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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破冰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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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破冰層”

千鶴雪紗離開鑄刀村不過數日,正穿行在前往下一個任務地點的深山密林間。山風凜冽,吹動她深藍的羽織獵獵作響。她的步伐沈穩而迅捷,雪之呼吸帶來的冰冷氣息讓腳下的落葉都凝了一層薄霜。心緒如冰面般沈靜,專註於前方的路途。

突然,一種毫無征兆的、如同心臟被冰冷利刃狠狠刺穿的劇痛席卷全身!

“唔!”她猛地捂住胸口,踉蹌一步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冰藍的眼眸瞬間收縮。這並非舊傷覆發,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毫無來由的、極致的恐慌與悲慟!仿佛有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被硬生生撕裂、毀滅!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只鎹鴉如同黑色的閃電,穿透林間的薄霧,帶著前所未有的淒厲嘶鳴俯沖而下,尖銳的爪子幾乎要抓破她的肩膀!

“緊急!緊急傳令!雪柱千鶴雪紗!速回刀匠之村!情況危急!回!速回——!!!”鎹鴉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卻字字如重錘砸在雪紗的心上!

禰豆子…炭治郎…

那個在花街廢墟中用小小身軀守護著善逸、用火焰凈化毒霧的女孩…

那個總是充滿活力地跟在哥哥身邊、眼神純凈如初雪的妹妹…

那個…曾在蝶屋輕輕拍醒善逸、在雪紗偶爾投去目光時回以純真笑容的孩子…

“不——!”一聲從未有過的、近乎破碎的嘶喊從千鶴雪紗喉嚨裏擠出。什麽冷靜、什麽柱的威嚴、什麽宿命的追尋,在這一刻統統被碾得粉碎!腦海中只剩下禰豆子被陽光灼燒的畫面和炭治郎絕望的臉龐!

“雪之呼吸·叁之型·踏雪無痕!”被她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她的身影不再是飄忽的雪片,而是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氣的冰藍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來路——刀匠之村的方向——瘋狂折返!腳下的冰霜蔓延,所過之處,樹木枝葉被疾風帶起的冰寒氣流瞬間凍結、碎裂!她從未如此拼命地奔跑,仿佛要將靈魂都燃燒殆盡,只為追上那無情流逝的時間!

當她終於沖破村口的薄霧,如同炮彈般砸落在村子邊緣時,東方天際已經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金紅。

一切都晚了。

初升的、溫暖的、對常人而言充滿希望的朝陽,正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庭院中央那個蜷縮著的、小小的粉色身影上。

禰豆子的身體在陽光下劇烈地顫抖著,皮膚如同被投入烈火般迅速焦黑、碳化、升騰起可怖的青煙!她小小的身軀痛苦地蜷縮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聲的、令人心碎的劇烈痙攣。

而炭治郎,她那位如同火焰般永不熄滅的少年同伴,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無力地跪倒在妹妹身前。他徒勞地伸著手,想要為妹妹遮擋哪怕一絲陽光,卻什麽都做不到。他的喉嚨裏發出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淚水混合著絕望的嘶喊模糊了滿臉,那雙總是燃燒著希望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死寂。

“禰…豆…子…” 炭治郎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一個音節都浸滿了血淚。

千鶴雪紗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拉長、然後轟然碎裂。

*  **回憶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  **蝶屋的禰豆子:粉色和服的小小身影,在病床邊擔憂地拍著昏迷善逸的臉頰,發出輕柔的“唔唔”聲。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那時是溫暖而安全的。

*  **花街的守護:** 混亂的戰場,劇毒的腰帶如蛇般噬向昏迷的善逸,那個粉色的小小身影裹挾著凈化一切的火焰,一腳踢開危險,堅定地守護在同伴身前。

*  **溫泉邊的思緒:** 甘露寺蜜璃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雪紗醬最近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哦…眼神好像溫柔了一點點?特別是在蝶屋看著炭治郎他們的時候…” 那時她看著禰豆子安靜地坐在哥哥身邊,心中確實有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流。

*  **姐姐的圍巾:** 雪天,刺目的猩紅浸透了柔軟的織物…那唯一留下的、姐姐存在的證明…與眼前陽光下禰豆子焦黑碳化的身影詭異地重疊!

“噗通!”

支撐身體的力量瞬間被抽空。千鶴雪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她甚至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冰藍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陽光下那具正在迅速失去生機的小小身體,瞳孔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捏得粉碎。希望?溫暖?剛剛在鑄刀村溫泉邊感受到的那一點點冰層下的松動,此刻被眼前這殘酷絕望的景象徹底凍結、碾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寒冷徹骨!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整個世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陽光和陽光下迅速消散的生命。

完了…一切都完了…又一個…重要的…在她面前…如同姐姐那樣…

晶瑩的淚水,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地從她失去神采的眼眶中滾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摔得粉碎。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抑制的悲慟洪流,沖垮了她冰封多年的堤壩。

就在她的意識幾乎要被絕望徹底吞噬,就在禰豆子的身體在陽光下幾乎完全碳化、炭治郎的嗚咽也微弱下去的時刻——

奇跡,在死寂中悄然發生。

那具焦黑的小小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下,碳化的部分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如同冰雪消融!新生的、白皙的肌膚如同初生的嫩芽,在焦黑之下迅速蔓延、生長!那粉色的、如同櫻花般的和服紋路,再次清晰地顯露出來!

時間,仿佛再次停滯。

千鶴雪紗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

炭治郎的嗚咽也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落,但落在禰豆子身上,卻不再帶來毀滅,反而如同給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她焦黑的皮膚完全褪去,恢覆成往日的白皙粉嫩。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

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禰豆子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粉紅色的眼眸,清澈、純凈,如同最剔透的水晶,裏面沒有痛苦,沒有迷茫,只有一種新生的、懵懂的平和。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頭頂湛藍的天空,然後,視線緩緩移動。

她看到了跪在自己身前、淚痕滿面、如同石化般的哥哥炭治郎。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同樣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尚未散盡絕望的千鶴雪紗身上。

禰豆子的目光在雪紗臉上停留了片刻。她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在努力辨認。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支撐起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慢慢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無視了哥哥炭治郎伸出的、顫抖的手,她邁開小小的、有些踉蹌的步子,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千鶴雪紗走去。

晨光中,她小小的身影被拉長,帶著一種聖潔而溫暖的力量。

在千鶴雪紗依舊沈浸在巨大情緒沖擊中、如同破碎冰雕般呆滯的目光註視下,禰豆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小的、帶著初生般溫度的、甚至還有些許陽光暖意的手,輕輕地、有些笨拙地擡了起來。

那只小手,帶著劫後餘生的、不可思議的生命力,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撫上了千鶴雪紗冰冷濕潤的臉頰。

指尖帶著微暖的觸感,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那冰冷的淚痕。

禰豆子粉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臉上綻放出一個純真無邪、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溫暖笑容。她的小嘴努力地開合著,似乎在調動著剛剛克服陽光後新生的力量,發出幾個磕磕絆絆、卻清晰無比的音節:

“發…發夾…” 她的小手指了指雪紗盤發中那枚素雅的、幾乎從不離身的冰晶發簪(或許是在溫泉時蜜璃註意到的,或是禰豆子單純的觀察),笑容更加燦爛,帶著純粹的讚美,“好…好看…”

陽光灑在禰豆子的身上,也灑在千鶴雪紗的臉上。那只溫柔的小手,那磕磕絆絆的話語,那如同初春暖陽般純粹溫暖的笑容,像一道最熾熱的光,瞬間刺穿了千鶴雪紗心中那厚重的、幾乎將她徹底壓垮的絕望冰層!

千鶴雪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冰藍的眼眸中,那凍結的、破碎的光芒,終於重新開始凝聚。絕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失而覆得的巨大沖擊,以及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滾燙的情感洪流!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在陽光下微笑的女孩,感受著臉上那真實的、溫暖的觸感。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冰冷,而是滾燙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狂喜、後怕與某種更深沈悸動的洪流。

希望…原來真的存在…就在這陽光之下…就在這小小的、溫暖的手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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