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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一碗面條下肚, 胃裏暖融融，人精神氣也好了許多，沈姝面色紅潤, 也不似之前在沈府那樣郁郁寡歡，人也活潑開朗起來, 有了她這個年紀漸漸有的顏色, 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一旁的翠紅瞧在眼裏，忍不住打趣道：“姑娘，你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 這是不是叫做什麽，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是發自內心為沈姝高興的，自從離開沈家，主仆二人一路上風塵仆仆，許久沒有說說笑笑了。
難得有了眼下愜意的日子, 人也繃得不似那樣緊了。
沈姝沒有直面回答, 反倒是笑著問她：“你這丫頭也別光耍嘴皮子了, 你陪著我一路奔波, 可別光顧著我。”
又盯著她正兒八經問：“你是不是為了省銀子, 今日個沒用早飯？”
翠紅剛要搖頭否認, 可幹癟癟的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 提出了抗議。
她紅著臉摸著幹癟癟的肚子：“姑娘怎麽知道我沒用早飯的？”
之前在沈家主仆二人也算是衣食無憂, 柴米油鹽醬醋茶，也不必她們二人操心, 每日自有現成的吃食。
可方才翠紅下樓去一看, 光是一碗陽春面, 還是最素的那種，也得二十文錢，她包袱裏那些碎銀子，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可長此以往下去，吃一頓少一頓，也不是辦法。
那一刻，翠紅咬咬牙，就只點了一碗陽春面，誰料到這麽快，就被她家姑娘當面戳穿了。
沈姝心下了然，看她臉上的表情，不必說也知曉她心思了。
於是也不再多問，往她手裏塞了錠碎銀，讓她下去買吃的：“傻丫頭，可別省這些小錢了，熬壞了身子不值當，該吃吃，該喝喝，餘下的我們一塊再想法子。”
這世道對女子而言，或許活下去有些艱難，可只要有手有腳，沈姝想著總歸餓不死。
記得她來的那條街道上，也有些小門小面做營生的，還有昨日去的那家藥材鋪，正在招小工，只要會寫幾個字，記下大夫開的藥方子便成。
她想著或許可以去試試，總歸之前沈家，也經營過藥材生意，她也算有一點了解。
如此一想，她信心十足，對翠紅催促：“你這丫頭可別餓壞了胃，傷了脾胃對身子無益，還不快去吃點東西，快去。”
翠紅聽她如此說，原本不想下去，可胃裏也隱隱絞痛，畢竟奔波了兩日，只啃了幹巴巴的餅，沒吃上一口熱乎的吃食，總覺得不太舒坦。
就算再逞強，也實在難熬，被她催促幾聲，只得無奈嘆氣。
這才接過沈姝手裏碎銀，下樓去買吃的去了。
她吃了一碗面上樓，見沈姝已穿戴整齊，褪去平日裏穿慣了的華麗衣裙，換上尋常百姓穿的棉衫，只綁了一個簡單的隨雲鬢，清麗中帶著一絲脫俗的美，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翠紅訝然道：“姑娘你…你穿成這樣，要去哪？”
沈姝也不瞞著她，便將想去藥鋪找份工的打算，說與她聽了。
哪料到翠紅聽了嚇得連忙擺手，不讚同道：“姑娘，你到底也是個姑娘家，就算不是沈家的小姐身份了，可這樣拋頭露面，始終不太好，不如讓奴婢去找份工，奴婢從小做慣了活，什麽也能幹，就讓奴婢去吧。”
說著連忙攔住沈姝去路，母雞護小雞那樣，生怕她一個姑娘在外吃了虧。
沈姝看她那樣緊張，不由好笑道：“翠紅，我不過去問問，還不一定能成事呢，瞧你這樣子，不知曉的，還以為旁人要拿我如何呢。”
“可，可是姑娘，奴婢還是覺得不妥…”
翠紅還欲再說，話未落卻被沈姝打斷，沈姝握著她的手。
耐著性子解釋道：“翠紅，我只是去問問，藥鋪的小工只是寫寫字，抄寫些方子，這個對我來說，應該不難學，字我也認得些，從前也學過，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不比那些拋頭露面的臟活，累活。”
說著她看了看四下，將話題一轉：“再說了，我們長此以往住客棧，開支大自是不必說，也是時候去找找房子，尋一個幽靜的住處。”
“可臨安也算富庶之地，我手裏的碎銀怕是也買不下一間宅子，只能去打聽打聽，看看有什麽地方，可以借住的屋舍，賃屋那些，你說是不是？”
明知道沈姝說的句句在理，翠紅也沒辦法反駁。
可想到往後日子艱難，她家姑娘一向養尊處優，還要拋頭露面，看人臉色過活，她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聽完沈姝一番話，只能被迫點了頭：“那…那奴婢陪姑娘一塊去吧。”
--
那間藥鋪叫做保和堂，就在客棧對面，下個樓走幾步就到了。
裏頭看診的大夫，早已是年過花甲，還以為她們二人過來要看診，便用手指點了點脈枕，示意她把手腕擱上去。
像他這樣做了幾十年，對病人的痛楚，早已麻木。
那年過花甲的大夫，就連眼皮子也沒擡一下，例行公事，隨口問了句：“姑娘是哪不舒坦？”
沈姝也不廢話，畢竟後面還有人等著看診，於是開門見山道：“想問一下老先生，貴寶號可要招小工，我路過門口，看到了張貼的啟示，前來試一試。”
可沒想到話一出口，還未等著她自我介紹，就被一口無情拒絕了。
“去去去，哪涼快哪去。”那老大夫也不客氣，對她擺擺手：“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沒見女子來做這份工，我看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做什麽不好，瞎胡鬧什麽，還不快一邊去！”
不過一句女子不能做，全盤將她一竿子打死，便是連句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一個。
沈姝不甘心之餘，也只能捏緊手心，抿了抿唇角。
想著再糾纏下去，也只會讓人嫌惡，畢竟她是來找工的，不是來和人鬥嘴置氣的。
如此想了想，她慢慢松了手心，直到那大夫喚：“下一個。”
她也不多做停留，便起身往外去了。
翠紅連忙跟上她，直到出了門口，才忍不住道：“姑娘，那大夫實在是迂腐無禮，你也別往心裏去。”
又接著說：“奴婢去找找工，我看到前面一家面館也招工，奴婢可以去試試，這回一定能成。”
“姑娘你也不必憂心，找活計的事包在奴婢身上，我養活姑娘就是了。”
翠紅見沈姝默默不語，還當她心下難過，所以出言安撫她。
不成想她家姑娘非但沒放棄，甚至還搖了搖頭，往身後的保和堂看了一眼。
壓低聲說：“翠紅，我倒有個法子，可以再試一次。”
“姑娘您還不死心…”翠紅瞪大眼看她，聲音陡然一高，卻被沈姝捂住了嘴，又將她拉到了一邊。
直到到了巷子口，沈姝才放開了她，翠紅不明白她要做什麽？只見她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噤聲，又往對面成衣鋪指了指。
翠紅被她弄得更懵了，可她家姑娘一向有主意，這會兒她也不好多問，只能跟著她一前一後，往那間成衣鋪走去。
沈姝去了成衣鋪，皆是按她們的尺寸，隨便挑了幾件男人的衣裳，付了賬之後，二話不說又拉著翠紅回了客棧。
翠紅原本還蒙在鼓裏，也不知她家姑娘好好的，浪費銀錢買這些男人衣服做什麽？
可直到看到沈姝當她面，換上新買的男人衣裳，又將隨雲鬢一攪，隨手挽了個高鬢，頃刻間一個俏麗的姑娘家，變成了一個清俊的少年郎。
“原來姑娘你是要…”翠紅驚得瞪大眼，頓時明白她意圖。
沈姝沖她狡黠一笑，又故意粗著嗓子，對翠紅作揖：“小生見過姑娘。”
她學得有模有樣，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少年人的神韻，像一個風雅有禮的讀書郎。
“如何？”看著目瞪口呆的翠紅，沈姝又換回了自個的聲音，斂了笑問她：“你說我這副模樣去見工？有幾成把握？”
翠紅被問得楞住，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可見她家姑娘那樣執著，不撞南墻不回頭，只能嘆了口氣，呆呆說：“奴婢認為，應該能成吧…”
如翠紅所言，這次沈姝見工，那老眼昏花的大夫，並未瞧破她是女兒身，讓她隨手寫了幾個字，簡單問了幾句，她之前可有做過？有沒有相關經驗？
沈姝隨口唬弄了幾句，便蒙混過關，破格錄取了她。
一天工錢六十文，按天數結算工錢，做得好另外加錢，從六十文漲到一百文。
這個工錢不算多，可沈姝想想也能解決溫飽，餘下的就是住的問題，是以她也沒多說要求，便一一應了下來。
隨即沈姝也沒閑著，又去往附近的屋舍打聽，挑來選去，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尋到了一處小院。
除了臟和破舊了點，但至少有瓦遮頭，價錢也能接受，一個月四百文，她粗略算了一筆賬，減去她日常開支，想著是足夠應付的，便二話不說，將那屋舍租下來，還支付了半個月的租金。
這樣一來，兩件壓在她心頭上的大事，也算解決了。
生活總算也有了新的開始。
--
【作者有話說】
八點前沒有三千就晚點補起來！看過的小夥伴可以回頭看，有三千就不補了，明天繼續晚上八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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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翠紅瞧在眼裏，忍不住打趣道：“姑娘，你氣色看上去好了許多, 這是不是叫做什麽，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是發自內心為沈姝高興的，自從離開沈家，主仆二人一路上風塵仆仆，許久沒有說說笑笑了。
難得有了眼下愜意的日子, 人也繃得不似那樣緊了。
沈姝沒有直面回答, 反倒是笑著問她：“你這丫頭也別光耍嘴皮子了, 你陪著我一路奔波, 可別光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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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紅剛要搖頭否認, 可幹癟癟的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 提出了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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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才翠紅下樓去一看, 光是一碗陽春面, 還是最素的那種，也得二十文錢，她包袱裏那些碎銀子，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
可長此以往下去，吃一頓少一頓，也不是辦法。
那一刻，翠紅咬咬牙，就只點了一碗陽春面，誰料到這麽快，就被她家姑娘當面戳穿了。
沈姝心下了然，看她臉上的表情，不必說也知曉她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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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對女子而言，或許活下去有些艱難，可只要有手有腳，沈姝想著總歸餓不死。
記得她來的那條街道上，也有些小門小面做營生的，還有昨日去的那家藥材鋪，正在招小工，只要會寫幾個字，記下大夫開的藥方子便成。
她想著或許可以去試試，總歸之前沈家，也經營過藥材生意，她也算有一點了解。
如此一想，她信心十足，對翠紅催促：“你這丫頭可別餓壞了胃，傷了脾胃對身子無益，還不快去吃點東西，快去。”
翠紅聽她如此說，原本不想下去，可胃裏也隱隱絞痛，畢竟奔波了兩日，只啃了幹巴巴的餅，沒吃上一口熱乎的吃食，總覺得不太舒坦。
就算再逞強，也實在難熬，被她催促幾聲，只得無奈嘆氣。
這才接過沈姝手裏碎銀，下樓去買吃的去了。
她吃了一碗面上樓，見沈姝已穿戴整齊，褪去平日裏穿慣了的華麗衣裙，換上尋常百姓穿的棉衫，只綁了一個簡單的隨雲鬢，清麗中帶著一絲脫俗的美，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翠紅訝然道：“姑娘你…你穿成這樣，要去哪？”
沈姝也不瞞著她，便將想去藥鋪找份工的打算，說與她聽了。
哪料到翠紅聽了嚇得連忙擺手，不讚同道：“姑娘，你到底也是個姑娘家，就算不是沈家的小姐身份了，可這樣拋頭露面，始終不太好，不如讓奴婢去找份工，奴婢從小做慣了活，什麽也能幹，就讓奴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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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姑娘，奴婢還是覺得不妥…”
翠紅還欲再說，話未落卻被沈姝打斷，沈姝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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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臨安也算富庶之地，我手裏的碎銀怕是也買不下一間宅子，只能去打聽打聽，看看有什麽地方，可以借住的屋舍，賃屋那些，你說是不是？”
明知道沈姝說的句句在理，翠紅也沒辦法反駁。
可想到往後日子艱難，她家姑娘一向養尊處優，還要拋頭露面，看人臉色過活，她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聽完沈姝一番話，只能被迫點了頭：“那…那奴婢陪姑娘一塊去吧。”
--
那間藥鋪叫做保和堂，就在客棧對面，下個樓走幾步就到了。
裏頭看診的大夫，早已是年過花甲，還以為她們二人過來要看診，便用手指點了點脈枕，示意她把手腕擱上去。
像他這樣做了幾十年，對病人的痛楚，早已麻木。
那年過花甲的大夫，就連眼皮子也沒擡一下，例行公事，隨口問了句：“姑娘是哪不舒坦？”
沈姝也不廢話，畢竟後面還有人等著看診，於是開門見山道：“想問一下老先生，貴寶號可要招小工，我路過門口，看到了張貼的啟示，前來試一試。”
可沒想到話一出口，還未等著她自我介紹，就被一口無情拒絕了。
“去去去，哪涼快哪去。”那老大夫也不客氣，對她擺擺手：“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沒見女子來做這份工，我看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做什麽不好，瞎胡鬧什麽，還不快一邊去！”
不過一句女子不能做，全盤將她一竿子打死，便是連句解釋的機會，也不給她一個。
沈姝不甘心之餘，也只能捏緊手心，抿了抿唇角。
想著再糾纏下去，也只會讓人嫌惡，畢竟她是來找工的，不是來和人鬥嘴置氣的。
如此想了想，她慢慢松了手心，直到那大夫喚：“下一個。”
她也不多做停留，便起身往外去了。
翠紅連忙跟上她，直到出了門口，才忍不住道：“姑娘，那大夫實在是迂腐無禮，你也別往心裏去。”
又接著說：“奴婢去找找工，我看到前面一家面館也招工，奴婢可以去試試，這回一定能成。”
“姑娘你也不必憂心，找活計的事包在奴婢身上，我養活姑娘就是了。”
翠紅見沈姝默默不語，還當她心下難過，所以出言安撫她。
不成想她家姑娘非但沒放棄，甚至還搖了搖頭，往身後的保和堂看了一眼。
壓低聲說：“翠紅，我倒有個法子，可以再試一次。”
“姑娘您還不死心…”翠紅瞪大眼看她，聲音陡然一高，卻被沈姝捂住了嘴，又將她拉到了一邊。
直到到了巷子口，沈姝才放開了她，翠紅不明白她要做什麽？只見她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噤聲，又往對面成衣鋪指了指。
翠紅被她弄得更懵了，可她家姑娘一向有主意，這會兒她也不好多問，只能跟著她一前一後，往那間成衣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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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紅原本還蒙在鼓裏，也不知她家姑娘好好的，浪費銀錢買這些男人衣服做什麽？
可直到看到沈姝當她面，換上新買的男人衣裳，又將隨雲鬢一攪，隨手挽了個高鬢，頃刻間一個俏麗的姑娘家，變成了一個清俊的少年郎。
“原來姑娘你是要…”翠紅驚得瞪大眼，頓時明白她意圖。
沈姝沖她狡黠一笑，又故意粗著嗓子，對翠紅作揖：“小生見過姑娘。”
她學得有模有樣，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少年人的神韻，像一個風雅有禮的讀書郎。
“如何？”看著目瞪口呆的翠紅，沈姝又換回了自個的聲音，斂了笑問她：“你說我這副模樣去見工？有幾成把握？”
翠紅被問得楞住，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
可見她家姑娘那樣執著，不撞南墻不回頭，只能嘆了口氣，呆呆說：“奴婢認為，應該能成吧…”
如翠紅所言，這次沈姝見工，那老眼昏花的大夫，並未瞧破她是女兒身，讓她隨手寫了幾個字，簡單問了幾句，她之前可有做過？有沒有相關經驗？
沈姝隨口唬弄了幾句，便蒙混過關，破格錄取了她。
一天工錢六十文，按天數結算工錢，做得好另外加錢，從六十文漲到一百文。
這個工錢不算多，可沈姝想想也能解決溫飽，餘下的就是住的問題，是以她也沒多說要求，便一一應了下來。
隨即沈姝也沒閑著，又去往附近的屋舍打聽，挑來選去，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尋到了一處小院。
除了臟和破舊了點，但至少有瓦遮頭，價錢也能接受，一個月四百文，她粗略算了一筆賬，減去她日常開支，想著是足夠應付的，便二話不說，將那屋舍租下來，還支付了半個月的租金。
這樣一來，兩件壓在她心頭上的大事，也算解決了。
生活總算也有了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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