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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不二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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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不二之臣

◎那麽喜歡壞人好事◎

雖說蕭念念一直是個麻煩, 可趙匡胤打心底不願她遭遇任何不測,聽了這番話難免憂心,卻並不辯解什麽。

倒是嘉敏禁不住維護夫君, 大聲道:“這不是趙哥哥的主意!”

可眼下也無人有心情顧忌這些,琴聲開始斷斷續續, 碧血蜉蝣已壓到了頭頂寸許之地。

趙匡胤把嘉敏護在懷裏打算動手, 眼見長拳要揮出,卻聽嘉敏突然抓住他,“趙哥哥不要——”

接著居然用力將他扯開,仰頭看一眼碧綠的蟲子, 松開夫君的手,像一只蝴蝶一樣飛閃到舞榭旁,拿起鼓槌開始擊打圍在四周的六面樂鼓,每一個鼓點都與那斷續回環的琴音遙相合。

她自幼精研舞樂,且天賦異稟, 聽出那琴曲本該是嬌嬈歡快, 可卻彈慢了許多, 硬生生變作沈郁淒涼的調子, 故而後半段已收不住力, 收尾時反而彈的又疾又高, 殺伐之氣大盛。

鼓聲清麗圓轉,每敲一下都好似清風拂面, 明快舒朗, 彈琴者不自覺被其引導,竟而緩緩轉回正曲。

雖說千鈞一發之際, 已無人有心思欣賞樂曲, 可那本該發動攻擊的碧血蜉蝣竟然停止不動, 而後隨著樂曲的流動,宛若一把被收起來的傘一樣漸漸逆流回九重閣上消失不見。

嘗聽聞禦蠱之術多以樂曲為媒介,而絕世樂者所奏之曲,也只有遇上同樣造詣高深之人才能心意相通。

嘉敏緊張萬分破了此局,待曲終時早沒了力氣,鼓槌自手中掉落,腿一軟倒在夫君懷裏。

劫後餘生的眾人皆松了一口氣,範雲暗暗喟嘆:“難怪那麽多武林盟高手盡皆慘死,天底下哪裏有如此精通舞樂的男人?”

話音甫落一道紫衣身影挽著紅綾自九重閣樓飄墜而下,鈴傘遮住她的臉,可任誰都猜得出她便是武林盟追殺了幾十年的合歡宗主柳惜惜。

她看著嘉敏,眸中盡是震驚之色,問道:“你是誰?怎會知道我娘譜的曲子?”

“我……”

是陳摶老祖教的,可嘉敏又不能直接說出來,對方沒了耐心,欺身上前來抓她,趙匡胤一拳將她打退。

柳惜惜驚詫不已,她已二十多年未逢敵手,也未下過閣樓,而今見了這麽多人竟有些局促,挽起紅綾又飛身上閣,只留下一句話,“到九重閣上來尋我,饒你們不死!”

“這什麽意思?”韓玠等人摸不著頭腦,“她是讓我們都去九重閣,然後不殺我們嗎?”

“我猜她的意思是讓趙相公的夫人去,其他的人可有可無。”柳宿昔耐心解釋,“畢竟她剛才是想抓趙夫人上閣!”

孟淮安點頭道:“另一重意思是不去的話所有人都要死!事不宜遲,趙公子,我們引二位上六重閣,先去接應楊公子他們,再一起到九重閣去。”

雖然眾人不熟,可眼下合該同舟共濟,趙匡胤當機立斷,“賀公子,勞煩你帶這幾位兄弟原地鎮守,我等上去會一會那位翻天樓主和合歡宗主。”

春宵九重閣除了底層,每一重都有藥人把守,藥人只認都知和令牌。

既已反出翻天樓,自然也不必對藥人客氣,柳宿昔直接用剩下的蝶蛉蟲滅了他。

二重閣和底層做的生意差不多,不過是多一些找樂子的手段,一路走過去,什麽秋千閣、雀翎閣、雙生閣、懸玉閣……看名稱就知道裏面在玩什麽花樣。

只阿寶看著新鮮,問道:“雲哥哥,其它的字我都明白,可雙生閣是什麽?”

“別到處亂看!”範雲低吼,可仍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就是雙胞胎。”

第三重閣的藥人被範雲用銀針撂倒,因這一層是酒池肉林,有不少裸·身男女尚未來得及躲避,他幾乎是捂著阿寶的眼睛走了一路。

嘉敏也差不多,完全不知道路上有什麽。

想著阿寶稚弱,兩人不宜繼續前行,孟淮安道:“閣中到處都是翻天樓的人,範兄不妨就鎮守三重閣,以做策應!”

範雲亦有此顧慮,遂點頭道:“小心蕭雲雨!”

四重閣的藥人被孟淮安連砍八刀從樓上掉下去,原以為會躲在暗處偷襲的蕭雲雨竟然在屋內拍起了掌,“好刀法!”

聽得屋中還有女子哭聲,孟淮安猶疑地攔住眾人,皺眉道:“昔兒,你和趙夫人暫且留在門外不要進去。”

說罷與趙匡胤對視一眼,擡腳踢開門。

屋中並沒有什麽機關,可看到的東西比機關還易傷人——一個綺年玉貌的少女衣衫不整,被綁了四肢懸空吊著,猶如在受車裂之刑的重犯一樣。

蕭雲雨坐在對面三丈之外,抱著一盤荔枝打她的身體,少女痛哭流涕,每打中一次,便能換來她一聲慘叫。

“二位,一起來玩‘投壺’如何?投不中喝酒!”蕭雲雨興致盎然相邀。

那少女面色慘白根本不敢睜開眼,直到綁著她的紅綾被刀斬斷,有人脫下衣袍將她裹住抱在懷裏柔聲安慰:“不怕,沒事了……”

話音未落,四面暗箭齊出,趙匡胤抱起那少女閃身躲開,孟淮安則中箭撲倒在地。

見趙匡胤手無寸鐵,懷裏還護著一個女子,蕭雲雨冷笑連連,拔劍欲上前行兇,倒在地上的孟淮安突然起身,自背後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趙匡胤抱著那遭受淩虐的少女,送回三重閣交由範雲照顧,而後返回,踩著蕭雲雨的臉去往五重閣。

孟淮安對自己手下的藥人尚有幾分憐憫,只用刀柄敲擊後腦勺將他震暈。

比起來這一層簡單許多,只有制作出新品時,有人願出高價嘗試才會上來,故而除了看到一些誇張的器具,並無其它。

六重閣直屬於桓襄,四人闖進去時卻不見藥人把守。

孟淮安道:“是了,楊公子和那位郡主早我們上來,定然會先遭到藥人攻擊,也不知他們兩個如何了?”

“去看看!”趙匡胤擔憂小九安危,率先沖進去。

彼時一場惡戰剛過,桓襄已不知所蹤,而楊小九則抱著重傷的蕭念念暗自落淚,瞧見了大哥,才別過頭將眼淚擦去,狀若無事。

柳宿昔難掩失落,看見蕭念念身上勒著的白虎絲,還是先上前助她解開,接著又在四下仔細搜尋,片刻思忖道:“四位可否容我和淮安單獨待一會兒?”

趙匡胤忙道:“郡主身上的傷需要包紮一下,我們先退回五重閣吧!”

想著他們大約有事商議,四人自然識趣地閃開。

看著眼前的照壁,柳宿昔悄悄把一顆丹藥含在舌下,而後不動聲色地回頭問道:“淮安,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次,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她指的是十年前自己十六歲生辰那天晚上,當時的孟淮安也只有十八歲,兩個人偷偷在後山的蝶蛉谷幽會,孟淮安拋下手中的禮物,捧著她的臉,停頓了很久,鼓起勇氣突然吻住她。

一開始兩人只是抱著對方,後來就雙雙倒在了花叢裏……

五重閣,蕭念念躺在楊小九懷裏,任他幫自己小心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眼眸一瞬不瞬凝著他,一直淺笑,也不覺得疼。

可包紮完楊小九便換了一副面孔,冷冰冰將她推開道:“那個孟淮安行事古怪,怕是不可信,都已經這麽久了,我上去看看!”

蕭念念白了他一眼道:“你就那麽喜歡壞人好事 ,知不知道別人在做什麽?”

楊小九皺眉,“你在說什麽?”

蕭念念一臉好笑地看著他,“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

“……”楊小九頗感無語,莫說眼下柳宿昔身受重傷,大敵當前,憑誰還有那份心思?

“不信啊!要不要我說給你聽?”蕭念念站起身圍著他走了兩圈才道:“那位柳姑娘之前攻擊敵人用的是蝶蛉蠱吧,知不知道是怎麽養出來的?”

趙匡胤聞言忙追問道:“郡主的意思是這蠱蟲大有來歷?”

“何止是大有來歷,簡直千年難得一見,蝶蛉花化成蟲本身就是一個幾乎難以完成的奇跡!”蕭念念感慨道:“要一個命格至陽的男子和一個至陰的女子,年不過二十,且皆是初次歡愛,二人的精血又正好落在花叢裏,才能變花成蟲。此蟲只飲男子血,故而養這種蠱蟲之人必是以自身鮮血為飼,若想要練成蠱,還須男子與心愛之人訂下血契,終身不再對任何女子動心,只做她一個人的不二之臣,否則他的血便餵不了蝶蛉蟲了。非但如此,此蠱耗損壽元,等於是男子以自己性命為燃料,替心愛之人打造出一把逃出牢籠的利刃。眼下蠱蟲死了那麽多,也就是說身為宿主的孟公子活著的時間怕也不長了!”

如此綺艷詭絕的蠱蟲著實令人吃驚,趙匡胤不覺失神,“是孟公子要去了麽?”

他愛嘉敏至深,自然懂得情愛蝕骨之滋味,雖與孟淮安並不相熟,卻也不免替他難過,一時怔忡無言。

嘉敏喃喃道:“難怪柳姑娘想單獨和他待一會兒,想來一定有很多話要和他說!”

“死倒也未必,我想柳姑娘和他單獨在一起,是想解除血契。”蕭念念話鋒一轉幽幽道:“怎麽立的怎麽解,說到底怕是總有一個人要丟掉性命,除非出現那個從未有人見過的奇跡……”

餘人一時皆甚好奇,“從未有人見過的奇跡,究竟是什麽?”

蕭念念不覺有些黯然,“蝶蛉蠱的別名叫‘生死局’,歷來都是宿主亡離主生,或是雙死,從未有人見過的奇跡就是兩個人都能活下來,那是天書才會記載的結局,等於不存在……”

【作者有話說】

蕭雲雨玩的投壺游戲化自《金瓶梅》潘金蓮醉鬧葡萄架那一章,原文太色了,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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