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師兄 不是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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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師兄 不是你老師》
珞凇x祝魁曄，一發完
是的，你沒看錯，是珞凇教訓小師侄的故事
【放眼整個北廬，看祝魁曄不順眼的人很多，有能力為難他的人卻很少，有能力且有意願與他過不去的極少數人之中——珞凇算一個。】
清晨八點半，北廬電視臺的臺長張康時便把自己秘書李實叫到自己辦公室。
張康時前一夜剛有過酒局到深夜，此時酒都沒完全醒便強撐著醉意來到辦公室，皆因那場詭異的酒局，令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害怕。
張康時臉色凝重地問道：“小李，臺裏最近，有醫療方面的報道嗎？”
李實答道：“醫療相關的，我們之前與北廬衛計委聯合策劃拍攝的紀錄片《生死之間》正在連播，這個紀錄片聚焦蘇國國內醫患現狀，重點歌頌醫護人員從死神手中拯救生命的偉大事跡。”
張康時聽完，臉色沒有絲毫好轉：“不是，我是指，有沒有報道北廬的醫院？尤其是負面報道。”
李實仔細想了想：“沒有，臺長，是出什麽事了嗎？”
張康時長嘆一口氣：“昨夜文化局的王局長攢局，叫來審計署的一位年輕領導。席間，他多次提及北廬第二人民醫院，說那裏的骨科副主任柏雪風是他的師兄，還多次提到自己與柏雪風關系如何地好。他可是審計署的領導，平日裏只有別人巴結他，沒有他想要捧著別人，平白無故地，他為什麽要跟我提這個？”
“我想了一夜，他啊，是在點我，”張康時眉頭緊鎖，“這個珞凇聽說家裏背景很深，三十一歲就升任審計署副司長，前途無量，絕非我們可以得罪的。這事，不可怠慢。小李，你馬上去把臺裏最近醫療方面的電視劇、報道、紀錄片都排查一遍，有含沙射影藐視、汙蔑醫生的，尤其是與北廬二院相關的，統統報給我。”
別看他是電視臺臺長，可若是得罪了珞家這樣的權貴家族，輕易便能置他於死地。
張康時越想越覺得奇怪，平白無故地，文化局的王局長為什麽要主動請他吃飯？電視臺與審計署素無糾葛，王局長主動請他吃飯，為什麽要叫上審計署的領導？
只有一種可能性，對方是先禮後兵，席間給他警告，看他“識不識相”。
李實聽完，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問道：“臺長，您說的那位醫生，叫什麽名字？”
“柏雪風，”張康時聽他這樣確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忙追問道，“怎麽，你想起什麽來了？！”
李實點點頭，他確實想起一件小事來：“臺裏最近在做北廬傑出青年訪談，前天剛訪談完祝魁曄。根據背景調查，祝總幼時家境貧寒，曾經受柏雪風資助，兩人關系很好、以師生相稱，所以，采訪的主持人特地安排環節，邀請祝總借此機會，感謝恩師。”
張康時聽到這裏，眼皮突突地跳，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那祝魁曄是怎麽答的？”
李實也只是聽同事提過一句，並不記得全貌，因此立刻把負責訪談的編導與剪輯都叫上來，當著張臺長的面，打開當時的采訪記錄，只見主持人問道：“祝總年少有為，一定離不開幫助過您的前輩吧，您有沒有想要感謝的老師？”
此時，二十四歲的祝魁曄仿佛脫胎換骨，全然脫去十五歲時稚嫩緊張，他泰然坐著，全然放松的姿態，帶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整場訪談，祝魁曄侃侃而談，霸氣中不失幽默，簡直是教科書一般的被訪談者。
唯有這個問題，祝魁曄的表情凝固一秒，語氣冷下幾分：“我沒有老師。”
祝魁曄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結出冰錐來，即使他早已熟練操控情緒，在這一刻，仍是從完美面具中漏出明晃晃恨意來：“將自己的命運壓在另一個人身上，以為能被人拯救，是幼稚可笑的想法。我也曾經像敬畏神明那般敬畏過別人，卑微地乞求能叫一聲‘老師’，只要他能多看我一眼便甘願承擔一切苛責，然而我的回報，是無盡傷害。我能走到今天，憑的就是不靠任何人。”
“我過去沒有認過老師，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祝魁曄冷漠地，逐字逐句地說道，“我命由我，我不會再被任何人主宰。”
他曾經有多渴望成為他的學生，後來被逐出師門時就有多絕望。
他原是泥地裏一粒塵埃，是那個人親手將希望捧來他面前，告訴他，砂礫也能閃爍成金子，可後來，還是那個人，親手毀掉他所有希望，將他打入地獄。
那些年，當他的朋友們都在聚會狂歡的時候，他在學習；當他生病發熱到去醫院打點滴時，他用沒打點滴的手，在算題；那些年，當生在北廬市區的孩子天生就能獲得在北廬市參加高考的權利時，他卻得通過一次又一次難於上青天的選拔特招，才能從全國幾萬個孩子中脫穎而出，破格進入北廬讀高中。
十餘年寒窗苦讀，他不敢有一刻松懈，他付出百倍於常人的努力，只為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那麽努力、竭盡全力地學習，只為能早日畢業、成為一名醫生。
可一切的一切，皆因著那人一句話，化為廢紙。
多可笑啊！
那個人明明知道他走到這一步有多不容易，卻輕描淡寫地毀掉了他。
如今再想起那個人，祝魁曄心中，只剩深深的恨意。
他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他。
張康時看完這段訪談片段，恍然發覺，自己已出盡滿身冷汗。
所有線索瞬間連接起來，勾勒出真相的模樣。
柏雪風是珞凇的師兄，祝魁曄曾經是柏雪風的學生，現在卻不知道因為什麽，拒不感謝柏雪風，甚至還說“從未有過老師”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難怪——難怪！
“只是……”李實猶豫著提醒道，打斷張康時的思緒，“只是對祝總這段訪談，原定於一個月後才會播出。還未播出的訪談記錄，您說的那位領導應當沒有看過，會不會，不是這件事？”
不，不會的！絕對、絕對就是因為祝魁曄！
張康時沈著臉，說道：“不愧是珞家，手眼通天。”
還未播出的訪談，連自己這個臺長都沒看過，珞凇居然已經知道訪談內容。
張康時心臟狂跳，這樣通天的勢力，險些就被他無意中得罪了。
張康時立刻吩咐道：“這段采訪全篇撤掉，換個明星企業家來，抓緊做一期新的采訪。以後一律不準與祝魁曄合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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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第九塊糖、@Olaur、@隰有荷華風荷舉（Ray）、@一瓶郗醬、@朗月清風、@曦曦、@hsbanzkjsns、@。。、@笙簫要上岸、@憶冉霧裏、@冰焰燃天、@東方曼殊、@千與千尋千、@紅塵阡陌、@薄荷蝦醬、@國寶、@吃炸雞喝可樂、@炫彩小湯圓、@秋褲穿好！、@狂且、@朝辭.、@-貓老二-、@WECKINESS、@憶瀟嵐、@寒煙殘彧、@小乙木、@花之之、@Hikz.、@滋滋、@今天不想洗頭.、@稚雩等103位高級粉絲！
感謝@笙簫墨跡、@丸子、@棠潯、@一汀煙雨、@淺.、@糖糖糖白。、@無因、@cfferndqehn、@堂堂的小先生的橘貓、@沈辭歡er.、@嗚啦啦啦、@朗月清風、@隰有榆楊等很多朋友請我吃甜品！
感謝所有投餵糧票的朋友們！
【
有彩蛋，彩蛋通過高級粉絲和禮物（含糧票）均可解鎖
彩蛋是祝魁曄被通知撤稿後與珞凇當面對峙的情形。
祝魁曄被通知撤稿後的第二天，就接到了珞凇的邀約，一個時間、一個地點，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彼時，珞凇已經離開師門數年，珞凇離開師門以後，幾乎不與師門之人聯系，可這一次留言給祝魁曄，那麽簡短又那麽自然，像是篤定他會赴約一般。
祝魁曄，當然，不負期望地，去了。
——真的勇士，敢於與北廬大佬硬剛。
】
【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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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魁曄，當然，不負期望地，去了。
祝魁曄迄今為止二十四年的人生順風順水，除了那件不為人知的挫敗，其餘的事都稱得上“奇跡”二字，他年少有為，太成功也太驕傲，沒體會過被人強壓著撤稿的挫敗，賭著一口氣也要當面罵珞凇幾句。
“草民祝魁曄，見過珞司長，”地點約在一間茶室，珞凇早早到了，靜坐飲茶，祝魁曄敲門都不敲，直接推開門闖入，陰陽怪氣地說道，“珞司長，說撤稿就撤稿，好大的官威啊。”
北廬電視臺的人沒有明說是什麽原因撤稿，只是婉轉地表示有承受壓力。
放眼整個北廬，看祝魁曄不順眼的人很多，有能力為難他的人卻很少，有能力且有意願與他過不去的極少數人之中——祝魁曄冷臉看著眼前人——珞凇算一個。
再聯系珞凇主動約他見面一事，撤稿，必然是他安排做的。
珞凇飲一口茶，淡道：“‘珞司長’也是你能用的稱呼？”
“不然該叫你什麽？”祝魁曄唇邊泛起一絲譏諷，“珞凇？珞秉寒？還是說你自己也覺得，你與‘司長’，德位不配，你擔不起這聲‘珞司長’？”
珞凇淡然看他。
他是看著祝魁曄長大的，看著他念中學、讀大學，看著他成為一名醫生，看著他如冉冉新星一般升起，然後——快速墜落。
小時候的祝魁曄很容易緊張和害羞，像只小雞仔一樣總是躲在柏雪風的身後，怯生生地不敢說話。
念大學之後的祝魁曄，隨著接觸的人越來越多，性子逐漸放開，身上的光芒與銳意也逐漸掩蓋不住，珞凇在他身上，看到齊於烺的驕傲，看到蕭珣的倔強，有屬於柏雪風的固執，甚至有，如他自己一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勢氣。
有些人是“偏才”，而有些人是“全才”；珞凇很早就看出，像祝魁曄這樣的人，在任何領域，都能大放光彩。
珞凇聽祝魁曄一句接著一句地諷刺，在心裏嘆道：小孩到底是小孩，幾年過去，毫無長進。
珞凇說道：“你是我大師兄的學生，師兄逐你出師門是罰你不義，你卻不可不敬尊長。你見我，該稱一聲‘師叔’。”
說到這裏，珞凇好像輕描淡寫地，訓斥一句：“這般不懂規矩，到底是缺人管教的野孩子。”
珞凇論及柏雪風時熟稔又自然的語氣，像一根紮入祝魁曄心臟的長針，一下子將他激怒：“珞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已不是師門子弟。你我皆是師門叛徒，別以為誰比誰更高尚！你有什麽資格稱他一聲‘大師兄’？”
“我和你可不一樣，”珞凇神色漠然，攤開手掌，手指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兩個月前，我車禍骨折，你的老師親自動的手術，你敢嗎？你病痛纏身之時，敢去二院就診嗎？你窮困潦倒之時，敢去求他資助嗎？你不敢，因為你憋著一口氣，要他看到你的榮耀，你要大師兄後悔將你逐出師門。”
被人輕描淡寫戳中心事的祝魁曄，怒道：“你？！”
祝魁曄立在茶室門口，怒目而視，珞凇卻收回手掌，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斟一杯茶，這才說道：“祝魁曄，你問問自己，對師兄惡言相向，對得起你的良心嗎？若是沒有師兄，你現在還在農田裏挖土撿垃圾。”
祝魁曄冷笑一聲：“真好笑，珞凇，你口口聲聲喊他‘師兄’，你知道你敬愛的‘師兄’做了什麽嗎？若是沒有你的‘師兄’，我現在應該在二院當一名外科醫生！我寒窗苦讀十餘載，全毀在他手裏！是他！是他將我逐出師門，不是我自己要走的！你問我有沒有良心？我倒想問問你那個師兄，他有沒有心？他心裏到底有沒有過我這個學生？！”
“你是個極其聰明的孩子。你跟我師兄這麽多年，不曉得他的脾氣嗎？你聽他怒極時說過多少次再不許喊他老師，哪一次不是你跪著哭著求他原諒？為什麽偏偏那一次，你當了真？”
珞凇擡起頭，眼底寒光一閃：“還是說，你心底也覺得，憑你自己做的事，已不配繼續做他的學生。”
言至此，祝魁曄覺得，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了。
在社會摸爬滾打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他，再不走，只會自取其辱。
“珞凇，謝謝你專程來看我笑話，也謝謝你的警告。珞家神通廣大的本事，我領教了，”祝魁曄打開茶室的門，冷聲丟下一句，“但是沒有人可以得意一世，珞凇，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份警告，十倍還給你。”
他正準備摔門離去，卻聽珞凇在他身後沈聲喊了一句：“小葉子！”
祝魁曄楞在原地。
這些年，無數人喊他“祝總”，卻再無一人，叫他“小葉子”。
“小葉子”這個稱呼，被深深地埋葬，連同他與柏雪風數十年師生情誼，一同結束在那一天。
楞神間，祝魁曄聽到珞凇說道：“我撤你的稿，是因為我仍將你當作我師兄的關門弟子。”
祝魁曄在聽到珞凇後半句話時，忽然迸發出一陣大笑，他大笑著、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像是笑一個荒誕無比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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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八點半，北廬電視臺的臺長張康時便把自己秘書李實叫到自己辦公室。
張康時前一夜剛有過酒局到深夜，此時酒都沒完全醒便強撐著醉意來到辦公室，皆因那場詭異的酒局，令他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害怕。
張康時臉色凝重地問道：“小李，臺裏最近，有醫療方面的報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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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康時聽完，臉色沒有絲毫好轉：“不是，我是指，有沒有報道北廬的醫院？尤其是負面報道。”
李實仔細想了想：“沒有，臺長，是出什麽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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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是電視臺臺長，可若是得罪了珞家這樣的權貴家族，輕易便能置他於死地。
張康時越想越覺得奇怪，平白無故地，文化局的王局長為什麽要主動請他吃飯？電視臺與審計署素無糾葛，王局長主動請他吃飯，為什麽要叫上審計署的領導？
只有一種可能性，對方是先禮後兵，席間給他警告，看他“識不識相”。
李實聽完，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問道：“臺長，您說的那位醫生，叫什麽名字？”
“柏雪風，”張康時聽他這樣確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忙追問道，“怎麽，你想起什麽來了？！”
李實點點頭，他確實想起一件小事來：“臺裏最近在做北廬傑出青年訪談，前天剛訪談完祝魁曄。根據背景調查，祝總幼時家境貧寒，曾經受柏雪風資助，兩人關系很好、以師生相稱，所以，采訪的主持人特地安排環節，邀請祝總借此機會，感謝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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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實也只是聽同事提過一句，並不記得全貌，因此立刻把負責訪談的編導與剪輯都叫上來，當著張臺長的面，打開當時的采訪記錄，只見主持人問道：“祝總年少有為，一定離不開幫助過您的前輩吧，您有沒有想要感謝的老師？”
此時，二十四歲的祝魁曄仿佛脫胎換骨，全然脫去十五歲時稚嫩緊張，他泰然坐著，全然放松的姿態，帶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整場訪談，祝魁曄侃侃而談，霸氣中不失幽默，簡直是教科書一般的被訪談者。
唯有這個問題，祝魁曄的表情凝固一秒，語氣冷下幾分：“我沒有老師。”
祝魁曄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結出冰錐來，即使他早已熟練操控情緒，在這一刻，仍是從完美面具中漏出明晃晃恨意來：“將自己的命運壓在另一個人身上，以為能被人拯救，是幼稚可笑的想法。我也曾經像敬畏神明那般敬畏過別人，卑微地乞求能叫一聲‘老師’，只要他能多看我一眼便甘願承擔一切苛責，然而我的回報，是無盡傷害。我能走到今天，憑的就是不靠任何人。”
“我過去沒有認過老師，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祝魁曄冷漠地，逐字逐句地說道，“我命由我，我不會再被任何人主宰。”
他曾經有多渴望成為他的學生，後來被逐出師門時就有多絕望。
他原是泥地裏一粒塵埃，是那個人親手將希望捧來他面前，告訴他，砂礫也能閃爍成金子，可後來，還是那個人，親手毀掉他所有希望，將他打入地獄。
那些年，當他的朋友們都在聚會狂歡的時候，他在學習；當他生病發熱到去醫院打點滴時，他用沒打點滴的手，在算題；那些年，當生在北廬市區的孩子天生就能獲得在北廬市參加高考的權利時，他卻得通過一次又一次難於上青天的選拔特招，才能從全國幾萬個孩子中脫穎而出，破格進入北廬讀高中。
十餘年寒窗苦讀，他不敢有一刻松懈，他付出百倍於常人的努力，只為爭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他那麽努力、竭盡全力地學習，只為能早日畢業、成為一名醫生。
可一切的一切，皆因著那人一句話，化為廢紙。
多可笑啊！
那個人明明知道他走到這一步有多不容易，卻輕描淡寫地毀掉了他。
如今再想起那個人，祝魁曄心中，只剩深深的恨意。
他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他。
張康時看完這段訪談片段，恍然發覺，自己已出盡滿身冷汗。
所有線索瞬間連接起來，勾勒出真相的模樣。
柏雪風是珞凇的師兄，祝魁曄曾經是柏雪風的學生，現在卻不知道因為什麽，拒不感謝柏雪風，甚至還說“從未有過老師”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難怪——難怪！
“只是……”李實猶豫著提醒道，打斷張康時的思緒，“只是對祝總這段訪談，原定於一個月後才會播出。還未播出的訪談記錄，您說的那位領導應當沒有看過，會不會，不是這件事？”
不，不會的！絕對、絕對就是因為祝魁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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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播出的訪談，連自己這個臺長都沒看過，珞凇居然已經知道訪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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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凇說道：“你是我大師兄的學生，師兄逐你出師門是罰你不義，你卻不可不敬尊長。你見我，該稱一聲‘師叔’。”
說到這裏，珞凇好像輕描淡寫地，訓斥一句：“這般不懂規矩，到底是缺人管教的野孩子。”
珞凇論及柏雪風時熟稔又自然的語氣，像一根紮入祝魁曄心臟的長針，一下子將他激怒：“珞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已不是師門子弟。你我皆是師門叛徒，別以為誰比誰更高尚！你有什麽資格稱他一聲‘大師兄’？”
“我和你可不一樣，”珞凇神色漠然，攤開手掌，手指上有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兩個月前，我車禍骨折，你的老師親自動的手術，你敢嗎？你病痛纏身之時，敢去二院就診嗎？你窮困潦倒之時，敢去求他資助嗎？你不敢，因為你憋著一口氣，要他看到你的榮耀，你要大師兄後悔將你逐出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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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魁曄冷笑一聲：“真好笑，珞凇，你口口聲聲喊他‘師兄’，你知道你敬愛的‘師兄’做了什麽嗎？若是沒有你的‘師兄’，我現在應該在二院當一名外科醫生！我寒窗苦讀十餘載，全毀在他手裏！是他！是他將我逐出師門，不是我自己要走的！你問我有沒有良心？我倒想問問你那個師兄，他有沒有心？他心裏到底有沒有過我這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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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凇擡起頭，眼底寒光一閃：“還是說，你心底也覺得，憑你自己做的事，已不配繼續做他的學生。”
言至此，祝魁曄覺得，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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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備摔門離去，卻聽珞凇在他身後沈聲喊了一句：“小葉子！”
祝魁曄楞在原地。
這些年，無數人喊他“祝總”，卻再無一人，叫他“小葉子”。
“小葉子”這個稱呼，被深深地埋葬，連同他與柏雪風數十年師生情誼，一同結束在那一天。
楞神間，祝魁曄聽到珞凇說道：“我撤你的稿，是因為我仍將你當作我師兄的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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