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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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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沈嵐說的每一個字, 皆像是平地一聲雷,在王仲平頭頂炸開,他耳邊嗡嗡作響, 整個人呆立原地,顫抖的手指扶著門框, 話未落眼眶卻是微微發紅。

好半晌才嘶啞著嗓音問:“她…她真的還…活著…”

“是, 千真萬確。”沈嵐看他這副表情,已心裏了然,也不多說廢話:“有機會我安排四妹妹和你見上一面,有什麽話你當面和她說吧。”

說著嘆了口氣, 便要轉身離開,可剛剛還在原地楞楞出神的王仲平,卻從身後越過她,將她去路攔住:“沈三姑娘且慢…”

他顫抖著唇角,一雙眼紅得像滴血, 忍不住脫口而出:“可否今日就讓我見…姝妹妹一面…我想見姝妹妹一面…”

半年來的思念, 早已是融在骨子裏, 相思成疾, 落下深深心病, 他鬢角有了絲絲白發, 整個人清臒了不少,不過二十出頭, 倒像是歷經滄桑的中年人, 哪還有他這個年紀還有的意氣風發?

見沈嵐頓住腳步,一雙澄清的眸子盯在了他臉上, 卻一時沒有回答他。

他也知這個要求, 未免太強人所難, 可想到了她兄長陰狠的性子,姝妹妹在他身邊,還不知遭受怎樣的罪?

他便再也按賴不住,心如刀割一樣的疼。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裏升起,他雙手握緊成拳,呼吸也變得粗重,咬緊牙關,恨不得飛也似的立馬能見到沈姝。

沈嵐一下子看透他心思,也敞開天窗說亮話。

“你想今日見到四妹妹,若只是想要帶她走的話。

她定定看著王仲平,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且不說四妹妹還病著,即便她願意帶他去見上四妹妹一面,他們之間還橫著一個兄長。

以兄長那樣的性子,要知曉她明目張膽,帶個男人去見四妹妹,怕是要在家裏鬧翻了天。

“沈三姑娘你…”王仲平一聽不由急了,誤以為她不願幫忙。

二話不說也不再和她叫勁,拂袖越過她,便徑直往前走,才走了兩步,沈嵐從身後叫住他:“你要硬闖沈家的話,莫說救出四妹妹,帶她遠走高飛,怕是還沒進去,就被人趕了出來,你這樣沖動非但救不了四妹妹,還會讓我兄長警覺,無疑是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也不知哪句話起了作用?一向油鹽不進的王仲平,總算頓住腳步,他回過頭看她。

“沈三姑娘的意思是…讓我繼續等,等到不知哪一日?日日夜夜承受這樣的折磨,相思之苦?”

王仲平自嘲地笑了聲,繼而又接著說:“眼睜睜看著姝妹妹受苦,暗無天日,無能為力?,而我身為她未婚夫,卻因你一兩句話,怕你兄長心生報覆,只能茍延殘喘活著,看著心愛的女子被困牢籠,日日夜夜遭受你兄長的欺辱?”

他每說一個字,眼裏紅得像困獸,呼吸越來越重,幾乎是咬牙切齒,小桃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了,抓著沈嵐的衣袖,想要拉著她趕緊離開。

可到嘴邊的話,卻是一聲極低的輕喚:“三姑娘…”

比起小桃的害怕,沈嵐面上卻無波無瀾,依舊神色淡淡:“那你待如何?要上門討要個說法?讓我兄長放人?”

說著她走近一步,衣衫幾乎要貼到王仲平身上,逼得他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二人有點劍拔弩張,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讓誰一步。

只不過她身為女子,多少占了點上風,即便王仲平再如何惱怒,也只是強壓著火,握緊手裏的拳頭,暗暗咬牙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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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春園裏,已到了深夜。

翠紅好不容易勸說沈姝吃了點粥,正準備擱下手裏的碗,便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就像是緊繃的弦,在耳邊再次拉響。

她心也在那一瞬,提到了嗓子眼裏。

很快門被人從外推開,伴著那人身上清冽的寒意,桌上的燭火跟著晃了晃,翠紅眼皮子亂跳,嚇得差點手一抖,連碗也摔在了地上。

她第一時間擔憂的不是自個,而是怕來人又折騰她家姑娘,不由下意識往前一步,想要用最笨的法子,擋在沈姝面前。

透過迎面那道屏風的剪影,來人不過還有幾步之遙,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了。

可她人剛一動,身後那只素手卻拽住了她,沖她搖了搖頭,沈姝雙眸盯著她駭得發白的臉,眼裏卻像是一潭死水,幽幽的,深不見底一樣。

主仆二人皆是為了對方,不願對方冒險,在做出各自的退讓和犧牲。

翠紅心知肚明,可仍舊是控制不住,唇角顫抖著,眼裏有淚光閃爍,就在僵持之際,腳步聲戛然而止,像是追魂奪命的符咒,只敲打人心尖上。

很快那翻飛的衣袍,像是滾滾黑雲一樣,躍入到了眼底,翠紅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裏那聲大哥兒,卻是卡在嗓子裏,幾乎忘了喚出聲。

心也在那一瞬,驟然停止了跳動。

眼看翠紅楞著不動,沈少珩冷冷掃了她一眼,冷而沈的聲音,明顯是極為不悅。

他對她冷聲說:“這裏不必你伺候,還不出去。”

之前若不是沈姝一病不起,連藥也餵不下去,翠紅也不會有機會,來到跟前伺候,這會兒人既醒了過來,自然她也失去利用價值,沒必要留下來。

翠紅不敢違抗他命令,可又不不忍丟下沈姝不管,然而沈少珩可沒那樣多的耐性,等著她墨跡下去,直到第二聲:“滾出去——”

早已是夾雜著冰雪,聲音不大在屋裏響起,卻極為擲地有聲。

他眸色沈沈盯著床上的人,翠紅透過燭火的微光,看他臉上的表情,那樣陰鷙可怖,像是看到厲鬼一樣。

她臉上白了又白,就在這檔口,她聽到有人輕輕嘆了聲,而後柔柔的嗓音,像是一陣春風,吹到了她耳邊。

是沈姝的聲音,她對翠紅說:“時辰不早了,翠紅你去歇著吧。”

到了這個節骨眼,像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緊迫感,若她膽敢再說一個不字,等著她的下場,怕是比死還要慘。

主仆二人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說破,就在沈少珩耐心到了極點,翠紅看了沈姝一眼,才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是,這才對沈少珩福了福身,不情不願退了下去。

看到翠紅安然離去的背影,沈姝連眼皮子也沒擡一下,整個人仍舊提不上精神,也無心應對迎面人,只是挪動身子,往榻裏頭坐過去。

她側身往裏躺下,用被子把自個包裹起來,那樣冷淡的態度,像渾然沒有看到他一樣,只淡淡丟下一句話。

“我身子還沒大好,哥哥若不怕我把病氣過給了你,便只管上來歇著便是,只是我病成這個樣,今夜怕是不能服侍哥哥了,還請哥哥你勿怪就是。”

語氣雖淡淡,可末了那句不能服侍他,那兩個字眼聽在耳朵裏,有種含沙射影,說不出的諷刺意味。

她眼下是破罐子破摔,好像尊嚴與她而言,一點也搭不上邊了。

不拿點話狠狠刺他,心裏總悶得慌,堵在那不上不下,難受得像要憋死過去。

這句話落下,她也看不清他表情,只是往裏躺得更深了,若不是有帳幔遮擋著,幾乎像是整個人貼著墻角。

嬌小玲瓏的身子,內裏卻那樣倔強的性子,一錯不錯,落在他黑沈的眸眼裏。

沈少珩一時沒應聲,而是靜靜看著她好一會,而後是床的一角陷下去,他整個人坐在了榻邊,原本伸出的一只手,想要將背對著的人兒,整個人掰過來。

可當手指要碰觸到她肩膀的時候,似想到了什麽,他眉頭不自覺一皺,隨著他長睫一動,烏沈沈的黑眸裏倒映出來的影子,是她小小的背影,顯得那樣落寂單薄。

他擰著眉看她,指尖落在半空中,又改變了主意,不過轉瞬間,默默收了回來。

屋裏靜得落針可聞,這個過程壓抑得讓人覺得透不過氣。

沈姝背對著他,一時也沒聽到身後動靜,當然也不知他心裏所思,所想,更不會去在意她的話,是不是得罪了他?

那日她的身子骨,被他那樣滔天的放縱,她早已是體力難支,幾度差點昏死過去,可他卻不放過她。

只想著要她服軟,求饒,於他而言,那場歡愛不過是一場變相的折磨,像是將她骨頭寸寸敲碎,一點點磨她意志,讓她在他面前,永遠是被屈服的那個。

沒有尊嚴,沒有人權,或連個人都算不上,她的心大概是太累,太倦了,那種累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若說唯一能支撐她活下去的勇氣,還是她將最後的希冀,寄托到了三姐姐沈嵐身上,想到了她當日的話,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為了這句話,她病得快要死了,還能從鬼門關裏逃回來。

她想最後還是因為…那份埋在心底的希冀,還有不甘心吧!

沈姝正想得入神,便聽到身後再次傳來聲響,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衣衫被脫掉時發出的摩挲聲。

想到他的靠近,下意識她厭惡皺眉,可裏頭就是墻角了,她早已退無可退,就在她忍無可忍,想支著病痛的身子,轉過身來之際,腰身上忽一只大手落下。

身後人掀開被子上了榻,從身後攔住她腰身,將她冰涼的身子,緊緊攬入懷裏,啞而沈的嗓音,也一並從身後傳來。

“我今夜什麽也不做,只是抱著你睡,僅僅只是睡一覺,不會做旁的事,睡吧。”

他果然說到做到,上了榻之後,手只是搭在她細軟的腰上,二人嚴絲合縫貼在一塊,比起她身上的冰涼,男人滾燙的胸膛,卻像是一團火炙烤著她。

她僵直的背脊,有一瞬抵觸的情緒,很快聽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裏,她眸光有一瞬呆滯,又慢慢恢覆到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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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還差幾百字,晚點再補一點吧!實在太卡了,最近狀態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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