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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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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教堂◎

75

果然是停運許久的教堂, 看上去已經荒廢多年了。

庭院內雜草叢生,石子路上鋪滿了荒黃的樹葉。紅色的磚石上長滿了生機勃勃的爬山虎,彩色的窗戶歷經風吹雨打, 已經布滿了汙漬, 甚至有不少地方被不知哪裏來的石子砸出了窟窿。

確實飽經風霜,看上去久未有人踏足。

我輕松翻過生銹的鐵柵欄,推開了布滿灰塵的木門。

“咳咳——”

空氣中不僅有灰塵還有不少木屑, 大門已經有一部分開始腐爛松懈,聖壇中不僅不剩一點水漬,就連壇身本身的花紋也褪了色。唯剩下幾道錯亂的黑線還屹立不倒,可就連這一點黑色還像是被誰隨手塗上去的, 沒有花紋的襯托, 顯得很是潦草。

我的擅自闖入顯然驚擾了這裏的生態圈,老鼠“嘰嘰”地逃竄,墻上的蜘蛛爬動著撤回了蛛網上,屋頂破碎的天窗下,還住著幾窩鳥雀, 嘰嘰喳喳地沖出了教堂。

我跟著聲音擡頭, 就發現頂上的吊燈也被蛛絲密集得纏繞。

不論這裏曾經有過如何的輝煌,如今都是無人踏足的荒廢之地了。

蛛、蟲、鼠, 這些蟲豸已經占據了神聖之地, 成了它的新主人——不,或許是最初的主人也說不定。

正是這種生態狀態讓我確認了這裏的空虛。

至少, 最近是沒有人進入過這裏。

我走過禮拜堂、穿過布滿宗教畫和神像雕塑的走廊, 一直穿到後院。

肉眼看上去, 這個教堂很正常, 幾個可疑的地方探查過去, 都沒有一點暗室的痕跡。

難道是我想多了?

這裏只是一個經營不善的教堂?

只是一個建錯了地方的教堂?

我皺眉,判斷失誤了?這裏只是因為橫濱人都沒什麽信仰才造成了荒廢嗎?

不,我不信。

這裏的地段並沒有偏到郊區深處,距鐳缽街也就兩三公裏的距離,沒道理一直荒廢著無人踏足吧?

我沿著樓梯走上了頂層的窗臺——奇怪的是,這個窗臺沒有開在陽面,反而是個背光到一整天都難有光的位置,側面的塔尖甚至刻意擋住了陽臺凸出的圍欄邊緣。

這樣一來,這個窗臺就背光無風視野狹窄,完全失去了窗臺應該具備的所有功能。

我站在邊緣,回凹的窗位再加上其他設計,這個角度能看到的,便只有一個方向。

一個巨大的坑洞,和深坑外的海岸線。

——那是鐳缽街,雜亂無章的建築密集地擠在坑位中,側著的、斜著的、歪著的,那些房子仿佛隨時會倒塌、甚至會壓到一片,可多年來,外面的建築換了不少,裏面的一切卻都持續屹立不倒。

教堂在觀察鐳缽街?

說實話,以鐳缽街的“名氣”,教會組織會關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多好的宣傳素材、多方便掩人耳目,沒必要偷偷摸……

不對!

我一巴掌拍在欄桿上,蕩開了厚厚一層灰,被雨水侵蝕過的鐵銹沾在掌心內。

教堂的廢棄是在十五年前,那其建立的時間一定更在那之前——而鐳缽街真正成型出名也就十來年的事。

這個窗臺被設計出來的時候,鐳缽街還不存在呢。

但方向卻不會錯,在鐳缽街之前呢,那裏是什麽地方?

“是「荒霸吐」的實驗基地。”我低聲的自言自語。

那是中也失控爆炸產生的地方,此前自然是中也的棲息地。

教堂在觀察的,就是那裏。

“軍警、政府、鐳缽街——”

一種熟悉的套路撲面而來。

這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我用腳都能想到是怎麽回事——要麽是正義的對抗,要麽是同流合汙。

這陽臺的目的性也太明確了。

如此一想,甚至連教堂的關閉時間都顯得可疑起來。

我一轉身,在陽臺門框頂上看到了一個黑色的紋標——黑×。

這個風格是……好像,有點眼熟?

這不是什麽覆雜少見的標志,看上去也很潦草隨意,仿佛是有誰順手畫上去的一樣。

但它的風格太眼熟了,一定是我在短時間內重覆見過的東西。

“聖壇!”

我腦內靈光一閃,聖壇邊緣,唯獨剩下的黑色,是和這黑×一樣的潦草筆體。

只是,聖壇上的黑色不是叉。

我原路返回,蹲在聖壇下仔細觀察。

像這樣有粗壯石柱支撐的臺子,我都是摸索過的,並沒有暗門,而且也是實心的石頭。

“這裏,是接縫?”我沿著黑色的標記向內觀察,手指擦掉角落的灰塵和蛛網後,便看到了長方形的祭臺石柱和上面放置的石制聖壇之間的接縫。

我還以為,這是一體的建築。

這麽重的石頭,竟然是放在石柱上的嗎?

普通人可搬不下來。

但我就不一樣了,有異能力的話,輕松就能用重力將聖壇挪開。

有夾層!

還真是內有乾坤,雖然下面的石柱都是實心的,但在最頂端,一個和聖壇相切的接口處,卻有一個一寸高的空間。

在這個空間裏,存放著一個癟癟的牛皮紙袋。

有東西。

我吹掉上面的灰塵,將牛皮紙袋打開——雖然表皮有些臟,但裏面的東西卻保存完好。

厚厚一沓,全是資料——名字、年齡、身高體重、父母信息、異能力情況、DNA檢測、身體素質評估……

一張紙上沒有一點廢話,間距也極短、密密麻麻全是字,從開頭到結尾,這些資料信息的跨度長達十數年。

而照片上,那一張張面孔,赫然都是幼童。每一張臉上,都有紅色的“PASS”印章,像是通過了質檢的豬,讓人生理不適。

第一眼、第一張,我就看到了在那位調查記者名單上,失蹤兒童的名字——果然就是被教堂收養的孤兒。

不——看著上面記錄完整的父母信息,這可不是孤兒。

不僅不是毫無依靠的故而,其父甚至是軍警高官。

和鐵啾一樣,這消失的孩子,也是私生子。

我心裏一涼,即使沒有翻下去,我也已經有極不好的預感和猜測。

我一張張迅速翻過去,在頁腳上看到了批次的標志——這些人並非都是同一批次的孩童。第六批、第五批——我很快就在中間找到了鐵啾的名字,“末廣鐵腸,三歲。”

這是他三歲時的資料,照片也是三歲的鐵啾。“PASS”的S掛在鐵啾臉側的三點淚痣上,仿佛和畫面融為了一體。

再往下翻,更前一批之中,竟然還有熟人。

而且是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的熟人,“條野采菊,三歲。”

這兩個人,竟是從同一個機構裏走出來的!

這不會是什麽獵犬養成計劃吧?

想要打造忠誠的戰士、想要培養強大的力量,當然要從小而起。

可這和鐳缽街的方向有什麽關系——難道說,那個實驗室裏的項目,不止一個?

「荒霸吐」這樣的東西,竟然不值得一個單獨的實驗室嗎?

這股力量,稍不註意就會帶來滅頂之災;這麽重要的力量,只要有安全裝置控制,那絕對至少是超越者級別。

連老森頭邪惡的不死軍隊都值得一個單獨的“試驗場”,「荒霸吐」竟然不值得?

我一邊思緒飛起著思考各種可能,一邊把鐵啾和采菊的資料抽出來放在手邊,一邊繼續翻著那疊資料。

還有幾個能和失蹤名單對上的名字,所有人的錄入年齡都在兩到三歲,其中三歲居多、男孩居多,軍警高層私生子居多。

——事實上,用“居多”這個形容,都算保守了。

而且,我在諸多孩童“父親”一欄的名字上,看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重覆。

甚至包括了鐵啾和采菊。

那倆人有一絲一毫的相似嗎?

阿門啊,我還嗑過他們倆的CP,怎麽一轉眼CP就變成親兄弟了!

骨科隨香,但不能真的在我認知的現實裏舞到我面前。

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在這個世界對我來說變成漫畫之前,暫時停嗑一段時間吧。

信息太炸裂!

更炸裂的是,“母親”那一欄所體現的人種多樣性。

就像是為了控制變量,測試不同的資質一樣,同一個父親名下,母親一欄有黑人、白人、黃種人。有高矮胖瘦、不同年齡段、不同出身學歷、不同職業類型的各種人。

簡直就像是在集郵,像是在實測。

尤其是當我翻到了最下面的第一批孩童,發現裏面幾個女孩的名字,竟然和後面幾批“母親”一欄的名字一樣的時候。

我感到眼前一陣發黑,細思極恐——

稍等,讓我緩一下,我腦仁有點痛。

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我揉著眉心,手背上的荒紋都因為自己激烈變動的情緒而刺痛起來。

“那些群龍無首的混亂日子裏,究竟還有多少這種不為人知的黑暗?”我越發的認為,港|黑的存在實在太有必要。

這是個比主線更黑暗的世界,橫濱的黑暗早已積重難返,三刻構想裏相互制約的穩定根本無法壓制IF線的狀況,這裏需要一個足夠壓倒一切的龐然大物來制定規則、強制執行規則——直到大家的身體和意識都習慣這些秩序,就會主動退後一步的組織。

要龐大,但卻不能冗餘;要強硬,但卻不能暴戾。

港口黑|手|黨絕對不能倒臺。

——我的這一認知從未如此清晰過。

利用鐵啾對港|黑發動攻擊的人,說不定就是黑暗的既得利益者。

宰子比那些汙穢的黑暗更加純粹,他能看到這些弊端和更遠的未來,也只有他能在如此強大的利益面前,做出更長遠的選擇。

不論是誰要搞事,都得盡快掐斷才行。

我決定在這件事主動一點,畢竟我奉行的幹涉主義已經不是第一次踐行了。

我調整重力,將聖壇重新放了回去,還貼心地把灰塵都重新覆蓋好。

細節決定成敗。

手裏的這些資料,我也打算收回牛皮紙袋裏一並帶走。

就在拿起紙袋的瞬間,一張薄薄的資料從裏面滑落出來。

和這些資料都是相同的大小,但上面似乎沒有照片貼著,於是顯得更輕、更薄。

是我剛才往出倒資料的時候,漏了一張嗎?

我蹲下來將其撿起,眼睛自然地落在那細密微小的文字上。

“等、這——?!”

我的聲音哽住了,瞳孔驟縮、動搖倒了地震的程度,攥著牛皮紙袋的手指一松,連帶著那些整理好的資料也一並掉落,散在地上。

但我卻顧不得那些,只是一心一意地註視著最後這張被落下的資料上,紅字標註的名字。

“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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