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誡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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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誡期》【1】
柏雪風x珞凇
成熟訓誡者與成熟dom之間的碰撞
【“你聽聽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要是跟你算舊賬，你今天還能坐在這兒？”】
咚咚咚——
珞凇擡手叩門，有節奏的三記，而後停下。
柏雪風開門，珞凇進屋，柏雪風問道：“晚飯吃過了？”
他問得很平靜，像一句寒暄。
珞凇略一頷首：“師兄吃了嗎？”
柏雪風答道：“在食堂吃得便飯。”
這話，有很多種解法。
從某些人口中說出來，是一種責怪，責怪師弟不懂事。
但從柏雪風口中說出來，只是照實回答。
珞凇知道柏雪風的性子，但還是習慣性地周旋道：“是我考慮不周。這些小事本該是作為師弟的責任，下個周五，我早些過來，帶菜做飯。”
“不用，管好你自己，”柏雪風毫無意外地拒絕，他掃了珞凇一眼，淡道，“怕我？”
珞凇素來一張撲克臉，這一刻，凝固了半秒。
——這個問題素來是他問別人，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聽旁人問過他“怕我”這個問題了。
縱使是跟著老師的最後一段時間，段華卿也不會問他是不是怕他。
因為他知道，他不怕。
然而這個問題從柏雪風口中問出來，又毫無違和感。
珞凇怕柏雪風嗎？很難講。
珞凇只道：“沒有。”
柏雪風睨他，冷哼：“不是怕我，這麽生疏是為什麽？”
原來，在這兒。
珞凇淡笑一聲，走進屋：“師兄啊，還是一點沒變。”
“你變了？”柏雪風引他進入書房，示意他坐下，“當初說師門對你個人發展有限制，我看你離開這些年，也沒放肆到哪裏去。”
柏雪風的直接，有時讓珞凇難以招架，他頓了一下沒說話，示意柏雪風說下去，只聽柏雪風道：“還是說，你當時的離開，另有隱情。”
柏雪風難得的迂回，反而正中珞凇的強項，他瞬間聽懂柏雪風弦外之音，答道：“師兄，我回師門那一天，你就問我，恨不恨你，我跟你說，都過去了。確實是過去了，那時候你我都年輕，硬碰硬，能有什麽好結果？當初，我離開師門，是恰巧幾件事趕一塊兒。師兄不必自責，縱使缺了那件事，我也會走的。”
“我欠師兄一句對不起，”珞凇頓了頓，又道，“年少輕狂，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後來幾次你壓著火想找我談，我也沒理。那時候我是鐵了心要走，不知該怎麽向你解釋。因為解釋，意味著還有餘地，而我不想留餘地。現在想來，太不懂事，師兄當時氣壞了吧。”
“何止氣壞了，真想把你拽過來抽一頓，看看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當年，整個師門唯一對珞凇有所預料的人，只有段華卿。
對於其他人而言，珞凇的離開倉促又決絕，如同班上優等生忽然退學一般晴天霹靂。
當年，整個師門，珞凇唯一對自己離開的行為有所解釋的人，也只有段華卿。
在柏雪風的視角，小師弟突然叛離後又避而不見，於是，才有了柏雪風一怒之下將珞凇從師門聯絡網中除名，不許他參加師門聚會、不許師門聯系他之事。
時隔多年，柏雪風還是能記起當初的咬牙切齒，珞凇莞爾，他半是開玩笑地說道：“師兄現在，也隨時可以算舊賬。”
然而柏雪風完全不是開玩笑的狀態，他板下臉，訓道：“你聽聽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要是跟你算舊賬，你今天還能坐在這兒？我要是跟你算舊賬，能允許你回來？！”
珞凇面色一凜，他低估了柏雪風的嚴肅程度，當下收了笑臉，規規矩矩站起來，垂手說道：“師兄，我錯了。”
“你給我坐下！”柏雪風沒好氣地說道，“岑沐霖賣乖也就罷了，你這像什麽樣子？！”
柏雪風一訓人，反而消散了兩個人無形的疏離，師兄弟之間的裂痕，隨著親昵的訓斥，一點一點、緩慢而堅決地被修覆。
珞凇依言坐下，自然地說道：“我走以後，很快，小葉子又出事。這些年我一直想，是不是我開了一個不好的頭，無形中引小葉子進入歧途。”
柏雪風皺眉：“提他做什麽？”
還能為什麽？
因為我答應了，你的好學生，要替他說情。
祝魁曄想重回師門，柏雪風卻不肯見他，因此找到珞凇替他說情。珞凇知道自家師兄的脾氣，若是直勸，必定無功而返，最合適的說情時機，便是他自己的行誡日。
動家法，不僅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同樣是一件很親密的事——因為只有足夠親近的兩個人之間，才會動家法。
在行誡日這一天，當柏雪風看到珞凇，也必定會想起，這些年還有一個孩子，也徘徊在師門之外。
珞凇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便開始辦正事，他不露聲色地問道：“師兄，還在氣他？”
柏雪風冷道：“我只當沒收過那個學生。”
珞凇淡道：“老師走的時候，小葉子也前來吊唁。他不敢見你，因此提前找我打聽，特地尋了一個你不在靈堂值守的時段來祭拜。”
這話，半真半假。
祝魁曄無顏見恩師，也擔心柏雪風不許他進靈堂，因此特地尋了柏雪風不值守的時間段去祭拜。
但是，並不是向珞凇打聽的結果。
相反，祝魁曄是偶然發現珞凇也以學生身份在靈堂值守，才敏銳地意識到珞凇已經回歸師門，進而想到自己回歸師門的可能性。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柏雪風再聽不出來，那他便白當這麽多年大師兄了，他冷眼睨珞凇：“珞秉寒，歸誡期未滿，你都不算師門的人！你自身難保，還想著替別人求情？”
柏雪風一掌拍在桌案，加了幾分怒色：“祝魁曄也是好大的膽子，他來我門前長跪不起，我不見他，他就敢把算盤打到你身上！我看他是太久沒挨打，忘記疼是什麽滋味了！”
“師兄還惦記著教訓他，便是心裏還有這個學生，”珞凇自然不會被柏雪風的氣勢嚇退，他輕笑一聲，語氣松快，“況且——師兄誤會了，我不是來替小葉子說情，而是，來告狀的。”
珞凇拿出一枚U盤放到桌上。
說起來，用U盤拷貝資料告狀這種招數，上一次，還是烏銳澤，用在珞凇自己身上。
珞凇食指扣在U盤上：“小葉子這小孩，著實該打。師兄你知道的，這些年，他的公司做得愈發厲害，整個北廬，怕是沒有他祝總拿不下的項目。人紅了，自然會飄。前些年，小葉子被電視臺采訪，在采訪中大放厥詞，公然宣稱自己沒有老師。電視臺的主持人不了解情況，自然不知道他罵的是師兄。但我知道，所以，那篇暴導，我給壓了下來。彼時，我不在師門，不能向師兄匯報。今時不同往日，既回歸師門，當年的事，得一五一十報給師兄，否則，可要擔欺上的罪名。”
珞凇把U盤往前一推，看著柏雪風，意味深長：“師兄，祝魁曄性子有多野，你最清楚。不好好管著，難免闖下大禍。”
珞凇非常清楚，對於祝魁曄而言，他怕的從來都不是柏雪風生氣，而是，柏雪風不管他。
因此，只要柏雪風動怒，事情，便一定能有轉機。
行誡日這一天，天時地利人和，替祝魁曄說情的成功概率最高，唯一的問題在於，在行誡日惹怒師兄，對於珞凇自己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點火必定燒身，柏雪風聽罷，冷道：“你是在說祝魁曄，還是在暗指你自己？”
這不能怪柏雪風多想，怪就得怪，他這個六師弟，平日裏說話總是說三分、留七分，慣於引人意會。
有些意，會錯了便不可辯解，否則就是狡辯。
珞凇規規矩矩地站起來，朝柏雪風深深鞠了一躬。
“都是，”珞凇說道，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平等對話時間已經結束了，因此，換上自稱，“凇，勞煩師兄，嚴加管教。”
——————————
感謝@沐沐、@朗月清風、@沈辭歡er.在上一周中的支持！
現在老福特給我推送數據周報了，所以能（且僅能）看到上一周的支持力TOP3，我每周周初更新的時候，會單獨感謝一下。
感謝@第九塊糖、@Olaur、@長草的古右右、@隰有荷華風荷舉（Ray）、@一瓶郗醬、@朗月清風、@曦曦、@hsbanzkjsns、@。。、@白菇燉雞、@笙簫要上岸、@憶冉霧裏、@冰焰燃天、@東方曼殊、@橘子甜了、@小七、@千與千尋千、@隰有榆楊、@紅塵阡陌、@那個朋友等146位高級粉絲！
感謝所有投餵禮物和糧票的朋友們！
【
有彩蛋，彩蛋通過高級粉絲和禮物（含糧票）均可解鎖
今天是3+k字大彩蛋，寫了超久。
珞凇x祝魁曄，關於小葉子去找師叔幫忙說情的始末。
祝魁曄意外得知在他被逐出師門之後，柏雪風仍然在暗中幫他諸多安排，他第一個客戶，是柏雪風托人介紹的；他在外闖了禍，是柏雪風替他平息的。他那位連自己晉升都從不送禮走關系的老師，為了他的事去應酬說情，賠笑臉托人幫忙。
而祝魁曄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當自己運氣好。
知道實情的那一刻，祝魁曄覺得自己好傻。
於是，祝魁曄約了珞凇。
就像珞凇曾經篤定祝魁曄會赴約一樣，毫無意外地，珞凇也赴了祝魁曄的約。
】
【彩蛋】
再一次見珞凇，是祝魁曄主動約的。
當初，兩個人都離開師門以後，珞凇與祝魁曄都和師門的人很少聯系，兩個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幾年前。那時的祝魁曄接受電視臺采訪，在采訪中怒斥柏雪風，揚言自己“沒有老師”，慘遭珞凇撤稿。撤稿之後，珞凇約了祝魁曄見面。
那一天，臨別前，珞凇叫住他，他說：“小葉子，我撤你的稿，是因為我仍將你當作我師兄的關門弟子。”
彼時，祝魁曄對此嗤之以鼻。
柏雪風將他十餘年苦讀毀於一旦，他恨他的過分正直與毫不通融，盡管是被趕出師門，可祝魁曄也賭著一口氣，絕不回去。
然而事情，在這一年，完全轉折。
這一年，祝魁曄意外得知在他被逐出師門之後，柏雪風仍然在暗中幫他諸多安排，他第一個客戶，是柏雪風托人介紹的；他在外闖了禍，是柏雪風替他平息的。他那位連自己晉升都從不送禮走關系的老師，為了他的事去應酬說情，賠笑臉托人幫忙。
而祝魁曄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當自己運氣好。
知道實情的那一刻，祝魁曄覺得自己好傻。
他的老師，是連師弟手指骨折這種小事都要親自照料的性子，又怎麽可能真的不管他？
這麽多年，祝魁曄都在等一次道歉，他立志站於北廬的巔峰，他要他的老師看到他的榮耀，他要他後悔，後悔失去他這個學生。
可是他從未想過，他的老師，一直在等他認錯。
或許，更糟糕，柏雪風連他的認錯都不需要。
祝魁曄跑去柏雪風家門口長跪不起，柏雪風卻連面都不肯見他，最後還是師娘方菲開門勸他離開。
同樣在這一年，段華卿去世，整個北廬為之震動，祝魁曄前去吊唁敬香，他在靈堂裏，看到了珞凇。
珞凇？
他不是，離開師門了嗎？怎麽會以親傳弟子的身份出現在段華卿的靈堂。
於是，祝魁曄約了珞凇。
就像珞凇曾經篤定祝魁曄會赴約一樣，毫無意外地，珞凇也赴了祝魁曄的約。
一如兩個人上一次見面，這一次，仍是珞凇先到。
只不過這一次，祝魁曄推開茶室的門，走到桌邊，深吸一口氣，眼神覆雜：“我該喊您什麽？”
珞凇擡頭掃他一眼：“你想喊什麽？”
“凇哥，可以嗎？”祝魁曄斟酌著，快速補充道，“我……不敢稱呼您為師叔。”
珞凇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在心裏默默搖了搖頭。
“哥”這個稱呼，是江湖地位的象征又是親近的體現， 珞凇年輕的時候便是北廬圈子裏的大人物，因此，見了他的人，不論年紀長幼，皆尊稱他一聲“凇哥”，因此祝魁曄喊他“凇哥”，倒也不算錯。
只不過——小時候明明教過要喊“珞叔叔”的。
祝魁曄熬著很深的黑眼圈，整個人的狀態也十分緊繃，珞凇便沒有逗他，只一頷首：“坐。”
“謝謝凇哥，”祝魁曄坐到他對面，一開口，語氣竟有幾分拘謹，“您最近怎麽樣？我聽說審計署要換領導了，新領導是從副審計長中提拔的一位。”
這種入門級的客套話術，珞凇早就聽膩了，他淡道：“說正事。”
祝魁曄：……
祝魁曄倒是想，再寒暄幾句。
畢竟，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見面，自己可是冷冷地丟下“沒有人可以得意一世，珞凇，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份警告，十倍還給你”的威脅，如今非但沒有十倍奉還，反而有事相求，珞凇會趁機拿捏他嗎？
可直覺告訴祝魁曄，他的這位師叔，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
珞凇見他遲遲不說話，又道：“怎麽，你祝魁曄，也知道怕？”
祝魁曄繼續周旋：“華老師的事，我們都很遺憾，他是那麽好的老師，走得太早了。”
珞凇飲茶，並不說話。
——論繞圈子的本領，他與老師博弈的時候，小葉子還是個奶娃娃。
祝魁曄：……
至此，祝魁曄完全肯定，珞凇知道自己為什麽來找他，也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卻偏不說破。
他到底想幹什麽啊？！
祝魁曄急了，他一咬牙，索性直接問道：“我去祭拜那天，看到您了，您這是……重新回歸師門了？”
珞凇答得雲淡風輕：“恩。”
盡管只有一個字，卻讓祝魁曄的呼吸驟然急促，他撐到桌子上，探身向前，急切地問道：“您怎麽回的？！”
他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問得太急，以至於問出了幾分逼迫的味道。
珞凇只道：“這是你一個晚輩能問的事？”
祝魁曄：。。。。。。
祝魁曄在內心默默罵人：平時沒見你多講禮儀，這種時候跟我扯繁文縟節？
祝魁曄幹巴巴地說道：“我也想回。”
珞凇快速端起茶杯，擋住自己唇角的笑容。
祝魁曄眼巴巴的模樣太過清澈，清澈到讓人想象不出這可是叱咤風雲的祝總。
看來，這個小師侄，是被師兄折騰過了。
珞凇不著痕跡地說道：“你想回師門，該去求你的老師。”
重音加在“你的”。
其實珞凇能猜到祝魁曄在找他之前，必定去找過柏雪風，而且被柏雪風擋回去了。
他只是，想問問，是怎麽擋的。
“我去求了……”祝魁曄頓住，似乎在思索應該如何稱呼柏雪風，他想向以前那樣喊“老師”，終究還是不敢，只道，“求了柏老師，但他連見都不肯見我。所以我約了您，我想問問，您是怎麽回師門的。只要您能回去，我也可以。不論吃多少苦，只要能回去，我都不在乎！”
——原來，連面都沒見到。
沒出息的小家夥！
“小葉子，關心則亂，”珞凇語重心長地說道，接著又換上輕快的語氣，“你可是祝魁曄，倘若他不是你的老師，難道你會拿不下？”
“我知道你來找我做什麽。別緊張，我會幫你，”珞凇淡道，“但是，你得吃點兒苦頭。”
祝魁曄沒想到珞凇直接說會幫他，但他顧不得那麽多，立刻表態道：“沒關系，只要老師肯認我，要我吃多少苦我都願意！”
珞凇道：“若是，要你挨師兄一頓狠打呢？受得住嗎？”
祝魁曄一楞，他怔怔地、帶著些許希冀問道：“老師他……他還……願意打我？”
這話虔誠得珞凇都想搖頭。
看師兄把孩子給嚇成什麽樣了！
珞凇說道：“下周的周五，是我的行誡日，我會替你說情。那一周，嫂子會帶孩子回外婆家過周末，因此，周末兩天，師兄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周六一早，你給師兄發一條消息，然後跪到師兄家門外，就跪在走廊裏，跪到他肯開門見你為止。”
祝魁曄猶豫道：“上一次我就是這麽跪著，老師始終不肯見我，還是師娘不忍心，開門出來……讓我走。”
珞凇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放心，這一次，他會見你的。”
【/】
（往下拉，還有彩蛋的彩蛋）
【彩蛋的彩蛋】
臨別前，祝魁曄忽而問道：“你之前說，周五是你的行誡日，行誡日是什麽意思？”
珞凇淡定道：“就是承家法的日子。”
“啊？！”祝魁曄目瞪口呆，“你、你不是已經——三十多了？還得，承師兄的家法？！”
珞凇掃他一眼：“恩？”
祝魁曄連連擺手：“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家法面前人人平等，沒有年齡之分。”
越描越黑。
只是眼下不是逗師侄的時候，珞凇也懶得向他解釋回歸師門的禮儀——倘若說了， 祝魁曄必定會心裏念著，不走完儀式，他不踏實；殊不知， 祝魁曄回歸師門的路，可能與珞凇完全不同。
在珞凇看來，自家師兄那種嘴硬心軟的性子，祝魁曄要想回歸師門，無非是一頓打。
一頓不行，兩頓、三頓、四頓，一直挨，總能回去。
珞凇只道：“我在行誡日替你說情，祝魁曄，這人情，你準備怎麽還？”
祝魁曄思索片刻，站起來朝珞凇鞠了一躬：“今後小烏總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珞凇的眼神裏，流露出讚許。
知道能回歸師門之後，祝魁曄到底是找回了幾分雙商。
珞凇喜歡祝魁曄的觀察力，他知道烏恒璟的存在，知道珞凇已經回歸師門，也知道倘若自己也想回去該找誰說情；他也喜歡祝魁曄的分寸感，祝魁曄沒有開口說幫他的忙，是一種低姿態，以示他不配幫珞家的忙、珞家的忙他也不夠能力幫。
他一直很喜歡這位小師侄，因此臨行時分，忍不住板下臉逗他，不鹹不淡地說道：“小璟是我夫人，倘若你回歸師門，他便是你的長輩，他若有需要，你本來就該全力以赴。”
呃……
祝魁曄滯住。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早學會求人辦事必有代價，只是，幫他回師門這麽大的忙，他該付出怎樣的代價才算對等？
師叔幫師侄，其實無需回報，珞凇本意只是逗他，見他緊張了，適可而止地點道：“想不出來就欠著。”
“記住，是你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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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雪風x珞凇
成熟訓誡者與成熟dom之間的碰撞
【“你聽聽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要是跟你算舊賬，你今天還能坐在這兒？”】
咚咚咚——
珞凇擡手叩門，有節奏的三記，而後停下。
柏雪風開門，珞凇進屋，柏雪風問道：“晚飯吃過了？”
他問得很平靜，像一句寒暄。
珞凇略一頷首：“師兄吃了嗎？”
柏雪風答道：“在食堂吃得便飯。”
這話，有很多種解法。
從某些人口中說出來，是一種責怪，責怪師弟不懂事。
但從柏雪風口中說出來，只是照實回答。
珞凇知道柏雪風的性子，但還是習慣性地周旋道：“是我考慮不周。這些小事本該是作為師弟的責任，下個周五，我早些過來，帶菜做飯。”
“不用，管好你自己，”柏雪風毫無意外地拒絕，他掃了珞凇一眼，淡道，“怕我？”
珞凇素來一張撲克臉，這一刻，凝固了半秒。
——這個問題素來是他問別人，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聽旁人問過他“怕我”這個問題了。
縱使是跟著老師的最後一段時間，段華卿也不會問他是不是怕他。
因為他知道，他不怕。
然而這個問題從柏雪風口中問出來，又毫無違和感。
珞凇怕柏雪風嗎？很難講。
珞凇只道：“沒有。”
柏雪風睨他，冷哼：“不是怕我，這麽生疏是為什麽？”
原來，在這兒。
珞凇淡笑一聲，走進屋：“師兄啊，還是一點沒變。”
“你變了？”柏雪風引他進入書房，示意他坐下，“當初說師門對你個人發展有限制，我看你離開這些年，也沒放肆到哪裏去。”
柏雪風的直接，有時讓珞凇難以招架，他頓了一下沒說話，示意柏雪風說下去，只聽柏雪風道：“還是說，你當時的離開，另有隱情。”
柏雪風難得的迂回，反而正中珞凇的強項，他瞬間聽懂柏雪風弦外之音，答道：“師兄，我回師門那一天，你就問我，恨不恨你，我跟你說，都過去了。確實是過去了，那時候你我都年輕，硬碰硬，能有什麽好結果？當初，我離開師門，是恰巧幾件事趕一塊兒。師兄不必自責，縱使缺了那件事，我也會走的。”
“我欠師兄一句對不起，”珞凇頓了頓，又道，“年少輕狂，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後來幾次你壓著火想找我談，我也沒理。那時候我是鐵了心要走，不知該怎麽向你解釋。因為解釋，意味著還有餘地，而我不想留餘地。現在想來，太不懂事，師兄當時氣壞了吧。”
“何止氣壞了，真想把你拽過來抽一頓，看看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當年，整個師門唯一對珞凇有所預料的人，只有段華卿。
對於其他人而言，珞凇的離開倉促又決絕，如同班上優等生忽然退學一般晴天霹靂。
當年，整個師門，珞凇唯一對自己離開的行為有所解釋的人，也只有段華卿。
在柏雪風的視角，小師弟突然叛離後又避而不見，於是，才有了柏雪風一怒之下將珞凇從師門聯絡網中除名，不許他參加師門聚會、不許師門聯系他之事。
時隔多年，柏雪風還是能記起當初的咬牙切齒，珞凇莞爾，他半是開玩笑地說道：“師兄現在，也隨時可以算舊賬。”
然而柏雪風完全不是開玩笑的狀態，他板下臉，訓道：“你聽聽你說的什麽混賬話？！我要是跟你算舊賬，你今天還能坐在這兒？我要是跟你算舊賬，能允許你回來？！”
珞凇面色一凜，他低估了柏雪風的嚴肅程度，當下收了笑臉，規規矩矩站起來，垂手說道：“師兄，我錯了。”
“你給我坐下！”柏雪風沒好氣地說道，“岑沐霖賣乖也就罷了，你這像什麽樣子？！”
柏雪風一訓人，反而消散了兩個人無形的疏離，師兄弟之間的裂痕，隨著親昵的訓斥，一點一點、緩慢而堅決地被修覆。
珞凇依言坐下，自然地說道：“我走以後，很快，小葉子又出事。這些年我一直想，是不是我開了一個不好的頭，無形中引小葉子進入歧途。”
柏雪風皺眉：“提他做什麽？”
還能為什麽？
因為我答應了，你的好學生，要替他說情。
祝魁曄想重回師門，柏雪風卻不肯見他，因此找到珞凇替他說情。珞凇知道自家師兄的脾氣，若是直勸，必定無功而返，最合適的說情時機，便是他自己的行誡日。
動家法，不僅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同樣是一件很親密的事——因為只有足夠親近的兩個人之間，才會動家法。
在行誡日這一天，當柏雪風看到珞凇，也必定會想起，這些年還有一個孩子，也徘徊在師門之外。
珞凇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便開始辦正事，他不露聲色地問道：“師兄，還在氣他？”
柏雪風冷道：“我只當沒收過那個學生。”
珞凇淡道：“老師走的時候，小葉子也前來吊唁。他不敢見你，因此提前找我打聽，特地尋了一個你不在靈堂值守的時段來祭拜。”
這話，半真半假。
祝魁曄無顏見恩師，也擔心柏雪風不許他進靈堂，因此特地尋了柏雪風不值守的時間段去祭拜。
但是，並不是向珞凇打聽的結果。
相反，祝魁曄是偶然發現珞凇也以學生身份在靈堂值守，才敏銳地意識到珞凇已經回歸師門，進而想到自己回歸師門的可能性。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柏雪風再聽不出來，那他便白當這麽多年大師兄了，他冷眼睨珞凇：“珞秉寒，歸誡期未滿，你都不算師門的人！你自身難保，還想著替別人求情？”
柏雪風一掌拍在桌案，加了幾分怒色：“祝魁曄也是好大的膽子，他來我門前長跪不起，我不見他，他就敢把算盤打到你身上！我看他是太久沒挨打，忘記疼是什麽滋味了！”
“師兄還惦記著教訓他，便是心裏還有這個學生，”珞凇自然不會被柏雪風的氣勢嚇退，他輕笑一聲，語氣松快，“況且——師兄誤會了，我不是來替小葉子說情，而是，來告狀的。”
珞凇拿出一枚U盤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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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凇食指扣在U盤上：“小葉子這小孩，著實該打。師兄你知道的，這些年，他的公司做得愈發厲害，整個北廬，怕是沒有他祝總拿不下的項目。人紅了，自然會飄。前些年，小葉子被電視臺采訪，在采訪中大放厥詞，公然宣稱自己沒有老師。電視臺的主持人不了解情況，自然不知道他罵的是師兄。但我知道，所以，那篇暴導，我給壓了下來。彼時，我不在師門，不能向師兄匯報。今時不同往日，既回歸師門，當年的事，得一五一十報給師兄，否則，可要擔欺上的罪名。”
珞凇把U盤往前一推，看著柏雪風，意味深長：“師兄，祝魁曄性子有多野，你最清楚。不好好管著，難免闖下大禍。”
珞凇非常清楚，對於祝魁曄而言，他怕的從來都不是柏雪風生氣，而是，柏雪風不管他。
因此，只要柏雪風動怒，事情，便一定能有轉機。
行誡日這一天，天時地利人和，替祝魁曄說情的成功概率最高，唯一的問題在於，在行誡日惹怒師兄，對於珞凇自己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點火必定燒身，柏雪風聽罷，冷道：“你是在說祝魁曄，還是在暗指你自己？”
這不能怪柏雪風多想，怪就得怪，他這個六師弟，平日裏說話總是說三分、留七分，慣於引人意會。
有些意，會錯了便不可辯解，否則就是狡辯。
珞凇規規矩矩地站起來，朝柏雪風深深鞠了一躬。
“都是，”珞凇說道，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平等對話時間已經結束了，因此，換上自稱，“凇，勞煩師兄，嚴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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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3+k字大彩蛋，寫了超久。
珞凇x祝魁曄，關於小葉子去找師叔幫忙說情的始末。
祝魁曄意外得知在他被逐出師門之後，柏雪風仍然在暗中幫他諸多安排，他第一個客戶，是柏雪風托人介紹的；他在外闖了禍，是柏雪風替他平息的。他那位連自己晉升都從不送禮走關系的老師，為了他的事去應酬說情，賠笑臉托人幫忙。
而祝魁曄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當自己運氣好。
知道實情的那一刻，祝魁曄覺得自己好傻。
於是，祝魁曄約了珞凇。
就像珞凇曾經篤定祝魁曄會赴約一樣，毫無意外地，珞凇也赴了祝魁曄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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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再一次見珞凇，是祝魁曄主動約的。
當初，兩個人都離開師門以後，珞凇與祝魁曄都和師門的人很少聯系，兩個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幾年前。那時的祝魁曄接受電視臺采訪，在采訪中怒斥柏雪風，揚言自己“沒有老師”，慘遭珞凇撤稿。撤稿之後，珞凇約了祝魁曄見面。
那一天，臨別前，珞凇叫住他，他說：“小葉子，我撤你的稿，是因為我仍將你當作我師兄的關門弟子。”
彼時，祝魁曄對此嗤之以鼻。
柏雪風將他十餘年苦讀毀於一旦，他恨他的過分正直與毫不通融，盡管是被趕出師門，可祝魁曄也賭著一口氣，絕不回去。
然而事情，在這一年，完全轉折。
這一年，祝魁曄意外得知在他被逐出師門之後，柏雪風仍然在暗中幫他諸多安排，他第一個客戶，是柏雪風托人介紹的；他在外闖了禍，是柏雪風替他平息的。他那位連自己晉升都從不送禮走關系的老師，為了他的事去應酬說情，賠笑臉托人幫忙。
而祝魁曄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當自己運氣好。
知道實情的那一刻，祝魁曄覺得自己好傻。
他的老師，是連師弟手指骨折這種小事都要親自照料的性子，又怎麽可能真的不管他？
這麽多年，祝魁曄都在等一次道歉，他立志站於北廬的巔峰，他要他的老師看到他的榮耀，他要他後悔，後悔失去他這個學生。
可是他從未想過，他的老師，一直在等他認錯。
或許，更糟糕，柏雪風連他的認錯都不需要。
祝魁曄跑去柏雪風家門口長跪不起，柏雪風卻連面都不肯見他，最後還是師娘方菲開門勸他離開。
同樣在這一年，段華卿去世，整個北廬為之震動，祝魁曄前去吊唁敬香，他在靈堂裏，看到了珞凇。
珞凇？
他不是，離開師門了嗎？怎麽會以親傳弟子的身份出現在段華卿的靈堂。
於是，祝魁曄約了珞凇。
就像珞凇曾經篤定祝魁曄會赴約一樣，毫無意外地，珞凇也赴了祝魁曄的約。
一如兩個人上一次見面，這一次，仍是珞凇先到。
只不過這一次，祝魁曄推開茶室的門，走到桌邊，深吸一口氣，眼神覆雜：“我該喊您什麽？”
珞凇擡頭掃他一眼：“你想喊什麽？”
“凇哥，可以嗎？”祝魁曄斟酌著，快速補充道，“我……不敢稱呼您為師叔。”
珞凇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在心裏默默搖了搖頭。
“哥”這個稱呼，是江湖地位的象征又是親近的體現， 珞凇年輕的時候便是北廬圈子裏的大人物，因此，見了他的人，不論年紀長幼，皆尊稱他一聲“凇哥”，因此祝魁曄喊他“凇哥”，倒也不算錯。
只不過——小時候明明教過要喊“珞叔叔”的。
祝魁曄熬著很深的黑眼圈，整個人的狀態也十分緊繃，珞凇便沒有逗他，只一頷首：“坐。”
“謝謝凇哥，”祝魁曄坐到他對面，一開口，語氣竟有幾分拘謹，“您最近怎麽樣？我聽說審計署要換領導了，新領導是從副審計長中提拔的一位。”
這種入門級的客套話術，珞凇早就聽膩了，他淡道：“說正事。”
祝魁曄：……
祝魁曄倒是想，再寒暄幾句。
畢竟，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見面，自己可是冷冷地丟下“沒有人可以得意一世，珞凇，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份警告，十倍還給你”的威脅，如今非但沒有十倍奉還，反而有事相求，珞凇會趁機拿捏他嗎？
可直覺告訴祝魁曄，他的這位師叔，沒有跟他計較的意思。
珞凇見他遲遲不說話，又道：“怎麽，你祝魁曄，也知道怕？”
祝魁曄繼續周旋：“華老師的事，我們都很遺憾，他是那麽好的老師，走得太早了。”
珞凇飲茶，並不說話。
——論繞圈子的本領，他與老師博弈的時候，小葉子還是個奶娃娃。
祝魁曄：……
至此，祝魁曄完全肯定，珞凇知道自己為什麽來找他，也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卻偏不說破。
他到底想幹什麽啊？！
祝魁曄急了，他一咬牙，索性直接問道：“我去祭拜那天，看到您了，您這是……重新回歸師門了？”
珞凇答得雲淡風輕：“恩。”
盡管只有一個字，卻讓祝魁曄的呼吸驟然急促，他撐到桌子上，探身向前，急切地問道：“您怎麽回的？！”
他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問得太急，以至於問出了幾分逼迫的味道。
珞凇只道：“這是你一個晚輩能問的事？”
祝魁曄：。。。。。。
祝魁曄在內心默默罵人：平時沒見你多講禮儀，這種時候跟我扯繁文縟節？
祝魁曄幹巴巴地說道：“我也想回。”
珞凇快速端起茶杯，擋住自己唇角的笑容。
祝魁曄眼巴巴的模樣太過清澈，清澈到讓人想象不出這可是叱咤風雲的祝總。
看來，這個小師侄，是被師兄折騰過了。
珞凇不著痕跡地說道：“你想回師門，該去求你的老師。”
重音加在“你的”。
其實珞凇能猜到祝魁曄在找他之前，必定去找過柏雪風，而且被柏雪風擋回去了。
他只是，想問問，是怎麽擋的。
“我去求了……”祝魁曄頓住，似乎在思索應該如何稱呼柏雪風，他想向以前那樣喊“老師”，終究還是不敢，只道，“求了柏老師，但他連見都不肯見我。所以我約了您，我想問問，您是怎麽回師門的。只要您能回去，我也可以。不論吃多少苦，只要能回去，我都不在乎！”
——原來，連面都沒見到。
沒出息的小家夥！
“小葉子，關心則亂，”珞凇語重心長地說道，接著又換上輕快的語氣，“你可是祝魁曄，倘若他不是你的老師，難道你會拿不下？”
“我知道你來找我做什麽。別緊張，我會幫你，”珞凇淡道，“但是，你得吃點兒苦頭。”
祝魁曄沒想到珞凇直接說會幫他，但他顧不得那麽多，立刻表態道：“沒關系，只要老師肯認我，要我吃多少苦我都願意！”
珞凇道：“若是，要你挨師兄一頓狠打呢？受得住嗎？”
祝魁曄一楞，他怔怔地、帶著些許希冀問道：“老師他……他還……願意打我？”
這話虔誠得珞凇都想搖頭。
看師兄把孩子給嚇成什麽樣了！
珞凇說道：“下周的周五，是我的行誡日，我會替你說情。那一周，嫂子會帶孩子回外婆家過周末，因此，周末兩天，師兄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周六一早，你給師兄發一條消息，然後跪到師兄家門外，就跪在走廊裏，跪到他肯開門見你為止。”
祝魁曄猶豫道：“上一次我就是這麽跪著，老師始終不肯見我，還是師娘不忍心，開門出來……讓我走。”
珞凇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放心，這一次，他會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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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拉，還有彩蛋的彩蛋）
【彩蛋的彩蛋】
臨別前，祝魁曄忽而問道：“你之前說，周五是你的行誡日，行誡日是什麽意思？”
珞凇淡定道：“就是承家法的日子。”
“啊？！”祝魁曄目瞪口呆，“你、你不是已經——三十多了？還得，承師兄的家法？！”
珞凇掃他一眼：“恩？”
祝魁曄連連擺手：“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家法面前人人平等，沒有年齡之分。”
越描越黑。
只是眼下不是逗師侄的時候，珞凇也懶得向他解釋回歸師門的禮儀——倘若說了， 祝魁曄必定會心裏念著，不走完儀式，他不踏實；殊不知， 祝魁曄回歸師門的路，可能與珞凇完全不同。
在珞凇看來，自家師兄那種嘴硬心軟的性子，祝魁曄要想回歸師門，無非是一頓打。
一頓不行，兩頓、三頓、四頓，一直挨，總能回去。
珞凇只道：“我在行誡日替你說情，祝魁曄，這人情，你準備怎麽還？”
祝魁曄思索片刻，站起來朝珞凇鞠了一躬：“今後小烏總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珞凇的眼神裏，流露出讚許。
知道能回歸師門之後，祝魁曄到底是找回了幾分雙商。
珞凇喜歡祝魁曄的觀察力，他知道烏恒璟的存在，知道珞凇已經回歸師門，也知道倘若自己也想回去該找誰說情；他也喜歡祝魁曄的分寸感，祝魁曄沒有開口說幫他的忙，是一種低姿態，以示他不配幫珞家的忙、珞家的忙他也不夠能力幫。
他一直很喜歡這位小師侄，因此臨行時分，忍不住板下臉逗他，不鹹不淡地說道：“小璟是我夫人，倘若你回歸師門，他便是你的長輩，他若有需要，你本來就該全力以赴。”
呃……
祝魁曄滯住。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早學會求人辦事必有代價，只是，幫他回師門這麽大的忙，他該付出怎樣的代價才算對等？
師叔幫師侄，其實無需回報，珞凇本意只是逗他，見他緊張了，適可而止地點道：“想不出來就欠著。”
“記住，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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