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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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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陰沈沈的屋子, 冰冷冷的心,自醒轉過來之後,他渾身都是戾氣, 就連一向伺候在身側的懷安,也俱怕了他。

可沒想到三姑娘還膽敢來?

懷安聽到外頭沈嵐的聲音, 早已是心如擂鼓, 想到當日大哥兒差點掐死了她,這會兒就連眼睛,也不知該往哪放了?

偏偏這個時候,外頭的隨侍沒將人攔住, 還叫她沖了進來。

沈嵐急聲說:“四妹妹傷了兄長,應該不是出於她本意…”

“我自幼和四妹妹一塊長大,她並非心狠無情之人,還請兄長不要怨恨四妹妹,過去的事便過去了, 兄長應多保重身子才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論是哪一頭, 沈嵐也不願看到他們傷害彼此, 就算沈姝不是她親姊妹, 她想以兄長狠辣的性子, 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來一方面想要勸他放下,二來也是為他身子著想, 想讓她這個兄長忘卻一切, 好好過好當下,不論是誰對誰錯, 就讓它過去好了。

“保重身子…”沈少珩好笑看了她一眼:“你和小騙子同流合汙之時, 可曾心裏有我這個兄長?”

他一張一合的薄唇, 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唇角溢出一抹蒼涼的白。

“可是…兄長,一切皆有因,才會有了果…”沈嵐也知曉他不會就此罷手,不由得急了。

派出去的人手不少,還在搜尋四妹妹下落,連著有七八日了。

若尋不著也就罷了,萬一找到了人,後果她不敢想象?

想到了這些,沈嵐心下慌亂,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兄長為何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執迷不悟…”她想要用盡最後的努力,試圖說服他,可不等她話落,她聽到他低低笑了。

“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在為她求情。”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心裏有她,那小騙子心裏,可曾有你?”

沈少珩笑容消失在臉上,聲調不高,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寒涼,聽得一旁的懷安心尖一顫。

只聽他淡聲對外吩咐:“來人,綁她回沈家!”

那幾個隨侍人高馬大,上來就要捉沈嵐的手,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男人這樣羞辱。

沈嵐即便再冷靜如常,可也不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幾時見過這樣的陣仗?

她臉色驟變:“兄長你…你不能這樣…待我…”

“你們…快放開我…放開…我可是沈家的三姑娘…快拿開你們的臟手…”

她嚇得失聲尖叫,面色發白,死都不怕的她,卻無法忍受這樣的羞辱!

那些人可不管不顧,只是聽命於沈少珩,這個時候還哪管她是不是三姑娘?五姑娘的?

拉扯之間她發鬢松散,衣衫淩亂不堪,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哭得淚水漣漣,看上去好不可憐。

伴著她哭泣的尖叫聲,懷安不忍再看下去,連忙扭過頭,而靠坐在床上的那雙眸子,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幽幽坐在床上,那雙陰郁的眸子,不似活人,只是空洞無光,讓人更是覺得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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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幾個姨娘在屋裏打葉子牌,聽到前院吵鬧聲,皆是被驚動了,還是柳姨娘當先擱下手裏的牌,也不知是被屋裏薰香薰的?還是一直輸得她頭疼腦熱,她心裏一直狂跳不止。

“幾位好姐姐,說來也是奇了。”

她心下不安,捂著胸口道:“怎生去了這麽久,也不見大哥兒的消息,都快半個月了,他們人還不歸家?”

“誰知道呢。”趙姨娘冷哼一聲,隨即放倒一張牌,陰陽怪氣說:“想必被那小浪蹄子纏著,樂不思蜀了。

“依我看也是。”另一個臉圓圓的姨娘,也隨口附和,撇了撇嘴:“那小浪蹄子就是玩得花,和她不正經的娘一個樣,就會勾引男人,不回了也好,省得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看著就心煩…”

“就是,就是,誰家安分守己的妹妹,從小和自家兄長一塊長大,竟做出那樣的醜事,說出去都嫌丟人,也罷…“

“還是別說有的沒的了,說多了都要臟了我們的嘴…”

幾個姨娘正說著話,也不知是誰大叫了聲:“不好了,出大事了,不好了!三姑娘她…她被大哥兒綁了回來…正在東苑跪著呢…”

趙姨娘聞言,臉色一變,啪地一聲,手裏的牌掉到桌上。

趕到東苑的時候,只見黑壓壓一群人,沈嵐慘白著一張臉,被五花大綁跪在正廳,正中間的圈椅上坐著的人,眼裏早已沒了活人氣。

他眼神陰郁駭人,要不是四下滿是人,趙姨娘還道是看到陰間鬼魅。

正驚魂未定之時,就聽到有人來傳報:“大哥兒,小的派人去查過了,您果然是料事如神,那窮酸秀才把家當賣了,人早已不知去向。”

“聽那買家說,他離開的日子,正好是半個月前…” 說到了末了,來報的人聲音漸小,頭也垂得更低了。

半個月前,正是沈家攜家帶口,前往寒山寺的日子,這不能不說是巧合了。

沈少珩眉眼驟冷,胸膛裏翻滾的戾氣,聽到了這句話,似要從胸口炸開,偏偏氣到了極點,他卻淡淡笑了。

“那小騙子瞞著我會野男人,沒有三妹妹你替她打點,出謀劃策,她如何能走得那樣輕松。”

“三妹妹說說罷。”

“小騙子和野男人去了哪?”

“山高水遠總有個去處,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

“三妹妹冰雪聰明,怎會一問三不知呢?”

他一聲聲低問,像是夾雜著冰雪,讓廳裏氣氛也驟然凝結,緊接著下一刻,所有人皆是為沈嵐捏了把冷汗。

尤其是趙姨娘聽到最後那句,要把沈嵐送去官府,嚇得她兩眼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這會兒她再也顧不得許多,眼看那群人要拉走沈嵐,連忙撲倒沈嵐身側,哭喊著求饒:“我可憐的嵐兒,乖女,大哥兒…嵐姐兒是姑娘家,就算千錯萬錯,也不能拉她去見官啊……”

“不然她這輩子的清白了可就全毀了啊…”

要知曉這個時代,對女子有多苛刻,良家婦女被送進官府,就算再清白的人家,不死也得掉層皮,哪是她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能受得住的?

沈嵐臉一下子白了。

她不敢置信看著眼前人,容色如玉的一張臉,神色卻冷淡如冰,心也似被冰凍住了,從前她的兄長再如何不近人情,也不會那樣對待她。

她身子癱軟在趙姨娘懷裏,任由耳邊哭喊聲漸大,仍舊倔強死死咬住了唇,不肯發出一個字。

從起初的不信,到慢慢明白過來,心好像那一瞬,也死得透透的了。

大概是哀莫大於心死。

沈嵐忽扯唇笑了:“兄長為了一個四妹妹,居然不惜使出這樣的手段,怪不得四妹妹看不上你,像你這樣性子乖戾的瘋子,這世上哪個姑娘家敢愛上你…”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亂顫,像是瘋了一樣。

眼看著有人來拿她,一旁的趙姨娘見了,邊哭邊拍打沈嵐,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護女心切的她,頓時急紅了眼。

“你這個臭丫頭,啞巴了不成?你平白為那個死丫頭出頭,那死丫頭她知曉麽?”

“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直腦筋的賠錢貨,你就告訴大哥兒…快告訴大哥兒不就成了…”

“你這死丫頭怎麽就這麽缺心眼…你是要氣死你阿娘不成!”

一時間廳裏亂作一團,幾個姨娘趕過來,也被這陣仗嚇到了。

紛紛白了臉,卻沒人膽敢上去相勸,生恐被殃及池魚,惹了那活閻王,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人人自危,人群裏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從人群裏跑出來:“大哥哥…求求你不要捉拿三姐姐…大哥哥求求你了…”

“我已沒了四姐姐了,不能再沒了三姐姐…”

竟是沈家最年幼的慧哥兒,他個頭小小的,身子卻極為靈活,像游魚一樣從人群裏鉆出來。

很快他一張紅彤彤的臉蛋,還掛著淚痕,沖出來抱住了沈少珩的腿,他小小的身子抖得那樣厲害,明明怕極了眼前人。

可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卻堅定不移,帶著孩子氣的童音,瞬間讓廳裏氣氛一緩,也不知是生出來的錯覺?還是太過壓抑所致?

迎面人目色一滯:“你說…你沒了四姐姐?”

“是啊…大哥哥…”慧哥兒吸著鼻子,點了點頭:“四姐姐再也不回了,慧哥兒再也見不到她了,我方才還夢到了四姐姐,她說…說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都不會再回了…”

“我哭著求她不要走…不要離開慧哥兒,可她還是走了…可眼下四姐姐走了…這個家冷冷清清的…”

“要是大哥哥送走三姐姐…這個家不就散了…慧哥兒求大哥哥…不要捉三姐姐好不好…”

慧哥兒雖說得顛三倒四,在場人還是聽清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嘴裏絕不會扯出什麽鬼話,想來也是太過思念家姐,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柳姨娘聽了這話,嚇得卻心跳也快沒了。

她連忙沖過來摟著慧哥兒,白著臉對沈少珩說:“大哥兒…小孩子胡言亂語的…你可千萬別當真,妾身這便帶慧哥回去,這便回去…”

慧哥兒小臉漲得通紅:“我才沒有胡說…阿娘你別拉我…”

他想要甩開柳姨娘手,卻奈何人小力氣小,不過兩下就被拖拽出去。

正在母子二人拉扯之間,一聲:“慢著——”打斷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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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沃野鎮一路往南,沈姝也不知要去往何處?

只不過聽人說南邊熱鬧,風景宜人,一路上她和王仲平走走停停,路上走了十來日,水鄉之地盛產小魚小蝦,餓了的時候,她就用織好的漁網,撒到水裏撈些出來,吃一部分充饑,吃不完的拿到路上賣,也能換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偶爾有好心人看他們難挨,會好心多買一些回去,有時王仲平會心疼她,想要添置些好的吃食,讓她補身子,可她卻以春闈為由,一口拒絕了。

畢竟上次的秋闈,就錯過了,她怎能讓他再為此分心,只能把錢用在刀刃上,一點點省著花。

每回王仲平說不過她,最後只得苦笑著作罷!

一路風餐露宿,日子過得雖清苦,二人倒也如膠似漆,心裏甜得像蜜一樣。

這日途經一處屋舍,沈姝看著環境清幽,屋舍住著一對年邁的夫妻,打算回鄉下養老,打算把屋舍轉手出去。

沈姝聽著價格也算合適,就和王仲平商量,將此處買下來。

一來二去也有個歇腳地,二來春闈將至,可以先去就近的布政司衙門提交名冊,接下來等核實了之後,便可啟程上京了。

可不料這樣順理成章的事,竟會中途出了岔子,只因王仲平將名冊遞上去時,一個年長的門子,對他反覆看了又看。

那眼神極其古怪。

最後丟下一句話,只是讓他在外候著,當時王仲平也沒多想,不成想一轉頭,等門子出來後,他卻被指做殺人要犯,被衙門扣押起來。

沈姝驚聞這驚天噩耗,渾身幾乎都涼透了。

她才搬過來幾日,左鄰右舍看她一個姑娘家年紀輕輕,那樣吃苦耐勞,願跟著一個窮苦書生苦挨,皆是對二人頗為照顧。

發生這樣大的事,誰也料想不到,可看他們小兩口平日為人處世,大家夥也信他們不是壞人。

隔壁嬸子還安慰她,一定是弄錯了,讓她不要擔心,可沈姝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早已是心亂如麻,心裏巨大的不安,讓她再也顧不得許多,丟下手裏的繡帕,人就往布政司衙門去了。

可她一個姑娘家,無權無勢的,人才到衙門口,就吃了一頓閉門羹。

莫說人未見著,就算想找人通融一番,進去衙門打聽一下,也是癡人說夢,那些門子一臉不耐煩,任由她說盡好話,也懶得應承她。

碰了一鼻子灰的沈姝,眼看天色漸漸暗下去,心只覺得沈入湖底,巨大的不安讓她手腳發涼,像是當頭有種無形的巨網,將她籠罩在裏頭,壓得她喘不上氣,就像是要憋死過去。

那一瞬,她一陣天旋地轉,腳底像踩在棉花。

就在下一刻,她聽到有人說:“那窮酸秀才還真是嘴硬,還真他娘的難纏…還真是晦氣!”

“接到這樣的差事,要差事辦不成,也不知上頭的貴人怎麽想…”

【作者有話說】

晚點再補,最遲十點半,最後謝謝寶子們的喜歡,我會繼續努力的喲![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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