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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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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的發現

七十三

整頓了宇智波一族之後,風晚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再出現在任何的公眾場合,木葉高層的會議再也沒去過不說,連宇智波的族內事務大多都交給了從雲和林檎以及後面提拔上來的斑和泉奈一系的親信。但不知怎的木葉裏忽然起了不太好的流言,說宇智波的族長又要暗地裏搞事情。

柱間和斑一戰之後,身體也沒有大好,火影的事務也逐漸地交給了扉間,就等著什麽時候上報國都進行正式的儀式了。他聽聞了這些事,便去問了扉間:“風晚最近怎麽樣了?上次給的藥吃完了嗎?下次看診是什麽時候?”

扉間從一堆不太像文件的卷軸裏擡起頭,嘆了口氣:“不太好,不想喝藥,天天喝酒,勸都勸不住,折騰得林檎他們人仰馬翻。至於下次看診……還有一個多星期。”

“不喝藥怎麽行?”柱間語帶譴責,表示扉間怎麽不管管。

完全get到自家大哥的言外之意,扉間更深地嘆了一口:“我怎麽沒管,都把藥搞成針劑註射了。問題是她喝酒誰管得住?從雲他們敢不給嗎?她見到我就把我砸出三丈遠,我敢勸嗎?三天兩頭醉一次,一醉就哭,一邊哭一邊喝一邊吐血,我整個人都快瘋了。而且她根本不相信斑已經死了,非要從雲他們派人去找,我就差做一個斑出來立到她面前了。”

聽到自家弟弟難得隱藏著怨念的碎碎念,柱間也一時沈默:“……這些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扉間看著手裏的文件,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輕輕地把卷軸合上:“風晚不應該是這麽不堅強的人,等過一段時間再看吧。”

這時間過著過著就到了新年,木葉難得落下了細雪。年前的那一天正好是柱間去看診的時間,扉間想著趁著這個機會自己也正大光明地去探望一下風晚,就買了一堆覺得她能用上的東西,大包小包地提著去跟柱間會合。提著藥的柱間在跟水戶說什麽,水戶手裏拿著一個漂亮的多層飯盒,她見扉間來了,擡手跟他打招呼:“扉間。”

扉間走了過去,水戶便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這是我為風晚做的飯菜,當然如果可以就叫她一起來吃年夜飯。你先問問她願不願意,不願意再把東西給她。以前她都是和斑和泉奈一起過的,今年他們都不在了……反正你能把她勸過來就勸過來。”

扉間覺得風晚一百萬個不可能答應,但他還是沈默地接過水戶手中的飯盒,點頭答應了:“我盡力。”

柱間輕咳一聲:“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去宇智波族地的路上,遠遠地就看到小鏡在大門口等著,估計有一會兒了,肩膀上沾了細碎的雪花。他呵了呵手,轉頭見到柱間和扉間,凍得有些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火影大人,老師!”

扉間沖他點點頭,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了他,只留下飯盒,囑咐道:“這些是給風晚的,你把東西交給林檎,讓她悄悄添置。”

小鏡幾乎抱了滿懷,他偏過頭笑道:“老師您又買這麽多東西。”

扉間沒搭理他。柱間笑了笑,問:“最近風晚願意出門了嗎?”

小鏡帶著兩人往裏走,扭頭回答:“願意到院子裏坐著了,不過我每次見到風晚大人她都是在發呆。媽媽倒是說風晚大人精神好一些了。”

柱間點點頭:“有好轉就好。”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分別後柱間和扉間不多時就來到風晚的院子裏,扉間正要敲門,門就“嘩啦”一聲從裏面被打開,風晚在溢出的酒氣中擡頭同他四目相對。窩了一個秋天半個冬天的風晚蒼白了許多,不過今天打扮了一番,頭發整整齊齊地盤著,插著步搖,化了淡淡的妝,唇上是好看的楓紅色,墜了珍珠耳墜,輕輕拂在毛絨絨的圍脖上,身上穿著繡著櫻花的和服。

兩人不知為什麽停在原地一時沒有說話,風晚首先移開了目光:“大過年的你不在千手跑來宇智波做什麽?”

“……陪大哥來給你看診。”

風晚仿佛這時才發現後面的柱間,她漠然掃了一眼,道:“看診也用不著你來啊。我挺好的,以後就不用再勞煩火影大人了。”

柱間還是笑:“別這麽說嘛,以後來不來還不是得看我這個醫療忍者的診斷結果?風晚你的確應該好好調養一下,別看現在沒什麽事,對以後來說這都是隱患……”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風晚好像急著去哪裏似的,反身關了門,字裏行間裏都是逐客令。她急急地往前走了幾步,忽的又停下,“有件事情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們。宇智波打算搬家。”

兩人都一楞:“什麽意思?”

“我不想在這裏住著了,想去靠近郊外一點的地方,這個決定已經通知所有族人了,開春之後我們就動身。”風晚沒有回頭,直接走了,“你們再也不用擔心宇智波會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了。”

好好的為什麽要搬家?

——這句話兩個人都沒有問出來,這就是一個信號,風晚決定帶著宇智波跟千手決裂。至於宇智波是願意不願意,經過之前的一番血洗,恐怕沒人敢說不願意。柱間和扉間對視一眼,都知道對方已經明白了風晚的意思,卻都沒有開口。其實在柱間身體沒有徹底康覆的希望、木葉的事情逐漸要交托到扉間身上的現在,說不定的確是需要風晚的這一“退讓”,可是……兩人心裏總不是滋味。眼下的一切同原本的構想已經背道而馳了,斑和柱間共同的夢想到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柱間一個人的夢想,千手已經徹底失去了宇智波。

新年前夜,風晚一個人做了一大桌菜,擺在冷冷清清的會客廳。她、斑、泉奈三個人各自喜歡的菜加上年節特色菜,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她關了屋裏的燈,點了滿屋的蠟燭,拿了兩個特制的小凳子,把斑和泉奈的照片放到原本屬於他們的座位上。暖黃色的燭光映著相框的玻璃,照亮了兩個人的定格笑臉。風晚沈默地坐在以往的座位上,盯著照片發了會兒呆,拿起了筷子夾了菜放進兩個人座位上的空碟子上,倒了點酒。空蕩蕩的屋子裏,那冷清的溫度沒有辦法被暖光沖淡,清淩淩的酒的聲音也透著寂寞。她安靜地倒酒夾菜,起身又坐下,頭上的首飾互相碰在一起,叮當叮當地響。衣料隨著她的動作摩擦,那是幾年前泉奈送給她的結婚禮物,上面的櫻花就像她短暫的幸福,絢爛之後熱烈地死去。風晚面無表情地把菜夾到自己的碟子裏,深吸了一口氣,想吃下去,但到了嘴邊又放下——她實在是沒什麽胃口,便只好端起酒杯。她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把自己沈入酒精裏,盡全力去麻痹自己,總算可以暫時忘記爆發的傷痛,無論是失敗的婚姻,還是一敗塗地的拯救。她想去死,但又不行。宇智波骨子裏的固執告訴她她不能就這麽放棄,她想求一個為什麽,就算命運使了吃奶的勁將她往深淵裏摁,她也要重新爬出來。她只是需要暫時的休息,暫時的忘記。

“哥哥,我太難了。”她把酒杯放下,磕到桌上發出“嗒”的一聲。

“我想救你們,我想維持我們的生活,快樂也好,坎坷也好,我總是想我們在一起。就算離開木葉,像最開始那樣離開這個地方從頭開始我也願意。沒有千手,沒有木葉,沒有火影……甚至沒有火之國。我只是想過這樣的生活,寡淡如水的,平平安安的……可為什麽我好像永遠做不到?我總覺得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可後來卻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你們。我從前總是在想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可就沒有哪一刻想出來了。我不知道該去責怪誰,不知道從何下手去規避曾經的錯誤,我一次又一次地重來不管怎麽做然後換來一模一樣的結果……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來一次了,我實在沒有勇氣去再承受一次失去你們的痛苦了。我想離開了,大哥、泉奈哥哥。我不想要木葉了,不想要宇智波了,我也不想做宇智波風晚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不知道曾經哭了多少次,風晚都已經哭不出來了。太痛了。她虛脫似的盯著燭光,又倒了一杯酒。冰涼凜冽的酒液刮過她的喉嚨,躥到胃裏的時候卻是火辣辣的。

“對不起。”

“咻——啪!”外面傳來煙花的聲音,風晚回頭看著被忽然照亮的門扉窗格,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一旦有什麽節日,木葉就喜歡放煙花,今天是年夜,自然是在放煙花的日子之內。她緩緩站起來,像一個老人般地遲緩。她拖著腳步來到門邊,輕輕拉開了門,金黃色燦爛的光猛撲到她的臉上。騰空而起的煙花在空中綻放出絢爛的圖案,在消散之前成為暗淡的背景作為下一朵煙花的鋪墊。

扉間悄悄地隱沒到陰影裏,望著風晚麻木的側臉,懷著一肚子的疑惑離開。她說的“一次又一次”是什麽意思?“再來一次”又是什麽?回到千手家的扉間打開門,被撲過來的小侄子撞個滿懷:“叔叔!”

他伸手接住他,臉上有點出神的表情還沒有隱沒,快步趕來的水戶微微睜大眼睛:“怎麽樣?接來了麽?”她向他身後一看,沒有發現風晚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但也還是笑著讓扉間進來:“外面冷,我剛剛把燉好的湯端上桌,你正好喝了暖和一下。”

扉間有點僵硬地擡了擡嘴角,把小侄子抱進懷中,脫了鞋進屋。柱間看到有點出神的弟弟,問:“怎麽了?風晚沒有理你你也不至於把魂兒給丟了吧?”

“……”扉間瞥了他一眼,把小侄子放到他的專屬座位上,“風晚一個人在跟斑和泉奈的遺像吃飯。”

水戶舀湯的手一頓,柱間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而且,重來是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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