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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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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什麽貴人?什麽差事, 沈姝一個字也聽不清,可當聽到門子口中的窮酸秀才,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耳朵裏嗡嗡作響。

片刻她反應過來,抓著一個出來的門子, 顫聲問:“兩位大哥方才說的話…可都當真?仲平哥他…他是不是被用了刑?”

“你們這麽做豈不是屈打成招…他什麽都沒做過…什麽也不知道…”沈姝顫抖著唇角, 一張雪白的小臉,幾乎成了透明的白。

想到那鮮血淋漓的場面,神情近乎崩潰:“求求兩位大哥行行好,讓我進去見見他…見見他…他真的什麽也沒做過!他是無辜的啊…”

那個門子卻不理會她:“去去去, 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麽,這是上頭的決定,怪只怪那窮酸書生命不好!非得趕上這個時候,早死早投胎,又有什麽不好…”

“你這丫頭再不聽勸, 瘋瘋癲癲鬧事, 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連你也抓起來!!”

“還不快速速離開——”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有何證據, 指正他殺了人…”

“你們這樣做, 可有王法麽…”

“你們不能這樣草菅人命!”

“王法,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膽敢和我們說王法…”

“我老實告訴你…這天高皇帝遠, 天王老子管不著的事!你也敢管…”

那門子揮手推開她:“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還不快給老子滾!”

沈姝被推倒在地,裙衫上沾滿了泥土, 失魂落魄的她, 眼裏噙著淚花, 像是瘋了一樣。

忍痛從地上爬起,就要再次撲過去,哪怕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她只知曉不能讓仲平哥有事,旁的什麽也顧不得了。

那門子見她不怕死,還膽敢撲過來,不禁面面相覷。

像他們這樣的卒子,又有幾個是善類,見沈姝油鹽不進,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門子,暴脾氣一下上來了。

“格老子的,今日還真是他娘的邪門了,一個不知死活,一個天堂有路也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

“你他娘想找死是不是!”說話間他一拳頭掄過來,眼看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要當場鼻青臉腫。

其中一個門子見了,卻當即臉色大變,連忙攔住了他:“莫要傷了她,你膽敢傷了她,小心貴人饒不了你…”

這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極具擲地有聲。

沈姝感到耳旁一陣風,然後一晃眼,還未來得及問,那貴人又是誰?

就聽到大門砰地合上,來去像是一陣風,除了眼前緊閉的朱紅大門,哪還有那兩門子的影子?

她心口不禁怦怦亂跳,一種不詳的預感,讓她一陣天旋地轉,理不清的事情,開始慢慢浮出水面,漸漸有了頭緒。

她連忙拍眼前大門:“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我進去。”

“仲平哥是無辜的…你們不可以這麽做…求求你們了…求求…”一聲聲…一句句,字字泣血,幾欲肝腸寸斷。

可任由她叫破喉嚨,也沒人應她。

她手指抖得厲害,直到手心拍紅了,痛得不能呼吸,在絕望的境地下,人就像是被抽斷了骨頭,就連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漫天大雨,澆得氣息全無。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冒著暴雨趕路,人人皆是要歸家的,無人在意角落裏的她?

直到她癱軟在地上,任由渾身被雨水淋濕透了,雨水黏著發鬢,濕漉漉,黏糊糊,將她一張秀美的臉襯得越發蒼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像是世間萬物化為煙土,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

這天大地大,再無她可去之處,她像是一抹幽魂,飄飄蕩蕩,無處為家。

雨水冰冷了她身子,也冰冷了她的心,沈姝也不知要去哪?

漫長的大街上,只有她孤零零一個。

鋪天蓋地的絕望,足矣擊碎她一切希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成水月鏡花,那一刻什麽是萬念俱灰?

一切都成了夢幻泡影,再也不覆存在,她薄弱的意志力,最後的精神支柱,在如此重大的打擊之下,眼神變得渙散,精神也有點失常。

往臺階下才走了兩步,她陡然扯唇笑了。

就在下一刻,她身子晃了晃,兩眼一黑,倒在了府衙門口。

就在這時,一雙眼睛就在不遠處,將這一切冷冷看在眼裏,厚重的轎簾將他臉遮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那紅艷的唇,還有嘴角一抹冰冷的弧度。

“貴人,那位姑娘她…”身側跟著的隨侍,不敢驚動轎中人,聲音極輕。

他一時拿不準裏頭人怎麽想,也不敢貿然行動,是以謹小慎微。

雨勢又那樣大,幾乎連他的聲音,也被吞沒進去。

可過了很久,都沒有聽到回應,就在隨侍心裏打鼓,惴惴不安之時,冷沈的嗓音,一下子透過雨絲,鉆入他耳朵裏。

他只聽到兩個字:“不必。”

言簡意賅,足矣表明一切。

其實這隨侍也不太懂,為何這貴人要這樣做,那樣去折騰一個姑娘家?

可言多必失,有些話不該問,他也不便過問,只能老老實實,應了聲是,就退到了一邊。

畢竟他家官老爺交代過了的,要他好生服侍這位貴人,他哪敢得罪財神爺,也不怕吃不了兜著走。

隔壁嬸子見沈姝遲遲未歸,一時放不下心,冒著大雨趕了過來。

當看到倒在雨裏的沈姝,嚇了一大跳:“丫頭…妹子,你這是如何了?”

“可別嚇嬸子啊,快醒醒,快醒醒啊…”

--

沈姝昏昏沈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一時夢裏看到王仲平衣衫襤褸,血肉模糊被綁在拉肢架上,身上早已沒有一塊好肉,被抽得半死不活,就剩下最後一口氣。

可行刑的人還不肯放過他,甚至喪心病狂到用燒紅的烙鐵,灼熱的高溫下,她聽到仲平哥發出慘叫,肉滋啦像是被燙熟了。

在一番慘絕人寰的折磨下,仲平哥被他們剜了雙眼,眼裏只剩下兩個血洞,他一聲聲喚她:“姝妹妹…姝妹妹…救我…”

“我好疼…救我…”

看到這樣的慘像,她在夢裏哭得稀裏嘩啦,就快要抽氣了!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還真是可憐喲…”

“唉,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也真是命苦…”

“他男人真回不來了麽?你男人不是在政府司衙門做廚子,不如幫她去打聽打聽,真是怪可憐的咯…”

耳邊各路聲音,再次將她拉回了現實,等她再次睜開眼,眼前形形色色的人臉,將不大的屋子圍得水洩不通。

她眼裏有些呆滯,一時沒有回過神來,隔壁家的周嬸子,還有王大娘,她們各個臉上掛著擔憂,用一種天塌下來的眼神看著她。

畢竟一個年輕的姑娘家,遭遇這樣大的事,只怕是個正常人也受不住。

還是周嬸子咳了聲,先開了口:“沈妹子,你也別胡思亂想,身子要緊…”

又說:“我們都是街坊鄰居,能幫的盡量幫,你也別想不開,事情總有轉機,回旋的餘地不是,對不對,王大娘,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說罷遞了個眼神給過去,王大娘立馬會意,隨口附和說:“是…就是這樣說哩,好人有好報,老天爺看在眼裏,也不會讓你男人被冤!”

“等我男人回到家,我也叫他去打聽打聽,王兄弟那樣的大好人,怎麽會是殺人犯,一定是弄錯了,定是弄錯了。”

“對,定是弄錯了,妹子,你也別多想,王兄弟指不定明日就回來了…”

她們一人一句,怕沈姝想不開,不過皆是一些捏著鼻子哄眼睛,安慰她的話罷了。

可她早已不是三歲孩童,哪會那樣天真?指望著老天爺能開眼,什麽也不去想,不去做,指望一句弄錯了,布政司衙門,就會輕易放人?

想到這裏,還有那門子口裏的貴人,她心裏一陣發涼,莫大的恐懼感,讓她頭皮一緊。

渾身也似被雷電劈了一樣,讓她再也坐不住,不等周嬸子話說完,她人就下了床,腳底像踩著棉花,人就往外沖去。

只聽身後周嬸子大驚:“沈妹子…欸,你快回來,天也黑了,你這…”她也置若罔聞。

很快她身影,消失在了黑夜裏,就連周嬸子追出來,也沒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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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司衙門,大門是虛掩著的,沈姝托著虛弱不堪的身子,輕輕推開了眼前大門。

裏頭空無一人,更詭異的是,偌大的衙門口,就連內院也無人看守,不像白日那樣森嚴,她一個姑娘家,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易進了內堂。

她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其實並不熟悉路,可就像是有一種無形的推力,驅使她像是受了某種魔力,鬼使神差的,她穿過了內堂,徑直往前走。

裏頭空間逼仄,只能容得下一人,穿過一條暗無天日的甬道,她能嗅到濃重的血腥氣,陡然從四下冒出來,無孔不入,往她鼻息裏鉆去。

她只覺得一陣發暈,胃裏翻湧得幾欲忍不住,就連手指也不停顫抖著,只因昏暗的光線,在眼前陡然一亮那瞬,她竟看到拉肢架上,竟活生生綁著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今天事情多了,壓榨了時間,明天在這章補,有點少,捂臉明天更新最遲十點半!應該明天會多點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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