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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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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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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我覺得自己說話很有道理。

但福地櫻癡這種人, 哪裏是幾句話能夠改變的?

他眼神之堅,完全沒有被我的言語所動搖。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只能看到一時好壞, 看不到長久得失。

“物有求生之本能,這很正常。”他的眼神盯在我身上,描摹著我臉上的花紋, “你想必也一樣——但,生命的價值有時不在於延續,而在於終止。”

啊?

我頓了一下,接著便反應過來。

他不是在說我, 而是在說「荒霸吐」。

和利用「書」剝離異能力者的異能力不同, 「荒霸吐」就是異能力本身。

剝離,意味著死亡。

“價值這種東西很難定義吧?異能力什麽的,只是一種武器,即使沒有了它,也會有其他的武器存在, 消除與否, 又有什麽區別?”我其實能夠理解福地櫻癡的思想,他作為異能戰最前線的鬥士, 見過太多異能力帶來的悲劇, 想要終結悲劇源頭不是不能理解,“人, 才是一切的根源, 你總不能消除世界上所有的人吧?”

滅絕人類, 消滅戰爭, 聖杯啟動!

“爭鬥是自然篩選的方式, 任何生物都是在爭鬥中進化的,人類也不例外,不論勝負——這是歷史探索。”福地櫻癡在這方面意外看得開,“但,異能力破壞了公平。”

“公平?鬥爭何時有過公平?”

福地櫻癡也是經歷過各類戰爭的人,怎麽會覺得戰爭這種事裏,還有公平二字可言?

“就是因為沒有,我等才該為此努力。”他昂首,臉上的笑容少有地收斂了起來,端正的五官威嚴十足,“凡人無法改變,正該有我等改變。如果沒有人邁出第一步,那這條路就永遠無法出現。所謂公平當然不是一時之功,更不是一人之功,但老夫可以來開這個頭。”

他的聲音雄厚,每一個字都底氣十足。

簡直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信服。

關鍵是,他說得好對啊。

不論成功與否,總要有人嘗試。

反駁不了一點。

“當察覺你出現的時候,我很震驚。雖然「荒霸吐」一直都很特殊,但——竟然能分裂出自己人格什麽的……確實出人預料。果然,異能力的存在形式是寄生。寄生在人類的身上,在適合的契機下生長。”福地櫻癡絲毫不隱瞞自己的猜測,即使感受到我的立場也毫不避諱。

難怪社長會對他有那般好感,這樣直率的性格,讓人完全不會把他朝陰暗的方向去想。

“寄生?你是想說你在自己的異能力中也感受到了足夠的生命力嗎?”

“不,老夫的異能力尚未到這種地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在桌面上,“但你應該知道老夫在說什麽,還是說,那些以訛傳訛的供奉之語,連你自己都相信了?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明’這種東西,有的只是力量集合的偽神——天災。”

我的眼神一暗。

他是想說,「荒霸吐」不是單獨的力量,而是各種異能力長期融合同化後的結果嗎?

我斟酌著福地櫻癡言語的可信度。

他若真是過去研究安全裝置的軍|政部門的負責人,那他會對「荒霸吐」來源有更深理解也不是不可能。

我雖然在主線世界裏見到過「荒霸吐」的真正模樣,但“現狀”和“源頭”是兩個互不沖突的概念。

“你竟然是真不知道嗎?”

福地櫻癡的手在胸腹處摸了摸,就像是撓癢似的。但我卻在他的動作裏,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我記得……他是有隨身攜帶「書」頁殘片習慣的,對吧?

“也是,被創造出來的人格哪裏有真正自我意識,真是可憐。”福地櫻癡的眼神憐憫起來,“正是因為力量強大,所以才會成為工具。老夫應該道歉才是,當年,若不是我被調離那個位置,也不會給那些人機會。安全裝置若是足夠完備,即使是「書」也無法這樣輕易地把你分離覆制出來。”

說實話,我第一時間,邏輯懵了一下。

“那位首領無法舍棄自己的部下,但對純粹分離的力量,就沒有什麽顧忌了吧?”

啊……

所以,福地櫻癡以為,我是被宰子利用「書」分離出來的“荒”嗎?

等等,我在思考。

嗑、嗑到了?

這句話首先就包含了兩個重要信息——第一,是福地櫻癡確實是當年安全裝置計劃的負責人;第二,是他確實知道「書」的存在,甚至早就確認「書」就在宰子的手上。

在這個邏輯之下,鐵啾的行為就似乎和他也聯系了起來。

“我倒是覺得太宰君不會真的顧忌什麽。”我聳了聳肩,一般來說,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所謂好壞,又怎麽會顧忌別人的生死呢。

當然,宰子的情況又略有不同,但外人不會知道他的私心,我還是打算先輸出這種固定觀點,“更何況,不論我是如何存在,最重要的是——我存在。沒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激一下福地櫻癡,我有點好奇,在他眼裏,宰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這就是操盤手的高明之處,他會讓你覺得,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自己做出來的。”福地櫻癡飲盡一杯茶,“好茶,真是好茶啊——泡出這麽好的茶水後,用過的茶葉也就可以舍棄了。”

這是點我呢。

但其實我並不在意這一點,要是能拿到報酬,就算是被利用、被拋棄也無所謂。

甚至不如說,趕緊拋棄我啊,餵!

我一向很看得開。

“你們,是真不會說人話啊。”我給自己嘴裏塞了一口溫泉蛋,“你想說太宰君在利用我,難道你今天來這裏,會是想要‘拯救’我嗎?不對吧,你不過是希望我的力量為你所用而已。那對我來說,你和太宰君,似乎也沒有什麽分別——如果一定要選的話,我還是更願意選擇一個我了解人。”

真的很難評,福地櫻癡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說是要招攬我的吧,但啥都沒說清呢,就已經率先把想要異能力死寫在了臉上,這句話和直接說要殺了我沒有多大區別。

但如果說真是只想要我的命,那這些長篇大論豈不是顯得很雞肋嗎?

“‘了解’?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真的孩子啊,我們的區別只在器量。力量只能用來震懾,老夫大概能想到那位首領男孩兒的渴望,擴張、鎮壓、震懾,這些都是手段,橫濱在過去的幾十年裏從未有過如今的平靜,他想要建立起一個新的秩序,破而後立。政|府做不到的事,他就用自己的手段來做。說實話,老夫很佩服他,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格局和本事。”福地櫻癡從來不會避諱承認別人的強大之處,“若是他能將這事從一而終,任何人都不該成為阻礙他的絆腳石。”

雖說前幾天襲擊港|黑 的幕後黑手,十有八|九都和他脫不開關系,但此刻他的話,卻不帶一點虛偽,“只是,過慧易夭,像他這樣的人是活不長的。”

臥槽,不愧是大師,看人真準、一語中的。

萬千宰子裏,只有IF宰是真正用了能讓自己斃命的自殺方式——或者說,只有IF宰讓“自殺”從手段變成了目的。

而主線之中,我能感覺到,宰子的自殺是一種求救手段,是寂寞而空虛的靈魂在透過□□求救。

“強壓下的和平不會長久,想要改變橫濱百年局勢、又要以橫濱為例影響其他異能力城市,需要極長的時間。否則,一旦中斷,混亂和戰爭會以更加兇猛的方式反噬回來。”

確實,福地櫻癡的判斷沒錯。所以橫濱之內,就連政|府都要避開港|黑的鋒芒,一起維持住港|黑的穩定和權威。

這是必要的手段和退讓。

我想,他應該也認真考察過一段時間。否則,在宰子大刀闊斧之時,他為何不在其猥瑣發育時,就出面幹涉?

可在這個觀察之中,它不僅看到了港|黑行動的效果,也透過港|黑的行動,看到了宰子這個人的狀態。

福地櫻癡,別的不說,這個識人的本事可真強,判斷精準。

按照IF宰的設想,在沒有更多外力的幹涉下,他死後,也有中也的強實力能夠起到震懾作用,在過度時期延續港|黑的統治力。

當然,沒有「人間失格」,就看誰敢以命抵命,去拉中也同歸於盡了。

只是生前不管身後事,死後的影響力註定是要衰弱的。但橫濱人才輩出,總有人還會站出來主持大局。

想到這裏,我皺起的眉頭一松。

這麽簡單的道理,福地櫻癡一定也看得明白。所以,我作為「荒霸吐」和中也的分離,就是宰子的“身後事”的一種應對手段,我可以延續中也的生命、自然就能延續港|黑的威懾力。

剛才的指向,原來是落在這裏。

沒有安全裝置的「荒霸吐」太危險,所以福地櫻癡才以為,宰子用「書」制造了我這樣的“備用產品”。

而且,在他眼裏,我或許還是某種可以被批量生產的配件。

還是假設他就是安全裝置計劃的負責人,那真是沒誰比他了解「荒霸吐」。中也是最成功的安全裝置,有這麽一個現成的樣品,宰子能用「書」創造出來仿品也不意外。

“被制造出來的畸形生命,絕難長存。”鋪墊了那麽多,福地櫻癡的目的才算真正開始顯露,“哪怕是「書」這樣的東西,也難以制造靈魂。一個由「書」中文字創造出來的生命,需要持續的文字來維持生命,否則生命機制就會出現問題。任何力量都有限制,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無代價的願望……若無限制,又何須那樣大量的真實之人來作為測試?”

“真實之人”——這說的應該就是那些試驗品們了。

若「書」無限制,那直接用「書」來憑空制造安全裝置豈不是最優解?

我垂下眼睛,悄悄地捕捉著福地櫻癡的情緒變化。

“沒錯,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任何人的誕生都有依托——是人,或是「書」,創造出來的生命結果都不會有區別。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人終有一死,死亡是生命價值體現的方式,那又何必來提醒我,‘畸形生命難以長存’?總不是想嘲笑我吧?”

“哈哈哈哈哈——老夫對無端的嘲弄可無興趣,只是想給你多提供一種思路而已,你也不是只有一條路可走。”福地櫻癡拆下自己的刀,橫在桌面上。

這大概就是「神刀·雨禦前」?

刀鞘看上去樸素極了,一點也不像是那樣可以穿越時空的神器。

“怎麽?福地先生想要給我提供一份新的工作?”

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了招攬上?

“不,像你這樣的人,不會屈服於人。老夫自覺,還沒有這種人格魅力。”

真不知道他是在自謙,還是在暗地裏想要勾起我對“壓制自己”的宰子的反抗。

“但若只是一點合作的話,老夫卻也有那個價值。”

似曾相識的言論一下就戳中了我的神經。

雖然在這個IF世界裏,福地櫻癡眼裏我這個“「書」創造的生命”似乎是第一例、獨一檔、可以盡情忽悠的東西。

——當然,也未必盡是忽悠。

但是,在主線裏,可是有著能夠循跡的先例。

西格瑪男人(bushi)

——是西格瑪。

陀總不是也和西格瑪說過相當類似的話嗎?

確實,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最為渴望的就是長久的真實。

更何況,福地櫻癡所說的“維持生命之文字”也未必沒有道理。

西格瑪的存在類型,或許就是二次元中的二次元人物,沒有作品的存在,人物便無法存在。

我的天,好有道理!

“反過來說,只要有持續的文字、有規劃地使用文字,就可以盡可能讓你接近真實世界,擁有和真實的人一樣的生命——創造的過程是最難的,你既然已經誕生,那接下來只做維系的話,所需的文字內容極少,這一點事,老夫自認還是能夠做到的。”

福地櫻癡沒有誇大自己的力量,相反,他在弱化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力量。

難道說,在挖人墻角的時候,不需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嗎?

但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將局限最先表現出來,反而給人一種真誠感。

我皺眉,按照正常思維反問,“那按照你的邏輯,維系如此簡單,難道我的價值不值得太宰君的維系嗎?”

“當然不會。”福地櫻癡的眼睛裏散發出慈愛的光芒——

哇,像他這樣的精神熱血老頭,釋放這樣的情緒可真怪異,“你還是沒有搞清楚太宰君的意圖,只要有「荒霸吐」的存在,就需要有安全裝置。這個裝置的本體是中也——也是你的本體。已經擁有了本體的人還要去制造覆制體,就只可能是一個目的……讓覆制體來分擔風險,以達到保護本體、延長本體的壽命的目的。”

他頓了頓,一下子將主體扣回了他的開頭,“但覆制體也是會產生自我意識的。是生物,就有自救的本能——可一旦覆制體求生,那覆制體存在的意義就消失了。難不成,還要讓本體去分擔覆制體的風險?”

我晃神,終於跟上了他的邏輯,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恍悟的表情。

見我有這種表情,福地櫻癡的情緒裏瞬間洋溢起滿足,“說到這裏,你應該也就想明白了吧?按照創造你的目的,你就不能長久,太宰治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同樣的原因,太宰治也不會在‘創造’的過程中,讓你變得太聰明、不會讓你有機會自己想通這樣的事,他需要你的單純。”

……?

變相說我傻?

你想說的該不會不是“單純”,而是“單蠢”吧?

“但人的精神意志和思維難以完全掌控,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更換,不斷更換覆制品,來保證你的無知。”

我簡直……無法反駁。

福地櫻癡對我搞的,根本就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先前那些“栽樹乘涼”的話,就是先試探了我的求生欲望。

要是宰子創造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無所謂生死的人,他反倒不會想著用這般方法來策反我。

那或許就是一場直接的惡戰了。

他就得殺死我。

當然,福地櫻癡不會想到,我就算求生,也不是求在這個世界中的生。

天知道我要是一直生活在這裏,完全回不了家,那才是真正的噩夢。

但!是!

我戲慣了,幾乎出於本能,我就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自己的動搖。

不明顯、不能這麽快就有太超過的動搖。

宰子的洗腦能力很強,所以我也只是讓這種情緒一閃而過。

放心,福地櫻癡不會錯過的。

我故意嘴硬,“要說這些,你和太宰君又有什麽區別?”

這叫有技巧的嘴硬,嘴硬的同時,實質上是默認了福地櫻癡的話,假裝進入了他的節奏。

“他需要更換覆制品,難道你就不需要消滅「荒霸吐」了嗎?”

剝離「荒霸吐」本體不一定會馬上死,但覆制品一定活不了。

按照他的邏輯,覆制品的存在就是承載「荒霸吐」的消耗品,而且還是短期一次性消耗品。這種生命自然是和價值本身綁定在一起的,沒有了價值自然也就沒有了存在意義。

“對,我需要消滅「荒霸吐」,它在異能力中的位置著實特別,想要消滅異能力,就必須要依靠「荒霸吐」作為媒介。”他沒有馬上詳細展開自己的“天人五衰”計劃,而是直接挑著和我有關的重點,優先敘述,“覆制品的作用,是‘適量分擔風險’,而不是‘完全轉嫁風險’,這二者之間存在本質差別。難道你覺得,像太宰治那樣謹慎的人,會將「荒霸吐」這樣龐大的力量盡數交給你嗎?那豈不是平白增加了你反客為主的可能?”

我摩挲著手指,跟進他的思維邏輯。

“你只是在「荒霸吐」力量的使用中,來承受反噬風險的一方,而非是真正可以自如使用力量的一方。”

福地櫻癡伸出手指,敲擊在桌面兩邊,“這樣,即使太宰治不故意出手,你自然也會早夭,這不是很完美嗎?”

我背脊發涼。

即使我和「書」的造物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但福地櫻癡描述的這種可能,還是讓人覺得可怕。

一個沒有過去的生命在創造之初,就成為了一種低級消耗品。

只是,這和他們用孩童來做安全裝置實驗又有什麽區別?

不論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實驗的本質都不會變。

“……你剛剛也說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無代價的好處,”我咬住嘴,聲音帶出了一股難掩的沙啞,“只是分擔風險的我,對你又有什麽價值?”

只要我追問這種話,實際上就等於打開了商品的詳細介紹頁面——動了心。

“當然有,只是你自己沒有意識到——還是那句話,沒有無代價的好處。覆制品的存在,對本體來說,不也是一個‘好處’嗎?力量的通道從來不是單向的,既然風險能夠分擔到你的身上,那麽反過來,力量也便有機會被你抓在手中。”福地櫻癡身體前傾,顯然已經進入了談判的最後階段,“這就是本體和太宰治要承擔的‘風險’了。”

說到底,我這個人身上真正展現出來的價值,仍然是在「荒霸吐」這個詞上。

“我說,福地先生。你需要的,恐怕不是「荒霸吐」的力量吧?”我話鋒一轉,語氣銳利起來。在做“跳反”這樣的舉動前,會有仔細考察才正常,我借著這個機會,問出了我最想要探究的問題之一,“論力量,你不缺。論消滅力量的方法,你也不少。沒錯,「荒霸吐」確實是一張好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但正是因為知之甚深,我才知道局限。越強大的東西,風險就越高。太宰君不會把這麽龐大的力量交到我手上,難道你就放心做這件事嗎?”

“當然不放心。”福地櫻癡即答,真是坦誠得可怕。

上次穿越,人人都是謎語人,怎麽這一次,大家都喜歡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難道是我的人設太好拿捏了?

大家都知道這是對付我的利器?

我,陷入深思。

“實話實說,「荒霸吐」的力量到了任何人身上,老夫都不放心。所以,老夫給你的承諾是讓你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而不是成為新的‘安全裝置’。你一開始就應該很清楚老夫的目的,消除異能力才是我的理想,老夫又怎麽會本末倒置,幫助「荒霸吐」繼續存在呢?”

將福地櫻癡的幾段話連在一起,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難道……你,是想要借著我這個和中也力量接通的通道,來反向拿捏「荒霸吐」嗎?”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你只是出入塵世,而非是真的愚蠢。”福地櫻癡直接認下了我的話,將自己的目的詳細袒露出來,“沒錯,消滅的「荒霸吐」是老夫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我還是不理解。

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想要讓中也釋放「荒霸吐」的力量直到死亡不算容易,但對福地櫻癡來說,卻也絕非不可能。

在不考慮短期穩定的情況下——看襲擊港|黑大樓的行為就知道,短期穩定確實不在他的考慮中——福地櫻癡只要持續不斷地攻擊港|黑,挑戰港|黑的權威,一步接一步地逼中也出手。

哪怕在極端的情況下正面強攻,只要能讓宰子和中也分開,逼中也開汙濁就直接贏了。

至於如何讓宰子和中也分開……

熬就行了啊!

雖然福地櫻癡年紀大,但宰子自毀性強啊!

福地櫻癡自己不也已經做出了宰子過慧易夭的判斷嗎,只要坐等他死就好了。

等等——原本的IF線,不會真的有這麽個事件吧?

只是漫畫END得太早,所以沒有畫出來後來的故事?

細思極恐。

有邊際的漫畫一旦延展成沒有邊際的真實世界,任何一個情節,都能讓人不敢細想、不敢朝著更遠的未來想。

或許,這也是福地櫻癡的原計劃。

只是我的出現帶來了某種蝴蝶效應——或許……是我的存在,讓港|黑遭受了襲擊。

因為有「書」的殘片,福地櫻癡大概一直知道「書」的位置。

我的穿越和「書」應該在某種程度上有共鳴,所以宰子很快察覺到了我的出現、福地櫻癡也察覺到了相似的東西。

這樣便也解釋了那些無端的襲擊、那些和原作大相徑庭的發展。

我仔細斟酌著福地櫻癡的話,將他剛才的言語全部整合了起來。我需要清理掉我腦中的一切思維定式,完全沈浸到對方的邏輯裏,才能最快地參透對方的思維。

想想看,他剛才是如何形容「荒霸吐」的?

——“力量集合的偽神”。

偽神只是一個形容,用“天災”、“神明”都可以替換。所以這個表達中,真正重要的是“力量集合”四個字。

力量集合體。

也就是說——在福地櫻癡的認知體系裏,「荒霸吐」不是一個單獨存在的力量、而是某些力量相會融合的整體嗎!

我瞳孔驟縮,因為是多種力量的融合,所以才不似普通異能力那樣溫順。

力量之間的融合和排斥造就了「荒霸吐」的狂躁狀態,而力量狀態的多樣性,又使得「荒霸吐」的傳言那般多樣。

重力……汙濁。

混雜在一起的力量,豈不正是混亂的“汙濁”?

同樣邏輯之下,汙濁之中,中也使用的重力的極致——黑洞,也是能夠吞噬一切的力量表現。

力量表現簡直嚴絲合縫。

我心臟“咚咚”直響,跳出原本的視角圈,從另外一個方向來看,所有的情節竟都成了伏筆。

“不可或缺的計劃……你不是想要殺死「荒霸吐」這一個力量,而是想要用它的特性,將一切匯聚於一體,用更高效的方式消滅異能力的存在。”

這個計劃模式我可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咒術界解決宿儺大爺的方式嗎?

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解決——哪有那麽多適格的受肉,要是聚集在一起消滅,那可就容易多了。

“首先消滅了已有的異能力,再鞏固這個成果,杜絕新的異能力產生。”

如此兩步走,就能目標明確地完成計劃。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孺子可教啊,說真的,你要不要來做老夫的弟子?想要消滅一切力量,「書」也不會永遠存在。‘有限’之中,文字只能維持你的基本生存,但老夫對‘如何改造安全裝置’這一道還是很有研究的。”

研究,指的就是鐵啾和采菊了吧?

在沒有獵犬的情況下,也不知道大倉燁子和立原道造還是不是他的小弟。

我眼睛一瞇,有些急迫地追問,“那你就是承認了,我剛才的推測。”

“對了一半。”福地櫻癡仿佛已經看到了我的倒戈,手肘壓在盤著的腿上,弓起來的身體像一頭緊繃肌肉、隨時都能發起進攻的獵豹。

“只有一半?”我皺眉,無言冷笑,“你倒說說,是錯了哪一半?”

“只將「荒霸吐」作為計劃的一步,你未免也太小瞧它了。看來這麽多年過去了,除了老夫,還是沒有人真正參透了「荒霸吐」啊……”

我眼中精光一閃。

“什麽意思?”

“確實,「荒霸吐」是一種異能力的集合體,你很會抓重點,”福地櫻癡的銳利目光直□□的胸口,“但,「荒霸吐」不是深淵、不是異能力的‘黑洞’,更不是在吞噬異能力。”

突然,就在這個他頓了一聲、換氣制造抓馬效果的這個瞬間。

我回憶起了宰子和我交換情報時的某個描述。

我當時沒有想到,原來這個特定的描述詞中,竟然還有另外一層指向。

“「荒霸吐」,是一切異能力的‘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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