被她親手沈到了冰湖之下。
“你難道就沒有喜歡的人嗎？”折梅問。
風晚一楞，旋即笑：“有。”
小姑娘明顯來了興趣：“哦？是誰？”
“我們家世仇家的二兒子。”
“這難道是個因為世俗阻隔而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破束縛在一起的虐戀故事麽！”
“他被我殺了。”
“……”折梅小心翼翼地問，“可你不是喜歡他麽？”
“是，可他害死了我所有的親人。”
“所以你殺了他報仇？”
“沒錯。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坐在這裏告訴你我喜歡他，否則我永遠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愛上了這樣一個人。”風晚擡頭看著天，碧空如洗，陽光熱乎乎的，白雲軟綿綿的一團一團地浮動，是個雪後初晴的好天氣。
“晚晚你好可憐哦。”折梅的目光裏是顯而易見的同情，不谙世事般的同情，因為沒有經歷過這些東西，所以只是哀嘆兩個人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所以她拋下了身後的一切要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所以挺著大肚子跟她的愛人私奔，到這裏，叫她遇見。
風晚看著她高興地撲向歸來的彌良，踩在濕漉漉的地上險些摔倒，被彌良緊張地接住，上下打量她有沒有受傷，然後為了防止自己滿身的寒氣傷到她而輕輕將她推開，但折梅當然不聽，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多好啊，這樣純粹的愛情。風晚看著他們笑，她喜歡折梅的天真，喜歡她的純粹，這些都是與她相反的東西，所以遇上她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去守護，守護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希望她有快樂順遂的人生，好像看著她的圓滿就能彌補自己所有的遺憾似的。
彌良好不容易讓她站好了，沖風晚致謝：“謝謝晚姑娘照顧折梅。今天要不過來吃飯？一起過新年？”
風晚搖搖頭：“不用，今天我想一個人過。”
“原來今天是新年了嗎？”折梅有些懵。
彌良摸摸她的頭：“是明天。”
“你們自己回去準備吧。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彌良也不強求，牽著折梅往屋裏走。折梅嘴裏嘟嘟囔囔：“我覺得我們還是要把門口的雪掃了。”
“嗯。”
“你累不累啊？睡覺了嗎？沒有受傷吧？”
“沒有，我很好的。”
“那今天你要做好吃的了嗎？”
“嗯。”
“我才不信呢，你做得這麽難吃。”
“已經有進步了。”
最後兩人進了屋，關上了門。風晚把雪都鏟到院子外，也轉身回去了。
中午，彌良和折梅湊合著做了點兒東西，還去風晚那裏蹭了點菜，下午開始就處理帶回來的以及先前屯起來的豐盛食材。而隔壁的風晚似乎也在做大餐，香味都飄進折梅家了。折梅坐在暖炕上剝栗子，地上都是碎殼殼。她好奇地問道：“晚晚在做什麽呢，好香啊。”
彌良滿頭大汗地處理著熊掌，覺得自己恐怕要糟蹋食材。
“彌良？”
“怎麽了，公主？”
折梅吐出板栗殼，不滿道：“叫名字。你怎麽還改不過來呢。”
“抱歉。”彌良歉疚一笑，然後把熊掌放一旁，轉而處理豬腳。
折梅坐那兒瞎指揮：“我想吃熊掌，不想吃豬腳。你別換呀。”
“可我不太會，到時候就浪費了。”
“沒事，你做什麽我都喜歡吃！”她扶著肚子溜下炕頭，噠噠噠地跑到彌良面前，“實在不行，讓晚晚做吧。”
“別叫‘晚晚’了，她是前輩。”彌良輕聲細語。
“那又怎麽樣，現在她欠我錢呢，是長工！”
彌良無奈一笑，把她抱回榻上：“乖一點。”
“要不晚上我去把她一起叫過來吃吧，一個人多沒意思啊。”折梅睜大眼睛，想征求他的同意。
彌良把被子給她蓋上，道：“你想的話就去吧。晚姑娘應該也會很高興的。”
等這兩夫妻——應該說彌良一個人——好不容易搞定了新年的大餐，折梅便高高興興地去叫風晚，可彌良還沒把碗筷擺好她便一個人回來了。
“怎麽了？”他見折梅的表情不太好，再看看，隨後也沒有風晚慢悠悠地轉進來。
折梅低著頭過去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還是別叫她了吧。之前她說要一個人過，就先一個人呆著吧……”
彌良眨眨眼：“你看到什麽了？”他扶著折梅坐下。
折梅把被壓住的裙擺抽出，確認關好了門，這才看向彌良：“晚晚她一個人做了好大一桌子菜，這會兒正對著三張照片喝酒。燈也沒有點，模模糊糊的看著好嚇人啊。”
風晚不記得自己到底這麽做了幾回，一個人在團圓的夜晚對著冷冰冰的照片，以前她只是看著斑和泉奈，如今卻還要加上千手扉間。她的團圓，為什麽總這麽淒涼呢？風晚飲下烈酒，覺得割喉。那股辣意從舌根一直灌到胃裏，浸得她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個開始，以後那麽漫長的路，她都要一個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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