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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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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沈姝料想他應該是睡著了, 她從呆滯的目色裏,慢慢恢覆到一片清明。

這樣的夜深人靜之時,聽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手心也不自覺攥緊,心裏忽萌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可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只是默默盯著帳幔上晃動的燭火剪影, 尋思著怎麽逃出去?還是眼下趁他睡了,動手殺了這個瘋子?

那一瞬這個念頭從心裏升起,在腦子裏越演越烈,幾乎要抑制不住, 就連手指掐緊皮肉三分,她也感覺不到疼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僵直的背脊,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又酸又麻之時, 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人聲, 啞而沈的聲音, 夾雜著一絲戲謔。

驟然打破了夜的寧靜:“如何還不睡, 嗯?”

“睡不著的話, 四妹妹不如和我說說, 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妨一字一句,說與我聽聽, 正好我也睡不著, 也想聽聽四妹妹你,心裏是如何想的?”

這麽些時日雖不算久, 可也有些時日了, 可明明兩具年輕的身體, 相依相偎靠得那樣近,心卻永遠走不到一塊去。

什麽是同床異夢,沈少珩眼下才體會到了,哪怕他傾盡所有,她也不願看他一眼,就算是捂著一塊冰冷的石頭,他想也捂熱了吧。

然而在她身上,莫說十分真心,哪怕是一分,亦或是一個笑臉,她也吝嗇著藏起來,從他進了這間屋裏,她就像是一只刺猬,蜷縮著背脊,將她包裹起來,那樣背對著他。

“究竟四妹妹要如何?說來聽聽吧?”他撫著她細軟的腰肢,一字字輕聲問她,一腔冷意化作滿腹委屈,黑眸裏陰冷的眸光,也轉瞬暗淡下去。

攬著她腰身的大手,不自覺收緊,像是一個正不滿,鬧脾氣的孩子,深夜與她發起了牢騷。

他頭一次發現,他竟拿她沒有法子,不管是軟的?還是硬的?她皆是軟硬不吃,他平生頭一回在她身上,生出一絲挫敗,無奈而可笑的情愛二字,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想到了這裏,他眉梢壓著眼尾,貼著她更近了,灼熱的呼吸從身後環住她,臉龐埋在她頸窩深處,嗅著她身上的幽香。

伴著一陣酥酥麻麻的癢,從頸窩深處,到敏感的耳廓,讓她身子像緊繃的弦,好似隨時要斷裂開來一樣。

畢竟那日的滔天放縱,對她造成不小的傷害,她身子骨再也經受不住,被他溫熱的唇舌碰過之處,只覺得火辣辣的疼。

她恐懼他的靠近,即便眼下他有意討好,想要試圖走進她內心深處,用溫熱的吻想要慢慢打動她一顆心。

妄圖用這樣的方式,撬開她心裏的柔軟。

她身子抖了抖,胃裏一陣翻湧的感覺,像是排江倒海一樣,還有她原本該來的小日子,也沒有如期到來,想到了這些,她後怕不已。

掙紮之間她翻了個身,也沒怎麽用力,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禁錮她的那只大手,居然被她輕易推了開。

昏暗的帳內只有遠處的燭光,半明半滅照進來,她瞪大眼看著迎面人,微微喘著氣,虛弱的身子若不是用手臂支撐著,幾乎是搖搖欲墜,要跌倒在了帳內。

即便她咬著唇瓣,一個字未出聲,可她那副表情,足矣說明了一切,當然他也不會看不出,破天荒的他沒有生氣。

反倒是有些好笑看著她,揣著明白裝糊塗笑問:“四妹妹你這是怎麽了?瞧你嚇成這樣?我又沒怎麽你?”

說話間他一只手伸過來,想要去輕撫她臉頰,可不等他手碰上去,聽到她微微喘著氣,冷不丁冒了句。

“究竟…哥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背脊幾乎貼著墻角,嘶啞的嗓子,原本想要說,能不能放了她?

可透過燭火的微光,看到他眸裏湧動的火光,話到了嘴邊,咬牙忍了忍,又忽而改了口,只因她知曉哪怕低聲下氣,求他一絲一毫的憐憫,求他能高擡貴手,放她遠走高飛。

不過是異想天開,癡人說夢,與其和一個瘋子講道理,弄不好還打草驚蛇,倒不如省點力氣,只能轉移話題,聊些不痛不癢的事。

沈姝仰頭看著他,原本噗噗亂跳的心臟,也在那一瞬慢慢平覆下來。

她眸裏澄清如水,不等他回答又接著說:“哥哥對我的感情,我實在是好奇,究竟是從幾時開始的?”

“哥哥又是從幾時開始,知曉我不是爹爹親生的骨肉?亦或是說這一切,不過是你布的局?我實在是好奇,想聽聽哥哥怎麽給我一個解釋?”

“還有…究竟我和哥哥你,有沒有血緣關系?若有血緣關系,那我和你這樣子,又算是什麽?”

她看著他黑眸,鼻尖也紅了,一臉委屈:“天下哪有做哥哥的,覬覦從小一塊長大的妹妹,哥哥你不說清楚,要我成日惶恐不安,害怕和自個的兄長□□,做出有違倫常之事,怕是菩薩也不會原諒你我所作所為。”

“我實在是太害怕…哥哥你可明白我的感受…”她半真半假說著,說到末了雙肩亂顫,一雙眸眼也微微發紅,好像真是怕什麽因果報應,才抗拒和他的親近,而並非僅僅是因對他的厭惡。

一臉蒼白的病容,配著著她一番說辭,倒讓人聽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沈少珩沈默片刻,將她臉上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裏,即便她嘴裏說的每個字,不一定是真的,可到底比起她的冷言冷語,明明知曉她在哄騙他,還是禁不住沈迷進去,勾起心裏最深的柔軟。

他長睫一動,伸手將她再次攬入懷裏,這次她沒有伸手推開他,反倒是半推半就,不過掙紮了兩下,又順勢將頭顱靠到了他胸膛。

然後她聽到他胸膛傳來震動聲,沈沈落在她耳邊:“我都不害怕,四妹妹怕什麽,做惡的人是我,一切皆是我,佛祖也不會把這些過錯,怪到你頭上。”

“只不過為了得到四妹妹你,我確實用了些手段。”他親口承認了。

對於她所擔憂之事,又低聲解釋說:“四妹妹身世正如信裏所言,沒有半分虛假,你和我也並無血親關系,還擔憂什麽?”

“時辰也不早了,四妹妹也早些睡吧。”

隨著這話落,她嘴角迎來一片濡濕,是他溫熱的唇,不過蜻蜓點水一樣,在嘴角落下輕輕一吻。

很快他又放開了她,替她拉好了被子,摟著她睡了過去。

大概是太累了,很快枕邊人沒了聲音,沈姝眼皮子眨了眨,哪怕心裏有再多想法,可又怕打草驚蛇,怕他不過是誆騙她。

思來想去許久,她一直僵直著身子,到底是大病一場,即便沒多少困意,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最後也撐不住,沈姝身子吃不消,也一塊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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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幾乎無夢,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枕邊人早已不知去向,進來伺候她穿衣的人,又是前兩日那張陌生的臉。

只不過這一次,沈姝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好像早已料到了,只是等來人近身上前,她淡聲道:“我身子有些不爽利,翠紅人呢?她一向最清楚我的事,你去把她喚過來,我有些話想問問她?”

昨夜裏翠紅被趕了出去,沈少珩倒也沒有拘著她,只是讓她在院子外的偏房裏,那婢女聽沈姝問起她,也不過楞了一下,很快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多問,便說服侍她穿好衣裳,便去把人喚過來。

可沒想到翠紅還沒叫過來,那婢女剛剛給她穿好了衣裳,倒是她三姐姐沈嵐,像是一陣風,匆匆來了永春園。

“三姐姐你…”沈姝看到沈嵐,不免激動得眼眶微紅,忍不住下床來迎她。

卻被沈嵐更快一步,上前摁住沈姝肩膀:“瞧你身子還沒大好,好好躺著便是,還起來做甚麽。”

說著看了那婢女一眼,讓她退下去:“你去外面守著,這裏不必你伺候,我有些話要與四妹妹說。”

那婢女還算乖覺,聽罷點了點頭,便默默退了出去,出門前還不忘隨手關上了門。

很快屋裏安靜下來,沈姝一雙妙目望著沈嵐,忍不住脫口而出:“三姐姐你可是見著他了?”

沈嵐一大早來,正要說起此事,昨夜裏她和王仲平劍拔弩張,二人橫眉豎眼,誰也不讓誰,若不是她耍賴,仗著她是一個姑娘家,王仲平又是那樣的謙謙君子,不敢當真和她動手,才勉強壓制住他。

見她一時沒做聲,沈姝盯著她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急了。

“三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他…他…”她一連說了兩個他,急得眼眶越來越紅。

沈嵐看她急得要哭了,嘴角嘖嘖兩聲,忍不住打趣道:“你這丫頭瞧瞧你,你們一個沖動,一個急性子,還真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怪不得能看對眼。”

“要我說啊,真真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罷了,罷了,怕了你們了,我與你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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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二人三言兩語,她只是撿重點說,當沈姝聽到王仲平想要見她,想要帶她遠走高飛,她眼裏一片濕潤,禁不住又要落淚。

一直以來離開沈家,是她最大的夢想,能嫁給心愛的男子,哪怕做一個普通的村婦,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她也甘之如飴,樂得自在。

而不是像眼下這樣,活得沒有半點尊嚴,只能以他喜為喜,以他憂為憂,依附著他而活,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愛他!

想到每日每夜與他朝夕相對,同榻而眠,她心裏的惡寒,讓她幾乎要崩潰,為了能逃出去,她什麽也不在乎,真的,只要能和仲平哥在一起,她什麽也不怕!

所以當沈嵐一臉嚴肅,低聲問她:“四妹妹你可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次若你再逃一次,我希望你和他永永遠遠,也不要被兄長找到,也別再回了,你當真想好了?”

【作者有話說】

晚點再補一點!大概是十一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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