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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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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旅途”

花街一役的慘烈,在蝶屋彌漫的藥草香和隱隊員忙碌的身影中漸漸沈澱。千鶴雪紗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雙臂的繃帶下是崩裂的虎口和拉傷的肌肉,胸口被妓夫太郎沖擊的舊傷也隱隱作痛。蝴蝶忍纖細的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壓著她的穴位,笑容甜美卻帶著令人不敢違抗的氣勢:“雪柱大人,請務必配合治療哦~您的手臂再不好好休養,以後揮刀可會留下隱患呢。還有這裏…這裏…” 每一次按壓都讓雪紗冰封般的面容微微抽動,只能默默咬牙忍耐。

康覆訓練是枯燥而痛苦的。重新握起木刀,感受著肌肉的酸脹與力量的不濟,這對於習慣了強大力量的雪柱而言,是另一種煎熬。她看著隔壁病區吵吵嚷嚷的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善逸大部分時間在昏睡),看著他們笨拙卻充滿活力地進行覆健,看著炭治郎一遍遍徒勞地嗅著空氣尋找他那把被隱隊員不小心與其他物資混運而“丟失”的日輪刀。那份純粹的焦灼和少年心性,竟讓她冰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意。當最終確認刀確實“丟了”,炭治郎如遭雷擊、失魂落魄的樣子,連一旁的禰豆子都發出了擔憂的“唔唔”聲時,雪紗只是安靜地移開了目光,望向窗外新綠的枝葉。該來的總會來。

不久,產屋敷當主的指令傳來: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前往刀匠之村重新鍛造日輪刀。而雪柱千鶴雪紗,則被特許前往刀匠之村進行短期療養,那裏的溫泉和相對寧靜的環境有助於她徹底恢覆。

刀匠之村深藏於群山環抱之中,空氣裏常年彌漫著鍛爐的煙火氣和鐵礦石的獨特味道,與蝶屋的藥草香截然不同。這裏節奏緩慢,村民樸實,對於柱的到來既敬畏又帶著一絲好奇。

千鶴雪紗並未住在村子核心區域,而是在邊緣靠近溫泉的一處僻靜小院安頓下來。這裏遠離日夜叮當作響的鍛爐,只有山澗淙淙流水和風吹竹林的沙沙聲。她的“療養”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另一種修行——在靜謐中調息,用呼吸法溫養受損的經絡,讓身體與精神都恢覆到巔峰狀態。

這天傍晚,夕陽將群山染上溫暖的橘紅。千鶴雪紗換下鬼殺隊服,僅著一件素白的浴衣,獨自走向村落後山那處被巖石和竹林半掩的露天溫泉。氤氳的熱氣彌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她褪去浴衣,將如瀑的黑發盤起,露出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肩背。白皙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幾道淺淡的疤痕,是過往戰鬥的印記。她緩緩踏入溫熱的泉水中,讓暖流包裹住疲憊的身軀,舒服地喟嘆一聲,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冰藍的眼眸在氤氳水汽中,也難得地褪去了幾分凜冽,顯出一種近乎慵懶的沈靜。

“呀!雪紗醬!你果然在這裏!”一個充滿活力的甜美聲音打破了寧靜。甘露寺蜜璃像一陣粉色的旋風般沖了進來,同樣只裹著浴巾,毫不避諱地噗通一聲跳進雪紗旁邊的泉水中,濺起大片水花。她翠綠的大眼睛閃閃發亮,粉綠漸變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邊,襯得肌膚更加白皙透亮。

“甘露寺。”雪紗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身體下意識地向旁邊挪了一點,給這位熱情似火的戀柱讓出空間。蜜璃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這裏的溫泉真是太舒服了!感覺一天的疲勞都泡沒了呢!”蜜璃滿足地嘆息,整個人舒服地沈下去,只露出腦袋和肩膀,像一朵盛開的粉色蓮花。她湊近雪紗,大眼睛忽閃忽閃,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親近:“雪紗醬,你身體恢覆得怎麽樣啦?花街的戰鬥我聽說了,好厲害!你和炭治郎君他們一起打敗了上弦之陸呢!宇髄先生也一直誇你!”

“尚可。”雪紗的回答依舊簡潔,目光落在水面漂浮的幾片竹葉上。

蜜璃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興奮起來:“吶吶,雪紗醬,我們來聊點開心的吧!八卦!對,就是八卦!你知道最近隊裏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雪紗微微蹙眉:“八卦?”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就是…就是大家私下裏傳的小道消息啦!”蜜璃興致勃勃,“比如…啊!聽說伊黑先生最近在找一種特別稀有的蛇類花紋的布料呢,不知道要做什麽?還有啊,聽說不死川先生又在訓練場把新隊員嚇哭了,真是的,明明很帥氣的說…”她掰著手指數著,忽然話鋒一轉,翠綠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雪紗,“對了!雪紗醬!你和煉獄先生關系很好吧?杏壽郎大人!”

提到杏壽郎的名字,雪紗平靜無波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腦海中閃過那個永遠像燃燒的太陽般、聲音洪亮、笑容爽朗的身影。他是少數能穿透她冰封外殼,讓她感到純粹溫暖和信任的人。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我就知道!”蜜璃開心地拍了下水面,“杏壽郎大人那麽耀眼,雪紗醬這麽厲害又漂亮,你們站在一起可般配了!上次柱合會議後,你們不是還一起切磋了好久嗎?大家都看到了!杏壽郎大人笑得好大聲,雪紗醬你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感覺…感覺氣場很融洽呢!”蜜璃捧著臉頰,陷入了自己浪漫的想象,“快說說嘛,雪紗醬,你覺得杏壽郎大人怎麽樣?他有沒有私下裏跟你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千鶴雪紗沈默了片刻。溫泉的熱氣似乎讓她的耳根有些微微發燙。杏壽郎…那個男人總是毫無保留地表達著對所有人的關心和對信念的熱忱,他的話語總是直接而熱烈。特別的話?“活下去”、“變得更強”、“一起守護”…這些算嗎?在蜜璃充滿期待的註視下,雪紗最終只是淡淡地說:“煉獄…是個值得信賴的同伴。僅此而已。” 她將身體更深地沈入水中,只留下精致的下頜線在水面之上,仿佛要隔絕掉蜜璃那過於熾熱的八卦之火。

“誒——?就這樣嗎?”蜜璃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嘟起了嘴,“雪紗醬太冷淡啦!不過…”她看著雪紗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靜謐的側臉,忽然笑了起來,“不過,我覺得雪紗醬最近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哦!”

雪紗微微側目。

“雖然還是不太愛說話,但感覺…沒那麽冷了?”蜜璃歪著頭,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眼神好像…溫柔了一點點?特別是在蝶屋看著炭治郎他們的時候,還有剛才提到杏壽郎大人的時候…嗯!一定是花街戰鬥後,被大家的羈絆溫暖到了吧!”她為自己的發現感到無比開心。

溫柔?千鶴雪紗微微一怔。冰封的心…被融化?這個詞再次浮現在心頭。她低頭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棱角。是因為炭治郎那奮不顧身的火焰?禰豆子無聲的守護?還是…在生死邊緣,再次感受到的那份來自同伴的、不求回報的付出?她無法回答蜜璃,只是再次沈默下來,感受著溫泉的暖意一絲絲滲入四肢百骸,也仿佛在悄然軟化著某些堅硬的東西。

在鑄刀村的日子平靜而短暫。千鶴雪紗的身體在溫泉和自身精妙的呼吸調節下迅速恢覆。她偶爾會去觀看刀匠們鍛刀的景象,那千錘百煉、火花四濺的場景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感。她也遠遠看到過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在村子裏笨拙地適應環境,或是纏著鋼鐵冢螢追問刀的下落。她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如同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當雙臂的力量重新凝聚,呼吸法運轉再無滯澀之時,她便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她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去向戀柱蜜璃告別,也沒有告知剛剛抵達村子不久、正為三個吵鬧小子頭疼的音柱宇髄天元。

在一個薄霧彌漫的清晨,當鑄刀村還在沈睡,鍛爐尚未點燃第一縷煙火時,千鶴雪紗已收拾好行裝。她最後看了一眼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村落輪廓,看了一眼那處曾讓她感到片刻放松的溫泉方向。冰藍的眼眸恢覆了往日的沈靜與深邃,但仔細看去,那冰層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融雪匯成的溪流般的微光。

姐姐奈落的身影,上弦之四的謎團,那條染血的圍巾…這些沈重的執念從未離開。花街一戰,墮姬走馬燈中姐姐那雙悲傷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底。鑄刀村的寧靜是短暫的喘息,而非終點。她的道路,依舊在黑暗中延伸,指向那個與她血脈相連、卻墮入深淵的至親。

她拉緊了深藍色的羽織領口,轉身,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山林間的薄霧之中,如同融入雪山的冰晶,朝著下一個需要雪柱的地方,也朝著那宿命糾纏的真相,獨自啟程。身後,鑄刀村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炭治郎尋找他的刀、以及即將到來的風暴,都與她此刻的離去無關。她有自己的戰場要去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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