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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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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死了

在其他Omega身上聞到沈寅的味道,席容本來就心煩,紅酒香還把他壓在心裏的那點兒渴望全勾出來了,現在面前兩個優質Alpha還在用信息素示威,同類的挑釁讓他都快壓制不住想釋放自己的信息素進行抵抗了。

更無語的是,裴簡敢用信息素硬剛徐泠洋,完全沒顧忌他們現在處於求人的位置。

席容氣得想打人!

“啪——”

席容把鋼筆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推開面前的合同,不耐煩地說:“簽完了!”

僵持的場面這才結束。

秘書把合同拿給徐泠洋,他淡淡的掃了一眼,修長的手指得意的彈了下A4紙,“席總果然是爽快人,既然大家是合作夥伴了,送您一個見面禮,”他打了個響指,立馬有人將一個檀木小匣子放在席容面前,“這是一種特效藥,對愈合傷疤有奇效,收下吧,你會用到它的。”

席容心中劃過一絲刺痛,拿起這個小匣子站起身,“合作事宜我會讓秘書過來交接,謝謝您。”

裴簡也急忙起身,跟著席容一塊離開了。

徐泠洋也沒起身相送,等人走了,指尖摩挲著下巴,目光深沈地望著席容坐過的位置,喃喃自語:“他是優質Alpha,一點兒信息素聞不到就算了,還能懷孕,嘖嘖……”

“是呀,有些Alpha雖然有生殖腔,但是發育不完善,很難受孕,”秘書也有些感慨,“看來他們的緣分真是不淺。”

“走吧,”徐泠洋輕哼一聲,“去看看‘人質’。”

頂級私立醫院的頂層病房,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冰冷而潔凈的氣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方的城市輪廓,陽光明媚,卻照不進這間被沈重死寂籠罩的房間。

林恩正站在病房門口和醫生交談著,忽然聞到烏木沈香的味道,他轉頭看向慢慢走近的徐泠洋,“你怎麽親自來了?”

徐泠洋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調侃道:“呦,才從公司出來就著急忙慌地往這兒趕,這麽擔心,難不成人死了?”

“半死不活。”林恩不悅地撇撇嘴。

徐泠洋推開病房門,腳步無聲地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目光掃過病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沈寅趴伏在病床上,寬大的病號服下裸露在外的後頸和手腕瘦的好似就剩一把骨頭了,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將死之人的沈郁,就連紅酒味的信息素都弱的幾不可聞。

濃厚到讓人喘不過氣的烏木沈香壓了過來,沈寅痛苦地皺起眉,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壓抑不住的咳嗽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咳咳咳……”

鮮紅的血液從蒼白的指縫間滲出,染紅了雪白的床單。

畫面淒厲得刺眼。

之前事多繁忙,一直不得空見沈寅,再說,跟這種心智跌墮的人打交道很廢腦細胞,徐泠洋懶得見他,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這人有價值,值得他見。

徐泠洋收斂起自己的信息素,歪著頭瞧了沈寅一會兒,左臉頰那道最深的刀疤雖然結了痂,但依舊猙獰地盤踞著,更有其他的細小劃痕遍布在蒼白的皮膚上,右眼下方還有一片未散的淤青,整個人憔悴得脫了形。

赤裸裸的打量讓沈寅不自在的偏了下臉,額前的碎發遮住眉眼,也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餘一截流利的下顎線。

“喔~這就是國內很火的影帝啊?”徐泠洋毫不客氣掐住沈寅的臉,強迫他擡起那張傷痕累累的臉。

這上面哪裏還有半分昔日姿容絕世的樣子,長時間的精神崩潰和身體折磨讓他眼窩深陷,嘴唇幹裂泛白,那雙唯一還值得一看的雙眼也沒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和麻木的痛苦。

“咳……”

沈寅心裏刺痛,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怕血濺到自己手上,徐泠洋猛地松開鉗制沈寅下頜的手,仿佛那是什麽臟東西。

沈寅捂著嘴咳得滿眼血絲,內傷一直沒好,當時在雨林裏還被毒蟲咬了,體內餘毒也沒清理幹凈,每咳一下,血就控制不住從體內往外湧。

“廢物!”徐泠洋低罵一聲,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涼薄的弧度,“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連尋死都尋得這麽窩囊,跳個淺水區還能給自己淹個半死,你除了會給人添麻煩,還會幹什麽?!”

話語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沈寅已然潰爛的神經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仍舊是一片死水般的沈寂,搭在被子上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徐董,你別說了。”

守在一旁的林恩聽不下去了,滿眼心疼地看著沈寅。

徐泠洋驚訝地張了張嘴,指著沈寅對林恩說:“你找不到對象了是吧?他成這樣了你都看得上?”

林恩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他……他可是沈寅啊。”

“不是你……”徐泠洋震驚地五體投地,這小子都毀容了還有人喜歡他,這世界瘋了?他單手叉腰,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腦中白光一閃,忽然想起了什麽,不懷好意地湊近沈寅,“你的心上人不會也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才喜歡你的吧?”

暴擊!

沈寅趴在床上跟死了一樣,半點聲音都沒了。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吶,白撿了這麽大的便宜,”徐泠洋抓了下自己的頭發,“我們已經跟席家合作了,現在你不歸我們管,既然你沒活下去的意思,那要死就死外邊去。”

聞言,沈寅終於有反應了,手撐著床沿緩緩擡起頭,眸中有了一絲愕然,“你說什麽?”

徐泠洋將另一只手上一直拿著的文件丟在沈寅面前。

紙張散落開來,幾頁滑落在地。

“可惜了,他雖然個Alpha卻不願意釋放自己的信息素,不過,他的字你應該認識吧?”徐泠洋哼笑道。

沈寅落在文件上的視線凝固了。

幾乎每一張合同末尾都有一道規整熟悉的簽名——席容。

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電流擊中,沈寅伸出顫抖得不成樣子的手,指尖虔誠又遲疑地觸碰上那簽名的位置。

許多年前,他曾無數次在廢棄的紙頁上,在練習本的空白處,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臨摹過席容的字和他的名字,每一筆的起承轉合,力道的輕重緩急,早就刻進了記憶中樞。

絕對不會錯!

是席容的字,他來了……

“呃……”

一聲從心口延伸的痛苦猛地從沈寅緊咬的牙關中逸出。

席容簽了?

席家一直不願意跟JC合作,席容也永遠將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可是現在,他……這是何苦呢?

視線慢慢模糊,眼淚一滴滴落在合同紙張上,將那些墨跡暈染開。

他不是不要我了……

“咳……咳咳……”沈寅劇烈地咳起來,身體顫抖如同風中的落葉,虛弱無力的手卻死死地攥住了那幾頁散落的合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威脅他了是嗎?”

此話一出,徐泠洋從他眼中赫然看見了一抹殺氣。

“呦呵,”徐泠洋簡直想笑,“想跟我動手啊?看看你這死樣子,站起來都費勁,廢物東西!記得死外面,別死我這兒,晦氣。”

“本來就會死在外面,我求你們救我了?”沈寅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滿是苦澀:“你一出生就擁有別人一輩子難以企及的東西……熬到現在,事業有成婚姻美滿,誰能跟你比啊?”

空氣凝固一瞬,下一秒,濃郁的烏木沈香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劣質Alpha的信息素瞬間被蓋過,沈寅更是被這股信息素壓得擡不起頭,呼吸都變得困難,站在不遠處的林恩臉色鐵青,立馬拉開門出去了。

“你找死!”

徐泠洋深邃的眼眸中爬滿殺氣。

“我不回去,”沈寅硬撐著擡頭直視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救命之恩確實該報答,但用這種方式……我寧可把命還給你……”

那天站在機艙門口,眼前看見的不是漆黑如墨的叢林,而是聞聽喪子那天天橋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其實從那一天開始,他的念想就跟著他未出世的第一個孩子煙消雲散了,此後種種,都是徒勞。

他不該被救,也不想活著,不想成為誰的拖累和負擔,更不想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與其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席容說自己很累,沈寅又何嘗不累。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提條件,”徐泠洋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一個交換的物件,從我們把你從鬼門關裏撈出來的那一刻,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做選擇?”

沈寅苦笑兩聲,像是妥協了,他翻身躺在床上,灰敗的眼眸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你說得對……我……什麽都不是……”

徐泠洋滿眼失望,轉身撂下一句“趕緊滾”就要走。

“等等……”

沈寅沙啞破碎的聲音急切響起。

徐泠洋轉過身,見他艱難地坐了起來,淚水還掛在布滿傷痕的臉上,狼狽不堪,可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卻不再是死寂的灰敗,而是燃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執拗的光,“求你件事……”

“讓我見裴簡,”沈寅哀求道,“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

這是振作起來了,徐泠洋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在身後掏了掏,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擡手丟給沈寅,“這個,能治好你臉上傷,只需要半個月就能恢覆如初,不過藥物成分跟你目前吃的藥沖突,在你的身體康覆之前這個不能用。”

沈寅茫然地看著眼前雕刻精美的黑色小木盒。

“JC的醫療水平你應該知道吧。”徐泠洋說。

沈寅命硬,從萬米高空墜落還能留一口氣,可他傷得極重,內傷外傷混合在一起,要不是JC幫他續住了這口氣,恐怕他當天就得過鬼門關,這段時間在JC的治療下,他的傷也慢慢好了起來,比接受外界治療要好得快了很多。

沈寅點點頭,“知道,聽說你們早就追求長生了,這些不算什麽。”

徐泠洋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喔?你也有興趣?”

“把痛苦延長嗎?”

徐泠洋嘖了一聲,“人的一生可不止有痛苦,再說了,應天地而生,隨天地而死,多好啊。”

“我沒興趣。”沈寅平靜地說。

“隨便你。”徐泠洋淡道。

“謝謝……”沈寅誠懇地道了聲謝。

徐泠洋瀟灑的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夜色再次籠罩這座城市,城市的霓虹在地毯上投下冰冷變幻的光影。

沈寅閉著眼睛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沾了血的床單已經換下了,嘴角的血也擦幹凈了,這樣應該算是幹凈整潔了,可聞到由遠及近的崖柏香,他還是下意識的將臉朝向窗戶。

裴簡的腳步放得很輕,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病床上的沈寅身上。

只一眼,裴簡就頓住了。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知道沈寅傷得很重,但親眼所見帶來的沖擊,遠比想象中更加劇烈。

沈寅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病床裏,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皮膚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可遮不住的那些地方布滿了暗紅扭曲的疤痕,在病房柔和的頂燈下,刺得人眼睛疼。

“你來了……”沈寅慢悠悠地開口,眼睛卻不願意看裴簡。

“你!”裴簡震驚到快說不出話來,“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沈寅極其愛惜自己的臉,席容對他的喜歡也多數來源於此,現在什麽都沒了,沈寅不比死了還難受?

沈寅擡手捂住自己的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瘋了?”裴簡走上前,焦急地打量著他裸露在外的傷,他感覺這些傷比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情況還嚴重,嘴上直接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沈寅,你他媽怎麽能是個這麽不負責任的人?再過幾個月你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媽的,你說跳下去就跳下去,你……”

“孩子?”沈寅身子一震,一把抓住裴簡的手腕,“他沒把孩子打掉?”

“打……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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