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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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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珩兒你…你居然…”沈枝山眼角抽動著, 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這個他最疼愛的兒,也是一向讓他最看好,最省心的兒, 這個過程裏他盯著他這個兒,眉眼裏的冷清, 像是看螻蟻一樣, 睥睨著他這個父親。

他看著他這個兒,像是不認得他一樣。

可他仍舊抱著一絲希望,顫抖著問:“珩兒,你和你四妹妹究竟, 你們如何就…她就算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在旁人眼裏,你們也曾是兄妹一場,你四妹妹如何能嫁你為妻,好歹我們沈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你這樣做就不怕被外人恥笑…”

“大丈夫何患無妻, 你一向最懂分寸, 如何就糊塗至此啊, 珩兒…”

“聽為父一句勸, 趁還未釀成大錯, 放你四妹妹出去,安心讓她嫁出去, 時日久了…”

沈枝山苦口婆心勸他, 希望他這個兒回心轉意。

卻不想不等他話落,一聲嗤笑打斷了他:“父親, 怕是已經晚了。”

不等沈枝山緩口氣, 接下來那句話, 才是重中之重。

沈少珩擡了擡下頜,言簡意賅:“四妹妹已是我的人了。”

沈枝山聞言,幾欲吐血,他面上漲得通紅,看著眼前人,他親手養大的兒,手捂著胸口,呼哧呼哧只喘氣。

“畜牲,大逆不道的畜生…”他顫著手指著沈少珩。

一臉痛心疾首:“覬覦自個的妹妹!你把我一張老臉丟盡了!我沈枝山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我沈家世世代代清白,怎生出你這樣的畜牲!”

看著被他三兩句話,氣得不輕的沈枝山,作為兒子的沈少珩,臉上非但絲毫沒有愧疚之色,反倒是一臉坦然。

“清清白白?”他聳了聳肩,無畏道:“父親怕是忘了,秦家數百口人命,如何一夜之間,成了孤魂野鬼?”

說到這個鬼字,沈少珩嗓音極輕,幽幽看著眼前人。

看著他發白的臉,眼裏莫名驚現的駭色,不顧他滿眼的掙紮,又近前一步,微笑著說:“秦家覆滅且不提,然而一個小小的夥計,卻能在這場變故之中,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搖身一變,成了金陵炙手可熱的風雲人物。”

“可憐秦五娘一片癡心,年紀輕輕患上了失心瘋,患難夫妻卻不能同享富貴,這又是何道理?”

他每說一個字,聲音更輕一分,語調淒楚哀怨,隨著窗外一陣風吹進來,湧動的燭火在他眼裏一晃,更顯得他眸裏鬼氣森森。

“珩兒你…你…”沈枝山大駭之下,早已是臉色慘白如紙。

記憶裏不堪的回憶,塵封已久的舊事,陡然被扒出來,像是一陣驚濤駭浪,讓一向見慣風浪的沈枝山,徹底繃不住了。

他指著沈少珩大口喘著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可沈少珩好像也沒打算聽他廢話。

他一只手伸過來,摁著沈枝山肩膀,看著他喘得透不過氣的臉,眼裏沒有悲憫,也沒有同情。

更沒有恨,也沒有怨。

他就這麽冷冰冰看著,慢慢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說:“放心,兒子不會去翻那些陳谷爛麻子的舊事,更不會對父親如何。”

“父親也老了,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他說這話時,摁著他肩膀的手指沈下去,又輕飄飄說:“兒子不過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罷了,作為父親的你,應該為兒子感到高興,成全兒子才是。”

“父親,你說是麽?”

沈枝山眼裏的駭然,無以覆加,看著他這個一向引以為傲的親生兒,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只是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卻沒能回答他。

憋得發紫的臉,似一口氣上不來,要憋死過去一樣。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響動,桌案上的書本,掀翻在了地上。

連帶著他整個人一塊,連人帶書一塊栽倒在地,這動靜實在是太大,很快驚動了外頭的白管家。

“老爺,大哥兒,出了…什麽事?”白管家推門沖進來,看到屋裏場景,嚇了一大跳。

他看到沈枝山口角歪斜,渾身抽搐著,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半邊身子也不能動了。

“老爺…這…這是如何了?”白管家連忙去攙扶沈枝山,又沖門外囔道:“大夫…快叫大夫過來,老爺出事了…”

很快大夫過來瞧了。

他問了下情況,一邊為躺在床上的沈枝山診脈,一邊不斷嘆氣搖頭。

“唉,恕老夫無能,這病就算醫好了,後半輩子,恐怕也是半身不遂,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只可惜沈老爺當值壯年,可惜了啊。”

又草草寫了藥方子,交到了白管家手裏,讓他派人去拿藥。

白管家送走了大夫,憂心忡忡又回了房裏,方才那樣混亂,他也沒來得及多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眼下見沈少珩還坐在床邊,一直未離開,還道他是擔憂老爺身子,便在旁勸道:“大哥兒,時候也不早了,大哥兒你雖年輕,身子骨硬朗,可日後這個家,也只能指望大哥兒你了。”

“大哥兒也要多保重身子才是,老爺就有小的照看,大哥兒回房去歇著吧。”

“大夫如何說的?”沈少珩坐著沒動,問白管家。

白管家方才出門得急,一路送大夫出門。

想起了大夫交代的話,這會聽大哥兒問起,才一五一十回道:“大夫說老爺是中了腦風,輕者半身不遂,口齒不清,神思混亂,重則癱瘓在床,一輩子怕是好不了,無法站起來了。”

白管家說著,又是嘆了聲:“可憐老爺一生要強,沒想到落到這樣的下場,上天還真是不公…”

“唉。”說著又嘆了聲,安慰沈少珩:“大哥兒也別難過了,這人各有命,老爺也不想看到大哥兒為他傷心難過。”

“只能求菩薩保佑,能不能出點奇跡了。”

白管家為沈枝山感嘆命運不公,卻在看不到的角落,不知床邊人眼裏的譏諷,卻是更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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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枝山房裏傳來哭聲,皆是他那幾房小妾,聽聞他中了腦風的的消息,紛紛趕過來看望他。

都說幾個女人一臺戲,聚在一塊哭聲響亮,驚天動地。

不知曉的人,還以為家裏辦白事,死了人了呢。

白管家被吵得頭疼,卻也一時不好發作,只能委婉對幾個姨娘勸,讓她們看開點,來日方長,總會慢慢好起來了的。

又說老爺身子虛,大夫 說要靜養為由,打發了她們幾個出去。

這幾個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們幾個哭成這樣,哪是為了沈枝山啊,不過是感嘆她們大好年華,不到半老徐娘,就做了活寡婦。

感嘆她們後半輩子,還要伺候一個廢人,為自個哭罷了。

正心氣不順,出了房門口,幾個姨娘整了整發鬢,便一眼看到杏色的身影,正從迎面過來,身姿窈窕俏麗,面龐更是生得端秀,讓人瞧上一眼,都不免移不開目光。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從蘭香苑趕過來的沈姝。

幾個姨娘見了,嘴一撇,其中的柳姨娘,也就是慧哥兒的生母。

她從前最不喜的便是張月娥,一直對這對母女,也不大親厚。

眼下張月娥下賤,自甘墮落偷漢子,被捉奸在床且不提。

那是她咎由自取,可連著她的枕邊人,也因這對母女,成了半身不遂的廢人,她一通邪火無處發,正好有個人來了,撞上她槍.口,那也怪不得她了。

柳姨娘沖上去,將沈姝一把攔住:“你這個掃把星來做甚?老爺都是被你們這對母女害的,你一個外頭的野種,也不看看你是誰?你還有何臉面,來看望老爺!?”

她怒氣沖沖的模樣,像是要吃了沈姝。

另外幾個姨娘見了,也你一言,我一語,夾槍帶棒攻擊沈姝,怨她不該來,紛紛攔著,不讓她進去。

沈姝卻也不惱,依舊神色淡淡,任由幾個姨娘數落,也未置一詞。

她今日來這兒的目的,也不是單單看沈枝山這麽簡單,而是她覺得這裏頭另有內情,應該是和哥哥有關?

他昨夜裏才說要娶她,過來爹爹房裏說這件事,就這麽不湊巧,爹爹就出事了。

現在唯一能阻止哥哥的人也沒了,一種比絕望更深的無力感,壓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心神難安,是以才想過來看看。

“你這野丫頭還不趕快滾開!還有臉跑過來看老爺…”

“不是你不要臉的娘做出那樣的醜事,老爺也不會頭疾發作,更不會被頭疾折磨,得了腦風了!”

“你和你不要臉的娼婦娘,全都是一丘之貉,你們母女倆沒一個好東西!”

站出來說話的,正是沈嵐的生母趙姨娘,她多年前小產以後,虧損了身子,也不得沈枝山寵愛。

性子變得尤為偏激,從前張月娥得寵,又是從外頭帶回來的,都說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眼看張月娥落魄了,難免新仇舊恨,一塊算到了沈姝頭上。

幾個姨娘情緒激動,紛紛把不痛快,發洩到沈姝頭上。

也不知是誰?忽激動之下,揚起一只手。

沈姝只感到迎面一陣風,帶著報覆的快意,眼看要刮到她臉頰上,就在這時,另一只手伸過來,鉗制住那只打人的手。

冷沈的聲音,夾雜著冰雪,也一並落在耳邊:“姨娘這是做甚!”

【作者有話說】

等會再補三百字,先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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