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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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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成人之美

近了!

幾乎能看清她被風吹起的裙角!

沈寅伸出冰冷僵硬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女人的手腕狠狠抓去——

指尖似乎觸碰到了冰涼的皮膚。

就在這一瞬間,受傷的左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和水流阻力,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栽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裏。

鹹澀的海水瞬間從口鼻、耳朵瘋狂灌入,窒息感扼住喉嚨,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海水和灌入耳膜的轟鳴。

幾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抓住了他!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硬生生從海水裏拖拽了出來!

“咳咳咳……嘔……”沈寅被粗暴地拖回淺水區,趴在冰冷濕滑的沙灘上,劇烈地嗆咳著,嘔出大量苦澀的海水。

“你這是做什麽?誰讓你跑出來的?!傷都還沒好全!”

一道焦急又憤怒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獨有的草莓奶酪味安撫著眼前的Alpha。

沈寅艱難地擡起頭,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面容秀美的Omega,白嫩的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正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人……那個女人……”沈寅用盡力氣擡起手,指向剛才他看到那個長發女人的方向,聲音嘶啞破碎,“快……快去救她!有人跳海了!”

Omega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掃過那片只有海浪翻滾的漆黑海面,臉上卻露出了困惑甚至有些荒謬的表情,“哪兒有什麽女人?我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你一個。”

“不可能!”沈寅掙紮著想站起來,又被腿上的劇痛給壓了回去。

Omega用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嚴肅的語氣,指著沈寅剛才撲倒的地方:“這片海底坡度非常平緩,都是淺水區,要走很久很久才能真正走到有危險的地方。”

沈寅楞住了,擡眸看去,月光下,在目力所及的範圍內,海面雖然起伏,但確實沒有看到任何掙紮的人影,只有無盡的黑水和湧動的白浪。

沒有人?

那他看見的是什麽?

明明已經抓住她的手腕了……

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凍結了他的血液和思維,身體因為寒冷和劇烈的情緒沖擊導致精神潰散,他終是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

次日清晨下了一場雨,氣溫徹底冷下去了。

久違的,席容終於等到了JC董事長有空見他的時候。

SUV停在一棟外觀由無數玻璃圍繞的寫字樓下,樓高幾乎能觸碰到雲霧,玻璃折射著陽光,整棟樓就像鍍上了一層金,耀眼至極。

跟著接待人員乘電梯上樓進了待客室。

門推開的瞬間,烏木沈香的味道傾瀉而出。

頂級Alpha最濃醇的信息素讓席容和裴簡這兩個Alpha的眉頭不約而同皺了起來,裴簡幾乎下意識就開始大量釋放信息素抗衡這個味道。

“徐董,客人來了。”

接待員朝不遠處矗立在落地窗前的挺拔身影欠了欠身。

聞言,那道身影轉過身,明亮卻不刺眼的陽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一張極具沖擊力的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瓷器般光滑白皙的皮膚透著一股疏離的寒意,五官線條冷硬,俊美得近乎鋒利。

這就是JC董事長徐泠洋,今年28歲。

席容早些年去國外赴宴的時候見過他一回,倆人的圈子不同,階級落差大,此後便沒了什麽交集,不過席容倒是還記得當初看見他時的樣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當家早,容貌當然是一等一的,可惜他的眼中全是對世間萬物的不屑和倨傲,沒有半點平易近人的樣子,狂的沒邊兒了。

不過想想也是,JC是全球頂級控股集團,產業覆蓋全球,席家在他們眼裏都不夠看的,徐泠洋身為JC繼承人,當然不把別人放在眼裏,就拿現在來說,會議室裏還有幾個Omega,可是他能毫無顧忌的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徐泠洋淡漠的眼神掃過門口站著的兩人,目光在席容隆起的小腹上極其短暫地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後便挪到了裴簡臉上,將他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烏木沈香的信息素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坐。”

一個字,音色如同冷玉相擊,沒有任何溫度。

在接待員的引導下,席容和裴簡分別落座,徐泠洋則坐在了會議桌的另一端,很快便有屬下將兩盞茶和一杯溫的檸檬水端了上來,杯檸檬水很自然的放在了席容面前。

“謝謝,”席容溫和一笑,“很感謝您親自接見我們……”

徐泠洋擡了擡手,打斷他:“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他微微側過臉,向身後的人吩咐道:“叫他上來吧。”

裴簡眉心緊鎖,他從沒見過席容這麽低眉順眼的樣子,更無語的是對面那個Alpha還不領情,頂級Alpha了不起啊?搞得跟誰不是一樣!

席容倒是沒裴簡這麽有敵意,他以為徐泠洋口中的“他”是沈寅,正滿心期待地等著呢,誰知門推開了,一個草莓奶酪味的Omega走了出來,面部線條柔和,皮膚卻是常年暴露在陽光下的小麥色,眼睛更是像豹子一樣充滿野性,這樣的信息素配上這野性的外貌,簡直勾得人挪不開眼。

席容瞇起眼睛,垂下的手倏地握緊。

他在這個Omega身上聞到沈寅的信息素了!

闊別已久的味道再次飄進鼻尖,他感覺肚子裏的小崽子都激動的抽動了一下。

裴簡很明顯也聞到了,心中忍不住感慨,席容的猜想果然沒錯,沈寅還真在他們手上!

“徐董。”Omega大方開口。

“這是我們的考察隊隊長林恩,前段時間亞馬遜雨林下暴雨,他正要帶隊回營地,路上撿到了一個人,”徐泠洋想了想,“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人吧,因為傷勢過重,營地醫療條件不行,他們就把人帶出來了。”

他說了一半,沒說另一半。

JC人才濟濟,可都是人精,把沈寅救回營地之後確實有考慮過帶出雨林治療,但是當時運輸有些不方便,他們還在考慮,結果第二天就聽說有人在這附近找人,他們立馬察覺到沈寅身份不一般,沒多耽擱一秒,馬上把人帶回澳洲,並將消息報給了高層。

“是嘛,”裴簡趕緊站起來,滿臉堆笑向林恩道謝:“多謝你救了沈寅,這份恩情不知道如何報答。”

他客套話說完,眼角餘光瞥了席容一眼,只見席容淡淡地喝了口檸檬水,跟沒事人一樣坐在原地,別提站起來道謝了,甚至連句場面話都不想說。

搞什麽啊?你的冷靜呢?好歹面子上得過得去吧?

裴簡在心裏直罵娘。

席容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坐直身子,不卑不亢地對徐泠洋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開條件吧。”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況且席容跟徐泠洋沒有交情,徐泠洋要是真打算放人就沒必要拖這麽久,更沒必要親自接見席容,除非他另有打算。

徐泠洋勾唇一笑,擡手示意閑雜人全出去。

當然也包括林恩。

場面陡然安靜了下去,徐泠洋優雅地品了口茶,淡道:“你的名聲我略有耳聞,尤其最近……稱得上厲害了,你們席家行事一向求自保,從你起往上數三代,還好抗戰時期站了一回隊,要不然現在還真是難見你了。”

人要學會審時度勢,席家的每任家主都有很獨特的戰略目光,否則不會風光幾百年。

“先輩福澤庇佑,延續子孫嘛,”席容客氣道,“我們這種小門戶也只能用這種方式自保。”

“所以你也不打算改變?”徐泠洋劍眉微挑。

“那要看時局了。”席容回道。

“很多年前JC就有意想跟你們合作,可惜始終沒結果,我希望在我們這一代,JC跟席家能達成長久的合作關系,就像你說的,福、延、子、孫,”徐泠洋也沒跟他繼續繞彎子講客套話,讓秘書將合同遞到席容面前,“你母親的家族,霍家,早就跟JC合作了,這些年霍家行事可不像你們席家這麽局促。”

席容接過合同隨手翻看了兩頁。

裴簡擔憂地看著席容手中那份快厚成新華字典的合同,這他媽不會是不平等條約吧?

徐泠洋知道席容的顧慮,目光流轉,淡淡開口:“席總有沒有聽過小美人魚的故事?”

席容捏著A4紙的手一頓。

徐泠洋說:“小美人魚救了王子,還愛上了他……”

“什麽意思?”裴簡出聲打斷他,感覺徐泠洋狗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席容還懷著孩子呢,要是被他的話……簡直不敢想。

徐泠洋目光一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顧忌的繼續開口:“我是個很貼心的上司,非常關心下屬的身心健康,席總要是不想跟我們合作也沒關系,反正不也不要沈寅了,不如成人之美,也沒必要為了孩子委屈自己。”

他語速極快,像是生怕裴簡再打斷他一樣。

“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他了?

席容欲言又止,話說了一半硬給憋回去了,有點兒理虧,他當時確實是這個意思,但他是有苦衷的啊!他怎麽知道沈寅這麽脆弱啊!

裴簡倒吸一口涼氣,他發現席容現在的第六感越來越強了,剛剛沒給沈寅的救命恩人好臉色原來是感覺到這人是自己的情敵了,之前沈寅跟別人炒緋聞的時候也沒看他有什麽反應,現在居然開始吃醋了,嘖嘖,真是不得了,可能是懷孕的緣故吧,血脈牽絆住了。

真狗血啊……

“是他跟你說的?”席容強壓著怒火。

徐泠洋裝模作樣地品了一口茶,“用得著他說?”

本來打算等沈寅傷好一點兒再跟席容談判,結果沈寅要死不活的,心情一直不美麗,導致傷完全好不了了,昨天晚上聽見這貨又尋死,徐泠洋沒轍了,才決定早點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

要是沈寅是個不負責的人,那他大可以對懷孕的老婆毫不在意,自己去花天酒地的活著,又何必為席容尋死覓活?說到底還是因為在意,因為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兒。由此推斷,一定是眼前這個人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才讓沈寅心如死灰。

“我簽!”席容沈聲說。

“前提條件我還沒說完,”徐泠洋玩味一笑,“沈寅吧,我的人救到他的時候,他在水裏泡了有一會兒了,亞馬遜的河裏有什麽、有多臟不用我給你們科普了吧,當時他身子都涼了,心跳得極弱,回營地之後傷口潰爛感染發炎……總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可能……已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人了,所以我剛剛的提議,也是為你考慮,天涯何處無芳草,對不對?”

席容表情僵硬,深吸幾口氣之後,他加重了語氣:“筆!”

徐泠洋的秘書趕緊把筆拿給他。

“哦還有。”徐泠洋又開口了。

裴簡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我可以放人,不過他未必想見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徐泠洋靠在椅子上笑盈盈地說。

這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刺得席容眼睛疼,他在心裏惆悵地嘆了口氣,開始一頁一頁的簽字,他現在大權在握,席家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他和父親既然為席家嘔心瀝血,那這個家族就該成全他的心意。

只要徐泠洋肯放人,後續就不會難辦,再說,這些合同他看過了,不是霸王條款,都是有利於雙方並且能保持長久戰略合作關系的方法。

其實,國內好幾個世家大族和大半京城權貴都跟JC有關系,JC不缺席家一個盟友,徐泠洋擬這些合作條款無非是想給席容一個機會。

既然人家都把臺階擺到臉上了,席容哪兒有不接的道理。

他在這邊正奮筆疾書地簽字呢,會議室裏烏木沈香和崖柏的味道卻在沖擊拉扯著,兩股頂級Alpha的信息素不分伯仲,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在場僅剩的幾個人都分化了,壓迫感極強的信息素讓他們斂聲屏氣一點信息素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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