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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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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 137 章

◎放了她,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沈姝這病正如莫大夫所言, 不在身而在心,她郁結難消,方才被那樣激將, 引起了急性心衰,才會看上去那樣嚇人。

莫大夫替她把過脈, 只是嘆了聲, 看了一眼沈少珩,看到他臉上神色郁郁,不必問也知曉二人定發生了口角。

莫大夫知曉他是急性子,臨行前將他叫到一邊, 忍不住叮囑他,勸說他凡事適可而止,不應操之過急。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勸他且行且珍惜,不要把人逼急了, 到了那時氣多傷身, 對他們二人並無好處。

怕他聽不進去, 末了就連百年修得同船渡, 千年修得共枕眠, 也拿出來念叨。

尤其是提到了沈姝身子, 當下需好生調理,慢慢靜養回來, 萬萬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少珩只是聽著, 大概覺得這次自己做得或許太過,倒也未出言反駁。

耐著性子聽莫大夫說完, 送他老下了馬車, 才折身回到馬車上。

他看到她坐臥在馬車裏, 只露出一個單薄的背脊給他,那樣冷淡絕情的性子,任他如何捂熱,也捂不熱她的心!

他長睫一動,壓著眼底情緒,挨著她坐到身側,從後看他高大的身影,似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籠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沈姝其實沒睡,不過身子仍舊乏力,懶懶的打不起精神。

察覺到身後人看過來,貼得她那樣近,逼仄的椅子上,那樣迫人的氣息,讓她有些喘不上氣來。

她想要下意識挪動身子,可位置那樣狹小,密不透風的馬車裏,貼著她脖頸的熱氣,瞬時將她禁錮在了懷裏,令她再動彈不得,他將她圈入懷裏,像是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薄唇在她頸側碾轉。

他薄唇就順著她雪白的脖頸,順勢往上游走,掠過她敏感的耳廓,抵在了她眉心正中,輕輕落下一吻。

“小骨,是我不好,是我不該逼迫你。”

他頭一次和她服軟,竟會是在這樣的境地下。

她能聽到他嗓音裏夾雜著一絲輕顫。

“我不逼你了,給你時日想清楚,只是有一件事,小骨往後不許再提了,便是讓我放了你。”

放了她,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如何能夠放手,這輩子她和他註定要在一起!

他不求她真心,只求和她攜手一生,朝夕共處,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如此足矣!

——

那日之後,二人關系似有了緩和,沈少珩果然言出必行,不再逼迫她,讓沈姝總算緩了口氣。

而林薇柔這頭,被她拒絕之後,聽她的意思不願再告訴王仲平,她和他之間那些舊事。

之前林薇柔還覺得不妥,她認為一個人沒了記憶,始終像是少了點什麽,人生也未免留下缺憾。

可沈姝末了那句話,她說到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與旁人又有何幹?

這句話將她比做旁人,也正是這句話,無疑也是驚醒了林薇柔。

或許是當局者迷,或許她太過清高。

可這些日子以來,實實在在陪伴王仲平的人是她,將他從鬼門關救回來的人也是她!

她為了照料他,衣不解帶,甚至不惜一切,連女兒家的名節也不顧,王仲平起初從醒轉過來,待她也僅僅只是感激之恩,並未有太多的真情真意!

可一日日接下來的相處,他和她之間的關系,原來無關情愛,只有恩情的牽絆,漸漸發生了微妙變化,他被她才情溫柔吸引,看她的眼神也與以往不同。

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應有的愛意,可林薇柔始終心裏有個疙瘩,她擔憂他一旦憶起過往,便不會全心全意待她一人!

這種情愛並非她想要的,她賭不起,也承受不了那樣的痛。

見過沈姝之後,她困擾在心裏的大石,被她一句話徹底擊碎。

林薇柔也徹底想通了。

如今他愛她,她這一生,也是非君不嫁,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有了這些種種因由,她也不再拘泥過去,心也就漸漸放開了。

冬去春來,金陵迎來一樁喜事,也正是坊間廣為流傳的佳話。

王侍郎和林大人千金,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他們成婚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得人盡皆知。

當然也逃不過沈姝耳朵,她正拿著剪子,心不在焉在院裏修剪一株杏花,聽到了這個消息,手裏剪子哢擦一聲,失神之際將密枝剪錯位了。

好好的一株杏花,差點因此白白糟蹋了。

沈嵐在一旁看到了,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聲:“四妹妹瞧著你,明知放不下,還要佯裝大度,可不是苦了你自己。”

“你啊你,何苦如此。”她上前握住沈姝手,眼看她一臉失魂落魄的神色,將她拉到了一邊坐下。

眼下院子裏幸而沒有旁人,只有她們姐妹二人,倒也可以暢所欲言,不用顧慮旁的。

沈嵐又是個心直口快之人,有什麽說什麽,當初她知曉林薇柔找過她,也問過了她意思。

可這個傻丫頭,卻不願告訴王仲平實情,寧願苦了自己,也不想打亂他平靜的生活。

這些沈嵐都能理解,可看到她那樣傷心難過,沈嵐又於心何忍?

她一路看著沈姝和王仲平走過來,一路上二人風風雨雨,情不兩移,那樣艱難的日子,渡過來了。

不料臨門一腳,還是各奔東西,她真不知是嘆他們有緣無份?還是怨兄長太過狠心?硬生生要把二人拆散?

可說一千道一萬,也改變不了眼下事實,如今王仲平忘記前程舊事,連她這四妹妹也記不得了。

如今木已成舟,還有何好說的?

各自為家,兩相安好,也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沈嵐心裏百轉千回,只是深深嘆氣,卻再也找不出一句話,能夠安慰沈姝的。

然而正在這時,久不出聲的沈姝,突然喚了她一聲。

“三姐姐。”她許久未這樣喚過沈嵐了。

沈姝靜靜凝著她,用力握緊沈嵐手,似有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她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她聲音啞得幾乎弱不可聞,像是一陣風,吹到沈嵐耳邊。

“算是我最後一次求你了。”

——

南村輟耕錄裏曾提及,有一種藥服下之後,可以令人氣息全無,脈搏停止跳動,呈現一種假死狀態。

只不過無人嘗試過,也不知其效果如何?

當沈姝向沈嵐提出這個荒謬要求,可想而知沈嵐臉上的表情,從起初一時楞住,到反應過來之後,像是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沈姝!

她心裏有過無數可能,甚至有想過四妹妹有求於她,或許僅僅只是想要見情郎一面。

沈嵐萬萬沒料到,會從她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

“四妹妹你不要命了麽。”她生怕被人聽到,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幾乎是壓低聲輕喝。

就連握著沈姝手的手指,也止不住開始發抖。

她想要抽身離開,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可不等她掰開沈姝手指頭,卻被她握得更緊了。

“三姐姐,你是知曉的,我不愛他…”

“他那樣強迫於我,我怎會愛上一個欺我,辱我之人…三姐姐我求你了…”

她急聲說,嗓音嘶啞,冰冷冷,沒有一絲溫度。

大概是哀莫大於心死,她眸眼也沒有一絲光亮,被困在這院落之中,她像是折斷羽翼的雀鳥,再也找不出從前的一絲鮮活。

沈嵐已不記得多久,未看到她笑了。

還記得從前那個時候,二人聯床夜話,少女嬌柔美好的一面,甚至還歷歷在目。

那個時候沈嵐還笑言,她和王秀才之間的感情,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真是讓人艷羨。

那個時候…她四妹妹笑的模樣,是那樣天 真無邪,對未來憧憬著美好向往。

想到從前種種,沈嵐頗為有些頭疼,從唇邊溢出一抹苦笑:“四妹妹你永遠只會給我出難題,叫我怎麽辦才好?”

語氣已隱隱有些松動,可眸裏仍舊掩不住的擔憂,卻一覽無遺,暴露在了沈姝眼底,畢竟性命攸關之事,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沈姝也明白她的顧慮,畢竟沒把握的事,誰也不敢冒險。

二人正說著話,忽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沈姝眉心陡然一凝。

只能言簡意賅,捏了捏沈嵐指尖,壓低聲說:“三姐姐不必憂心,一切有周大哥,他醫術了得,一定不會讓我有事。”

那便是托她帶話過去,請周郎君幫忙了。

沈嵐聞言眸子微睜,來不及思索,就聽到一聲:“夫人,是翠紅姐…翠紅姐回來探望夫人您了…”

春紅喜滋滋跑進來,便是將這個好消息帶過來,也好讓她這主子高興高興。

翠紅千裏迢迢從寧江回來,除了她以外,身邊居然還帶了一個人。

二人候在花廳,自從那日陪姨娘去了寧江,主仆二人快一年未見了,沒想到還能再次相見,翠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她喚了一聲姑娘,話未落眼眶就紅了。

還是沈姝先開了口,原本她想要問翠紅在寧江過得好不好?讓她陪阿娘倒是苦了她,沈姝滿腔愧疚之情,只覺得對不住翠紅。

還想要想法子補償她,卻不等她開口,留意到了翠紅身側人,是一名年輕男子,生得還算端正,臉上始終掛著溫和地笑。

無論翠紅說什麽,他皆是含笑點頭附和,沈姝看出來了,他們二人之間關系匪淺。

男子眼神騙不了人,翠紅也是臉上一紅,而後嬌羞對沈姝道出了實情。

原來這年輕男子既是她救命恩人,也是她如今的丈夫,後來沈姝從她口裏得知,當初回到寧江,有一日姨娘鬧騰跑丟了,翠紅為了尋姨娘,差點溺死到了水裏,幸而被此人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沈姝聽得心驚肉跳,更是越發覺得對不住翠紅。

“是我對不住你,讓你照料阿娘,可苦了你了。“

“姑娘快別這麽說,奴婢不覺得辛苦。”

“若不是如此,奴婢又怎能遇到相公…”

“這一切也是因禍得福,也是多虧了姑娘你,奴婢也知曉,姑娘也過得不容易,當初姑娘這麽做,也是為了奴婢好,奴婢都知曉的…”

“你這個傻丫頭,從來慣會哄我,真不知說你什麽好…”

二人絮絮叨叨說著話,像是從前一樣,可眼下她看翠紅如今圓潤了不少,臉上洋溢地笑意,也能感受到她此刻過得極為幸福。

那一絲生出的愧疚,也漸漸釋懷,或許她自己無法和相愛人廝守終生,看到了翠紅能得知心人,能和心愛人白頭偕老,又何嘗不為她高興?!

宏哥兒到了花廳,他午睡才醒過來,看到花廳有人,倒也不見怕羞,只是牽著乳娘手,大大方方到了沈姝跟前。

翠紅記得她剛離開的時候,小家夥還不會走路,不曾想如今走的這麽穩了,只不過一張小臉酷似了大哥兒,就連眉眼裏的冷峻,也神似三分。

除了過來看著沈姝,露出一抹笑,還能找到孩童的一絲純真。

只因她看到了宏哥兒眼神,待她並不太友好。

明明一個兩歲的孩子,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說不出來什麽滋味,翠紅陡然有些怕了宏哥兒。

“阿娘。”宏哥兒小臉白凈如玉,伸手就要攬沈姝腰身,想要她抱抱他。

沈姝也察覺出來了,宏哥兒看翠紅的眼神,充滿了不符合他年紀的敵意。

“這是翠紅姑姑,你不記得了。”

她還是耐著性子,想要引導宏哥兒喚一聲。

可宏哥兒卻只是扭過頭,當做充耳不聞。

沈姝有些無奈,看了翠紅一眼:“這孩子被我寵壞了,讓你這丫頭見笑了。”

嘴裏如此說,可心裏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沈姝並非後知後覺,她也發覺了,宏哥兒這孩子和旁的孩子不一樣。

一旦想到他種種古怪行為,像極了他那瘋子生父,讓她頓覺背脊發涼。

這也是沈姝心裏最擔憂的事,留著那樣的血液,她很怕往後宏哥兒,也會步他生父後塵。

果不其然,餘下來翠紅已無法再接近沈姝。

宏哥兒總能想著法子,轉移她註意力,讓她全心全意,一顆心放在他身上,小小年紀心思卻那樣深,沈姝一顆心也跌入谷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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